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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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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她淺淺地呼吸著,睫毛濃密又纖長,微風拂過她的發絲,落在皎潔無瑕的臉龐上。

雲軒竹斜倚在床邊,動情地垂眸凝視莫嫣然,不禁心生愛憐,情不自禁地伸手試圖為她撫去發絲,手方伸至半空中,孰料莫嫣然醒了過來。

“這是哪?”莫嫣然迷迷糊糊地問道。

“這裏是我的別院。”

莫嫣然揉了揉眼睛,看清說話之人是雲軒竹後,一股腦坐了起來。

“你這又是演的哪出?”莫嫣然別過臉去,冷冷地問道。

雲軒竹欲言又止,努力掩飾著一腔深情:“我知你心中有怨。”

“民女不敢,還要多謝雲大人救命之恩。”莫嫣然陰陽怪氣道。

雲軒竹苦笑:“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今日若不是我,你以為就憑你那點伎倆,能逃得掉?你們途經的路上,都是王上命我安插的眼線,為的就是確保你順利到達河西。況且還有飛宴在,他可是河西王的愛將,九州群英榜排行第四的高手。”雲軒竹俯身湊近,“是我命蘇銘一路跟隨,見機行事,方才得以偷龍轉鳳。”

雲軒竹避重就輕地解釋道,絲毫未提及自己藏匿人群尾隨一事,其實他比誰都擔心她。

“偷龍轉鳳,你讓別人替了我?”莫嫣然詫異地看向雲軒竹。

雲軒竹眼神回避:“為了救你,我顧不了那麽多。”

“你監守自盜,不怕王上怪罪?”這句是發自內心的擔憂。

見莫嫣然擔心自己,雲軒竹心底感到一絲絲慰藉:“我自小就護食,當初在漠北,我還只是個奴隸的遺孤,每每為了搶奪食物,同一群餓得如狼似虎的孤兒們大打出手,也正是如此,才被先王看中,讓我輔佐當年的世子。”

“護,護食?”雖然雲軒竹顧左右而言他,但莫嫣然顯然是會抓重點的。

雲軒竹楞了一下,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那,那她會如何?”莫嫣然指的是霓裳,她本是替身,而他又替她尋了替身,這一切著實可笑。

“自然是滿心歡喜嫁入王室,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雲軒竹不敢直視莫嫣然的眼睛。

“你騙過我一次,我不會再信你了。”

他已然失信於她,無法再博取她的信任,可他又何嘗想事事隱瞞呢?

雲軒竹的臉上稍顯落寞:“你自由了,隨時可以走。”

這倒令莫嫣然倍感意外,如果自己走了,對於雲軒竹來說可是個巨大的隱患,他就不怕……況且就這麽走了,自己多日來的籌謀,豈不是前功盡棄?如今王宮恐怕是難進了,但至少可以留在雲府,繼續打探消息。

可是不走,還能用什麽理由留在雲府呢?

見雲軒竹起身打算離開,莫嫣然趕忙跳下床撲了上去,從背後將他環抱:“不要丟下我!”

雲軒竹顯然被這一舉動驚到了,他回過身,有些欣喜,更多的是意外。

莫嫣然眼泛淚光:“如今養父死了,同妹妹也走散了,本想入宮謀個差事,眼下也是不成了。如今我只有你了,公子。”

又是一副淚眼婆娑,我見猶憐的模樣,真是拿她沒辦法。

雲軒竹為莫嫣然拭去淚水:“妹妹的事,我會替你留意。你先在此安頓,我安排小梅過來服侍。”

這些年我常伴君側如履薄冰,為了大局我不敢有半分差池,可這一次,我想自私一回。

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不惜犧牲一個無辜女子,這就是你忠於的王?在他的眼裏,他妹妹的名節珍貴,平民家的姑娘就無足輕重麽?那麽百姓對他來說,不過是他完成政治抱負的墊腳石而已,如此自私自利之人,不配當王。

好一番深情場面,只怕是郎有情而妾無意,至少,莫嫣然此刻還未意識到,自己已動情。

別院空置已久,要比雲府冷清許多,尤其是入夜之後,更覺秋風蕭瑟。

也許是常年被追殺形成的下意識,睡夢中的莫嫣然警覺地睜開眼,一道冷冽的刀光閃過,刀刃從她側過的耳旁揮去,斬斷了鬢邊的幾根發絲。

“哼,原來你會武,你果然不簡單。”

“蘇銘?”即使穿著夜行衣,莫嫣然也能聽出,是蘇銘的聲音。

“公子為你以身犯險,殊不知是養虎為患。既然公子不忍心,那便由我來為他鏟除後患,屆時便說,是你執意出走,被歹徒劫殺。”說罷,蘇銘便揮刀砍向莫嫣然。

見蘇銘來勢洶洶,自己一時沒有稱手的武器,莫嫣然只得揪起被褥做掩護,隨即沖向屋外。

小梅聽到動靜趕過來:“發生什麽事了,姑娘?”

“小梅,趕緊去通知雲公子,有刺客!”

蘇銘想攔住小梅,被莫嫣然的飛鏢擋住。

兩人大戰數個來回,未分勝負。待飛鏢耗盡,莫嫣然赤手敵不過利刃,一著不慎,被蘇銘砍傷。就在此時,雲軒竹匆忙趕到,他大聲喝止蘇銘:“住手!”

“公子,這個許嫣不能留!”

雲軒竹上前扶住莫嫣然:“誰允許你自作主張?”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兇煞模樣,“退下!”

“公子,她武功高強卻深藏不露,我們都被她騙了!”

“再廢話,休怪我不顧往日情分!”

蘇銘被雲軒竹的怒氣嚇到,他第一次見公子如此震怒。

待蘇銘和小梅退下,雲軒竹又變回那個說話輕聲細語的溫潤公子,他扯下自己的衣袂,為莫嫣然包紮,滿眼盡是憐惜和虧欠。

“明日我便下聘,迎娶你入府。”

“什麽?”莫嫣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以你現在的身份,金屋藏嬌最為安全。從此你我夫婦一體,休戚與共,不會再有人敢傷你。只是不知,你可願意?”

不知道為什麽,聽了這番話,莫嫣然莫名有些心動。這確實是眼下護她周全的最好法子,可雲軒竹本不必這麽大費周章,為了她這個小人物將自己置身險境,莫非,他是真心的?

她望著他熾熱的目光,不覺間竟下意識地點了頭。

“各位爺吃好喝好啊,我們淑芳閣新來的幾位歌舞姬個個國色天香,包您滿意。”金姐正在賣力吆喝。

“聽說淑芳閣近日又新編了舞曲,哥幾個都是慕名前來,還不趕快讓我們飽飽眼福。”

“好嘞,您稍等。”

轉角處,蘇銘攔住了金姐的去路,將她帶至一間上房。

雲軒竹正在翻閱那日選秀的名帖,氣壓低沈,嚇得金姐腿一下就軟了,大氣不敢喘。

“不知雲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金姐小心翼翼地說道。

“許嫣,九江郡黎源縣人,無父無母,年十七,家中有一胞妹。彩兒,晉安郡連江縣人,年十六,家中務農,有兄長五人,排行老幺。霓裳,會稽郡桐廬縣人,年十七,奴籍,三年前被賣至淑芳閣……”

雲軒竹看似波瀾不驚地念著名帖,實則暗流湧動。金姐只覺得後背發涼,不禁瑟瑟發抖。

念了幾個名字之後,雲軒竹終於放下名帖,遞給金姐,隨後緩緩而言:“金姐,能否解釋一下,為何許嫣姑娘的名帖墨跡新鮮,不是同批抄錄的嗎?”

金姐心如死灰,該來的還是來了,但她還想再掙紮一下:“許,許嫣姑娘是選秀那日才匆匆趕至,時間匆忙,當日未來得及謄抄名帖,所以才後期補上。”

一張名帖直接甩在金姐臉上,嚇得她立刻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還不說實話!”蘇銘拔劍抵在金姐脖子上。

“其實許嫣姑娘當日只是路過圍觀而已,是奴家見雲大人遲遲未有中意人選,又對許嫣姑娘情有獨鐘,這才順水推舟,實在不是有意欺瞞。都怪,都怪奴家太想邀功,一時鬼迷心竅了,奴家該死,求大人開恩,饒了奴家吧!”金姐嚇得一股腦全說了,邊說還邊扇自己耳光,只為博得雲軒竹的同情,從而網開一面。

顯然雲軒竹並不在意她的死活,但她的一番話,倒是讓他平靜了下來,他輕輕揮了揮手,命蘇銘放人。

金姐謝恩後像丟了魂,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公子,那金姐油嘴滑舌,她的話不能全信。”待金姐走後,蘇銘規勸道,“即便許姑娘是偶然路過,也不能證明,她不是處心積慮接近您。”

她的笑容過分明艷,嘴角的梨渦讓人忘了她那日是男裝扮相。

“原來她本不該卷入這場紛爭,是我讓她深陷泥潭。”想到這裏,雲軒竹對莫嫣然越發憐愛,將蘇銘的話置若罔聞。

“就算許姑娘並無二心,王上那邊該如何交待,成婚後總不能一直避而不見吧?”蘇銘的擔心不無道理,雲軒竹與殷黎彥情同手足,成婚之事定是瞞不住的。

“待大局既定,屆時就算夫人身份暴露,有我雲軒竹做保,王上自是不會計較。”他這是在賭,賭殷黎彥會念及舊情,原諒他的擅作主張。

若能賭贏,自是皆大歡喜,若是賭輸了呢?自古君王皆薄情,殷黎彥更是眼裏容不下沙子,雲軒竹又何嘗不知。可他寧願相信,自己是個例外。

黛眉朱唇,眼波流轉,短短數日,莫嫣然已是第二次穿上婚服,屋內燭光搖曳,滿室生香,映襯得她容顏如玉。雖說都是逢場作戲,但這次的心境似乎與上次截然不同。

雲軒竹招呼完賓客,喝得滿身酒氣,醉醺醺地走進屋。掀起莫嫣然蓋頭的那一刻,他不知是清醒了還是更醉了,眼前的美嬌妻,是完完整整屬於自己的。從今往後,他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家,這是他從未敢奢求的東西。

“軒竹,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莫嫣然目若秋水,含情脈脈。

“那我便喚你嫣兒,可好?”這一夜,雲軒竹將所有的柔情蜜意,都給了莫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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