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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上位者跪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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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上位者跪求婚

聖上寢宮裏,陛下不知何故喝得酣醉如泥,且嚴禁人擾。太子不明就裏,正要入殿覲見,卻被外頭的宦臣阻攔,“殿下,皇上今夜不願見人,您還是明日再來吧。”

太子冷哼一聲,甚至不屑正視宦臣,“本宮有要事要找父皇,讓開!”言罷,他執意闖進了殿內。

這偌大的皇帝寢宮竟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下人。太子往內室走,見父皇獨坐案前,舉杯痛飲。

“兒臣叩見父皇。”太子跪拜請安。

隔著薄紗帷幕與水晶簾,皇上醉眼朦朧,瞥見跟前來了個人,翩翩少年難辨模樣,恍若黛娥含羞而立。恍惚間,皇上認錯了人,“馥兒?你來了?你終於來找我了。”

太子聞言,上前掀起珠簾,“父皇您知道兒臣要來?”

皇上定了定眼,見嬌娥成了兒郎,眼前人原是傅兒……那雙龍眸一閃,萬千情愫隨酒入喉,化為烏有。“哦,是你啊。”他拍了拍自己邊上的空處,“是你也好。來,坐朕身邊來。”

太子恭敬入座。皇上問他何事?太子也不與父皇拐彎抹角,只聽他滿腔熱血地道出,“如今我朝國泰民安,卻獨有西境索赤山犯上作亂。近日更是已集結了近萬反賊,以起義之名,為非作歹。派去的將領鎮壓數月,竟都無功而返。兒臣見不得那幫蠻夷笑我朝無能!兒臣想帶兵出征,一舉滅了那所有人!”

太子還未言盡,皇上就當即制止,“朕不準!傅兒你年紀尚小,那反賊頭目哀繼裏乃一等一的勇士,你去太過危險。再說,你乃未來君王,君王禦駕親征,只攻必勝之仗。父皇已派諸將前去,必不再讓那哀姓小賊禍亂我朝。傅兒你無需掛懷。”

太子苦笑道,“可兒臣今已十九,一不立功名,二不議政事。兒臣只是想為父皇分憂。”

太子言盡於此,皇上握起了他的雙手,語重心長,“傅兒,你應該明白,古往今來,儲君早幹朝政,皆易釀成大禍。父皇絕不允許此事發生在傅兒身上。”他邊說邊捧起太子的臉頰。

豈知太子今日執意要個說法,不僅躲開了父皇,更是站起身來沖撞皇上,“那父皇您倒是給兒臣個準話,兒臣到底何時才能上朝?五年?十年?還是像太子英礽一般做三四十年的太子?”

“放肆!!”皇上龍顏大怒,朝太子足旁擲下一支酒杯,“朕若不讓你幹政,你莫非還要學那李氏,兒子逼父親退位不成?!”

見父皇龍顏大怒,太子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不……兒臣絕非此意!”慌忙伏地,叩頭請罪,“是兒臣失言了,求父皇恕罪!”顫聲之中,他更欲趁著父皇的酒意問盡困惑,“但兒臣不明白,為何朔王就能帶兵打仗?為何您就讓他幫著處理朝中事務?但兒臣為人儲君,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和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我們不都是一母同胞的皇嗣嗎!朔王甚至更勝兒臣一籌!”太子困惑地看著他的父皇,他壯了壯膽,怯聲問出,“為何這儲君之位偏偏要給兒臣?您可知有多少人嘲笑當朝太子德不配位!難道兒臣得這位子,就只因身上的那塊胎記嗎?!”

皇上眉頭一凜,忽而想起,“胎記?對,你的胎記。”說罷,他不顧太子傷懷,興致勃勃地徑自走到其身後,半跪下來,扯開了太子的衣裳。

其背上,那威武雄壯的赤龍盤旋而曲,龍頭枕胛而鳴。皇上居高臨下地伸出手,炙熱的手掌覆上赤龍,輕輕詢問,“還疼嗎?”

太子愕然,不敢妄動,保持這般受辱的姿態,低頭答道,“父皇怎知道的?這赤龍雖是胎記,可有時卻會發疼。”

皇上指尖輕滑,從龍首至龍尾,如蜻蜓點水,又似泰山壓頂。“疼便對了,這可是朕這輩子最偉大的傑作。傅兒,你要記住,你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你的母親是朕最愛的女人。好生保護好你的赤龍,保護好你的這張臉和性命,朕必助你登上九五之尊。”

他坐到地上,捧起了孩子的臉頰,如命令更甚苦口婆心的忠告,“別為了那些功勞以身犯險。你乃天下之主,這天地,除了你我,皆是草芥。”

“父皇,您把兒臣弄糊塗了。”

皇上未再言語,而是更甚親昵地將太子抱入懷裏。困惑的種子悄然種入了太子心田。他不一樣,他為何不一樣……

——



西境的叛賊哀繼裏如有神助,令致朝軍報頻傳敗績。這一日,前線又來急報,哀繼裏集兵過萬,我大營被迫退卻十裏。皇上大發雷霆,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唯有蕭灼聽聞此信,悠長舒了口氣,機會終於來了,“傳話去,我要見皇上。”

當日,蕭灼便就帶著投名狀入了宮。皇上只問他一句,“你想清楚了。若事不成,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臣弟明白。”蕭灼跪著,落目凝視自己的拳頭。

君王最擅釜底抽薪,不以軟肋相脅,豈能安心托付軍權?“不僅是你,若你功敗,朕第一個拿你的小美人開刀。”

至此,蕭灼這才舉目瞪了皇上一眼。他攥緊拳頭,藏到了背後。話既已至這個份上,他亦無需再客套。“既然如此,倘若臣弟能凱旋而歸,臣弟要……”

兄弟二人,心向一處,彼此間卻要爭奪主導之權。皇上打斷了他,並道,“若你能大勝而歸,朕不僅覆你寧親王封號,更冊封李氏為妃。她的事,朕今生再不幹涉。”

蕭灼眉梢微挑,得寸進尺地添了句,“口說無憑……”

半個時辰後,蕭灼離宮並得了兩道聖旨。一道暫覆其親王之位,後日就要他領兵西下;第二道還未蓋上玉璽;另一道,卻是李沐妍封妃的冊書,待蕭灼回城之日,便是皇上蓋印之時。

第二道聖旨被他藏了起來。他念他光是丟了個封號,就已讓李沐妍自責至此,若是讓她得知,他要為她戰死沙場……只怕屆時都無需皇上動手,李沐妍她自己就會以命償命。

只是這無玉璽加印的聖旨,勝似廢紙一張。恐有變數,他得先與皇上一步把事給做絕。倘若他現在立即與李沐妍完婚,屆時待他回朝,李沐妍封妃之事勢在必行,皇上想賴都賴不掉。若是他命喪西境,皇上出於道義,也不能賜他因公殉職的弟弟遺孀死罪。

他思前想後,此計甚妙。當下,他便要去求親了。

他推開李沐妍的房門,見她又在案前用功,就連科考子弟都沒她這般勤奮。經他數日軟磨硬泡,李沐妍總算是不趕他走了。而他,在皇上面前敢以下犯上,在她面前卻只敢嬉皮笑臉,裝笨賣傻。“沐妍,別讀書了,我有事同你講。”

出征的事還沒傳到她這頭,見他一臉獻媚,想他定是今日入宮進展不錯。她懶懶合上書卷,問道“怎了?是皇上開恩,覆您封號了?”

“差不多。”他嘴角藏不住笑,更一步湊上她去,“還不止……”

“嗯?皇上總不能還賞您什麽吧?”

蕭灼沖她淺淺一笑,眼中滿是得意。

近來兩人關系微妙,在蕭灼看來,李沐妍他已勢在必得,只待捅破那層窗戶紙。

而李沐妍卻是早有打算,她沒法和他這般相處一輩子。她看清了自己的欲望,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親近他,然世俗禮教,卻限她不能。承著他這些討好,她已然是在犯戒了。但她有預感,蕭灼不可能被禁足一輩子,所以她決定抓住時機,多學些知識,以備將來,她定有逃離之時……

蕭灼如何懂得她的心事?他邁步於屋中,豪情滿懷地大呼道,“你知道皇上叫我去何事嗎?他老人家求我帶兵三萬,去西境索赤山攻打反賊!若能平安凱旋,不僅恢覆封號,更……更賜我黃金萬兩!哈哈哈!”

李沐妍一聽,心中喜憂參半,愁得她眉頭能揪出朵花來。“您……您要去幹這九死一生的差事,何故這麽高興?”

“因為我要娶妻了。”

此言一出,她如遭雷擊,愕然失詞。

只見這蕭灼卑躬屈膝,半跪在她跟前,扶起她的一只手道,“沐妍,嫁給我吧。”

聞言,她如墜深淵,悶了半晌,都不曾想起該如何喘息?他似是說了一大堆的情話,但她兩耳嗡嗡作響,一字都沒能聽見。

眼前是他情意綿綿的模樣,但腦海中卻回蕩起那慘白的洞房夜裏,他的惡語相向: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奴隸。沐仙要我娶你,可你不配。你只配做我的狗,連人都算不上。

他正等著她的欣然應允,可只聽她冷冰冰吐出三字,“我,不,嫁。”

蕭灼不曾想會是這樣的答案。他看著她的眼眸,這裏頭讀不到愛,唯獨是一份決然的恨意。“沐妍,我……”

在她耳鳴的剎那,他向她全然傾訴愛意,只願此生與她長相廝守,他會讓她成為最尊貴、最幸福的王妃。

他摒棄上位者的姿態,摧眉折腰說完這些,得來的,卻是她一句不嫁,連眸子都不帶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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