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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朕的大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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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朕的大清亡了

一大清早,林晚堂就被一個機械性的聲音吵了起來:“我是你爹,快起床啦!我是你爹,快起床啦!我是你爹,快起床啦!”

可能是怕林晚堂賴床,系統還很是貼心地念叨了三遍。

“我是你爹!”林晚堂氣急敗壞地把枕頭扔到了地毯上,“記住了,我是你爹!”

系統回答:“好的,我是你爹。”

林晚堂:“……”

至於“我是你爹”這個奇怪的稱呼,算是林晚堂自己造的孽。

三天前,沈翊舒尚不喚作林晚堂,他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現代研究生,在一節平平無奇的解刨課之後,想去商業街買一份平平無奇的炸串,然後遇到了一位不那麽平平無奇的大叔。

大叔一上來就對沈翊舒讚不絕口:“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來日必成大器。”

沈翊舒:“……”

哦,搞傳銷的。

他正準備掉頭就走,不料大叔連忙追了上去,問道:“少年,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面對大叔期待的眼神,沈翊舒不得不口頭上敷衍:“相信,當然相信。”但其實他在心裏早已翻了無數個白眼了。

相信你個大鬼頭。

作為一名資深的理工直男,沈翊舒敢說,生命的原理和機制完全是一種自然現象,裏面沒有任何神秘主義的存在。

但大叔卻不依不饒,非說最近研發了個關於前世記憶的項目,叫沈翊舒來當免費的體驗官。

“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個嘛……”

沈翊舒搓了搓手指,明顯是在要報酬的意思,大叔也答應得痛快:“好說、好說,等體驗結束後,你直接開價就好。對了,提前申明 ,為了保證體驗的效果,我會讓機器對你進行深度催眠,並在潛意識裏給你安排一個系統助手,有什麽不明白的問它就行。”

行吧,反正有錢不賺王八蛋。這麽想著,沈翊舒便跟在大叔後頭,走進了商場。

二人乘著扶梯,來到了商場的負一層,結果一塊彩色的廣告牌映入眼簾,滿墻的熒光粉差點閃瞎沈翊舒的狗眼——深度推理,體驗人生,民國虐戀讓你欲罷不能!

而小店裏,坐的全是三三兩兩的“體驗官”,大多都是一邊打牌,一邊等人的,看起來很不正規。更過分的是,沈翊舒竟然聽見還有人問:“哪個本子更有代入感呀?”

“什麽前世今生,”沈翊舒感覺自己遇到了詐騙,“這不就是個劇本殺嗎?!”

大叔眼珠一轉,從善如流地說:“哈哈,也可以這麽理解,但我們這個劇本殺不一樣,從頭到尾都是沈浸式的,絕對身臨其境,保證你……”有些詞窮,幸好他偷瞄了一眼廣告牌,“欲罷不能。”

玩一次劇本殺,商家楞還倒貼錢,可能是新店開業,想攬客戶吧。沈翊舒仔細想了想,尋思橫豎不虧,擡腿就邁入了充斥著死亡光線的小店。

為了以防萬一,沈翊舒拽著大叔問東問西:“我什麽情況下才能結束體驗?我需要在民國待多久?必須過完一輩子嗎?”

大叔卻模棱兩可地應付道:“順其自然就好。”

房間裏有臺機器,剛好能躺下一個成年人的長度,沈翊舒莫名覺得,這東西有點像口棺材。他心裏發毛,“我不會醒不過來吧?”

“不能夠!”大叔拍著胸脯打包票,“肯定回得來,你見過哪個劇本殺出人命的?”

沈翊舒思前想後,決定要問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我這角色有感情線嗎?”

“這個你放心,”大叔意味深長地笑了,“你有前任、有愛人、也有媳婦兒,一生福祿雙全。”

哇哦~刺激!

沈翊舒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光是想想就非常開心。

畢竟作為一個二十四歲的理工“直且處”男,他可是連姑娘的手都沒有牽過。

大叔讓沈翊舒躺進一個機器裏,然後把一枚貼片放在了他的耳後,“能聽見嗎?”

隨之響起的便是系統冰冷的聲音,“玩家你好,助手零三零四為您服務。”

合著就是升級版劇本殺,加了些高科技而已,白擔心一場。

“能聽到,”沈翊舒松了口氣,配合地點了點頭,“需要和它說點兒什麽嗎?”

大叔建議道:“簡單地做個自我介紹吧。”

沈翊舒剛下解刨課,吃的還沒來得及買,就被一個怪蜀黍抓來當體驗官,換誰都不會太高興,於是他玩心大發,說道:“我是你爹。”

系統回覆:“好的,我是你爹。”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不應該是喊他爹嗎?!

看到沈翊舒一臉菜色,大叔扶額,硬著頭皮解釋道:“它把‘我是你爹’當成你的名字了。你也是,但凡說個小明啥的,不就沒這事兒了麽?”

沈翊舒委屈得恨不能六月飛雪,“我哪知道啊!”

大叔無奈地撇了撇嘴,不禁吐槽:“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行,”沈翊舒可不想在接下來的體驗中,一直給這個破系統當兒子,“我申請重置。”

“申請無效。”大叔無情駁回,“就像劇本殺一樣,你選了某個角色,難道還能因為他名字不好聽就換掉嗎?”

“什麽叫‘就像劇本殺一樣’?”沈翊舒不禁腹誹,“打著前世今生的噱頭招搖撞騙,呸!無良商家!”

話雖如此,但他能感覺到機器正在有條不紊地運作,睡意也沈沈襲來。在閉上眼睛的前一刻,沈翊舒忽然覺得,他此刻好像剛才在實驗臺上,自己親手解刨的那只小白鼠。

綜上所述,就有了一開始系統“占便宜”的這一幕。

小洋房的樓下傳來“叮鈴鈴”的響聲,系統好意提醒:“我是你爹,有電話。”

“你以後要再敢大早上的瞎叫喚,我就把你打到金龜脫殼!”

言罷,林晚堂故作威脅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王八。

大叔本來想把系統偽造成小狗或者小貓的,可誰知沈翊舒堂堂一介七尺男兒,竟然平等地害怕所有帶毛的小動物。

所以,這便有了因受到恐嚇而縮進殼裏的小王八。

不過說歸說,鬧歸鬧,電話總得接吧。

林晚堂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十幾節的臺階看得人眼花,他幹脆直接坐上樓梯扶手,就這麽瀟灑地滑了下去,然後接起電話:“您好,我是沈翊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林晚堂話鋒一轉,“的室友,林晚堂。”

電話那邊是一位女子抱歉的聲音:“林先生?我記得這裏應該是杜先生的住址呀……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打錯了。”

林晚堂又跟她假客套了幾句,隨後便撂了電話。

盯著民國的老式電話機,林晚堂不禁琢磨:這玩意兒是怎麽接收信號的呢?難道是電磁感應?

小王八不合時宜地爬了過來,“我是你爹,需要借助百度進行查詢嗎?”

“不用。”

理科生對於自己沒研究透的東西總有一種刻進骨子裏的執念,林晚堂一邊抱起電話機左右打量,一邊回想起自己剛才找補的那句——“我是沈翊舒的室友,林晚堂。”

林、晚、堂。

他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中國人不騙中國人,沈翊舒不喜歡這個名字,像小說裏的人物,聽著矯情。

“我是你爹,經檢測,公寓四周已被包圍,有近十位巡捕正在搜查犯人。”

小王八睜著一雙猥瑣的綠豆眼,每次說話時嘴巴都一張一合的,讓本該智能的聲音卻充滿了智障的味道。

“巡捕?!”

他剛穿越過來第三天,怎麽會惹上巡捕房呢?算了,管不了那麽多了。

林晚堂拖鞋都沒換就準備開溜,臨走前他敲了敲它的小龜殼,“老實在家等我,聽到沒,不三不四?”

一個張口閉口就“我是你爹”的系統,一個把零三零四叫成“不三不四”的宿主,別說,這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不過用林晚堂的話講,既然重置不了,可這便宜也不能讓系統白占吧,所以幹脆給它起了個不太好聽的別號,就算扯平了,還美其名曰“禮尚往來”。

小王八畢竟不是人工智障,它善解人意地探出了脖子,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機械音:“好的,我是你爹。”

“……”

林晚堂正欲開罵,不過轉念一想,保命要緊,先不跟它計較。

小王八又問:“確定不需要帶助手一起嗎?”

“可拉倒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賣水產的呢。”

林晚堂從二樓的消防通道繞到了鄰居家的小院,鄰居前兩天回鄉省親,便把鑰匙交給他來保管,本以為是個麻煩,沒想到關鍵時刻還幫了大忙。林晚堂探出腦袋四下張望,確定附近沒有巡捕之後,便打開了後門。

鑰匙插入鎖孔,老舊的房門發出“吱呀”的動靜,可能是因為夏天潮濕的緣故,尤其上海的雨更是終日不歇,門框受潮有些變形了。

林晚堂推開大門,一陣暖風撲面而來,他正打算松口氣,不料旁邊的小巷裏便傳來一聲——

“你就是林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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