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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心魔 ......有實體?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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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心魔 ......有實體?會動?

初霽驚疑不定, 怎麽會是君雪衣?

君雪衣死了......

他親手震爆了對方丹田,那顆心也是他親手碎的,他身上對方下的禁制在那一劍後瞬間就解了個幹幹凈凈, 足以證明君雪衣死得透徹。

這不可能是君雪衣。

那片斷崖下他探過, 全是毒沼, 一個活物都沒有, 更沒有人能進去,無人能進去就代表也沒人能出來, 對方或許早就成了塵土,被腐蝕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起身走過去。

因為此地格外寒涼, 他沒發現自己腳踝上那顆紅玉一般的鈴鐺冰得透骨。

他每走一步, 鈴鐺顏色便會加深一分,等他走到寒池邊,鈴鐺光澤泛起, 可惜被鞋襪遮住, 無法被其主人看見一分一毫。

寒池裏的人睜開了眼睛, 空洞的眼底劃過一絲迷茫,面上卻是無悲無喜, 像是木人。

初霽也註意到了池子裏的人很虛幻,就像夢一樣。

他皺眉, 想起進來時臨旭的話。

難不成他有心魔了?

小魔主有心魔?

這聽上去格外好笑。

心魔還是前不久自己親手殺了的人, 這更加令人發笑。

初霽站在原地,喚出了劍,一件穿透了池子裏的身影。

劍過無痕,證明沒有實體,不是人。

他握著劍死死盯著池中的影子, 最後緩緩坐在旁邊,自己給自己氣笑了。

人都被他殺了,還能成為他的障!

他得多沒出息啊。

就那麽一晚,也就那麽一晚。

若沒殺成功導致成為執念他可以理解,現在對方屍骨無存,他居然還執念上了。

初霽望著這個身影,“心魔是吧,你過來。”

既然是他的執念,他的魔,對方勉強當個心魔吧。

沒被註意到的腳踝上的鈴鐺輕輕閃著光,下一刻,人過來了。

初霽伸手,穿過了對方。

摸不著,只看得見。

一般有了心魔會有什麽表現?

他連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執念都不清楚。

坐在地上研究了半天,初霽不耐煩了。

什麽都做不了,說一句動一下,還沒法讓其消失。

浪費了他半天的時間。

眼見了煩,他背對這個幻影,接著修煉。

小魔主第一次這麽熱愛修煉。

這次醒來本來打算休息會兒的,看見這個幻影,瞬間覺得還是修煉好,至少閉著眼什麽都不用看。

初霽閉上眼沈浸在修煉當中。

而池中的幻影一直未消,眼神從一開始的空洞迷茫逐漸轉變為了清醒。

但幻影只是幻影,還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幻影,哪怕神色如何飛揚也不會被人瞧見,沒有實體,連水波都無法帶起。

初霽這一閉眼,再睜眼又過了一個月。

霜爬上了初霽的臉,眉梢和長長的眼睫都結了一層霜。

修煉之中的初霽,火性心法一直在運轉,肆意吸取靈力,又靠著相克的心法讓自己不被凍死。

哪怕這樣,他還是從修煉之中被冷醒了。

睜開眼第一時間是長長呼出一口冷氣,他還不能拿出法寶禦寒,他需要的就是這股寒氣,跟君雪衣的靈力一個效果。

想到君雪衣,他轉身去看寒池裏的幻影。

幻影依舊處在那個位置,和他閉眼前的姿勢一模一樣。

初霽起來跳了兩下,蹲在幻影前。

“你有什麽用啊?”

他也是多少知道一點心魔的,執念成了障只會害己,自己因此陷入癲狂再去害人。

而他看見的這個幻影什麽都沒有。

一沒影響他修煉,二沒讓他生出害人的想法。

捧著臉盯著人,下一秒眼前人睜開了眼睛。

明明有面具遮著,初霽卻覺得他看見了對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帶著冰天雪地的藍黑色,而是有了一絲火氣。

火氣?

初霽徹底相信這是他的心魔了。

君雪衣和他相克,怎麽可能有火氣。

他生出手指點著心魔臉上的面具,“摘了。”

對方擡手做了一個摘面具的動作,然而只是動作,面具依舊在。

小魔主不高興,就因為他沒見過沒戴面具的君雪衣,他就不能在自己心魔這裏看看了嗎?

主角,果然吝嗇。

幻想出來的都不行。

不對,沒有主角了,這麽一想他又高興了,他問幻影,“你會做什麽啊?”

幻影一句話沒說。

他微微蹙眉,接著問:“你有什麽用?”

怎麽他的心魔如此與眾不同?

和人對視了許久,他見對方擡起了手。

那雙戴著手套的手,燒成灰他都認識,他瞬間打了個顫,尾巴跟仿佛被人握住了。

“!”

“滾開。”

幻影往後退了很多步。

初霽輕咬唇瓣,後悔了,他還是讓對方死得太容易了,就該把那雙手打斷。

想著他彎腰捧起寒池裏的水,一把水潑過去。

水自然潑不到一個幻影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水底突然泛起漩渦,巨大的吸力將他吸了下去。

還沒學會水的初霽:“!”

君雪衣果然克他!

寒池的水看著淺,其實非常深,堪比之前初霽和君雪衣掉下去的那個深潭。

更要命的是,初霽身體在巨大的寒冷刺激下很快就到了極限,越掙紮越失力。

這股吸力還在,初霽只能保存體力掉到底部,越往下周圍的池水已經不能說是水了,仿佛就是靈力太濃稠化為的液體,這些東西拼命往他體內鉆。

吸力沒有了,初霽深吸氣,試圖掙紮著出去。

撲騰了兩圈,姿勢又醜還沒上去。

他沒真正到淤泥裏,淤泥面上有一層看不見的結界將他攔在了上面,他想起他舅舅說裏面埋了一截冰藕。

上古時期的東西,排斥他也是正常的。

想著,他的手腳逐漸被凍麻木,耳朵和尾巴全都露了出來,在生存危機下,初霽不由自主變回了魔原型。

他冷得緊咬牙,一時顧不上面子,滿腦子都是能不能來個人撈撈他。

好冷,他盡可能用爪子抱住自己。

......

“初霽!”

“初霽,醒醒。”

初霽耳邊是翁翁的聲音,他聽不清是誰在叫他,加上太冷,耳朵往下一塌堵住耳蝸,徹底將自己埋住。

不聽不聽。

不醒不醒。

這樣暖和一些。

“初霽......不準睡。”

那道聲音很是嚴肅,初霽壓根不管,體內的心法飛速運轉,在強壓下不需要初霽主動修煉也在不斷運行,源源不斷從內部供上暖意,因此初霽更是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維持不多的熱源。

後爪拴著的黑繩和黑色的絨毛融為一體,只有上面的小鈴鐺紅得惹眼,尾巴從身側繞過來,將自己完全圍住。

“......”

一陣寂靜後,一聲低笑響起,一道隨時會融入水波裏的幻影,坐在旁邊狂熱看著地上兩只手就能完全捧起來的人。

可愛到要命,原來獸型長這樣。

難怪小少主死活不願意露出來。

這麽小一點,若是綁了,就能揣進褲腰帶裏,時時刻刻帶著。

不離開一分一毫。

尾巴尖親一口對方能撓他一臉血。

肚子要是揉一揉,不知道會不會炸毛。

真想吃了。

這樣就徹徹底底屬於他了。

可惜他現在......

不過,快了。

幻影盯著小小一團看了很久,直到對方靈力出現紊亂。

他才驟然清醒過來。

這樣的強壓很容易出事。

卻也是修煉的最佳時期,對於修煉困難的純陽體質來說,這種機會太少了。

若是換做往日,純陽體質這樣修煉無異於是往烈火上澆水,得不償失。

然而現在初霽體內有水髓,澆的水也變成了油,這是很好的機會。

只是需要人看著。

稍有不對必須加以引導才行。

幻影擡手,地上團成一團的初霽體內一縷不屬於他的靈力被喚了出來,圍繞在身上。

每當初霽修煉出現靈力紊亂時,這縷靈力就撲上去將其理順。

如此反覆修煉了不知道多久,初霽身上的毛逐漸在水裏鋪開,可以不用引導就能自行修煉。

旁邊的幻影看著小小的身影,伸手輕輕摸了摸對方頭頂,沒摸到。

一個幻影而已,連鬼都算不上,如何能觸摸到人。

扼腕的情緒在幻影身上顯現,淡淡的不爽出現。

他只能看。

可他不想只能看。

盯著淤泥之下的冰藕,只需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半年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禁地外已經圍了好幾個人。

臨旭擔憂看著大門,怎麽還不出來,這已經到極限了,繼續修煉下去會留下隱患的。

臨宗主更是著急得在原地走來走去。

修煉不得打擾,否則輕則經脈逆行,重則毀其修為。

兩人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實在等不下去了,但推開禁地的門又不敢。

這時一雙修長的手推開門,“爹,大哥,安靜等著。”

臨宗主和臨旭看著臨蘊來了,兩人一時也不知道要阻止還是讚成,萬一出事了呢?萬一沒出事因為他們進去出事了呢。

兩種可能都如同一根刺紮在心裏,最後只能眼巴巴看著臨蘊。

臨蘊毫不意外她爹和她哥的行為,她輕輕推開門進去,“我去帶小弟出來。”

此刻水底初霽周圍那一小圈的水已經在他心法運轉下變得溫熱了起來,不多,但能在寒池裏熱這麽一小片地方已是難得。

他人也隨之醒來。

初霽意識不到過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還在水裏。

他是人的模樣都掙紮不出去,現在這個模樣更是掙紮不出去。

四只爪子在原地刨了刨,洩氣用肚子貼著地面,四肢攤開趴在水裏。

他睜著眼思考此刻用玉墜叫熊群進來的可能性是多少。

大概是零,這身臨水宗的禁地,他叫了熊群,熊群想要進來撈他肯定會驚動他舅舅。

那他不會水還不小心自己掉進水裏差點淹死的事不就大家都知道了嗎?

他要面子。

可真的要淹死嗎?

餘光看著那邊呆坐在他旁邊的幻影,他用避水珠隔出一個小空間,甩了甩身上的水,渾身毛都貼在身上,一點都不舒服。

“都怪你。”

初霽盯著旁邊的幻影,恨恨磨牙。

都死了還不安生。

死了他都能看見對方。

他再次抖了抖毛,心法運轉很快就將身上的毛烘幹,四肢著地撇著這道幻影,瞬間撲過去給了兩爪子。

當然什麽都沒傷到。

他根本碰不到對方。

他繞著幻影轉了一圈,發現這道幻影比入水時凝實了許多,之前看著像是夢裏的人一般,現在看著倒是像一個真人,一個摸不著碰不到的真人。

初霽嫌棄看了兩眼,“君雪衣,你有什麽用啊,你能拉我上去嗎?”

話音剛落,初霽毛茸茸的腿上掛著的黑繩紅鈴鐺發出巨大的光芒,瞬間將他從後面提了起來。

初霽:“?”

他兩只前爪動了動,避水珠在他身上一直起著作用,沒有水進來,他就這麽緩緩被腿上的黑繩帶上去了。

那道幻影一直飄在他身邊,如影隨形,跟鬼一樣。

這根黑繩和鈴鐺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做的,君雪衣都死了,這繩子他卻依舊取不下來。

在不落山脈時他試了很多辦法都無濟於事。

現在變成這樣,腿小了不知道多少,這繩子居然跟著變小了!

這才是真是的陰魂不散。

狗君雪衣,人死了也要拿個東西一直綁著他。

看見這繩子他就想起那晚,對方的手很涼。

初霽磨牙,對著幻影狠狠就打了幾拳。

打了幾拳還不夠,要不是後腿被鈴鐺拽住往上走,他就要撲過去了。

怎麽就是幻影呢,要是有實體就好了。

如果有實體,他一天刺兩劍。

越想越氣。

初霽再次一爪子揮過去,這次結結實實打在了對方面具上。

他圓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瞪得很大,一時僵著爪子沒動,等了會兒再次伸出爪子輕輕摸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麽一樣趕快收回來,居然還真的有實體。

這是夢吧!

誰家心魔能摸得著啊。

他只是想一想,並不是真的要實體啊。

初霽瞪了一眼,“變回去。”

眼前的幻影晃了晃。

等初霽再次伸手,這次沒摸到了,他松了一口氣。

“你消失。”

幻影依舊在。

初霽:“......”

嘖。

這心魔聽話又不聽話的。

水裏的光越來越顯眼,彰顯著初霽要出水了,他盯著幻影,挑剔看了一番。

首先就是這個幻影是君雪衣的模樣就很可惡。

這一條比任何事都可惡。

他冷哼一聲,出水了。

“小弟?”一個清冽的女聲帶著疑惑響起。

初霽擡眼,瞬間變了回來從半空躍到地上,腳踝上的鈴鐺重新歸於寂靜。

他站穩,和眼前的女子對視,沈默了。

臨蘊望著初霽,淺淺勾唇笑起來,“我是你二姐臨蘊。”

初霽認出來了。

因為對方的模樣和他有三分像。

他微微歪開臉,“二姐。”

臨蘊想起剛剛自己看見的那一幕。

通體都是黑色的絨毛,圓圓的淺金色眸子,身子比貍貓短一些,圓潤一小個,尾巴尖是白的。

不像貓,不像她知道的任何妖獸以及其幼崽。

臨蘊關心道:“怎麽會掉到寒池裏去?有沒有受傷?經脈可還好?”

初霽:“沒掉,我下去修煉。”

臨蘊詫異,“下去......修煉?”

她瞬間到了人面前,道:“我可以看看你的脈象嗎?”

初霽伸手,他真的沒事。

他剛開始還以為他要死了。

後面莫名其妙的開始越來越熱,體內半邊寒半邊熱,兩者交替之下給他弄醒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覺到有人在細細梳理他的脈絡,避免冷熱交替使他的經脈破裂。

但這裏面沒有別人。

就剛剛臨蘊這幾句他就知道,那人也不是臨蘊。

會是誰呢?

他看向自己旁邊的幻影。

是他嗎?

“二姐,你還看見別人嗎?”

臨蘊細細探了脈象,一切正常,甚至很穩固,不符合之前爹和大哥說的虛浮。

小弟的修為壓實了。

這是好事。

她回答初霽,“沒有,沒看見。”

“這是禁地,在你進來後除了今天我進來了,此外無人來過。”

說完她才問:“怎麽了?你看見別人了?”

初霽眨了眨眼,半真半假說:“沒有,只是我之前仿佛聽見有人叫我,在水裏聽不真切。”

被勾出心魔什麽的,還是不說的好。

有損威嚴。

臨蘊輕笑,“那是我叫你。”

“好了,我們出去吧,你的經脈到極限了,不能繼續在裏面修煉,等出去養個三五年再進來。”

初霽乖乖點頭,“好。”

面對不同的人,小魔主有不同的方式,臨蘊很像他娘,裝乖最好使。這是他在魔宮自己摸索出來的一套讓親近之人按照他的想法做事的方法。

他爹說想讓別人聽他的直接命令或者打服就好了,不過他娘也說過親近之人是不一樣的。

臨蘊忍不住柔和了神色。

這個家裏,總算有一個年齡比她小的親人,而不是年齡比她大,行為處事處處幼稚的人。

這個年紀才是最該幼稚的時候。

初霽望著跟著他的幻影,在心裏命令對方顯現實體。

他慢了臨蘊一步悄悄伸手去戳人。

很好,是實體。

初霽:“二姐。”

臨蘊回頭,和藹問:“怎麽了?”

初霽見對方神色如常,但他手下的觸感也是真的。

他彎起眉眼笑,“想叫叫你。”

臨蘊被這個乖乖模樣弄得心軟,心想要是全臨水宗的人都這麽乖就好了,“出去二姐帶你去歷練好不好。”

初霽沒有異議,在哪兒玩不是玩,出去也好,出去他才能知道這個世界少了君雪衣會有什麽變化。

他甜甜答應,“好。”

臨蘊可稀罕了,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濃。

初霽有一下沒一下戳著身後的人,沒瞧見身後只有他一個人看得見摸得著的人眼神變了,從空洞變成了趣味,以及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初霽一邊戳一邊在心底嘀咕,這一劍是刺對方敢摸他耳朵的。

想著手指用力,狠狠戳進對方腹部的肌肉裏。

這一劍是刺對方敢摸他尾巴的,他又戳了一下,嫌不夠連著戳了十幾下。

都摸到他尾巴根了,只一劍哪裏夠。

這一劍是刺對方敢那樣給他......

初霽沒想完手指突然被抓住,渾身血液凝固了一瞬,他快速轉頭,後面的人卻只是抓著他的手指。

心魔......會自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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