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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殊死戰千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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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殊死戰千裏情

秋源節後,兩軍對壘。時至今日,本應是致軍穩操勝券,豈料哀繼裏兵出奇招,引上千野牛群直踏沙場。兵馬從八方來挑,狂牛潮從正面襲侵,一時間潰得致軍分崩離析。

然野牛之勢,只當一波沖擊,蕭灼一聲令下,散卒每百人為圈,千人為環,漸成左中右三路堅陣。又見他獨披軍旗,繞行外圍,哀軍數千人竟被他一人獨擋,硬生生殺得他們不敢進前。

韓子士、楊從武,如蕭灼之左右翼衛,他傳令,“韓子士,你帶五百人從東面入山,偵察兵會帶你進入哀繼裏的老巢。若能趁機毀其大營,他後院失火退無可退,勢必與我一戰,那這仗今日便能打完了。”

韓子士不解問道,“可卑職得知,他的大營在西側山腰。”

“西側?誰報的?”

韓子士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蕭灼斥曰,“呵!其大營所在,本王已遣兵暗中探尋數月。你情報中的西側山腰,乃延綿百裏之峽谷,一旦敵軍設伏,我軍便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逃。你可有看出他們今日少了五六百號人?說不定就在那兒埋伏著呢!”

韓子士愧然領命,率軍破圍而出。蕭灼等則固守此地,牽制哀軍。

此時,哀若莎心覺不妙,“不好!那韓子士帶人往東面進山了,怕不是找到我們大營了?”她心中暗恨,心疼她設下的埋伏竟無用武之地。

“啊?!”哀繼裏仍心存僥幸,“不可能!我大營那般隱蔽,豈是他們能找到的?你看那寧王就在中路躲著,我帶上兄弟們沖殺進去,看我不親手宰了他!”

“叔!”哀若莎攔住了他的去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他們真找到了我軍大營,奪我軍備,吞我糧草,那我們這麽久以來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當務之急,是救大營要緊,今日就先撤了吧!”

“可你看那寧王就在眼前,今日他殺了我這麽多弟兄,我咽不下這口氣!”

“叔,你要顧全大局啊!等我們這邊打完了再回去,怕是一切都晚了!叔叔!!”

哀繼裏刀已出鞘,又不得不收回去,“唉,依你!全軍撤退!走!”

蕭灼見哀軍慌亂撤兵,苦苦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拔出佩劍,他對全軍諸將高喊,“哀賊膽破矣!兩軍決戰之時已至!今日戰功三倍以記!死士賜葬錢五千,身後賜爵!三軍聽令,疾速出擊!”

寧王之號令,隨西境的狂風落入每一位致國士卒的耳中。鼓聲作,步履疾,他們帶著必勝之決心,如潮水般沖向哀繼裏的大軍。

哀若莎見身後發起了總攻,她急呼前頭的哀繼裏,“叔,你趕緊去守住大營,寧王我來對付。寧王一死,敵軍必亂!”

“你說什麽呢!”哀繼裏趕緊勒馬而停,眉宇緊鎖道,“你去就是在送死!事已至此,就讓我親自會會他吧。”

“不要啊叔!索赤山不能沒有他們的王!沒了你,誰還能帶領我們推翻朝廷的統治?!”

“你啊!”哀繼裏決然拽下脖子上的項鏈,扔給了哀若莎,“今日若我不敵寧王,就由你來繼承大業。記住,一定要活下去,留存實力,來日再戰!讓這幫皇城的老爺,看到我們的厲害!叔我只是個會打架的粗人,而集結這一切的人,和索赤山真正不可缺少的人,一直都是你啊,若莎!!”

“叔……”哀若莎淚眼婆娑。

哀繼裏見身後追兵逐漸逼近,他喝道,“走,快走!”他狠狠抽了鞭哀若莎的戰馬。她回過頭望向叔叔,似已知曉這即是訣別。

哀繼裏不再撤退,而是躍下馬背,見神殺神見鬼殺鬼,斬盡所有來犯之卒。眼看寧王漸近,兩人交會之際,哀繼裏揮刀欲斬其馬足。而蕭灼拽緊韁繩,提起馬蹄,戰馬一躍而起,淩空越過哀繼裏的頭頂。

劍光一閃,蕭灼用劍挑下了哀繼裏的頭盔……

戰場另一側,太子由他的眾多侍衛守護,無人可近身來犯。他遙見寧王叔與哀繼裏正在交鋒,他不顧安危,直沖過去,誓要親奪逆賊狗頭。

蕭灼與哀繼裏,劍影刀光,數招已過。寶劍來,長刀去,身上不知何主血?寶劍明晃晃刺砍劈,行雲流水,長刀犀利利抹挑撩,不留餘地。正乃英雄遇英雄,若非為了公家事,民生怨,兩雄何來此方仇?

兩人棋逢對手,鬥得皆已近氣竭,不約而同喘息暫歇。此間,蕭灼竟在這萬裏血泊之中,瞥見一朵白潔的小花。不算艷麗,亦不算精致,只是孤零零,但頑強地生在那裏,竟一滴血都沒沾得。他擡手,示意哀繼裏稍候片刻。

哀繼裏默不吱聲,靜看寧王小心翼翼將花兒折下,輕存甲中。哀繼裏喘著氣不禁笑問,“王爺,這是哪出?”

蕭灼卻澹然一笑,“夫人喜歡。”

哀繼裏也跟著發笑,沒再說旁的。

兩人皆已歇足,蕭灼從容道,“哀兄,投降吧,今日你敗局已定。本王知道你起兵造反是被地方貪官汙吏所逼。本王以人格擔保,你若肯降,不僅能挽回全軍幾千人的性命,本王也會替你們討一個公道。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別再做無謂的犧牲了。”

哀繼裏卻大手一揮,“免了!自我起義以來,就知這是死路一條。你們朝廷大可拿走我的人頭,但休想誘我折彎膝蓋!”

蕭灼聞之,喟然而嘆,“為一時意氣,罔顧百姓死活。你也不配當什麽統帥。來吧,再戰!”

“你懂什麽!老子殺了你!”

說罷,氣急敗壞的哀繼裏翻著他的長刀橫向襲來,蕭灼曲腰躲過。兩者又一次大戰不休,其左右兵卒無人敢上前攪合。唯有太子越靠越近,真真切切地認出這哀繼裏便是那辱了他清白的畜生。

存亡之際,哀繼裏驍勇絕倫,劈擊不成,便轉手一挑,竟成功傷到了蕭灼的腰際。刀甲相擊,迸出星星火花,蕭灼受傷血流不止。

哀繼裏得意之際,蕭灼順勢換手執劍,那劍是毫不猶豫,不偏不倚,一劍刺入了哀繼裏的眼窩。他那一聲嘶嚎響貫沙場。蕭灼拔出劍,順帶還勾出了他的眼球。

眼窩鮮血噴湧,失控的哀繼裏他如狂獸般揮刀亂砍。蕭灼被逼節節後退,卻尋得反擊之機,連消帶打,在哀繼裏身上留下無數大小創口。

哀繼裏滿身猩紅,殊死一搏,壯碩如熊的手臂揮刀劈來,蕭灼以劍相迎,兩人僵持不下,一時間誰都動彈不得。

就在此刻,太子出現在他們身後,“讓本宮來殺了這畜生!”

“住手!”

蕭灼的命令管教不住憤怒失智的太子,他拔劍便斬向哀繼裏脖頸。

這一劍下去,哀繼裏的脖子竟還不斷。只見他嘴角溢血,身子已在不住亂顫,可猶是一邊硬撐一邊笑道,“是你啊小情人,就說了,你殺不了我。”

“啊啊啊!”太子瘋了,再次舉劍,這一回傾盡了他畢生之力。

哀繼裏當即人頭落地,甚至滾出了老遠的距離。頓時,整片戰場哀嚎遍野,哀軍潰逃,亂作一團。

蕭灼取哀繼裏人頭,插於長槍之上,交給了太子,“人是你殺的!由你來舉!”

太子接過長槍,哀繼裏的血沿著槍桿流他一手。他忍住嘔吐的沖動,跟著蕭灼一起沖向哀軍的大營。

‘哀繼裏人頭在此,還不速速投降!’全軍上下萬人齊呼,索赤山周亙數百裏,皆彌漫著他們大王屍首的腥臭……

——

韓子士正在逼近哀軍大營,哀繼裏的死訊震徹山谷,殘軍四散,唯有一長辮女子對她窮追不舍。

兩騎相距咫尺,女子拔刀欲刺。危急關頭,韓子士急勒馬繩,馬兒猝然往後蹶倒。女子的馬來不及反應,兩馬相撞,她失去控制重重墮在地上。

她還未及起身,韓子士之劍已抵其喉。事已至此,他好心告誡她,“姑娘,別掙紮了。上回你我交手乃是在馬上,我或不如你。可此情此景,你不是我的對手。我敬你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勇士,暫不殺你,請跟我乖乖回去拜見寧王。”

“呸!打就打,廢什麽話啊?!”哀若莎拂去身上塵土站了起來。

他恨自己口才不利,無能勸降此人。他用劍挑起她落在地上的刀,拋還於她。哀若莎二話不說,舉刀狠狠來劈,然韓子士卻以劍刃上的鏤空夾住了她的長刀,輕而易舉地一掰,他竟破了此招。

“你打不過我的!”韓子士一邊招架,一邊又勸服,“姑娘,一切都結束了,投降吧!現正乃用人之際,以你這般身手……”

“好個王八念經!你怎連打架都這麽啰嗦!”她愈發兇狠,刀刀擊向要害。

“夠了!”韓子士見她舉止似故人,心中疑惑叢生,定要看看她的廬山真面目,“你到底是什麽人?!”

哀若莎鉚足力氣狠踢了他一腳,在他倒地之前,他擒住了她的辮子,以蠻力扯下了她的面具。她橫翻一跟頭,遂得自由。

山間塵土飛揚,韓子士以劍向對,繞到她的跟前,終見其真容。此女不是別人,正是與他有過一夜情緣的姑娘。“你?是你?!”他心神大亂,甚至摔落了她的面具。

哀若莎身份暴露,便也不再遮掩,“對,就是我。”

“你?我……”韓子士眼眸聳動,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退後!”她命令他。

韓子士依言撤後,哀若莎舉刀相向,慎重地撿回了自己的面具。“想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我就是哀繼裏的親侄女哀若莎。哀繼裏造反,其中一半都是我的功勞。如何,你還想繼續勸降我嗎?”言罷,她躍上馬背,本指望韓子士能說些什麽,可惜他就是根木頭……她無心戀戰,拋下他,策馬朝自己的大營趕去,率領殘部奮力抵抗。

未幾,蕭灼與太子舉著哀繼裏項上人頭,攜眾湧入哀軍大營。哀若莎此時已負重傷,受群兵圍困,無路可逃。蕭灼上前對她道,“你就是哀若莎?你叔叔已死,你軍戰敗已成定局!認命吧。”

看著叔叔的人頭,哀若莎仍然不願向貴族低頭,拖著疲倦的嗓子問,“呵,寧王殿下可真威風吶。可你就沒想過,我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何要反嗎?”

此刻,韓子士也已趕到,眾人皆聽她續說,“朝廷每年要西境繳五十萬兩稅收,牛羊十萬。光是這些還不夠,那西境總督竟還要中飽私囊,以各種名義要我們再多繳一倍的稅收。寨子裏的孩子連饅頭都吃不上,可大人們的錢袋子卻鼓得都快裝不下了。你以為他們拿來孝敬你們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都是拿我們西境人的命,西境人的血換來的!”

韓子士不解,“若真是貪官作祟。你們應當上奏朝廷,皇上是最恨貪汙的。只要你們……”

“有什麽用!”哀若莎怒斥道,“我叔就是受命出山告禦狀之人!他是第三批,前兩批的人甚至連山都沒走出去,就被人滅口了!我們迫不得已,才率領了一群勇士硬闖出山,我們本無意要造反,可我們不想再過這種飯都吃不上的日子了。你們以為譯蘭族都是好人?他們的地裏有礦,可我們索赤山有什麽……”言盡於此,哀若莎視死如歸,桀驁地仰起頭顱,“如今我落你們手裏了,要殺便殺吧,這輩子能逼朝廷出兵三萬……呵,也是賺了。”

見大事不妙,韓子士不知怎的,竟忽而開口求情,“不!請王爺手下留情!若哀若莎所言屬實,那她就是西境總督貪汙一事的重要證人。我們應帶她回去受審,讓她將功抵罪!”

太子不滿韓子士竟為一個逆賊說話,“豈有此理?哀氏此等威脅我國疆土安寧之人,怎可給她戴罪立功的機會?王叔,侄兒看此女城府極深,理應殺之而後快。”

韓子士竟躍馬下跪於蕭灼面前,“殿下不可!求王爺開恩!”

“你!”太子欲言又止。

蕭灼察覺這一向公正的韓子士對哀若莎未免也太‘通人情’了些。

哀若莎怒目圓瞪著韓子士,“不用你替我求情!我與你沒有半文錢關系!”話雖如此,可她那雙眸子裏卻是漣漪蕩漾,“要殺便殺,別啰嗦!”

蕭灼見此,盲猜她與韓子士關系非淺。同一時間,楊從武悄至其旁,耳語稟報,“王爺,此女就是過節那晚入我軍營的譯蘭美人。”

原來如此,蕭灼頓悟了這一切反常。情形既是這般,那何不為他所用?“夠了!”他厲聲道,“你們縱有委屈,犯上作亂亦是事實。韓子士,她犯下的可是千刀萬剮都不足惜的死罪。即便是這樣,你還要替她求情嗎?”

韓子士承著太子那鄙夷的目光,可一旁的哀若莎正值生死攸關之際,他不能置之度外。“微臣……微臣覺得哀若莎縱是罪惡滔天,也應等到此事徹查完之後,再行處置。”

“哼!”蕭灼一聽,臉色大變,“韓子士,本王警告你,你若敢再替這妖女說話,本王就將你視為逆賊同黨,按叛國罪一並懲處!”

此言一出,哀若莎嚇了一跳。就連太子也認為王叔的話說得太重了,“王叔,子士他不過是……”

“連你也要替他們求情?!”蕭灼異於常態的狂怒,嚇得太子噤若寒蟬。他怒火難平,拿劍指向韓子士,“本王問你,是不是哪怕豁出性命,你也要保下此女?”

“微臣……”韓子士欲言又止。

“什麽?!”

韓子士毅然決然,“是!微臣願保她性命!”

蕭灼縱身下馬,舉起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韓子士胸膛之上,“你再說一遍!”

“微臣願保她性命!!”

第二鞭落,韓子士的鎖骨皮開肉綻,直觸骨頭。

“再說一遍!”蕭灼怒吼。

“微臣願誓死保她性命!!”韓子士聲如洪鐘,堅定不移。

太子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更是坐不住了,“韓子士,你夠了!你為了一個蠻族女人,你……你瘋了!”他又沖到寧王身邊,攔下他高舉的馬鞭,“王叔,求您別再打了!子士他知錯了!”

“你走開!”一把推開太子,他更重一鞭,抽於韓子士頸間,那口子極深,頃刻流淌鮮血。

“住手!”終於,哀若莎開口了。“寧王,你別再打了!韓子士為了朝廷鞠躬盡瘁,你怎忍心打一個這般忠誠的勇士?!”

“若不是他替你求情,也不必落此下場!”

哀若莎踉蹌爬到韓子士身旁,竭力勸他,“韓子士,你不必為我求情了。對抗朝廷,我們本就是異想天開。可我們試過了,便不覺遺憾了。是我哀若莎沒本事保護我族百姓,請王爺你放過其他人,他們都是無辜的,就拿我哀氏的人頭祭這一切吧。”

言罷,她拾起佩刀,決然欲自刎。

蕭灼眼疾手快長鞭一揮,擊落其刀,“休想得償所願。你要死,也得是死在我軍手裏。來人,將她押入營中,明日午時斬首示眾!”

哀若莎已無反擊之力,乖乖地被囚在了致軍大營之中。其餘殘部,也皆受大軍所控。曠日持久的索赤山叛亂,終以致軍大獲全勝而落幕……

——

然次日,尚未天明,營中便傳來奏報,韓子士不顧阻攔,竟私自放走了哀若莎。

太子聞之,急勸王爺追擊。蕭灼卻淡然一笑,“不必了,此事正合我意。”

“這話怎說?”

蕭灼道,“你看那哀若莎與哀繼裏能建起一支如此精良的軍隊,說明他們在此地備受擁護,殺之,只會徒增仇恨,磨滅西境百姓對朝廷的認同。對西境治理,絕非一日之功,與其來日再冒出個不知秉性的對手,不如將這一切都交給這哀若莎。好歹她俠肝義膽,一切皆以百姓為首。但……”

“但什麽?”

“但倘若草草放過她,哀若莎定不會領情,反可能心存嫌隙。與其逼迫,不如賣個人情給她。呵,其實若韓子士不出手救人,本王還真難找個合適的理由放她走。他這下,真是幫了個大忙。”

太子聽到此處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即便日後哀若莎勢力壯大,她也得念著今日朝廷放過她的這份恩情。”然太子仍有顧慮,“可她畢竟是個女子,如何能指望她能講義氣?而且我們真要憑她之力,維護西境的和平?”

蕭灼卻笑道,“傅兒,論身手,她不稱英雄,我朝誰敢自居;論權謀,她膽識過人知進退,她能集結兵力,她能統帥萬軍;論義氣,她擅闖敵營,只為解一時風流,甘願自刎,以救她的百姓。此等人物是女子又如何?生而為女,何嘗阻礙過她?”

只見蕭灼悠然地伸了個懶腰,卻激起腰上傷口的陣痛。可他依舊暢然道,“好了,一切都結束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

索赤山裏,哀若莎坐馬背上,伴著日出的紅雲,攀上山峰。她奄奄一息,然擡眼望去,卻見山林間冒出許多見她回家高興得蹦跳歡騰的孩子。一群年邁老媼上前將她扶下馬來。

她看著身後這群戰後的遺老婦孺,皆矚目於她,待她指引方向。哀若莎頓感軀體之苦,再不能傷她分毫。她一鼓作氣,將伴了多年的面具擲下山崖,戴上叔叔留下的項鏈。

此刻,她下定決心要改變這裏。所有人都會過上好日子,那些貪官休想再貪得他們的糧食與牛羊。她要用她的方法,改變西境,改變她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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