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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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幫扶
三號這天一早，演播室內萬事俱備，只待嘉賓到場。吳花果本不用來，可初進組的田渺興致很高，考慮到需讓她對現場工作有個大致概念，盡快熟悉節目流程，便也跟著一起來了。
因本期嘉賓並非素人，鏡頭感強、舉止自在、也懂得適時拋梗豐富訪談對話，錄制進行得十分順利。吳花果與田渺站在演播室避人角落，這個位置既可縱覽全場，又不會打擾到其他同事，是觀測學習的最佳地點。她指給田渺看每個部門的職能分工，著重強調編輯組在一輯節目裏的負責板塊，也傳授現場可能遇到的問題及解決方案。田渺很虛心，水性筆一直在本子上寫寫劃劃。這裏燈光極暗，她本子舉得老高，臉幾乎貼上去，自始至終無一句抱怨的話。吳花果知道對方想做好，除去知無不言傳授，也沒有多說什麽。
錄制結束，有同事上前合影紀念。吳花果這才推推田渺，“你不去？現在沒關系。”
她早看出對方神色裏的激動，就和自己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梅西差不多。
田渺朝那邊一團人望望，搖頭，“算了。”
“不喜歡他？”
“喜歡啊，他大部分歌我都聽過。”田渺笑笑，“去KTV還老唱呢。”
“想去拍個照可以去的。”
“人太多了。而且節目組的同事好多我都不認識，這麽過去……”
“哎呀，怕什麽。”吳花果直接拉上她的胳膊，一路和同事們打著招呼走上前，而後借機將對方推到嘉賓身邊。待位置空出，田渺難掩雀躍說道——我是你的粉絲，請問能合個影嗎。
“這裏。”吳花果揚揚手，快速拍下二人合照。
“謝謝，謝謝。”田渺四下鞠躬讓開位置，一步跳到吳花果身邊，“拍到了嗎？他真人好瘦啊，而且一點不像大家說得脾氣差，剛才還笑了呢。”
“拍了好幾張，我都發給你。”
“嗯嗯，發原圖。”
頂著資方女兒的標簽，田渺素日在公司裏極為低調。今日這番反差倒讓吳花果有些感慨，人啊，到底都是多面體。
結束主持工作的馬楚雯這時將她拽到一旁，揚揚下巴，“你倆什麽時候這麽親熱了？”
“都在一個組，我總不能掐著人小辮子，天天橫眉冷對吧。”
楚雯撇了撇嘴，又道，“一會兒先買點東西再去接人，你和我一起啊。”
高遠爸爸今日出院。
“我都行。但人家高叔會不會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不知道。”楚雯嘆氣，“我就是怕高叔單獨和我說什麽。”
昨天離開醫院前，一向寡言的高家爸爸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說高遠從小學習不好，皮，老師三天兩頭叫家長。後來簽了俱樂部，一步步往上走，雖都上不了場但一輸球也被指著鼻子罵。高遠除去脾氣沖，別的都隨了自己，好面子，不服軟，凡事都往心裏壓。他說楚雯啊，要不是那些年見著你倆在一塊，我都不知道高遠原來挺能說的。
其實她們都聽出來了，高家爸爸在惋惜。作為父親，他渴望能為兒子做些什麽，或許是一場毫無意義的鄰裏間的理論，或許是替孩子挽留住心上人。
所以楚雯才怕，她可以拒絕高遠，卻不知道這樣的話該如何傳遞給長輩。
兩人正聊著，田渺走過來，“楚雯，小吳，聽說咱們還有幾期嘉賓沒定下來，是嗎？”
“嗯，還差四期。”吳花果告訴她，“有候選，宣傳組那邊在接洽。但凡是能來的多少都是和冬奧有關系的，再有一個月就開幕了，最大問題是時間協調。”
“確實，也要嘉賓敲定才能定主題。”田渺頓了頓，“我有一個認識的叔叔，我爸的朋友，他們負責奧運村內VR技術平臺的搭建，如果……”
吳花果與馬楚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見她們沒有其他反饋，田渺急忙擺手，“我還沒有聯系。之前看項目資料，欄目定位是關註賽事背後的人，忽然就想到了。”
吳花果克制住內心雀躍，“田渺，能不能幫忙問下他們具體都做什麽，VR這塊有無保密原則，眼下有多少可以面向公眾。還有時間，如果做節目誰可以來，費用，對，萬一涉及費用。”
“明白。我現在就去問。”田渺得到指令，轉身就朝演播室外走。
吳花果對她背影大聲說道，“有消息隨時同步。”
“好！”
待人離開，楚雯“哇”一聲，上手亂揉一通吳花果的自來卷，“還真讓你說著了！”
坦白而言，讓田渺進來多少有些碰運氣的想法。這想法吳花果有，馬楚雯明白，而最終同意的常仁飛更是有且明白。
冬奧村裏的VR平臺幕後團隊，主題新穎、鮮明、趣味度高、科技感強，甚至無需請示，職業直覺已經告訴吳花果與馬楚雯，但凡時間嘉賓敲定，這期節目絕對會上馬。
吳花果拍掉女伴的手，順順頭發，“田渺真是聰明人。”
楚雯懂她所指，意味深長說道，“拿著投名狀來，能不聰明麽。”
高遠兩日後回京，由吳花果轉述邀請，周末這天請幫扶的三人吃了一餐飯。
楚雯問起高爸恢覆情況，高遠答身體倒沒什麽，可不知是不是進回醫院長了教訓，平時吃完晚飯總要下樓遛彎，周六日更是閑不住，看人下棋都能看個小半天回來，現在別說散步了，下樓倒垃圾都不願意動。
楚雯和吳花果交換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說話。
不願出門無非是怕碰見熟人，街坊鄰居住著鬧這一通不愉快，見面尷尬。
高遠不知前因，見她們有所保留的樣子不由緊張起來，“是不是醫生說別的了？”
“沒有。”吳花果擺擺手。
他半信半疑朝向任子延，“任哥，真沒有？”
未等任子延開口，楚雯搶斷，“報告和拍的片子不都給你了麽，有事醫院早聯系家屬了。”察覺到自己語氣過急，她緩和些又道，“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高叔。”
“身體沒大礙。放心吧。”任子延淡淡補一句，轉而問起他們去日本考察的心得。
足球是一項長期事業，著眼現在，更要放眼未來。而日本之所以能在世界足壇占有一席之地，與其強有力的後備輸出息息相關。這也是如老翟一眾做青少年足球培訓的從業者們，爭相去學習取經的原因。
“我們去參訪了幾所東京的培訓機構，也和當地體育局負責青少年運動的官員聊了聊，感觸很深。”高遠告訴他，“他們的培訓體系太完善了，近似工廠的流水線作業。每個年齡段有針對此年齡的訓練，綱領不同、目標不同、教授方法不同。”
吳花果插話，“對。日本的校園聯賽陣仗很大，本田圭佑就是高中聯賽打上來的。”
任子延點頭讚同，話語間卻有幾分落寞，“我們做明日綠茵之星的最大目的，就是讓大眾關註青少年球員。體系和觀念的改革並非一朝一夕，而所有不能立竿見影出成果的事兒，都難。”
對於相關從業者們，困境與夙願並存。
“我之前總認為，做青少年培訓，教練最大的任務是選拔。”高遠牽牽嘴角，“這次回來意識變了些。教技術、挖掘球員潛力是一部分，更應該讓他們知道這項運動究竟是什麽、為什麽。”
任子延聽罷笑著拱拱馬楚雯，“怎麽著，我說對了吧。”
桌上其他兩人齊齊疑惑，“什麽啊？”
楚雯暗自笑了下，對高遠說道，“一會兒路上告訴你。”
“還有我呢！”吳花果心急，“我也想知道子延兄說了啥。”
“哦對，吳兒，”高遠忽而問起，“鐘世是不是去外地打比賽了？什麽時候回……”
話未說完，桌下便被馬楚雯來了一腳。
高遠下意識噤聲，皺著眉頭，滿臉寫滿“為什麽”。
吳花果沒有註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隨口答道，“他去珠海了。多久回來要看比賽情況，最長也就一周。”說到這裏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
“就……”高遠瞄著楚雯的神態，半遮半掩回應，“鐘世換駕照，我不是幫打聽來著。昨兒跟我說駕照換下來了，順便聊了幾句。沒別的。”
“都吃完咱們撤唄？”楚雯將吳花果推到任子延旁邊，與此同時對他使個眼神，“送送？”
“不用，出門就地鐵。”吳花果拿上東西欲走。
任子延稍作猶豫，還是上前一步，“我送你吧，正好下午去踢球。”
她想到上次遇到的球場是在鐘世俱樂部一帶，算順路，這才說聲“好”。
高遠剛坐進車裏，便急著發問，“剛才踹我幹嘛。”
“你沒眼力見。”楚雯嗆一句，隨之說道，“高叔的事兒，你先保證聽完不發火，不找麻煩。”
聽得這話，高遠已無心深究前一個問題，定定看向她，“我爸到底怎麽了？”
“保證。”
“保證保證。”高遠催促，“你別讓我幹著急行不行。”
楚雯清清嗓子，將高家爸爸住院的前因後果一一講明。話傷人也傷自尊，原本不打算說的。可現如今老爺子心裏郁結，解鈴還須系鈴人，高遠一定要知道才行。
況且馬楚雯清楚他家裏的情況——母親一年到頭聯系不了兩回，身邊就這麽一個親人。若高爸因此再憋出什麽病來，高遠他會自責一輩子。
當下的刺痛總好過無法挽回。
高遠聽罷定定問出一句，“知道是誰麽？”隨之又搖搖頭，暗聲吐出兩個字，“算了。”
不重要，是誰其實一點不重要。
或許在一眾街坊鄰居們心裏，他從很早以前就變成老高家那個不省心、不爭氣的主兒。
楚雯繼續說道，“一天兩天行，可總悶在家裏不是辦法。你爸本來就願意下個棋、遛個彎、家長裏短聽個樂，這點消遣再沒了，他就真孤獨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
“父母年紀大了，現在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是做兒女的擋在前面。”楚雯直言不諱，“放下點身段，丟點面子，不算什麽。”
高遠並未因這番一針見血的點透而生氣，他沈默地點了點頭。
在一起時，小心翼翼顧及彼此的自尊，很多話要拐上幾個彎才會講出來。而今分開反倒變得直接，也許是戀人之路不通，換個方向卻無意中找到新的相處方式；也許只是隨著年齡增長、閱歷增加，他們都成熟了，而成熟最直接的表現便是——偶爾將自己，看輕一些。
行至目的地，楚雯剛要下車被高遠止住，“別下來了，回去吧。”
他知道，對方說要來看父親只是餐桌上隨口找的理由。自己該明白的已經都明白了，楚雯無需再露面。
況且她的身份是前女友，老爺子見著人免不得又有撮合念頭，高遠不願讓她夾在中間難做。
“好。”楚雯重新系好安全帶，看著高遠從副駕位下去，繞到自己這側揮了揮手。
她打開車窗，叫聲他的名字。
高遠走近一步，彎下腰。
“不想知道任子延和我說了什麽？”
高遠這才記起餐桌上遺留的疑問，笑了笑，“什麽？”
“他說你沒有選錯路，你會是個很好的教練。”楚雯也笑，“任子延說的啊，僅代表他個人觀點。”
那你呢？你怎麽想？
高遠最終沒有問出口，他拍拍車門，“替我謝謝任哥。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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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這天一早，演播室內萬事俱備，只待嘉賓到場。吳花果本不用來，可初進組的田渺興致很高，考慮到需讓她對現場工作有個大致概念，盡快熟悉節目流程，便也跟著一起來了。
因本期嘉賓並非素人，鏡頭感強、舉止自在、也懂得適時拋梗豐富訪談對話，錄制進行得十分順利。吳花果與田渺站在演播室避人角落，這個位置既可縱覽全場，又不會打擾到其他同事，是觀測學習的最佳地點。她指給田渺看每個部門的職能分工，著重強調編輯組在一輯節目裏的負責板塊，也傳授現場可能遇到的問題及解決方案。田渺很虛心，水性筆一直在本子上寫寫劃劃。這裏燈光極暗，她本子舉得老高，臉幾乎貼上去，自始至終無一句抱怨的話。吳花果知道對方想做好，除去知無不言傳授，也沒有多說什麽。
錄制結束，有同事上前合影紀念。吳花果這才推推田渺，“你不去？現在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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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渺朝那邊一團人望望，搖頭，“算了。”
“不喜歡他？”
“喜歡啊，他大部分歌我都聽過。”田渺笑笑，“去KTV還老唱呢。”
“想去拍個照可以去的。”
“人太多了。而且節目組的同事好多我都不認識，這麽過去……”
“哎呀，怕什麽。”吳花果直接拉上她的胳膊，一路和同事們打著招呼走上前，而後借機將對方推到嘉賓身邊。待位置空出，田渺難掩雀躍說道——我是你的粉絲，請問能合個影嗎。
“這裏。”吳花果揚揚手，快速拍下二人合照。
“謝謝，謝謝。”田渺四下鞠躬讓開位置，一步跳到吳花果身邊，“拍到了嗎？他真人好瘦啊，而且一點不像大家說得脾氣差，剛才還笑了呢。”
“拍了好幾張，我都發給你。”
“嗯嗯，發原圖。”
頂著資方女兒的標簽，田渺素日在公司裏極為低調。今日這番反差倒讓吳花果有些感慨，人啊，到底都是多面體。
結束主持工作的馬楚雯這時將她拽到一旁，揚揚下巴，“你倆什麽時候這麽親熱了？”
“都在一個組，我總不能掐著人小辮子，天天橫眉冷對吧。”
楚雯撇了撇嘴，又道，“一會兒先買點東西再去接人，你和我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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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行。但人家高叔會不會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不知道。”楚雯嘆氣，“我就是怕高叔單獨和我說什麽。”
昨天離開醫院前，一向寡言的高家爸爸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說高遠從小學習不好，皮，老師三天兩頭叫家長。後來簽了俱樂部，一步步往上走，雖都上不了場但一輸球也被指著鼻子罵。高遠除去脾氣沖，別的都隨了自己，好面子，不服軟，凡事都往心裏壓。他說楚雯啊，要不是那些年見著你倆在一塊，我都不知道高遠原來挺能說的。
其實她們都聽出來了，高家爸爸在惋惜。作為父親，他渴望能為兒子做些什麽，或許是一場毫無意義的鄰裏間的理論，或許是替孩子挽留住心上人。
所以楚雯才怕，她可以拒絕高遠，卻不知道這樣的話該如何傳遞給長輩。
兩人正聊著，田渺走過來，“楚雯，小吳，聽說咱們還有幾期嘉賓沒定下來，是嗎？”
“嗯，還差四期。”吳花果告訴她，“有候選，宣傳組那邊在接洽。但凡是能來的多少都是和冬奧有關系的，再有一個月就開幕了，最大問題是時間協調。”
“確實，也要嘉賓敲定才能定主題。”田渺頓了頓，“我有一個認識的叔叔，我爸的朋友，他們負責奧運村內VR技術平臺的搭建，如果……”
吳花果與馬楚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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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花果克制住內心雀躍，“田渺，能不能幫忙問下他們具體都做什麽，VR這塊有無保密原則，眼下有多少可以面向公眾。還有時間，如果做節目誰可以來，費用，對，萬一涉及費用。”
“明白。我現在就去問。”田渺得到指令，轉身就朝演播室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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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而言，讓田渺進來多少有些碰運氣的想法。這想法吳花果有，馬楚雯明白，而最終同意的常仁飛更是有且明白。
冬奧村裏的VR平臺幕後團隊，主題新穎、鮮明、趣味度高、科技感強，甚至無需請示，職業直覺已經告訴吳花果與馬楚雯，但凡時間嘉賓敲定，這期節目絕對會上馬。
吳花果拍掉女伴的手，順順頭發，“田渺真是聰明人。”
楚雯懂她所指，意味深長說道，“拿著投名狀來，能不聰明麽。”
高遠兩日後回京，由吳花果轉述邀請，周末這天請幫扶的三人吃了一餐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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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雯和吳花果交換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說話。
不願出門無非是怕碰見熟人，街坊鄰居住著鬧這一通不愉快，見面尷尬。
高遠不知前因，見她們有所保留的樣子不由緊張起來，“是不是醫生說別的了？”
“沒有。”吳花果擺擺手。
他半信半疑朝向任子延，“任哥，真沒有？”
未等任子延開口，楚雯搶斷，“報告和拍的片子不都給你了麽，有事醫院早聯系家屬了。”察覺到自己語氣過急，她緩和些又道，“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高叔。”
“身體沒大礙。放心吧。”任子延淡淡補一句，轉而問起他們去日本考察的心得。
足球是一項長期事業，著眼現在，更要放眼未來。而日本之所以能在世界足壇占有一席之地，與其強有力的後備輸出息息相關。這也是如老翟一眾做青少年足球培訓的從業者們，爭相去學習取經的原因。
“我們去參訪了幾所東京的培訓機構，也和當地體育局負責青少年運動的官員聊了聊，感觸很深。”高遠告訴他，“他們的培訓體系太完善了，近似工廠的流水線作業。每個年齡段有針對此年齡的訓練，綱領不同、目標不同、教授方法不同。”
吳花果插話，“對。日本的校園聯賽陣仗很大，本田圭佑就是高中聯賽打上來的。”
任子延點頭讚同，話語間卻有幾分落寞，“我們做明日綠茵之星的最大目的，就是讓大眾關註青少年球員。體系和觀念的改革並非一朝一夕，而所有不能立竿見影出成果的事兒，都難。”
對於相關從業者們，困境與夙願並存。
“我之前總認為，做青少年培訓，教練最大的任務是選拔。”高遠牽牽嘴角，“這次回來意識變了些。教技術、挖掘球員潛力是一部分，更應該讓他們知道這項運動究竟是什麽、為什麽。”
任子延聽罷笑著拱拱馬楚雯，“怎麽著，我說對了吧。”
桌上其他兩人齊齊疑惑，“什麽啊？”
楚雯暗自笑了下，對高遠說道，“一會兒路上告訴你。”
“還有我呢！”吳花果心急，“我也想知道子延兄說了啥。”
“哦對，吳兒，”高遠忽而問起，“鐘世是不是去外地打比賽了？什麽時候回……”
話未說完，桌下便被馬楚雯來了一腳。
高遠下意識噤聲，皺著眉頭，滿臉寫滿“為什麽”。
吳花果沒有註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隨口答道，“他去珠海了。多久回來要看比賽情況，最長也就一周。”說到這裏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
“就……”高遠瞄著楚雯的神態，半遮半掩回應，“鐘世換駕照，我不是幫打聽來著。昨兒跟我說駕照換下來了，順便聊了幾句。沒別的。”
“都吃完咱們撤唄？”楚雯將吳花果推到任子延旁邊，與此同時對他使個眼神，“送送？”
“不用，出門就地鐵。”吳花果拿上東西欲走。
任子延稍作猶豫，還是上前一步，“我送你吧，正好下午去踢球。”
她想到上次遇到的球場是在鐘世俱樂部一帶，算順路，這才說聲“好”。
高遠剛坐進車裏，便急著發問，“剛才踹我幹嘛。”
“你沒眼力見。”楚雯嗆一句，隨之說道，“高叔的事兒，你先保證聽完不發火，不找麻煩。”
聽得這話，高遠已無心深究前一個問題，定定看向她，“我爸到底怎麽了？”
“保證。”
“保證保證。”高遠催促，“你別讓我幹著急行不行。”
楚雯清清嗓子，將高家爸爸住院的前因後果一一講明。話傷人也傷自尊，原本不打算說的。可現如今老爺子心裏郁結，解鈴還須系鈴人，高遠一定要知道才行。
況且馬楚雯清楚他家裏的情況——母親一年到頭聯系不了兩回，身邊就這麽一個親人。若高爸因此再憋出什麽病來，高遠他會自責一輩子。
當下的刺痛總好過無法挽回。
高遠聽罷定定問出一句，“知道是誰麽？”隨之又搖搖頭，暗聲吐出兩個字，“算了。”
不重要，是誰其實一點不重要。
或許在一眾街坊鄰居們心裏，他從很早以前就變成老高家那個不省心、不爭氣的主兒。
楚雯繼續說道，“一天兩天行，可總悶在家裏不是辦法。你爸本來就願意下個棋、遛個彎、家長裏短聽個樂，這點消遣再沒了，他就真孤獨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
“父母年紀大了，現在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是做兒女的擋在前面。”楚雯直言不諱，“放下點身段，丟點面子，不算什麽。”
高遠並未因這番一針見血的點透而生氣，他沈默地點了點頭。
在一起時，小心翼翼顧及彼此的自尊，很多話要拐上幾個彎才會講出來。而今分開反倒變得直接，也許是戀人之路不通，換個方向卻無意中找到新的相處方式；也許只是隨著年齡增長、閱歷增加，他們都成熟了，而成熟最直接的表現便是——偶爾將自己，看輕一些。
行至目的地，楚雯剛要下車被高遠止住，“別下來了，回去吧。”
他知道，對方說要來看父親只是餐桌上隨口找的理由。自己該明白的已經都明白了，楚雯無需再露面。
況且她的身份是前女友，老爺子見著人免不得又有撮合念頭，高遠不願讓她夾在中間難做。
“好。”楚雯重新系好安全帶，看著高遠從副駕位下去，繞到自己這側揮了揮手。
她打開車窗，叫聲他的名字。
高遠走近一步，彎下腰。
“不想知道任子延和我說了什麽？”
高遠這才記起餐桌上遺留的疑問，笑了笑，“什麽？”
“他說你沒有選錯路，你會是個很好的教練。”楚雯也笑，“任子延說的啊，僅代表他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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