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朕被刁民欺負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一章 朕被刁民欺負了
這一幕被秦褚生瞅了個正著，周瓊雲原纏著他打牌，好不容易借口出來透透氣，卻見小耗子變成了小聾耗子，不禁有些好笑。
可下一秒，卻令秦褚生斂了笑意。
這家的主人周老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他住在前清的深宅大院裏，用著滿堂的西洋家具，卻穿對襟褂子吃西餐，不中不洋的，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這點和周瓊雲的口語很像。
周老爺拍拍林晚堂的手背，笑道：“你就是林顧問吧？久仰久仰。”
林晚堂嚇了一跳，他舉著刀叉回頭，卻發現周老爺整個人自背後壓了上來，看來再裝聾作啞是不成了，他訕笑著說：“周老板擡愛了。”
唱大鼓的姑娘微偏著頭，凝眸聽二人講話。周老爺捉著林晚堂的手搖了搖，笑說：“丫頭你不認識他？這是前些日子橫空出世的神探吶！”
林晚堂把手從周老爺那兒抽了出來，厭惡至極，差點喪失表情管理，他假客氣道：“僥幸、僥幸而已，主要是靠秦探長破的案，弟兄們也都出了不少力，我不敢貪天之功。”
這麽說主要是林晚堂留了個心眼，不僅言明自己是巡捕房的編內人員，還徑直投奔了秦褚生，弦外之音便是別覺著他好欺負！
奈何這話撞槍口了，周老爺臉色一暗，眼角堆起了細碎的皺紋。
四年前的周家僅有一套空殼子，是只靠老本維持的虛假繁榮。彼時局勢混亂，周老爺總擔心上海打仗，於是便屈尊前往江家，讓周瓊雲認了江老爺子當義父，這才有了去英國深造的機會。
可江老爺子早年便收了秦褚生為義子，周瓊雲若要拜，只能連帶著秦褚生一塊拜為義兄。
堂堂周家少爺，竟要給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江湖混子當義弟，周老爺自此便短了口氣，他在江老爺子面前不得不低三下四，所以便將秦褚生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
而林晚堂方才刻意提及秦褚生，無疑被周老爺看作了示威，他使喚丫鬟給林晚堂上了一盞熱湯，碗裏漂著人參和凡煙肉眼可見。
這兩味藥材都含致啞的毒性，湯碗還飄著熱氣，林晚堂伸手扇動仔細聞了聞，裏面還摻雜一股子苦辛味兒，應該是長期服用易成癮的甘草。
林晚堂啞然失笑，周老爺這是要假戲真做，想把他毒成真啞巴嗎？
湯自然是不能喝的，可周老爺步步緊逼，林晚堂想借尿遁開溜，但身後卻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保鏢，把路完全堵死了，林晚堂現下被困在長桌和椅子間的一畝三分地，即使插翅亦難逃。
周老爺用琺瑯羹匙舀了一勺湯，親自送到了林晚堂的嘴邊，說：“林先生，你是不肯賞臉，還是信不過我周某啊？”
林晚堂緊張到咽口水，他自知人微言輕，所以把秦褚生搬出來擋槍，誰料竟然適得其反。
不過林晚堂的確算錯了一步，妄圖用秦褚生壓周老爺一頭，簡直是白日做夢。
周老爺玩味地盯著林晚堂，心想不過區區一個新上任的顧問，他周某叱咤江湖數十年，哪裏有什麽不敢得罪的？就算秦褚生再寶貝他又如何，說到底不都是江老爺子的一條狗嗎？
這湯不急於一時，橫豎林晚堂跑不了了，但周老爺沒什麽耐心，他將羹匙扔回碗裏，濺起的熱湯崩了林晚堂一手。
很燙，林晚堂下意識便想躲，可兩個保鏢分別鉗住了他的雙臂，把他抵在了桌子上，下巴幾乎要沒於湯碗。
腦子一片空白，可就在這緊要關頭，林晚堂看著距離自己不到兩寸的長桌，甚至還有閑心去想：這胡桃木應該值不少錢吧？
周老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保鏢直接灌，可一把勃朗寧乍然摔於桌面，槍口正對著意圖端碗的保鏢。
“周老板，什麽好湯也不叫我嘗嘗。”
林晚堂循聲擡頭，是秦褚生！
江湖規矩，若非魚死網破，最多以冷兵器互搏，但現在秦褚生冒然掏槍，明顯是有意示威。
“再好的湯，怕是也入不了秦探長的眼。”周老爺兩指夾著白瓷蓋碗刮去茶沫，即使秦褚生有槍在手，他照舊泰然自若，“你如今正春風得意，年輕人沈不住氣很正常，但也別忘本，再壞了規矩。”
“原來周老板還記得我是探長，”秦褚生笑著說完，手槍內部發出“哢”的一聲，嗓音隨之冷了下去，“那公然刁難我的顧問又是什麽規矩？”
見秦褚生當真子彈上膛，周老爺再也坐不住了，他心跳如雷，卻仍在強撐著破口大罵：“秦二，你算什麽東西，換了身黑皮就真以為自己是探長了？江老板的一條看門狗憑什麽跟我講規矩！”
他們的對峙被舞池的歡鬧吞沒，除了再場的五位，沒人知道熱火朝天的會所中，正上演著一出“英雄救美”。
周老爺僵持未動，秦褚生自然也不能開第一槍，但事情總歸要有個了結，於是秦褚生拉動槍栓，使子彈退膛，然後對周老爺淺鞠一躬，道：“沖撞了您，是晚輩失敬。”
周老爺心想這小子還算上道，至少有自知之明，他放松了姿態，翹著二郎腿，正要好為人師提點晚輩兩句，卻見秦褚生收了槍，看向周家的兩個貼身保鏢，說：“但二位冒犯了林顧問，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話音方落，一眾巡捕齊齊闖入，他們兵分兩路，將舞廳圍得水洩不通，立時扣押走了保鏢，在座賓客的慌亂之聲不絕於耳。
周老爺怒拍桌案，吼道：“秦二！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先禮後兵，如今禮也行了、兵也出了。秦褚生八風不動，兀自扶起了林晚堂，笑說：“在這公共租界，晚輩就是王法。”
眾巡捕守在二人身旁，周老爺只得目送秦褚生挺拔傲然的背影，只聽他輕道一聲——“告辭了，周老板。”
出了周府後，秦褚生帶著一隊巡捕招搖過市，林晚堂快步跟了上去，但他沒有如往常一樣和秦褚生並肩而行，仿佛嫌隙橫生，二人間隔了大概四五步的距離，誰都不曾多言。
就這麽走了一段路的距離，草叢忽然窸窣作響，秦褚生定睛一看，竟是周瓊雲騎著單車抄小路追來了。
秦褚生默然嘆息，這位少爺向來是既不幫理也不幫親的，他為人的原則是獨善其身、靜觀其變，無論是誰都不與之為敵，上到天王老子、自己親爹；下到江湖雜碎、妓女戲子。
同秦褚生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兩種性格。
“秦哥！”周瓊雲半捏著車閘，和林晚堂一樣，都跟在秦褚生後邊，“秦哥別生氣，弟弟這不是給您賠罪來了嘛。”
剛才那麽大的陣仗，周瓊雲作為主家少爺，卻自始至終未曾露面，擺明了是縮頭烏龜當到底，一個人躲起來了。現在又不知是如何在周老爺的眼巴前瞞天過海，才勉強脫身追出來給秦褚生賠罪的。
秦褚生先前特別瞧不上周瓊雲的性子，遇事兒就躲像什麽話，但自從與林晚堂相識之後，他不知不覺中，竟對周瓊雲有了改觀。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處世之道，秦褚生莫名想起了林晚堂，想起了他曾經說過——“我不做壞事兒，因為這是每一個守法公民的義務，但我也可以不做好事兒、不需要功德，因為這是我的權利。”
秦褚生當時無言以對，因為他沒聽過這種觀點，但若現在細細回想，秦褚生不得不承認，某種程度上，他認同林晚堂的話——“秦探長，如今局勢動蕩，挺身而出的人自然是英雄，比如你。但我相信，明哲保身同樣沒有錯。
所以秦褚生突然便釋懷了，他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等周瓊雲來不及剎車的時候，伸手抵住他的車把，問道：“打算怎麽賠罪啊？”
周瓊雲見秦褚生的態度有緩，急忙道：“之前在我爹的地盤沒玩痛快，這次去我家，保證把你秦二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秦褚生雖不常留戀聲色場所，但也沒駁周瓊雲的面子，他囑咐巡捕們先回去待命，若一時半會兒沒有案子，便整頓休息。
周瓊雲摟上秦褚生，走去路邊準備攔黃包車。林晚堂被擠在巡捕中間，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的，覺得還是別去自討沒趣了，畢竟秦褚生新官上任，自己就給他惹了麻煩……
“林先生不和我們一塊兒嗎？”
林晚堂聞聲回眸，只瞧秦褚生正註視著自己，他的眼底漾著一泓水色，似乎含著一層江南的朦朧煙雨，多了一抹欣然。
“我……”林晚堂猶豫，可周瓊雲哪肯放過揶揄秦褚生的機會，他不著調地說：“走吧林先生，你不來秦哥估計都沒興致了，你可是他最寶貝的顧問啊！”
“滾蛋。”秦褚生笑罵一句，卻仍舊在看林晚堂，唇角浮起溫和的笑意。
黃包車停在路邊，林晚堂像大爺似的往後一仰，旋即對秦褚生笑道：“秦二，付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一幕被秦褚生瞅了個正著，周瓊雲原纏著他打牌，好不容易借口出來透透氣，卻見小耗子變成了小聾耗子，不禁有些好笑。
可下一秒，卻令秦褚生斂了笑意。
這家的主人周老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他住在前清的深宅大院裏，用著滿堂的西洋家具，卻穿對襟褂子吃西餐，不中不洋的，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這點和周瓊雲的口語很像。
周老爺拍拍林晚堂的手背，笑道：“你就是林顧問吧？久仰久仰。”
林晚堂嚇了一跳，他舉著刀叉回頭，卻發現周老爺整個人自背後壓了上來，看來再裝聾作啞是不成了，他訕笑著說：“周老板擡愛了。”
唱大鼓的姑娘微偏著頭，凝眸聽二人講話。周老爺捉著林晚堂的手搖了搖，笑說：“丫頭你不認識他？這是前些日子橫空出世的神探吶！”
林晚堂把手從周老爺那兒抽了出來，厭惡至極，差點喪失表情管理，他假客氣道：“僥幸、僥幸而已，主要是靠秦探長破的案，弟兄們也都出了不少力，我不敢貪天之功。”
這麽說主要是林晚堂留了個心眼，不僅言明自己是巡捕房的編內人員，還徑直投奔了秦褚生，弦外之音便是別覺著他好欺負！
奈何這話撞槍口了，周老爺臉色一暗，眼角堆起了細碎的皺紋。
四年前的周家僅有一套空殼子，是只靠老本維持的虛假繁榮。彼時局勢混亂，周老爺總擔心上海打仗，於是便屈尊前往江家，讓周瓊雲認了江老爺子當義父，這才有了去英國深造的機會。
可江老爺子早年便收了秦褚生為義子，周瓊雲若要拜，只能連帶著秦褚生一塊拜為義兄。
堂堂周家少爺，竟要給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江湖混子當義弟，周老爺自此便短了口氣，他在江老爺子面前不得不低三下四，所以便將秦褚生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
而林晚堂方才刻意提及秦褚生，無疑被周老爺看作了示威，他使喚丫鬟給林晚堂上了一盞熱湯，碗裏漂著人參和凡煙肉眼可見。
這兩味藥材都含致啞的毒性，湯碗還飄著熱氣，林晚堂伸手扇動仔細聞了聞，裏面還摻雜一股子苦辛味兒，應該是長期服用易成癮的甘草。
林晚堂啞然失笑，周老爺這是要假戲真做，想把他毒成真啞巴嗎？
湯自然是不能喝的，可周老爺步步緊逼，林晚堂想借尿遁開溜，但身後卻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保鏢，把路完全堵死了，林晚堂現下被困在長桌和椅子間的一畝三分地，即使插翅亦難逃。
周老爺用琺瑯羹匙舀了一勺湯，親自送到了林晚堂的嘴邊，說：“林先生，你是不肯賞臉，還是信不過我周某啊？”
林晚堂緊張到咽口水，他自知人微言輕，所以把秦褚生搬出來擋槍，誰料竟然適得其反。
不過林晚堂的確算錯了一步，妄圖用秦褚生壓周老爺一頭，簡直是白日做夢。
周老爺玩味地盯著林晚堂，心想不過區區一個新上任的顧問，他周某叱咤江湖數十年，哪裏有什麽不敢得罪的？就算秦褚生再寶貝他又如何，說到底不都是江老爺子的一條狗嗎？
這湯不急於一時，橫豎林晚堂跑不了了，但周老爺沒什麽耐心，他將羹匙扔回碗裏，濺起的熱湯崩了林晚堂一手。
很燙，林晚堂下意識便想躲，可兩個保鏢分別鉗住了他的雙臂，把他抵在了桌子上，下巴幾乎要沒於湯碗。
腦子一片空白，可就在這緊要關頭，林晚堂看著距離自己不到兩寸的長桌，甚至還有閑心去想：這胡桃木應該值不少錢吧？
周老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保鏢直接灌，可一把勃朗寧乍然摔於桌面，槍口正對著意圖端碗的保鏢。
“周老板，什麽好湯也不叫我嘗嘗。”
林晚堂循聲擡頭，是秦褚生！
江湖規矩，若非魚死網破，最多以冷兵器互搏，但現在秦褚生冒然掏槍，明顯是有意示威。
“再好的湯，怕是也入不了秦探長的眼。”周老爺兩指夾著白瓷蓋碗刮去茶沫，即使秦褚生有槍在手，他照舊泰然自若，“你如今正春風得意，年輕人沈不住氣很正常，但也別忘本，再壞了規矩。”
“原來周老板還記得我是探長，”秦褚生笑著說完，手槍內部發出“哢”的一聲，嗓音隨之冷了下去，“那公然刁難我的顧問又是什麽規矩？”
見秦褚生當真子彈上膛，周老爺再也坐不住了，他心跳如雷，卻仍在強撐著破口大罵：“秦二，你算什麽東西，換了身黑皮就真以為自己是探長了？江老板的一條看門狗憑什麽跟我講規矩！”
他們的對峙被舞池的歡鬧吞沒，除了再場的五位，沒人知道熱火朝天的會所中，正上演著一出“英雄救美”。
周老爺僵持未動，秦褚生自然也不能開第一槍，但事情總歸要有個了結，於是秦褚生拉動槍栓，使子彈退膛，然後對周老爺淺鞠一躬，道：“沖撞了您，是晚輩失敬。”
周老爺心想這小子還算上道，至少有自知之明，他放松了姿態，翹著二郎腿，正要好為人師提點晚輩兩句，卻見秦褚生收了槍，看向周家的兩個貼身保鏢，說：“但二位冒犯了林顧問，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話音方落，一眾巡捕齊齊闖入，他們兵分兩路，將舞廳圍得水洩不通，立時扣押走了保鏢，在座賓客的慌亂之聲不絕於耳。
周老爺怒拍桌案，吼道：“秦二！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先禮後兵，如今禮也行了、兵也出了。秦褚生八風不動，兀自扶起了林晚堂，笑說：“在這公共租界，晚輩就是王法。”
眾巡捕守在二人身旁，周老爺只得目送秦褚生挺拔傲然的背影，只聽他輕道一聲——“告辭了，周老板。”
出了周府後，秦褚生帶著一隊巡捕招搖過市，林晚堂快步跟了上去，但他沒有如往常一樣和秦褚生並肩而行，仿佛嫌隙橫生，二人間隔了大概四五步的距離，誰都不曾多言。
就這麽走了一段路的距離，草叢忽然窸窣作響，秦褚生定睛一看，竟是周瓊雲騎著單車抄小路追來了。
秦褚生默然嘆息，這位少爺向來是既不幫理也不幫親的，他為人的原則是獨善其身、靜觀其變，無論是誰都不與之為敵，上到天王老子、自己親爹；下到江湖雜碎、妓女戲子。
同秦褚生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兩種性格。
“秦哥！”周瓊雲半捏著車閘，和林晚堂一樣，都跟在秦褚生後邊，“秦哥別生氣，弟弟這不是給您賠罪來了嘛。”
剛才那麽大的陣仗，周瓊雲作為主家少爺，卻自始至終未曾露面，擺明了是縮頭烏龜當到底，一個人躲起來了。現在又不知是如何在周老爺的眼巴前瞞天過海，才勉強脫身追出來給秦褚生賠罪的。
秦褚生先前特別瞧不上周瓊雲的性子，遇事兒就躲像什麽話，但自從與林晚堂相識之後，他不知不覺中，竟對周瓊雲有了改觀。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處世之道，秦褚生莫名想起了林晚堂，想起了他曾經說過——“我不做壞事兒，因為這是每一個守法公民的義務，但我也可以不做好事兒、不需要功德，因為這是我的權利。”
秦褚生當時無言以對，因為他沒聽過這種觀點，但若現在細細回想，秦褚生不得不承認，某種程度上，他認同林晚堂的話——“秦探長，如今局勢動蕩，挺身而出的人自然是英雄，比如你。但我相信，明哲保身同樣沒有錯。
所以秦褚生突然便釋懷了，他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等周瓊雲來不及剎車的時候，伸手抵住他的車把，問道：“打算怎麽賠罪啊？”
周瓊雲見秦褚生的態度有緩，急忙道：“之前在我爹的地盤沒玩痛快，這次去我家，保證把你秦二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秦褚生雖不常留戀聲色場所，但也沒駁周瓊雲的面子，他囑咐巡捕們先回去待命，若一時半會兒沒有案子，便整頓休息。
周瓊雲摟上秦褚生，走去路邊準備攔黃包車。林晚堂被擠在巡捕中間，看著他們勾肩搭背的，覺得還是別去自討沒趣了，畢竟秦褚生新官上任，自己就給他惹了麻煩……
“林先生不和我們一塊兒嗎？”
林晚堂聞聲回眸，只瞧秦褚生正註視著自己，他的眼底漾著一泓水色，似乎含著一層江南的朦朧煙雨，多了一抹欣然。
“我……”林晚堂猶豫，可周瓊雲哪肯放過揶揄秦褚生的機會，他不著調地說：“走吧林先生，你不來秦哥估計都沒興致了，你可是他最寶貝的顧問啊！”
“滾蛋。”秦褚生笑罵一句，卻仍舊在看林晚堂，唇角浮起溫和的笑意。
黃包車停在路邊，林晚堂像大爺似的往後一仰，旋即對秦褚生笑道：“秦二，付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