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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朕發現了兇手的破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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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朕發現了兇手的破腚

話已至此,便沒有什麽挽回的餘地了。秦褚生眼神示意林晚堂出去等自己,而後按住宋丞景的經脈處止血,順勢拔掉插在他手心的匕首,問道:“梅九香找你要這東西幹什麽?”

罪名坐實後,宋丞景倒也如釋重負,秦褚生問什麽,他就答什麽:“可能是助興,或者是解癮,二者擇其一吧。”

提及司徒子夏和梅九香的魚水之歡,宋丞景卻不摻雜任何多餘的情愫,他如同一個不懂行的看客,只是蹲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完了這出難求圓滿的折子戲。

宋丞景有種可怕的平靜,秦褚生冷笑著評價他:“你心倒挺大。”

“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只要貨不會砸手裏,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宋丞景也附和著笑了,“煙土能讓我發家致富、飛黃騰達,相比於這些,那個不懂安分守己的女人一文不值。”

宋丞景對司徒子夏並無感情,他們的結合無疑是商業聯姻,所以宋丞景在妻子死後,還能鎮定地思索如何利益最大化,不可否認,他有著經商最需要的理智和精明。

但一步踏錯,步步皆錯,秦褚生揪起宋丞景的領子,詰問他:“你知不知道煙土禍害了多少人?!”

“我當然知道。”宋丞景卻一改之前的哭喪模樣,他坦然道,“所以我除了司徒子夏,從不賣國人鴉片,包括我自個兒,都避之不及。”

僅一墻之隔,林晚堂聽得近乎耳鳴,他不敢想象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心安理得地說出這種混賬話。

江顧文更是坐不住了,她沖出梅九香的審訊室,命令吳老六踹開鐵門,然後擡手便給了宋丞景一巴掌,“王八蛋!她是你太太啊!你自己都避之不及的東西,你只給她抽!姓宋的,你不得好死!”

江顧文情緒激動,秦褚生不得不從身後抱住她,“囡囡、囡囡!冷靜!”

“放我下來!我要親手送他下地獄!”江顧文掙紮地蹬著腿,奈何根本反抗不了秦褚生,吳老六又不方便插手,只好在一旁幫幹嘔的林晚堂順背。

巡捕房差點亂成一鍋粥,宋丞景終於開口了:“我給她鴉片是因為……她娘懷她的時候抽了黑疙瘩,落下了病根,胎裏帶的癮治不好,這輩子離不開這玩意兒了……”

“好歹夫妻一場,我不希望她受太多折磨。”宋丞景的手在不停淌血,嫣紅的液體浸染衣袖,宛如十年前,他與司徒子夏成婚的赤色蓋頭,“人嘛,及時行樂,至少她走的時候笑了。”

聞言,林晚堂瞬間想起了司徒子夏的死狀,即使額頭刻了血字,即使脖頸被勒斷了半根,但她的笑容仍是安詳恬淡的。

原來如此,所有人都唾棄她不忠,所有人都非議她不貞,所有人都覺得她死有餘辜,可真正被人們看作受害者並施予同情的宋丞景,才是唯一一個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的人。

江顧文慢慢冷靜了下來,她不習慣道歉,在面向這位難能可貴的商人時,少有地半垂著眸。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宋丞景說:“無商不奸,誰的錢都不可能是完全幹凈的,但我問心無愧。”

宋丞景走得坦蕩,雖然被兩名巡捕押在中間,但他依然不卑不亢。最終,他看向年少而率真的江顧文,紳士地朝她垂眸致意,“江小姐,很榮幸可以認識你。”

看向宋丞景伏法的背影,林晚堂雖問心無愧,但他卻感覺心底五味雜陳,不知過了多久,身後響起一聲輕嘆。

林晚堂轉過頭,發現秦褚生就在距離自己一步的地方站著,他半倚磚墻,同樣在望著宋丞景離開的方向。

“……是死刑嗎?”

林晚堂等了半刻,最終還是問了這個問題,秦褚生沒法預測法官的最終審判,只能說:“我希望不是。”

林晚堂點點頭,“我也希望。”他拽了下秦褚生的袖口,“走吧。”

“去哪兒?”

想起幾度蒙冤的宋丞景,林晚堂說道:“無論是不是死刑,都該給他一個交代。”

秦褚生頗為詫異,“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差不多了。”

“是誰?”

林晚堂沈吟道:“梅九香。”

審訊室內,察覺到開鎖的力度不同平常,梅九香猜到門外的人是秦褚生,他微微低頭以示敬意,言語間滿是舊相識的意味,“二爺,好久不見。”

秦褚生深知他在套近乎,便說:“例行公事,還是叫‘探長’吧。”

梅九香做這行兩年了,即使再不識趣也能看出來,秦褚生對同性並不感興趣,他捋了捋鬢邊的碎發,雖然一顰一笑間仍有媚態,但含情的眉眼中沒了方才的殷勤。

秦褚生和林晚堂坐到了對面,梅九香瘦弱的樣子讓秦褚生不忍,他便垂下目光,去看兩位保鏢的口供。案發時間是昨晚十點半,梅九香有不在場證明,他扭頭去看林晚堂,想聽聽後者有什麽要問的。

但林晚堂一向見錢眼開,“這絲巾是蘇繡吧?能給我看看嗎?”

梅九香下意識想護住自己的絲巾,可惜兩只手都被銬在了椅子上,他無助而不忿地問秦褚生:“二爺,這不合適吧?”

“叫‘探長’。”秦褚生強調後擺手道,“想洗脫嫌疑就聽林顧問的。”

“可我……”

梅九香無辜地晃了晃手上的鐐銬,墨黑的眸子猶如深海明珠,林晚堂嫌他耽誤時間,直接起身,上去就要拽他的絲巾。

“你敢?!”梅九香先是吊高了嗓子喝住林晚堂,而後又軟著聲音看向秦褚生,“我要二爺親自摘。”

“大哥,我真服了你了。”林晚堂都快被他氣笑了,“你現在是重點嫌疑犯,秦探長怎麽可能……”

可林晚堂沒想到的是,素來說一不二的秦褚生,獨獨在這件事兒上松了口:“行了,我給他摘。”

梅九香半是得意、半是挑釁地瞥了林晚堂一眼,又將身子朝秦褚生的方向偏了偏,他朱唇方啟:“多謝二爺了。”

趁秦褚生靠近的時候,他又刻意輕喘一聲,呼出的氣息帶有一股淡淡的香甜,似乎妄想以此來蠱惑秦褚生。

但還不等他再喚一聲“二爺”,秦褚生便三兩下取了絲巾,大片灼燒的皮膚一下子暴露在混濁空氣中,林晚堂不禁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麽……”

秦褚生不願揭人傷疤,他放緩了動作,又仔細地幫梅九香重新把絲巾系好。而梅九香這次卻沒有與秦褚生眉目傳情,他的目光冷了下去,仿佛方才絲巾掉落的一瞬間,已經把他戴了多年的面具全然擊碎。

“林先生不必驚訝,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司徒太太只要沒有興致,我就得用些小把戲哄她開心。”

梅九香的語氣狀似昔日,脊背也依舊僵直地挺著,但他的不易和煎熬,秦褚生心知肚明,他猶豫良久,最終取下玉佩,放進了梅九香的手裏,“等出去以後,換個營生吧。”

等秦褚生坐回原位後,林晚堂收回了停留在梅九香身上的視線,他一針見血道:“說吧,你為什麽要殺司徒子夏?”

梅九香撫過尚有餘溫的玉佩,有恃無恐地問道:“司徒太太是我的常客,每次給的數目也都不小,我有什麽理由殺她?證據呢?”

林晚堂搖了搖頭,“九點半,你來到慶餘堂的二樓廂房,給司徒子夏點了煙,煙絲裏面摻有鴉片,只需要五到十分鐘,她開始神志渙散,產生幻覺,你趁機用麻繩勒斷了她的脖子,在她的前額刻上‘囍’字,然後踩著獨輪車從後院逃之夭夭。”

梅九香嗤笑道:“秦二爺,你們辦案就是請人過來講故事的嗎?”

“是‘探長’。”再次糾正了稱呼後,秦褚生也不免搭腔,“林先生,你說的獨輪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之前在戲班子受過訓練,獨輪車根本不在話下,只不過因為鴉片的影響,才使你看起來這麽瘦弱。”

梅九香的面色一沈,林晚堂收斂了審訊罪犯的敵意,他由衷道:“宋先生,其實我很佩服你,戒毒需要非人的堅定和毅力。”

“你怎麽知道他戒毒?”

秦褚生問完,林晚堂就用關愛弱智一樣的眼神看向了他,“這還不明顯嗎?他不停地抖腿、打哈欠,包括之前所說的偏頭風,這些都是戒斷反應,剛才應該是毒癮作祟,他的手已經快把桌子摳出三室一廳了。”

秦褚生欣然道:“林先生挺厲害啊。”

“秦探長謬讚了,這種情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吧?”剛要語出嘲諷,林晚堂就收到了秦褚生的目光警告,他訕笑著,把“除非眼睛是用來喘氣的”這句話吞回肚子裏,繼續講明自己的推理——

“宋先生,昨晚司徒子夏興致不高,你便拿出提前摻了鴉片的煙鬥哄她,等她毒性發作之後,你隨手拿了調情用的麻繩勒死了她,然而你卻不解恨,還在她的額頭上刻字,法醫根據傷口推斷,是戲臺上獨有的柳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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