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亡者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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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亡者之淚
也許真是命中註定，就在他們決定放棄一切，離開這個糜爛的大都市，安安靜靜平平凡凡的生活的時候，魏川的父親病重了，需要做手術，費用高的難以想象。
魏川把兜裏的錢零零散散的都摸了出來，加上卡裏省下的，問朋友借的，加起來還不足五萬。那一刻，魏川才深刻的明白自己的渺小與無能，他在深夜裏，動作生疏的抽著不知何味的煙，很多次都被濃重的煙草味嗆得直咳嗽，他把臉埋進了手掌裏，夜深人靜中，他獨自一人，嘗著苦澀的眼淚的味道。
迫於無奈，他終於還是向劉萬福低下了頭，他不顧任何人的眼光，在劉萬福的辦公室裏哀求著他，希望他能發一下善心，以解燃眉之急。
劉萬福其實最開始是願意借他兩萬的，出於他認為魏川是他最忠實的狗的原因。但後來他還是後悔了，因為有一天他在蘇小晴的床頭發現了一只香煙頭，他把蘇小晴的頭用力往床沿上撞，逼著她說出那個該死的情夫是誰，雖然蘇小晴什麽也沒說，但多疑的他還是有點懷疑是魏川。
有一種人就是這樣，自己可以背叛別人，卻容不得別人的背叛，正如自己人性醜惡，卻容不得別人在他面前醜惡一樣。劉萬福就是這樣的人，不僅自私，而且貪婪。
離開劉萬福的人必定會過得更好，正如高麗。不能離開他的人，即便死死綁在他的身邊，也註定惡名遠著，沒有好的下場，正如蘇小晴。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高麗有錢，還算有資本，但蘇小晴沒錢，沒家世，家裏還有老娘和弟弟的嘴等著她養，她沒得選擇。
蘇小晴曾經有一個願望，只要她存夠了弟弟以後上大學的錢，就離開劉萬福，回到老家去。
愛上魏川之後，她終於存夠了錢，但還未把曾經的這個心願告訴魏川的時候，他的父親就重病了。蘇小晴默默地想了很久，很多個夜裏她都在問自己的內心，她該怎麽做，或者說值不值得。後來她終於還是選擇幫魏川一把，但前提是，她將失去一次做回平常人的機會。她失眠了很多個日夜，她無數次的站在窗口看著灰蒙蒙的天，眼淚無聲的流，又被無聲的吹幹。蘇小晴那些痛苦的日夜魏川並不知道，兩個人那段時間就像被隔在了兩個時空裏，現實讓他們看到了彼此，卻又沒勇氣去看清自己的內心。
蘇小晴最後還是沒有將那個心願告訴給魏川，也沒有說過那些用她的青春與美好換來的錢的用處，她只是在魏川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錢轉給了他，然後淡淡的對他說：“拿去吧，別謝我，我想讓我們的感情更簡單更純粹些。”
魏川握著自己的銀行卡，感覺那張薄薄的卡片的分量頓時重了好多好多，沈重的快要拿不住了，沈重的快要從他的手裏掉落，他暮然濕了眼眶，他深知自己只能用這筆錢救自己的父親了，也深知，這筆錢對蘇小晴的重要性。
曾經被艱苦的生活磨礪的幾乎無堅不摧的他，面對著這個做了別人小三的女人所拿來的幾十萬，竟一時間千言萬語堵在了心頭，痛哭流涕著。
“跟我走吧！”魏川望著蘇小晴，突然說道。
蘇小晴驚住了，流著淚說道：“走哪裏？我們又能走到哪裏？”然後摸著自己微隆的肚子，“就算你能接受我的過去，那你能接受得了他嗎？他可是我和劉萬福的孩子，別說是你了，就連我都憎惡他！”
魏川蹲在蘇小晴的跟前，耳朵貼著她的肚子靜靜的聽著，嘴角微微勾起，像一個慈父。“他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會愛他。像愛你一樣的愛他。他不是劉萬福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蘇小晴靜靜的閉上了眼，眼淚汩汩的從眼角滑落，心裏欣慰，有魏川這句話就夠了。但她還是不能跟他走，因為她失去了那筆錢，她的家裏需要這筆錢，她的弟弟需要這筆錢，這筆錢是她幾年也賺不回來的，更何況她有著這麽不堪的過去，還懷著別人的孩子，即便魏川不在意這些，但是她在意。這些她都不能告訴魏川，她怕他會難過，會愧疚，會痛苦。
“我不會跟你走的。對不起，我舍不得放棄這種富足的生活。”蘇小晴最終決絕的說。
魏川怔住了，說不出話來。
蘇小晴說：“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你說”魏川道。
“別讓劉萬福知道我們的事情，我既然選擇留住這個孩子，就不想讓自己以後的生活受到阻礙。”
蘇小晴說了這輩子最後的一個謊。
魏川相信了。
那天晚上，劉萬福發現了一個煙頭，他逼問蘇小晴是不是另外有了情夫，蘇小晴的回答是：“對。不過他不是情夫，他是我的真愛”。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笑的異常甜蜜。
劉萬福將身懷六甲的蘇小晴暴打了一頓，他狠狠地踹著蘇小晴的肚子，他深深覺得這種朝三暮四的女人是不會懷著自己的孩子的，而事實上蘇小晴也並未解釋過。
直到鮮血從蘇小晴的大腿根部浸了出來，流滿了整個地板，看著蘇小晴那張因為失血過多和疼痛難忍而越發慘白的臉時，只因怕鬧出人命的劉萬福才慢悠悠的掏出了電話。
劉萬福對著電話說道：“到出租屋來一趟，把蘇小晴送去醫院！”
電話那頭是魏川，他扔了電話就往出租屋趕去。
劉萬福也沒太註意，這次魏川出現的速度竟快的驚人。
他們倆人急吼吼的把蘇小晴擡到了車上，途中他聽到了劉萬福的謾罵，才知蘇小晴是被劉萬福給打了，也方才明白打她的原因。
魏川心中的怒火熊熊欲裂，正欲發作卻被蘇小晴在暗地裏握住了他的手臂，魏川的心頓時涼透了，他看到蘇小晴即便身處如此境地，昏昏欲睡之際竟還要阻止他說出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以為對方真的想作此了斷，便生生忍住了說出事實的欲望。
劉萬福只把蘇小晴擡上了車，便招呼魏川將人送到醫院，自己則下了車，打電話給朋友約出去玩。
路上，只有焦急的開車往醫院裏趕的魏川，和捂著肚子鮮血直流的蘇小晴。
“為什麽不讓我說出口，他剛剛那麽絕情你難道沒有看到嗎！”魏川吼了出來。
蘇小晴只閉著眼睛，氣若懸絲道：“魏川，給你父親做完手術後就辭職吧，離開這裏，重新找一份工作，再找一個合適的人過一輩子，永遠忘了我……”
“我做不到……”
那一夜過的如此漫長而又驚心動魄。
孩子最終還是沒能保住。蘇小晴得知這個結果，卻意外的松了口氣。
從醫院回來後她的身子就特別的差，有時候明明醒著，卻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蘇小晴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活不長了。
劉萬福再也沒來過。
那段日子，魏川總是抱著蘇小晴，將她摟在懷裏，一抱就是一整天。兩人並不說話，蘇小晴只是微閉著眼，淡淡的笑著。
有一天，蘇小晴突然哭了，她的聲音沙啞又暗沈，沒有一絲朝氣。
“沒有了那個孩子，我終於變成真正的我了。你知道嗎，這幾天，是我感覺最幸福的幾天。”蘇小晴說。
魏川抱著她，下巴放在她的額頭上，溫柔的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帶你走。”
“不，足夠了。”蘇小晴說：“只是這樣的日子太短暫，終究還是要結束了。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過得比現在還幸福。”
魏川的眼裏驀地砸下一滴淚，“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會讓使你痛苦的人付出代價……包括我！”
這是魏川給蘇小晴最後的諾言。
這次，他沒有食言。
蘇小晴在魏川的懷裏死了，那是一個深重的夜。
魏川用蘇小晴給的那筆錢為父親做了手術，在此期間，他早已想好了一切計劃。他要殺死劉萬福，替蘇小晴和她的兒子報仇。殺掉劉萬福後他也會被判刑。所以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終究都為蘇小晴的痛苦買了單。所以，魏川實現了他的諾言，讓自己和劉萬福都付出了代價。
那個雨夜裏，魏川將劉萬福吊上去之後，在他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句：“你口中所謂的‘奸夫’其實就是我，可小晴肚裏的孩子是你的，你親手殺了你自己的孩子……”
魏川坐到了樓梯的臺階上，他與將死的劉萬福對視著，看著對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他輕輕地笑了。內心愉悅而滿足。
魏川用嘴型無聲的說：我們都是令小晴痛苦的人，我們的結局理應如此。
劉萬福終於斷氣了，瞳孔一直固定在魏川所坐的那個位置，死不瞑目。
魏川掐掉了手裏的煙，輕輕地將煙頭裝進了透明的封口袋裏，袋子裏還裝著一把沾滿血的水果刀，還有一個邊緣已經磨損了的線梭。
他離開了19號樓，將封口袋埋在了路邊的一處草叢裏，最後消失在了那個電閃雷鳴的雨夜。
魏川還記得小時候看過的一本書，書上有這樣的一段文字：
雨是亡者的淚，可以洗刷掉這個世間最骯臟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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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真是命中註定，就在他們決定放棄一切，離開這個糜爛的大都市，安安靜靜平平凡凡的生活的時候，魏川的父親病重了，需要做手術，費用高的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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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劉萬福的人必定會過得更好，正如高麗。不能離開他的人，即便死死綁在他的身邊，也註定惡名遠著，沒有好的下場，正如蘇小晴。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高麗有錢，還算有資本，但蘇小晴沒錢，沒家世，家裏還有老娘和弟弟的嘴等著她養，她沒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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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川握著自己的銀行卡，感覺那張薄薄的卡片的分量頓時重了好多好多，沈重的快要拿不住了，沈重的快要從他的手裏掉落，他暮然濕了眼眶，他深知自己只能用這筆錢救自己的父親了，也深知，這筆錢對蘇小晴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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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晴驚住了，流著淚說道：“走哪裏？我們又能走到哪裏？”然後摸著自己微隆的肚子，“就算你能接受我的過去，那你能接受得了他嗎？他可是我和劉萬福的孩子，別說是你了，就連我都憎惡他！”
魏川蹲在蘇小晴的跟前，耳朵貼著她的肚子靜靜的聽著，嘴角微微勾起，像一個慈父。“他是你的孩子，所以我會愛他。像愛你一樣的愛他。他不是劉萬福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蘇小晴靜靜的閉上了眼，眼淚汩汩的從眼角滑落，心裏欣慰，有魏川這句話就夠了。但她還是不能跟他走，因為她失去了那筆錢，她的家裏需要這筆錢，她的弟弟需要這筆錢，這筆錢是她幾年也賺不回來的，更何況她有著這麽不堪的過去，還懷著別人的孩子，即便魏川不在意這些，但是她在意。這些她都不能告訴魏川，她怕他會難過，會愧疚，會痛苦。
“我不會跟你走的。對不起，我舍不得放棄這種富足的生活。”蘇小晴最終決絕的說。
魏川怔住了，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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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川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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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萬福也沒太註意，這次魏川出現的速度竟快的驚人。
他們倆人急吼吼的把蘇小晴擡到了車上，途中他聽到了劉萬福的謾罵，才知蘇小晴是被劉萬福給打了，也方才明白打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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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萬福只把蘇小晴擡上了車，便招呼魏川將人送到醫院，自己則下了車，打電話給朋友約出去玩。
路上，只有焦急的開車往醫院裏趕的魏川，和捂著肚子鮮血直流的蘇小晴。
“為什麽不讓我說出口，他剛剛那麽絕情你難道沒有看到嗎！”魏川吼了出來。
蘇小晴只閉著眼睛，氣若懸絲道：“魏川，給你父親做完手術後就辭職吧，離開這裏，重新找一份工作，再找一個合適的人過一輩子，永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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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萬福再也沒來過。
那段日子，魏川總是抱著蘇小晴，將她摟在懷裏，一抱就是一整天。兩人並不說話，蘇小晴只是微閉著眼，淡淡的笑著。
有一天，蘇小晴突然哭了，她的聲音沙啞又暗沈，沒有一絲朝氣。
“沒有了那個孩子，我終於變成真正的我了。你知道嗎，這幾天，是我感覺最幸福的幾天。”蘇小晴說。
魏川抱著她，下巴放在她的額頭上，溫柔的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帶你走。”
“不，足夠了。”蘇小晴說：“只是這樣的日子太短暫，終究還是要結束了。答應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過得比現在還幸福。”
魏川的眼裏驀地砸下一滴淚，“如果你不在了，我一定會讓使你痛苦的人付出代價……包括我！”
這是魏川給蘇小晴最後的諾言。
這次，他沒有食言。
蘇小晴在魏川的懷裏死了，那是一個深重的夜。
魏川用蘇小晴給的那筆錢為父親做了手術，在此期間，他早已想好了一切計劃。他要殺死劉萬福，替蘇小晴和她的兒子報仇。殺掉劉萬福後他也會被判刑。所以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終究都為蘇小晴的痛苦買了單。所以，魏川實現了他的諾言，讓自己和劉萬福都付出了代價。
那個雨夜裏，魏川將劉萬福吊上去之後，在他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句：“你口中所謂的‘奸夫’其實就是我，可小晴肚裏的孩子是你的，你親手殺了你自己的孩子……”
魏川坐到了樓梯的臺階上，他與將死的劉萬福對視著，看著對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他輕輕地笑了。內心愉悅而滿足。
魏川用嘴型無聲的說：我們都是令小晴痛苦的人，我們的結局理應如此。
劉萬福終於斷氣了，瞳孔一直固定在魏川所坐的那個位置，死不瞑目。
魏川掐掉了手裏的煙，輕輕地將煙頭裝進了透明的封口袋裏，袋子裏還裝著一把沾滿血的水果刀，還有一個邊緣已經磨損了的線梭。
他離開了19號樓，將封口袋埋在了路邊的一處草叢裏，最後消失在了那個電閃雷鳴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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