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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心理側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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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心理側寫

“我記得……劉萬福死的時候,眼球就是看向那裏的!”秦朗指著拐角處說道。“你還記得當時我們發現的那一小團煙灰嗎?”秦朗問米雪。

米雪道:“對,當時你還讓天明拍下來了呢。”

“原來劉萬福死的時候一直都在看那裏!他在死死的盯著兇手……”秦朗恍悟道。他從椅子上走下來,然後慢慢的走到了去往六樓的拐角處,接著又在煙灰出現的地方坐下。秦朗弓著身子,手拐支在大腿上,雙手的手指交叉放在鼻尖,右手的拇指時不時的輕擦著嘴唇。“當時,兇手抽著煙,冷靜的擡起頭看著劉萬福掙紮到扭曲的臉。”秦朗閉著眼,將自己想象成兇手,然後回到了案發時間。

“劉萬福在臨死的那一刻都看著殺害自己的兇手,也許他是認出了兇手,而兇手呢……他與劉萬福默默地對視著,眼神裏有一種難以解釋的東西使兇手冷漠,安靜,直到滿意的看著劉萬福死掉……他掐掉了煙,煙灰落到了臺階上,最後還不忘冷靜的把煙頭帶走。”

米雪道:“所以,目擊者發現死者的時間,和死者死亡的時間接近,那麽……”米雪驀地瞪大了眼睛,“目擊者是在去往五樓的樓梯上看到了劉萬福,而當時兇手並沒有離開,只是坐到了去往六樓的樓梯上,這麽說……”米雪快速的跑到了目擊者當晚站的位置,她的頭向左上方看去,赫然看到了煙灰出現的地方!“當時目擊者只要稍微轉一下頭,就能看到兇手了!”說完,米雪感覺自己的脊梁滋滋的往外冒著寒氣,她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手臂上也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秦朗點了點頭,然後表情凝重的說道:“關於兇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兇手殺人如麻,習慣了這種場面;另一種是兇手十分憎恨劉萬福,所以看到他痛苦,就會感到莫名的快樂。”

米雪道:“我覺得……更像是第二種。”

“如果是第二種的話……”秦朗遲疑著說道:“那兇手的心理狀態就太覆雜了。”

“最初我就覺得這是變態性心理犯罪,看來沒錯。”米雪道。

秦朗搖了搖頭,“不對,不能這樣篤定。如果兇手和劉萬福是有仇怨糾結的,那變態性心理就不能成立,只能稱為無組織型犯罪,心理狀態只是個輔助因素而已。”

米雪道:“可是死者身上二十多處的刀傷和兇手處理死者的方式,不也說明了兇手的殺人手段之殘忍和不通常理嗎,這些與變態性人格是相符的。”

秦朗突然擡頭看著米雪,有些難以理解道:“真不知道你的心理學是怎麽學的。”然後雙手插著腰,用下巴指著米雪,明知故問道:“知道心理側寫嗎?”

米雪怔了怔,然後撇了撇嘴,有些不悅但又老老實實的回答道:“知道,就是根據犯罪行為推測出的心理狀態。”

“你還知道啊。”秦朗笑了笑,然後繼續用下巴指著她,“你給我解釋解釋。”

米雪翻了翻白眼,回答道:“根據罪犯的行為方式推斷他的心理狀態,從而分析出他的性格,生活環境,職業和成長背景等等。專業的側寫師會根據犯罪事實將罪犯分成有組織型和組織型,然後根據不同的類型的共性來對罪犯進行進一步的剖析。”看到秦朗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然後她又繼續說道:“因為這兩個類型的罪犯在各個方面的特征都存在著較大的詫異,所以這也是一種很快為罪犯進行側寫的方法。”

秦朗點了點頭,“說的沒錯。我們刑偵人員,到達案發現場的時候都會就所看到的和找到的線索進行第一側寫,這些是我們必須有的職業素養和要求。案件中,心裏側寫對破案的效率和方向起著至關重要和必不可少的作用,而我們側寫時也不能參雜情感因素和個人因素,否則嚴重的心理暗示不僅會拖慢效率,還會使案情進入死角。這種錯誤可是致命的。”

“可我也只是對兇手已經做出的行為進行心理分析啊。”米雪感覺自己理虧,便有些強詞奪理的說道。

“行了吧你。”秦朗點著米雪的額頭說道:“先入為主也是致命的錯誤。”說著還搖了搖頭,“虧你還學過心理呢,真不知道要教你多少次。”

米雪揉著被戳過的額頭,一臉委屈的說道:“隊長,你可是叱咤風雲的警界精英好嗎,和你比起來我不過是個新人,我需要的可是成長啊,你應該多包容我,多教導我,而不是總指責我。”

秦朗笑了笑,“我教導你的和包容你的難道還少嗎,如果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你難道就不辦案了嗎?你得多學,多記,多問,這樣我才能夠放手讓你自己去做事啊。”

米雪笑道:“隊長,這不是還有你嘛,怎麽可能有需要我自己去做事的那天啊。”

秦朗突然斂住了笑,他看著米雪,一臉覆雜的說道:“別總是指望著有我,我也有松懈的一天,我也有做錯的時候……當有一天你發現,你一直信任的那個人其實並沒你所想的那麽優秀的時候,你就會明白,這個世界只能靠你自己。”

米雪一怔,她呆呆的看著秦朗,突然覺得此刻的他和平時的時候很不一樣,至於到底哪裏不一樣,一時也說不上來。“隊長……你怎麽了?突然變得那麽嚴肅幹嘛,奇奇怪怪的。”

秦朗搖了搖頭,然後嘆了口氣說道:“沒事,沒事。”說完便擡頭看了看四周,雖然由於工作的特殊性,他們經常面對的環境都很不好,但此刻身處這裏,還是會感到氣氛異常的詭異。秦朗看了看手表,就在打算要不要現在就回去的時候,魏天明打來了電話。電話裏,魏天明說是有了進一步的線索,於是秦朗馬上叫上米雪,二人趕緊驅車前往。

一路上,秦朗都是眉頭緊蹙一臉嚴肅的模樣,他的左手把著方向盤,右手去打開了音樂。舒緩的音樂流動在尷尬的空氣裏,後座上的米雪感覺如坐針氈,她一邊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裏反觀著秦朗的表情,一面有些緊張的搓著手,腦袋裏面快速的閃動著,希望能找到合適的話來打破這份尷尬。

“那個……隊長……”米雪終於小心翼翼的說道。

雖然聲音很小,但秦朗還是聽到了,他擡頭從後視鏡裏看了米雪一眼,然後伸手關掉了音樂,他問道:“怎麽了?”

“那個……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米雪說出了自己的困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時候我總覺得你是個有故事的人。偶爾你會時不時的發著呆,我問你話的時候你也聽不見,沒事的時候老喜歡跑樓頂,抱著雙手一呆就是老半天,眼神總是飄得很遠,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秦朗正視著前方,面無表情道:“你學心理是針對罪犯的,沒讓你用那雙多疑的眼睛來洞悉我。”

米雪趕緊解釋道:“隊長,你可別多想啊,我沒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是同事,也是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我們應該互相信任,也要彼此分擔,所以你有什麽心事可以盡管跟我說啊,我或許還能幫助你呢。”

秦朗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做好你的事情就好,你又不是心理咨詢師,費那麽多勁幹嘛。”

“我是想幫你啊。”米雪一臉認真的說。

“幫我?”秦朗怔了怔,隨即有些冷漠又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連自己都幫不了,你又怎麽幫我呢……”他說這話的時候,瞳孔裏深如黑潭,像是掉入了某些回憶裏,有種淡淡的哀傷。看到他這副模樣,米雪便不再開口了,只是心中的疑惑更重。她總覺得秦朗的心裏藏著一個故事,讓她不管如何努力也看不真切,也正是這種朦朧的感覺,才致使她對秦朗多了一層探究和向往。

二人一路無語,車子默默地行駛著。

趕回重案組後,秦朗找到泰叔和魏天明,問了魏川的動向。

泰叔說道:“這兩天我一直都盯著他,他的生活作息都與往常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米雪滿臉疑惑,“這怎麽可能,他的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難道……”說著看了看大家,“難道他不是兇手?”

“即便不是兇手,他和這起案件也一定有著某種聯系”,魏天明說道。說著便把自己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拿給大家看,“這是我從銀行裏調取的魏川銀行卡的記錄,記錄上顯示,就在魏川的父親做手術的前幾天,有一個賬號往他的卡裏打了幾十萬。我查過了,匯款人正是蘇小晴。”

泰叔道:“這也不能作為作為可以判定魏川就是兇手的證據啊,頂多就是說明他和蘇小晴的關系很好。要知道,魏川是劉萬福的司機,還替劉萬福給蘇小晴送過東西,關系好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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