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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下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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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下誰說了算

“不可能!這怎可能!!”

皇上一箭禦空,不偏不倚正中鳳鳥腹上,不料那鳳鳥遭此一擊,卻僅在空中微微趔趄。眾目昭昭之下,只見那禦箭狼狽墮地,而鳳鳥卻仍駕輕鴻,鳴響於皇城之巔。

連皇上都不得不驚嘆,“怎麽可能?朕明明射中了。不可能!!”他莫名一反常態,再次揚起羽箭,欲再試鋒芒。

可這一回,蕭灼卻挺身而出,攔於箭前,“皇兄,此乃天降祥瑞,您已驗證了一次,難道還不夠嗎?若再冒犯,只怕是要惹怒天威!還請皇兄以我朝江山社稷為重,不要再懷疑了!”

朝臣貴戚見狀,紛紛跪地求情,更有甚者喊出,“皇上,我朝太子真龍印身,我朝公主鳳鳥旋宮,此乃開天辟地以來,絕無僅有之奇跡啊,皇上!”

即便如此,皇上仍是握弓不放。

事已至此,一直隱於人後的公主蕭歡逸終是忍無可忍。她緊拽著手中的一根線頭,回憶起李沐妍剛與她密會時的場景……

深宮幽僻之處,公主依李沐妍之言,乖乖闔目。只覺裙擺被人掀起,她驚促道,“唉?!沐妍,你幹嘛呢?”

“別擔心,馬上就好。可別睜眼哦!”

公主萬分信任好友,緊閉雙眼任她擺弄,能感到她正在為自己穿戴什麽。公主輕聲問道,“沐妍,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不該打退堂鼓的。但是我好害怕,光憑一只鳥,真能改變我的人生嗎?”

但聞李沐妍底氣十足地告訴她,“那才不是一只鳥,那是鳳凰呢。”

“你又唬我,快說禦花園那鳥到底是什麽?那五彩羽翼和通身鱗光,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公主追問。

“還能是如何做到的?那就是鳳凰唄!是我替你上天宮請來的。”

“你!”公主啼笑皆非地半撅著唇,“你這人吶,我倆第一回 見時就愛賣弄,都到這個時辰了還不老實。”

只聽李沐妍長籲一聲,“好了,睜眼吧!”

公主一醒眼眸,見李沐妍蹲她腰前,正用門牙咬斷絲線,線的一頭攥其手裏,另一頭已沒入公主的裙擺。李沐妍站起身來,頗有指揮若定之坦然,“相信我,那就是一只鳳凰,一只為你而生的鳳凰。它的羽翼能帶你飛越這皇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她近身一步,握住公主的雙手,“歡逸,讓皇上答應聯姻,只是第一步。成功之後,在你去子杉的路上,我會安排人手幫你逃脫。至於莫嬪娘娘那兒,我再……”

公主急忙打斷,“不用!沐妍,你已為我做得夠多了。我知道水滿則溢,月滿則虧的道理,若此事過早牽連上莫姐姐,只會使我們圖窮匕見。然我豈能坐享漁利,什麽都不做,只看你為我忙前忙後?所以莫姐姐那兒,就不需你為我勞心了,我得靠自己想辦法。”

李沐妍頷首認可,將手中線頭交到公主手中,“這東西也是這個理。若屆時已獲皇上信服,那便放著這線頭別管。可若皇上仍存有疑慮,你便往外抽盡絲線,或能助你一臂之力。但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用此招,一旦用了,可就沒回頭路了……”

回到眼前此刻,公主親眼目睹李沐妍嘔心瀝血為她所造的神跡,滿宮群臣朝拜祥瑞,偏獨獨她的父皇刻薄至此,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還要痛下殺手。

為什麽?為什麽同父同母的雙生子,太子就能是致國的真龍,而她卻不能是致國的真鳳呢?

思及此,公主拈起那線頭,她不知抽盡絲線後將會如何?但她知曉,那是她此生至交不惜冒死為她締造的奇跡。事到如今,她豈能繼續匿於人後?她頓時再無畏懼,指尖在袖下悄悄抽出絲線,用這一瞬,賭此一生。

王都狂風肆吹,那鳳鳥更上一層穹宇,直向西南而去。有人問道,“鳳凰走了,這是去哪兒啊?”

人群中無人敢應,祥瑞離眾而去,狂歡似將落幕。沒有聖上表態,奇跡也終恐無疾而終。

可就在此時,卻見一老臣舉首望天,揮舞著雙臂,不顧禮數地如著魔般嘶喊,“天哪,我的蒼天啊!你們看!你們快看!!”

眾皆昂首望天,只見皇城上空巨雲聚集,巍峨如山。風神那一揮筆,颶風雕琢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雲圖。初見如鴻毛輕羽,而縱觀全貌,則恰如一對巨翼展張,廣袤兩三百尺,翺翔天際,隨風西逝。眾人均為這曠世之景所懾,讚頌之辭連綿不斷,就連那溫貴人的雙眸裏都占盡了這雙巨翼。

這時,有人看見安玲公主,亦如被這奇景所感召一般,她踏階而下,立於眾人、乃至皇上之前。她每走一步,皆有鴻羽輕落,步步落,步步散,如雛鳥褪胎羽一般。

周遭自覺為公主開辟一塊空處,公主這時才方覺異樣,受寵若驚地提起羅裙。只見裙擺翩翩,落羽隨風卷起,飄向四方。人們欲舉手相接,卻不料那風將落羽卷至遙不可及的高度。

這一刻,竟是容盈盈的父親容大學士帶頭請旨,“皇上,您可看到了?!這可當真是神跡啊!皇上真乃這天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真主,我朝太子與公主,皆因您恩惠天下感動了上蒼,才得了這神靈的恩典。”他順著狂風,直指西南,“魚羊戰危天下,子為系興國邦!!這是神明給我們的指示啊!皇上,是時候了!結束致國與子杉百年無謂之爭吧。以我族鳳女為系,賜兩國百姓萬年和平!”

頃刻之間,全場數千人齊刷刷下跪高呼,“魚羊戰危天下,子為系興國邦!請皇上賜公主與子杉聯姻!賜兩國百姓萬年和平!”

皇上俯瞰群臣,又擡眼望向蒼穹之上那對展翼的巨影,他想不明白,那不死之身的鳳凰與公主身上飄散的落羽,究竟該如何解釋?這天上的奇景究竟是幻術還是真神跡?他不相信凡人怎可能做到這般算計。但不會的,神跡怎可能落在安玲的身上?她是那個女人生的。她如何配得?

連太子都已瞠目結舌,心中暗自思量:歡逸當真是鳳凰嗎?那本宮算什麽……

然形勢比人強,在這前所未有的神跡之前,即便是身為人皇的皇上,也不敢再有忤逆。他雖心有不甘,卻也已不得不妥協,口中含混著輕蔑道,“可見我朝安玲公主,真乃鳳鳥下凡。既如此,朕便遵循天命,遣我朝鳳女出嫁子杉,以保兩國萬世太平!”

廣場之上,人聲鼎沸,他們無一不生在了王朝最好的時代,親眼見證了這王朝最輝煌的奇跡……

——

星辰漸隱時分,寧王府深處萬籟俱寂,蕭灼仍賴在李沐妍屋裏。親手為她卸下繁重的頭飾後,他從身後將其緊摟,輕聲道,“沐妍,你辛苦了。”

透過鏡子看著蕭灼臉上那患得患失的憂郁,她笑道,“好啦,這事辦成了就好。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像春華、何婉、盈盈她們都出了力。當然,還有你交友廣泛的功勞,不然邶山上也沒法出現那些文字,我更不知天下竟有如此酷似鳳凰的鳥兒。”

蕭灼慚愧一笑,“那不過是一種在邊境才有的鸚鵡

東玫瑰鸚鵡,現實中生活在澳洲的長尾鸚鵡之一,通體有紅白黃藍綠黑五到六種顏色羽毛。

,我早年在外征戰時初見此物,也以為是撞見了鳳鳥。不過,若非何婉那身鱗衣,怕是也難以叫人信服。”

“對!婉姐姐可真厲害!”李沐妍激動地牽起蕭灼雙手,迎他坐到了自己身旁,“當時皇上射出那箭,可真是把我給嚇壞了。萬沒想到那特制的鱗衣竟能抵住飛箭!”

“鱗衣雖以螺鈿貝片為鱗,閃爍鱗光,但其基底實為鐵甲,又覆數層大漆加固。如此種種,故才成就了這鸚鵡通體鱗光、刀槍不入的奇跡。但要真論奇跡……沐妍,那雲端出現的巨翼,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李沐妍卻面泛桃紅,靦腆道,“我可沒那通天的本事,那不是我做的。”

“怎麽可能?那還能是誰……”蕭灼一臉惶惑。

她湊到他的耳旁,悄悄說了一個秘密,“我猜是……”

只見蕭灼聽聞後,兩眸亂顫,目光從難以置信,逐漸化為難言的感激。他將臉龐蒙入她的頸間,哽咽道,“沐妍,沐妍……”她披肩的落發掩去了他哭過的痕跡,卻難隱他嗚咽的歔欷,“沐妍,謝謝你。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

她欣慰地望著窗外夜空,對著繁星,無聲地道了聲謝。她瞧他在偷哭,便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換來他溫順的懇求,“別趕我走,我需要待在你身邊,請你別趕我走。”

這一夜,他沒折騰那事,只是乖乖倚她懷裏,像極了一只剛被人撿回家的小狗。而那只真正的小貓雪奴,也盤踞在他們腳跟旁,陪著他們一同入眠。忙活了近一個月,如今終告一段落,兩人彼此相依,在對方的呼吸聲中安然入眠。

——

而在那深宮之中,皇上攥緊一片自安玲公主身上落下的羽翼。朝內博學者向其稟報,此羽應當是孔雀之羽眼。今日之種種謎團,此刻也才唯獨解開了這一項。皇上對此深感忿恨,掐折羽桿,不屑一嗤道,“好個鳳凰生孔雀。歡逸,看來是朕低估了你……”

那兩國聯姻使臣即日出發,約莫半月後,宮中收到了子杉的回應:聯姻亦可,若要致鳳入我殿,致龍當迎子杉鳳。

此信一出,群臣皆憤,怒罵那子杉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

卻不料這回,倒是皇上不以為然,端坐於龍椅之上,手撚佛珠,擡眸輕笑道,“不是說了要以子為系嗎?好啊,就讓那卡椰塔公主來吧……”

他倒要看看,安玲公主的這盤餃子,到底是為了哪碟醋?沒有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玩他剩下的把戲,這天下,終究還是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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