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他那柔弱王妃

關燈
第104章 他那柔弱王妃

{本章安玲公主與卡椰塔支線。}

子杉王室在宮中做客的第五日,皇上邀其一同郊外射獵,諸皇子與各族青英皆奉旨出席。

行帳之中,閨閣少女歡聲笑語,姑娘堆裏蹦出一丫頭,向鄰座郎君借了把小匕首,她也打算去獵些什麽回來。她經人引路說,上游的參天大樹下有一架秋千,稍一振蕩,即若淩波飛渡。她一聽即心動,遂循著溯流,尋了過去……

獵場另一角,太子與安德王子同追一只赤狐,誓要一較高下。只見兩人兩騎並進,對那逃命的小狐雙箭並發,百步之外的小妖悲鳴斃命。侍衛將獵物呈上,那橫插狐貍脖子的利箭來自安德王子。得意與較勁,在兩人間暗潮湧動。

正值此時,他們聽聞遠近間傳來一群女子嬉戲之聲,稍加聆聽,便能辨出她們皆在叫喚著公主殿下。這口音不似他們子杉,想必是安玲公主了?王子立即拽韁轉向,朝那聲響前去,口中更是借勢發洩不滿,“終於能見見你們的公主了!”

太子帶著韓子士一同跟了去。

王子遠眺河畔,見秋千搖曳,一蝶衣女子端坐其上,錦裳如雲霞漫卷,披帛似彩虹勾勒天際、這莫非就是天宮的仙眷?安德王子心神為之傾倒,馬兒將他帶去了她的面前。

近前細聆,方聞此女子正嬌怯地嗔責下人,“好啦,好啦,快快讓我下來!太高了,我害怕……”她說著說著,言辭漸悲,似是唏噓了起來,“好了,快放我下來吧……”

王子不顧這女子乃何許人也,光是這柔靡的背影,就已將他的芳心搗了個稀爛。他遂下馬呵叱,“沒聽見她說她怕高嗎?!”

沖動之下,王子按住秋千繩鏈,未料那女子 卻按慣性前傾了出去。眼看她將墜入十餘尺的水下,王子奮不顧身撲上前去,攬住她的腰際,倆人一同往後跌倒在地。他以身將她擁護懷中,沒讓她沾上一點兒塵埃。

等回過神來,倆人異口同聲詢問彼此,“你沒事吧?!”

王子方到此時才看清了此女的容貌……他的思緒似是僵住,一時找不到詞語來描繪她的美貌。心中暗誓:若她不是安玲公主,那他就是悔婚,也要得到這個女人。

一旁的丫頭撲來詢問,“安玲公主,您沒事吧?!”

王子又驚又喜,“你便是安玲?!”

只瞧她抵著他的肩頭,紅潮已侵上了雙頰,“公子,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王子再次恍若初醒般撤開了幾步,公主這才由宮女扶起了身。

此刻,卻見韓子士趕上前去,一把護住那插話的丫頭,“子悠,你怎跑這兒來了?快跟哥哥回去。”

小丫頭韓子悠煞有其事地撒著嬌,“哥哥,我和安玲公主玩得盡興,還沒玩夠呢!”

“乖,聽話啦。”韓子士溫柔至極地扶著她的臂膀,韓子悠隨即便屈從了哥哥,倆人一同上馬,韓子士如是稟告,“太子殿下,微臣先送家妹回營。”

韓子士之妹韓子悠,是今年谷雨後剛從老家上來的。太子斜睨她一眼,只覺得那異地的土氣早已化入其骨血,縱為震國公家千金,亦難掩其質。為此,他順帶著更看不上韓子士了,“去了就別回來了。本宮要自行狩獵。”

韓子悠忿忿地瞅著太子,心想他怎能這般傲慢無情?哥哥為他盡心竭力,可結果,不僅一句好都撈不到,還得頻頻遭他冷嘲熱諷?

眼看礙事之人皆已散去,安德王子左右不是地手足無措。他未曾料想他的未婚妻子竟是天仙下凡。他對於妻子一切的執念,此刻皆已具化成了安玲的模樣。剎那間,他心中所有的輕蔑與焦慮都已煙消雲散,“安玲公主,在下是子杉的安德王子,方才失禮了……”

公主她婉約轉眸,巧彎的月眉下,浮生百媚笑意,“嗯,我乃安玲公主,幸會。剛才多謝王子相救。”

她朝他輕揚玉指,王子如獲至寶般將其捧在手中。倆人相視而笑,憑水而憩,共度了一整個午後……

——

而在獵場的另一處,可沒這般郎情妾意,卡椰塔手執彈弓,正在追捕一野兔。那安玲公主和王子倒是情投意合,可她與太子卻不對付,倆人的相處,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過好在她本就不屑討太子歡心。她躲在一棵樹後,以待那只兔子竄出草叢。可她腳下鬧出了動靜,驚得那兔兒撒腿就跑。她已守了它這麽久,怎麽著都得逮住它。

她追了它小半裏地,雙目兩耳如被它所障,瞧不見旁的任何事物。縱使身側戎馬奔騰,嘶鳴不絕,眾人齊聲急呼:“閃開!快閃開!”她也仍渾然未覺。

她見那兔子放松警惕,迅速拉開了彈弓,誓要一擊命中,卻沒發現自己正駐足於道口。那幾十鐵騎更似開弓沒有回頭箭,在她彈丸離弦的剎那,那群鐵騎,擦著她的發梢飛馳而過。

若非他們皆乃禦前侍衛,反應迅捷,避讓有方,只怕此刻的場面早已是慘不忍睹。

公主於生死邊緣撿回一命,嚇得她呆若木雞,不得動彈。

但聞身旁傳來一聲馬嘶,身穿鐵甲的高大男子勒緊韁繩,迫馬兒驟轉槍頭。

卡椰塔順勢望去,見那領頭的駿馬雙足屹立,鞍上坐者,正是那致國至高無上的皇帝。萬物的呼嘯,皆在他的皇威之下收斂。彼時,他在那兒頭朝她說了什麽,奈何她全然恍惚,楞是沒聽見半分。

及至皇帝駕至她面前,再度開口,“卡椰塔,朕嚇到你了嗎?”

她這才恢覆了心跳,卻唯能搖頭以對,不知所措。

皇上卻是淡然,似這事已發生過千百回一般,“沒有嗎?”他漫不經心地撫起她鬢邊的碎發,“那為何臉色如此蒼白?來,將手給朕。”

她將自己的手遞了上去,近乎是出於本能地遵從。皇上隔著皮革手套,輕撫她的手背,皮革與肌膚摩擦,發出細微的、只有他們可以聽見的沙沙聲。

他緩緩開口道,“朕一直想告訴你,卡椰塔,你當真是子杉最耀目的明珠,整個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人來。”

卡椰塔擡眼,直視其眸,她頓時理解了巫馬霽口中那‘玉面’的含義。他的鼻端,他的眼角,以及他龍顏大悅時,那身上飄落的桃花。

他的大掌緊握她的手,用看似邀約的方式下令,“上來,時辰不早了,朕帶你回去。”

皇上臂膀一展,將她輕輕托上了馬背,嚴密地護於懷中。卡椰塔的腦袋枕在他的心口上,卻怎麽也聽不到他的心跳。反倒是她自己,竟在此刻憶起那夜洞窟雲雨,不知不覺滿面酡紅……

——

太子大婚之期定在了十日之後,消息一出,安玲公主宮內傳來陣陣哀哭。那安德王子聞訊趕來,卻被阻隔在殿外,他急喝道,“快讓開,歡逸怎麽哭成這樣?快讓我進去 !”

宮女們竭力攔著不讓他進。這時,一早便入宮陪伴公主的容盈盈從屋內走來,“安德王子,這兒是公主的寢宮,外男可不能進呢!”

王子收斂舉止道,“朔王妃,歡逸乃我未過門的王妃,她的閨房我為何不能進?”

“王子,你這要是進去了,公主的清白可就……”

“知道了!一切後果都由本王子擔著!”他不顧勸阻,沖進了殿內。一進內屋,只見他鐘情的天仙兒拖著裙紗,小跑過來,直撲到了他的懷裏,“安德哥哥,你可算來了!幫幫我,你一定要幫幫我!”

公主伏於其肩上,泣不成聲。

王子抱得美人,心緒紛繁,“歡逸,你這是怎麽了?快告訴我啊,別哭了嘛。”王子揉著她的肩頭,連安慰都無從下手。

容盈盈這會兒才匆匆而至,措辭艱難地開口,“公主這是,唉……”她故作警戒地遣開了四周下人,壓低了聲,蹙眉道,“皆是為了莫嬪娘娘。”

一提及莫嬪,公主更是崩潰。她放開王子,轉身奔去了屏風後的躺椅上半臥,淚水撲簌簌地落下。

王子不禁揪著心,問容盈盈,“誰是莫嬪?到底怎麽回事?!”

容盈盈亦是有備而來,還未開口,便也止不住潸然淚下,“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歡逸自幼喪母,機緣之下,先帝的莫嬪以義母身份,照顧了歡逸十餘年。可奈何如今歡逸將遠嫁子杉,此生再不覆還。而莫嬪娘娘膝下無子,且完全不受皇上恩寵,從今以後,她便要留守宮中,孤獨終老了。此番離別,豈不就是骨肉分離?!王子,你說該如何是好?”

公主鉆出屏風,緊緊握住王子的雙手,“安德哥哥,嫁至子杉,我蕭歡逸無怨無悔。可我此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母親大人。說實話,我早已忘卻生母的模樣了,於我而言,莫嬪就是我的娘親。若我去了子杉享盡榮華,卻留娘親在此孤苦伶仃,我蕭歡逸這一世簡直是枉為人了。可我只是區區一個公主,在父皇面前什麽都做不了。”

容盈盈拍拍她的背,“別難過了,事已至此,誰來也沒用。”

“我知道,我只是自責。若連我都未能孝敬娘親,又如何叫我以後的子嗣識得孝道?!”

公主像是說了什麽大逆不道之詞一般,容盈盈慌忙地去堵她的嘴,“歡逸,怎能當著王子的面說這種話呢?!”

王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也跟著著急起來,“無妨無妨!說明你們沒把我當外人嘛。”他摟著歡逸的雙肩,像是下了什麽決心,“歡逸放心,我來替你想辦法。”

“你?!”公主的眼裏好似閃起了星辰。

“嗯!我去向父王說情,讓皇上開個恩,允莫嬪隨我們一同回子杉去。”

容盈盈驚駭,提醒道,“安德王子,這可不是小事。她畢竟是皇上的妃嬪呢。”

“這有什麽,交予我便是!讓我父王去開這口就行了,堂堂子杉國王,要個人還不簡單嗎?再者,你說得對,若連我們子杉未來的皇後都無法盡孝,那又該如何教化我國的子民呢?!”王子斬釘截鐵地堅持道。

公主聞言,臉上終露欣慰之色,“太好了!若真能這樣,那我此生便也無憾了!”

“放心,一切都交給我。”安德王子拍拍胸脯,“我這就求父王去!”說罷,他滿懷信心,邁著大步流星離去。

待他走遠,公主方才斂容止涕,用容盈盈遞來的帕子抹去了淚,又飲了口一旁已放涼的清茶。

容盈盈也心力交瘁地扶了扶額,憂心忡忡地問道,“你說他能行嗎?”

“且先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