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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朕誤判了,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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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朕誤判了,好尷尬

林晚堂很快便捕捉到了話語間的漏洞,“等等,他們不是說記不清幾點打的我嗎?”

“現在沒了不在場證明,上面讓我盡快把你緝拿歸案。”秦褚生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地往下說,似乎想掩蓋什麽,“我估計,八成是你快查到兇手的命根子了。”

但林晚堂沒有被秦褚生的思路帶跑偏,“合著我一直有不在場證明……”他恍然大明白,想起自己跑前跑後白忙活一場,怒道:“秦褚生你誆我?!”

“對不住,我……”

秦褚生抱歉的話都到嘴邊了,楞是讓江顧文拉了偏架,“怎麽誆你了?打手只說在七點揍了你,又沒明確是早是晚,要不然他們怎麽翻的案?虧我哥還想還你清白。”

雙拳難敵四手,林晚堂縱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也說不過這對兄妹,他只好認栽,“行,那就甭廢話了。”

見他重燃鬥志,秦褚生頗為好奇,“你打算怎麽辦?”

林晚堂說:“我得去求證一件事兒,如果答案和我想的一樣,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秦褚生大致猜到了他想要幹什麽,於是提前打了個電話:“查一下龔府的家庭醫生。”然後對著江顧文笑道,“囡囡,幫我打聽一下,近半年,龔府裏有誰家辦過白事兒。”

江顧文定期要交稿子,所以跟不少記者、主編都有來往,她說:“我其實打聽過,由於沒人收屍,暫時確定不了那女的是誰。但我最近聽說,孫長健之前在黃浦江的橋墩子下面埋了個衣冠冢,我覺得應該不是巧合。”

正常人誰會選那麽偏僻的地方,而且還是衣冠冢?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孫長健的確失去了某位家眷,但他沒有去認領屍體。

更何況,鬼市裏的土墻上寫得明明白白,“殺妻之仇,不共戴天”,所有矛頭都在指向孫長健。

林晚堂依然不理解,他問秦褚生:“你怎麽就能確定孫長健沒有媳婦兒?”

秦褚生本不想解釋,但面對林晚堂充滿質疑的眼神,他最終無奈道:“江湖多風波,很多人怕殃及家眷,在入幫派之前總會做個了斷,既然遞了拜帖,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何況老孫還是個位高權重的管家,無論娶妻生子都必須由老大做主,所以他有沒有媳婦兒,不是他自個兒說了算的。”

林晚堂聽完點了點頭,然後一臉真誠地看向秦褚生,“所以你以後娶誰,也得聽江老大的?”

秦褚生一時語塞:“我……”

江顧文看不過去了,她狠懟了林晚堂一下,“我爹開明得很,才不會管小輩的事兒呢。”

林晚堂吃癟地揉了揉胳膊,尋思這都什麽人啊,關系戶探長和他的超雄妹妹?

算了,先洗清嫌疑要緊。

“秦探長,備車,我要去老孫家裏一趟。”

林晚堂說完就朝外走,把秦褚生和江顧文涼在了原地。

“哥!”江顧文不理解,“你就這麽聽他使喚?”

秦褚生嘆了口氣,“那怎麽辦,誰讓我請了個祖宗呢。”

話音未落,屋外又傳來了林晚堂的催促:“快點兒!”

“活祖宗。”秦褚生低聲抱怨了一句,隨後沖門口應道,“來了!”

江顧文翻了個白眼,她稍微理了一下裙子,動身前往報社了。

孫長健的房子就在黃浦江附近,林晚堂仔細搜查了一番,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倒是角落裏有套漁具,但少了魚線和魚餌。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孫長健,後者身為龔府的管家,沒有任何趾高氣昂的架勢,反而頷首低眉,像個老實人。

離開房子後,林晚堂說想沿著黃浦江走一走,秦褚生便讓唐小強在原地等消息,然後陪著他四處遛達。

二人在泛潮的風中漫步,誰都沒有說話,似乎林晚堂就打算這麽一直走下去,但黃浦江根本望不到頭,於是秦褚生先開了口:“你覺得老孫有嫌疑嗎?”

林晚堂思忖須臾,點頭道:“有,我懷疑是他殺了龔子卿。”

秦褚生原本還在點煙,聽到這句話,他不可思議地擡起頭,“為什麽?”

林晚堂一邊回憶一邊解釋:“老孫家裏有套漁具,按理說金屬的東西容易生銹,但魚鉤很新,包括裝魚的鐵桶也沒有任何水漬,證明他根本就不釣魚。”

秦褚生問道:“那他買這些做什麽?”

“他是為了要魚線。”

“魚線?”

“對,魚線掛住門把手,就能實現反鎖,從而制造密室殺人。”

分析的時候,林晚堂少了平常玩世不恭的笑容,在處理真正的兇殺案時,他收起了一向的膽怯,這讓秦褚生不免稀奇,“你害怕嗎?”

“怕。”林晚堂認真地想了想,“但我更希望兇手可以被繩之以法。”

他們又走了一段路,在距離碼頭較遠的橋墩下,的確有一個小土堆,碑上沒有名字,但林晚堂確定,這就是江顧文所說的的衣冠冢。

“哎呀,看來不動點兒真格是不行了。”林晚堂苦惱地撓了撓頭,“秦探長,買個鐵鍬吧。”

“幹嘛?”

“刨墳。”

秦褚生不禁怔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頂多投機倒把的小耗子,竟然能幹出這麽傷天害理的事兒來。

不過他倒沒宕機太久,因為不遠處跳出的人影徹底叫醒了他,只見孫長健握著一把匕首,刀刃在太陽下反出銀亮的光,“誰敢動!”

林晚堂嚇得直接蹦到了秦褚生的身後,他露出腦袋,隔著秦褚生的肩膀安撫道:“冷靜、冷靜,詐你的。”

孫長健不擅動武,他的手在不停顫抖,但仍沒有放下匕首的打算,秦褚生厭惡威脅的存在,他反抓住孫長健的手腕,徑直繳下了匕首,然後問道:“老孫,這是誰的墳?”

孫長健二十歲便投奔了龔懷章,根本沒在市井上打拼過,所以他沒什麽謀略和膽量,被秦褚生這麽一問,瞬間抱頭痛哭道:“秦二爺,我、我活不下去了……”想起對方的身份,孫長健又急忙改口,“不、不對!秦探長,您得為我做主啊!”

“沒人逼你死。”秦褚生架不住這連哭帶嚷嚷的,他半蹲下來,摁住孫長健的胳膊,“先告訴我,這是誰的墳。”

孫長健明顯猶豫了,“這、這是……”

林晚堂已經把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無論孫長健招與不招,都無濟於事了,現在只有把苦衷添油加醋地吐幹凈了,才有從輕發落的可能。他勸道:“你要不說,秦探長怎麽為你做主?”

孫長健擦了擦淚,說:“我確實、確實收買了趙醫生,但我……”

林晚堂錯愕道:“你收買了趙醫生?”

“對,”孫長健垂著腦袋,閉上了眼,“少爺死後,我看老爺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便想借著喪子之痛,送他隨少爺一起去了……我幾乎掏空了所有的家底,終於收買了趙醫生,讓他每天在方子裏加些藥……”

林晚堂追問道:“你連棺材本都花光了,就為了殺龔懷章?”

這次孫長健沒吭聲,秦褚生瞧他這樣也不再逼他,只說:“老孫,你向來活得明白,無論你是不是真兇,案子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後果你應該知道。”

孫長健點頭,“我知道……”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這麽做?”秦褚生站了起來,望著遠方天高雲闊,終是一聲長嘆,“龔懷章對你有知遇之恩,恩將仇報可是江湖大忌啊。”

孫長健笑了,“二十五年了,我伺候龔家整整二十五年了,人生有幾個二十五年?說來也巧,都趕上二爺您的歲數了。”

林晚堂已經說不出話了,在他看來一封辭呈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在這裏竟然需要人命來償。秦褚生註意到了他額角的冷汗,於是讓他去旁邊歇一會兒,林晚堂也不推脫,坐在橋邊盯著黃浦江的潮起潮落。

這時,後方傳來腳步聲,是唐小強。秦褚生擡起手示意他止步於此,然後問孫長健:“即使你想告老還鄉,又何必背上血債?”

“我原本以為這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用這份苦勞換一絲自由應該不難,但龔懷章卻為了讓我安心照顧他兒子,生生拆散了我馬上要過門的老布……”

說到動情處,孫長健再度泣不成聲,“我今年四十五了,可能連下一個二十五年都活不過了,與其接著身不由己地等死,不如魚死網破,省得大家都不安生。”

秦褚生避開了目光,只問:“這個墳,是為了紀念你的妻子?”

“她還活著。”孫長健釋然地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墳。”

片刻後,秦褚生問道:“還有什麽交代的嗎?”

“墳裏有她的一縷頭發,以後,就把我埋在這兒吧。”言罷,孫長健深鞠一躬,“多謝了,二爺。”

秦褚生拿出帕子遞了過去,等孫長健大致擦凈了臉,他才揮手讓唐小強把孫長健押走。隨後面向橋頭,與林晚堂隔了半米左右,“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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