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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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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是我的妻子

瑞香與春華日夜兼程,總算趕到了春獵的行宮,可她們被攔了下來,只得靜候通報。

時過黃昏,宵月趕早高掛,蕭灼正與溫靖荷在河邊漫步。

溫靖荷提著裙擺來他身後,欣喜道,“王爺您看,今晚的月色何其明亮。”

昨日蕭灼與皇上不歡而散,但皇上仍執意賜婚。此刻他無心擡頭,平淡應之,“是啊。”

溫靖荷兩頰撲紅,這是她頭一回離他這般近。“其實此次能隨家父出行,我已知足。沒想到聖上竟還許了我們的婚事。王爺可還記得?我年十六時,同祖父入宮赴宴,與諸姊殿上獻藝。我彈琴出了紕漏,眾人皆笑話我時,唯有王爺您挺身而出,為我解圍。自那以後,我便決定,此生非君不嫁。我們……”

蕭灼打斷其言,神色凝重道,“溫小姐,有句話本王今日必須同你說清楚。”

溫靖荷楞生愕然,一向這種開頭都不會是好事。“您請說。”

“本王如今孑然一身,並無成婚之意。溫小姐你才貌雙全,必能找到更適合的良配。別在本王身上……”

“可我已經說了……”她攥緊了帕子,聲音微顫,“沒關系,反正都這麽多年了,我也不急於一時。只要王爺您心有靖荷,就是再等個三年五年,我也願意。”

“別等我。於你,我不會是一個好丈夫的。”

“為什麽?”

“我是你的非君不嫁,但你不是我的非卿不娶。你應該找一個唯你不可的人相伴終生。你我若是強求,得來終是苦果。”

溫靖荷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請您不要說這麽絕情的話,你我不試怎知……”

可說話間,從行宮門口趕來的楊從武前來稟報,“報告王爺,瑞香和春華來了,她們說……”他湊到蕭灼耳旁低語,“李沐妍不見了,生死未蔔……”

“什麽?!”

連溫靖荷都能看出蕭灼眼中的驚慌失措。

“帶我去見她們!”他無暇顧及溫靖荷,跟著楊從武一同離開了此處。

在瑞香和春華口中,他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眼下第一要務就是回王都找人。他遂跨上寶駒,遣人去向皇上稟報,“告訴聖上,臣弟有要事,不能相陪了!聖上要臣弟做的事,臣弟做不到。要罰要罵,等聖上回宮,悉聽尊便!”

言罷,他率寧王府眾人,策馬如飛,一路往王都趕回……

——

李沐妍迷蒙蘇醒,悠然從肺底舒出一口氣來,如同任督二脈貫通,好不暢快。她不知自己所在何處?她甚至自己連姓甚名誰都想不起來。但不知怎的,她一點兒也不慌張,反而是異常的輕愜。

步出屋門,恰見一姑娘前來招呼,“你醒啦!再不醒我就得進屋救你了,你可知你足足睡了十二個時辰!”

李沐妍雙眸茫然,“我……你認識我?我怎麽了?怎會睡這麽久呀?”

那姑娘看她雙眼懵懂,便覺事情不對,急道,“姑娘,你可別嚇我!”她放下藥籃,摸了摸她的額頭,不似是發燒了。

小醫徒焦急萬分。李沐妍卻猶在傻樂,“我可能是出了岔子,我連我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

醫館師傅對她一頓檢查,最終得下結論,“為師知道,有時人若遭逢巨變,便會失去記憶。”

“巨變?”李沐妍無論如何也記不得那是何等的巨變?她只顧問,“那我是不是永遠也想不起來了?”

師傅把了把胡須言,“這也未必。有人一輩子也想不起來,有人卻能在數日內恢覆。姑娘你不妨回家去,說不定觸景生情便能有所憶起。”

小醫徒忙不疊笑了,“師傅,人家都失憶了,哪還記得家呀?”

“哦,對哦!哈哈哈!”師傅抓耳撓腮,慚愧憨笑。

沐妍見二人樂呵,亦隨之而笑,至此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對啦!”小醫徒靈光一現,“和你一起的那大叔或許知道一些?!”

“大叔?我還有叔?!”李沐妍兩眼放光,緊趕著去見了大叔。

那大叔臥在病榻上,氣息奄奄將所知一切具告,最後奉勸她說,“姑娘,我只知你乃寧王府的人,但你可千萬別再回去了。你現在還失憶了,只怕一踏入皇城就要遭殃!”

“原來如此,我是寧王府的人……”可李沐妍依舊摸不著頭腦。

小醫徒也幫著分析,“我猜你應該身份不凡。你可知你出手有多闊綽?付錢時,直接給了我一支金簪子!”小醫徒將金簪拿來,續道,“這等手藝的簪子,我平生見都未曾見過。又是寶珠又是真金的,不得值個幾十上百兩?你若只是王府的下人,怎用得起這樣的首飾?”

“那我能是誰?那那個寧王又是誰?”

說到這個,小醫徒竟靦然含笑地說起,“寧王是我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聖上弟弟,年未三十,卻已立下赫赫偉業,為人又甚是專情。實不相瞞,我家裏頭還有張王爺的小像呢,那英俊模樣,簡直是從話本子裏走出來的。”

僅憑這番描述,叫她如何記起那個她費盡全力去忘記的人?她搖了搖頭,隨口道,“不記得了……”

小醫徒嘆一聲,“唉,好不容易遇到個見過寧王的,居然失憶了……罷了,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李沐妍思忖片刻,“我想弄清楚自己是誰?可大叔說,我回王都會遇危險。”

“啊!你該不會……”

“嗯?什麽?”

“你看你的簪子這般貴重,況你相貌不俗,所以我猜你八成就是寧王殿下不為人知的……小妾吧!!”她越猜越上了頭,“對,就像那種後宅爭鬥的話本子裏寫的一樣,你是被別人算計了!”

“等等,我,我是小妾?!”在李沐妍的概念裏頭,她還未出閣呢,怎就成小妾了?她不知所措地抱緊自己,別扭地咦了一聲。

小醫徒見狀,忙勸道,“那大叔說了,你回王都會有危險。我看你呀,就在這兒待著,等記憶恢覆了再走。你給我們的簪子,都夠你在這兒住個十年八年的了!”

“十年八年……”

最終,那小醫徒的話未能打動李沐妍。只因腦海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勸誡她:別再虛度光陰了。

第二日,她便啟程出發,她告訴小醫徒,“我等不了十年八年了。我活著,得知道自己是誰。我得去王都,把自己找回來。 ”

小醫徒尊重她的決定,簪子當的錢,醫館還了她三十兩,且保證他們會一直照看那大叔至其痊愈。

她與他們告別後,便懷揣著尋回自己的願景,滿心向往地踏上了路途……

——

蕭灼拋下一切,急匆匆返回王都。經一番查問,府裏終於有人松了口,李沐妍是被一位常來府裏的漁商帶走的。他循跡線索,帶著人馬沿漁商逃跑的路線一路尋去。每至一城一村,他都將她的畫像張貼四處,懸賞重金。可苦尋數日,皆一無所獲。

當他回過神來,他發覺自己又回到了兩年前初遇她的那個小鎮客棧。他站在這窗臺邊,樓外春色如舊,與兩年前一般無二。那時,她逃婚經此,而他則是要去邶山,借宿此鎮。本是個悠哉無事的傍晚,他卻被窗下倆女子攪了清靜。他細細聽著,得知她們竟在為數十文的房費與零食拌嘴。她那般孩子氣,惹得樓上的他不禁生笑。

她說,“小狗,你也要吃糖嗎?可狗狗能吃糖嗎?嗯……那我掰一點給你淺嘗一下吧。”

他不知這是玩笑,還是他出現了幻覺?他半身探到窗外,只見樓下有一女子衣裙飄然而去。當他跑下樓時,那女子已無影無蹤,唯有一只小黑狗在角落裏吧唧著嘴。

“李沐妍就在這附近,給本王去找!!”他一聲令下,周圍侍衛紛紛出動。他自己也親自沖上街頭。

一炷香後,他依舊尋覓無果,站在寂寥的小鎮橋頭獨自發瘋,“李沐妍!李沐妍!!你快點出來!我已經聽到你了!!”

他不明白,他怎會認錯她的背影?明明已聞之見之,怎可能是錯覺?!他還沒瘋個地步。

一息之內,失而覆得又失之交臂,他如一喪家之犬,忍著心臟的劇痛,軟了膝蓋……他不禁自嘲:蕭灼,你忘了你都對她做過些什麽了嗎?她若當真平安無事,怎可能再輕易被你找到?就連離別那夜的纏綿,也是你逼她的。如今,她清債了,她走了,她再也不屬於你了……你連再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了,這就是你的報應。

正當他將土崩瓦解之際,卻有人於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公子,你是在找我嗎?”

身後,竟是他苦苦尋覓之聲?!他猛然轉身,只見心心念念的李沐妍安然無恙地站在他面前。“沐妍?!真的是你!”他不由分說地將一臉茫然的她直拽入懷,“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李沐妍,李沐妍……你再也不能離開我了。”

“嗯?!”她大腦一片空白,且這男子力氣大得驚人,箍得她無法透氣,“你放開我!我喘不上氣了!”

他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她。堂堂親王竟兩眸泛紅,鼻酸齒寒,“你怎會在這裏?!到底出什麽事了?!”

李沐妍護著自己被壓疼的手腕,眉頭緊蹙道,“公子!即便我們真認識,你也不能一上來就摟摟抱抱的吧?!”

“你說什麽?”

“我就是覺得李沐妍這個名字好生耳熟,還有你這人的身形我也看著眼熟,所以才過來問問。誰知你竟是這種登徒子?!”

“你怎麽了?幹嘛裝不認識我?你是還在生我氣嗎?”他試圖牽起她,卻被她躲開。

她安撫著自己的心跳,小聲嘀咕,“神經……”一句兩句的,她也解釋不清,但看他這焦急模樣,想必是舊相識。她拿出從別處揭下的尋人啟事問他,“公子,我真的叫李沐妍嗎?城裏那些貼得到處都是的尋人啟事,看著跟我長得好像,也是你貼的?你當真認識我?!”

蕭灼從未見過她如此坦率自在的神情,可卻根本聽不懂她在說甚。“沐妍,你別嚇我,你到底怎麽了?”

她毫不懼他,甚至還沒心沒肺地咧嘴一笑,“我睡了一覺,過去的事情我一件也不記得了……”

“怎麽可能……”

“真的!”她竟還笑盈盈地問他,“那我叫李沐妍,你叫什麽啊?”

他不信,他不信她能把過去忘得這麽一幹二凈。若是能在她眼裏捕捉到分毫驚異,那便是她在撒謊的證據。“蕭灼。”他死盯著她望。

可李沐妍卻仰起頭,苦思許久才道,“嗯……沒印象。蕭灼是誰?”

她兩眸純凈得令他不敢直視。他不服命,仍要接著試探,“蕭灼就是寧王。”

她驟然驚呼,“啊!我是寧王的小妾呀!等等,那我豈不就是你的小妾……”她來來回回反覆打量著他,最終忍俊不禁,大笑起來,“你是寧王?哈哈哈,別逗我了!你是要我相信,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寧王,為了一個失蹤的小妾,一個人大晚上的在這兒哭哭唧唧的?哈哈哈!”

蕭灼聞言,幡然拗過頭去,竭力忍住淚意,“誰說你是寧王小妾了?!”

“哦?那我是誰?”

他依舊不信,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那些血淚、那些仇怨、那些悔恨、那些耳鬢廝磨的光景,怎可能睡一覺就一筆勾銷?她憑什麽能將他忘得這麽幹凈?

他想,只要他能‘對癥下藥’,就定能讓她露出馬腳。他鐵了心要逼她露餡,於是便道,“好吧,我告訴你,你是我的妻子。”

“別騙人了,你到底是誰?”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字斟句酌告之,“我是巫馬霽,寧王的侍衛。他賜婚於你我,所以,你就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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