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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性格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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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性格轉換

這是一間破舊的廠房,廠房裏橫七豎八的堆放著一些鋼材和木料,鋼材和木料上積滿了厚重的灰塵,一只黑漆漆的八爪蜘蛛在厚重的灰塵上爬出了一道扭曲的痕跡,然後一直爬到鋼材的末端,順著適才吐出的那道懸絲,輕輕地滑了下去,穩穩當當的落到了布結已久的網上。

“當——當——”空曠的廠房裏突然回蕩著清脆且有節奏的響聲。一只戴著白色橡膠手套的手,輕輕握著一根細長的木棍,一下接著一下地敲打著鋼材,然後又響起了一陣“當——當——”的聲音。

拿著木棍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的高大的男人,他帶著一個黑色的鴨舌帽和白色的口罩,壓低的帽檐遮住了眉毛和一半陰冷的眼神,而另一半眼神卻穿過了帽檐,直直地落到了對面被綁在鋼柱上的女人身上。

男人站起身來,輕輕地向女人走去,然後在距女人一尺遠的地方站定,他輕輕推了下帽檐,露出了那雙至始至終都未離開過女人的臉片刻的眼睛。他的手莫名地松弛了一下,木棍從掌間滑落,重重地擊打了地面,然後悄然滾遠了。

男人伸出了那只握過木棍的手,然後輕輕放到了女人的眉間,表皮的溫度通過冰冷的橡膠手套,遲緩而真摯的傳到了男人的指尖,他在接受到這種溫度的同時,身體裏的毛細血管像是突然間迸發開了似的,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眼睛也隨之閉上,他感到了莫名地安愉。他享受這一刻,身體似乎戰栗了一下,毛孔瞬間打開,舌頭忍不住伸了出來,輕輕地舔了一下阻擋在唇上的口罩。他喜歡這個女人。並且他相信,這個女人可以給他帶來更多的快樂。

此時的元春頭痛欲裂,思緒在無限循環的疼痛中逐漸轉為清晰,在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有只手放在她的額頭,然後輕輕撫摸她的臉,再慢慢的摩挲至脖子,她本能的想推開,但雙手似乎被禁錮住了。元春用力搖著頭,試圖擺脫那只具有危險性的手,但無論自己怎麽掙紮,那只手都如一直吐著信子的毒蛇,纏繞著她的身體,如影隨形。

男人看著元春那張似乎因為反感而緊皺在一起的臉,內心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他的目光由陰冷轉為熊熊燃燒的烈火,使他的臉漸漸扭曲,即便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由額頭延至太陽穴那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出,他現在十分的憤怒。

男人轉身從一個黑色的提包裏拿出了一瓶水,然後擰開蓋子,從元春的頭上直直的倒了下去。冰涼的水瞬間澆了元春一臉,頭發也被打濕,緊緊地貼在臉頰上。突然的冰冷使元春的意識漸漸清醒,她努力的擡起了眼皮,在逐漸擴大的視線裏,一個戴著鴨舌帽,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赫然出現在眼前。

冷不丁出現在眼前的男人使元春由心底生出了恐懼,她瞪著一雙大而驚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那個男人。水順著劉海流進了眼睛裏,她眨巴了幾下眼睛,再次看向了那個男人,她感到這個男人是個極具危險的存在,她必須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如何防備他之上。

男人冷著一雙眸子會看著她,雖然沒有說話,但元春似乎感覺到了他在冷笑。男人漸漸的向她靠近,元春本能的想要躲避,但她的手腳都被綁在了鋼柱上,使她無論如何使勁都動彈不得。

“你……你要幹嘛!”元春著急的啞著嗓子說道。

男人並不說話,只是站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右手輕輕地,溫柔地,撩開了她的劉海。

元春看著他,顫著唇試探的說道:“你……你就是他,對不對……”

男人像是沒有聽到她說話似的,繼續撫摸著她的臉。

元春擺著頭,躲避著那只可怕的手,她提高了嗓門,顫著聲音道:“你就是那個性侵犯……”

男人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他陰冷的眸子定在元春的臉上,然後伸出食指,彎曲著點了兩下元春蒼白的下嘴唇,“這張嘴……好討厭……”他的聲音沙沙的,啞啞的,低沈的像是從幽谷裏蕩出的回聲般無力。他說話的力度輕輕地,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被打印出來似的,沒有高低起伏,讓人猜不出他的情緒波動,只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些許端倪。他的頭慢慢靠近,然後靠在元春的耳邊,輕輕吐出幾個字,“我是你的救世主。”

元春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懼而變得僵硬,她越是想要掙脫,被束縛的手腳與繩子摩擦的就越厲害,皮膚已經被磨破了,血漬被麻繩粗糙的表面所吸收,她感到了火辣辣的疼。

男人的右手始終未離開過元春的臉,他輕輕地撩起她側臉的發,別在了耳後,手指摩挲著她的耳垂。男人的這個看似溫柔的動作,使元春不禁哆嗦了一下,有幾滴冷汗沿著額頭流到了鼻尖,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有一種詭異的氣息包裹著她,使她壓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男人的手離開了她的臉,就在她的心裏稍感輕松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的耳麥不見了!她突然想起暈倒時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然後看了眼男人腳上那雙灰色的運動鞋,她想莫不是男人發現了那個耳麥?如果真是那樣,他豈不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元春設想到自己的處境極其危險,她偷偷地低頭看了眼胸前的胸針,再無奈看了眼被綁住的手,她似乎意識到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極度的擔憂與恐懼使元春的臉蒼白如紙,她的心狂跳著,像一只躲避著獵手的兔子,在無邊的黑夜裏蹦跳著躲避死亡。

男人拿起了掛在元春脖子上的學生證,眼睛直直的看著證件上的照片,在盯了幾秒之後,墨黑如潭的眼珠突然清亮了許多,他微瞇著眼,將證件放在了他的臉上,照片的位置正對著他的嘴唇,他在隔著口罩親吻她。他的眼睛享受的緊閉在一起,嘴裏含糊不清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多麽清純的女人。”

元春被男人變態的模樣嚇壞了,她驚恐的看著他,哆嗦著說不出話。

學生證突然掉落在地,男人猛然回頭,伸出雙手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喉嚨。“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都想抓我!你們這群螻蟻,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元春驚恐的看著他,喉嚨被壓迫著,使她只能含糊不清的囁嚅道:“救……救命……”

男人突然松開了手,戲謔似的看著元春那張忽紅忽白的臉,突然發出了一陣狂笑。

“救命……救命啊!”元春看著空曠的廠房,也不知是沖著哪個方向,絕望的呼救。

男人看著元春那張被淚水布滿的臉,笑得更加像個瘋子,他學著元春的樣子,尖細著嗓子,大聲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元春怔然的看著他,他一邊笑一邊繼續喊道:“救命!救命啊!哈哈……救命啊!”他的樣子幾近癲狂,使元春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中。

男人停止了狂笑,他突然冷冷的看著元春,張開雙臂說道:“叫啊!你再叫啊!你越叫我就越開心!哈哈哈……”

元春痛哭著,蒼白著臉顫聲道:“求求你……放了我……”

男人猛地扯住她的頭發,輕聲說道:“警察的女人,我怎麽舍得放了你。”

元春露出一個驚怖的表情,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心裏有無數的疑問,但都被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恐怖的氣息給蓋住了,使他只能驚駭的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男人看著她的表情,滿意的笑了笑,說道:“你的男人叫秦朗吧,那個……”他拍了拍腦袋,假作思索狀,然後突然笑著說:“特案組的大隊長——上了無數次報紙和電視的警界精英,他是你的男人,對吧?”

元春驚恐的瞪大了雙眼,然後用力搖著頭。男人扯住了她的頭發,逼迫她對視著自己。“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吧?我是誰,我可是救世主啊……是世人的主!”他松了手,有幾根被拽斷的頭發飄落在地上,像沒有生命的絲線。

男人回頭從提包裏拿出了一根漆黑鋥亮的鞭子,他帶著邪魅的笑意,用力的揮動了皮鞭。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元春身上,表皮隨著劇痛,瞬間綻開一條鮮紅的口子。“啊……”元春痛苦的呻吟著。隨著她的呻吟聲,男人血液裏的細胞似乎瞬間充盈了起來,它們激情澎湃,像一顆顆深埋在土裏的種子,沖破了陰霾和束縛,被瞬間解救了出來。

男人加快了手裏的動作,鞭子一下接著一下的抽打著元春的身軀,傷痕裏滲出鮮紅的血,逐漸浸透了她的白裙,遠看去就像白雪中盛開的豐碩的花朵。

元春感覺全身被火辣辣的疼痛所包裹,她痛的已經沒有了力氣掙紮,只有冰冷的汗水和苦澀的淚水布滿了臉頰,頭發濕潤的黏在脖頸上,她痛苦的微閉著眼,像是要死去了般。

元春的呻吟聲漸漸降下去了,這似乎令男人很不滿,他放下了那條細長的鞭子,嘴裏喘著粗氣,似乎他也累了,也似乎……他很憤怒。

元春在心裏默念著秦朗的名字,她希望秦朗能快些找到她,然後救她於水火。此時的她,還未絕望。

僵痛的手突然松懈了下來,她驚異的看到男人竟然為她松了綁,就在所有繩子被解開的剎那,她終於無力的倒了下去,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男人在她跟前蹲了下來,他向她伸出了手,似乎要攙扶她。元春極力的躲避著他的靠近,她驚恐的往後縮去,直到退到一個相對較遠的位置,才敢擡起眼睛看著他。

男人怔在原地,他默默地看著元春。原本眼裏的陰冷已經消散,此刻的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雖然還是看不到那張臉,但那雙眼睛被無盡的哀怨所取代,他想要攙扶元春的手仍然僵在空氣裏,頭微微低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突然擡起頭,元春看的很清楚,那雙眼睛裏分明盛滿了淚水。“對不起……”他突然說道。

元春吃驚的看著他,這前後的區別如此之大,就像兩個人似的,而剛剛他說話的聲音柔柔的,軟軟的……似乎真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對不起,我不想這麽對你的,可是……他力氣太大了,我控制不住他!我……我知道我沒用,我對不起你!”

元春縮在墻角,她驚恐的看著他,“你……你不要過來!”

男人揮著手,緊張的說道:“我,我不過來!我不過來!你,你千萬不要報警,我會幫你們抓住他的!”

“你到底在說什麽”元春害怕的抱住自己。

男人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他顫著聲音說道:“我出來的時間很短的,他總是關著我,我管不住他的!你快走,我知道他怎麽想的,他還會傷害你的!他不會放過你!”

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看著他這種神經質的表現,確實不像是裝的。元春蜷縮在角落裏,也沒時間去想其他了,她趕緊把胸針給取了下來,正準備按下去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把胸針給搶過去了!

元春駭然的擡起頭,只見男人拿著那枚胸針,眼睛裏的哀怨頃刻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眼神。“想通知你的男人?”他似笑非笑的說道。

元春的內心惶恐而驚詫,她發現剛剛的聲音又變回了之前沙啞陰沈的樣子,就像兩個人突然轉換了一樣。

男人的手指在胸針的底部停留了,他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了元春一眼,左眉不經意的挑了一下,然後在元春無比緊張的註視下,輕輕按了下去。

‘阿朗知道我在這裏了嗎,他應該收到我的求救信號了吧’,元春在心裏想。可就在她還來不及高興的時候,就聽到那個男人冷冷的說道:“你猜……他們找不找得到你呢?”說完又癲狂的笑了起來。

元春剎那間有種再次被扼住喉嚨的窒息感,只不過這次扼住她喉嚨的——是死神。

元春從男人的笑聲裏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她驚詫於他竟然知道自己和秦朗的關系,她猜到也許他知道的遠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多,那麽,這次的計劃很可能早就暴露了。如此想來……她突然看了眼被扔在地下的那枚胸針,細密的水鉆折射出無數寒冷的光,這些光穿插在她的視網膜裏,使她分不清楚現實與夢境。

如果這只是個夢該多好啊,無論是多麽可怕的噩夢,即便經歷了,也總有夢醒時分。可現實的悲哀就在於,噩夢確確實實存在著,而眼前所經歷的,還不是最最恐怖的。

元春看著男人向她步步靠近,他僅露出的兩只眼睛就足以使她魂飛魄散。頃刻間她覺得,這個男人就是個噩夢,而這個噩夢……到底會以怎樣的方式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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