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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愈避一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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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愈避一愈近

走出玉婉堂,寧王回顧,瞧見李沐妍發間插著那支她喜愛的簪子。他步不由己,近前牽起她的手,“累了嗎?”

她不堪他這般的溫柔細語,拗過頭去避他目光,微微搖了下頭。

“那再去逛逛。”他笑道。

她抽回手,默默跟在他身後,路過一家大衣行,他率然領人入店。

店小二殷勤迎上,“幾位客官裏頭請,咱店新來了幾匹上等好料。這馬上又要蹴鞠大會了,給您家小娘子制成羅裙,那定當艷壓群芳!”

“好啊,看看吧。”面對這樣水平泛泛的吆喝,寧王卻意外地應和,跟著小二去了貨架前,隨意拈起一匹料子,自語道,“我正缺一件丁香色的袍子……李沐妍,你也挑一匹吧。你日後跟我出門,別再穿一身被貓抓爛的衣裳了。這些料子都不錯,你且任意挑。”

李沐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的確滿是雪奴的抓痕。

小二見狀,急忙推銷起來,“姑娘,大人說得對啊。您看您這衣裳都毛了。姑娘膚色勝雪,就是看著有些沒精神,應該多穿些艷色提提氣。”說到這兒,他取來一匹紅布,“姑娘看看,這是近日賣得最好的料子。這殷紅比新娘子的正紅略深一籌,最是襯人了!姑娘您仔細瞧瞧!”

那小二急於促成買賣,將這殷紅布匹整面鋪了開來。一頃之間,她滿目盡占猩紅,紅布泛著粼粼綢光,猶如剝開了人皮,那血肉模糊的脈搏還在茍延殘喘……

她甚至還能聞到記憶裏的那股血腥氣,被這猩紅漩渦所攝,不得動彈,更無法呼吸。

她過於反常,寧王亦看出了異樣,“李沐妍?你怎麽了?!”

她兩目猙獰,死死盯著這匹紅布,記憶中的漫天血已將她壓得透不過氣。

他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二,立即將那紅布推開,帶她來到室外。可她眼前是姐姐一次又一次地慘死,又有她爹墜樓而亡的想象。她如墜血缸,無力自救,只能癱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顫。

“李沐妍?你怎麽了?!”他扶著她,卻不知所措。他把她捂在懷裏,搓著她發涼戰栗的背脊。“好了沒事了,我們已經出來了,沐妍。沒事了。”他這番安慰許久,卻仍無濟於事。他突然想起,她這副表現,在軍中尤為常見。他終於知道該怎麽辦了,他立即捧其兩頰,硬是把她的臉擡了起來,“看著我,看著我!什麽都別想,呼吸,慢慢呼吸!跟著我的節奏!”

漸漸地,她仿佛在血缸外聽到有人在呼喊。剎那間,她找到了逃生的出路,她循聲拼了命地朝它游去!

跟著他的節奏,她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能力。終於,她浮上了那壇血缸,眼前一切都回到了現實。那個指引她出路的聲音,居然正是她所求寬恕之人。她頓時淚如泉湧,崩潰地緊抓著他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沒有……”

她兩眼婆娑,淚水顆顆成石,俱墜他心上。他強屏鼻酸,無奈也紅了眼睛,“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敢正視她雙眼,又將她護入懷中。

回府的路上,李沐妍蜷縮在馬車一角,以手掩面,泣不成聲。她的眼淚止不住,如論如何都停不了。

他將前事串聯,終得一結論。恰如士卒沙場殺人後,終生不敢再觸刀一般,沐仙的死亡令李沐妍開始畏懼鮮血,甚至如血之赤紅,亦能令其失控。

回府後,他立即下令,府中一切,禁用赤紅。就在這一夜之間,赤紅就成了寧王府的禁色……

——

雀兒眼睜睜看著王爺越陷越深,她不能坐視不理。今日,趁王爺不在,她坐在李沐妍每日必經之路上,將那些她收來的紅羅布剪得稀爛。瞧李沐妍路過,她便叫住她,“沐妍,過來幫個忙。”

“雀兒姐姐,你找我何事?”李沐妍近前查看,桌上攤開滿滿的紅布仍令她心有餘悸,此刻更不敢多看一眼。

雀兒拿著剪子,把那紅羅布上繡著的黃花戳了個洞,言道,“王爺叫我們把府上所有的紅布通通處理掉。紅珠簾、赤圍帳,哪怕是扶手上的錦帕也得換下。你看,這幾日收來了這麽多。我做不完,你來幫幫我?”說著,雀兒另取一剪,對向李沐妍。

她嚇得往後連退了兩步,“雀兒姐姐,我不敢。我去幫你叫別人。”

“唉,回來!”雀兒索性將那些碎布統統掀了收起,邀她一同坐下,“有件事不知你聽說沒有?”

“何事?”

“哦,是這樣的。聖上給王爺定了門親事,對方是溫老宰相的孫女。溫家男丁興旺,到她這輩,只得了她這麽一個女娃娃,自幼便是受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掌上明珠。其相貌出眾,文采亦是不凡。王爺也同她見過幾次,甚是喜歡。我們這寧王府,不久就又要有新女主人了。”

見李沐妍低下頭,一副已不能言的樣子,雀兒接著說,“聖上邀了王爺明日一同去春獵,那溫小姐也會同行。聖上難得出宮一回,他們要在那兒住上些日子,屆時兩人定下婚事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沐妍,姐姐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日後與王爺,還是保持些距離為妙。你是聰明人,有些話,也不必我再細說了?”

……

明日啟程在即,寧王被那門強加的親事擾得不得安睡,誓於春獵之際,與溫小姐當面說清楚。他走出寢屋,獨坐院中賞月。未得幾時清靜,雪奴就從李沐妍的屋窗裏跳了出來。

“雪奴!”李沐妍開窗尋貓,竟見它已依在王爺懷裏,舒坦地發著咕嚕。

天色不早了,寧王問切,“你怎還沒睡?”

“馬上睡了。”

二人隔窗而談,直到他喊她出來。

他低頭揉捏著雪奴的肚袋,柔聲吩咐,“明日我就要走了,你好好照顧雪奴,別想那些煩心事了。若是一個人孤單,就把你倆好姐妹叫來陪你。我會盡快回來的。”

李沐妍止於他五步之外,雀兒之言,使她更謹守分寸,“王爺放心,奴婢不會因為您不在就懈怠的。”

“哼。”他將雪奴換了角度,繼續盤到懷裏,“對了,你應該也聽說了。皇上給我尋了門婚事。她也會一起去。”

“奴婢聽聞了。”

“害怕嗎?”

“嗯?”

“寧王府就要有新的女主人了。溫小姐才情兼備,貌美心慧。她爺爺是當朝老臣,她爹官及一品,她母親誥命加身。若是能娶這樣的女子為妻,也是人生一件幸事。但可惜……”

他擡手向她,手久懸半空,直到她無奈近前,他才終於夠到她手,“我對她沒興趣。”

她欲抽回手,他卻不讓,指尖暧昧地輕滑她的手背,低聲命令道,“問我為什麽。”

“為,為什麽?”

“為什麽?讓我想想……”他耐著性子,高擡起頭,擡頭仰望於她,堅定而言,“因為婚姻於我不是兒戲。我說過,我不喜歡的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溫小姐縱有千般好,也與我無關。”他話鋒一轉,過分溫馴地問她,“李沐妍……府裏所有的紅色都卸下了,你看到了嗎?”

她差點就要陷進去,可又驚然想起雀兒的忠告,王爺婚事乃皇命所賜,人家溫小姐遲早是要進府的。她若再與他糾纏不清,他日必自食苦果。

她猛然退開,亂找理由,“奴婢知道,您是發現奴婢有心病。您是怕奴婢日後給王府添麻煩,所以就換了那些東西。奴婢心中十分感激,但我李沐妍終究只是您的一個丫鬟……不需要您做這些。”

“說得不對。再來。”

她本以為他多少會生氣的。但她卻忘了,他是那樣狡黠的惡魔,最愛誘導無辜的人走向他布好的陷阱。

她只得再編,“因為……它們大概正好舊了……”

他噗地一聲笑出來,放下雪奴,雙臂環胸,繼續引她入套,“越說越離譜了。再換一個。”

她不知道還能換什麽說?若是把心裏那念頭說出來,那才真真是離譜。

瞧她支支吾吾再也道不出什麽,他往前探身,將她輕輕拉至身前,“你可想聽我說?”

“不想!”他暧昧至此,她已能預判他將說什麽了。

看她這般反應,他才恍然驚覺,“原來你什麽都懂!”他二話不說,將她整個攬入懷中。李沐妍失重,驚呼著落入了他的懷中,就同他那些該死的春夢一般。

“王爺您這是做什麽?!快放開我!”

“別出聲。這是在院子裏,動靜太大會引來人的。”

她四處張望,黑夜沈沈,一無所見,或許此刻正有千百雙眼睛望著她也不一定。光是這樣聯想,就已叫她無地自容,何況他的手已攀上了她的身子。“不行!停下!”

“天亮我將遠行,半月才能回來。今晚陪我,好不好?”

“不好!”

她的拒絕無濟於事。他將她的雙腿分開,坐在了他兩腿之上。兩人相對,一愈避,一愈近。他手法嫻熟,解去彼此褻褲,兩人的性物已肉與肉地抵在了一起。

那撕裂之痛,教她至今忌憚於他,她抵著他胸膛往後躲,“不要!真的很疼!”

“怎可能還疼?”聽她喊疼,他旋即停下攻勢,捧她臉頰,見她誠然是在因恐懼而瑟瑟發顫。他自知這怎能怪她?他曾對她做下了那些,怎能奢望她不存戒懼?“是我不好。這次絕不會了,我向你保證。”

李沐妍心猶存疑。可兩人胯下之物卻緊緊相貼。他那巨物充了血,經絡根根凸起,交錯而生,隨著他的喘息起伏,磨過她全身最柔之處。參月臺那夜的酥麻愜意,又一次襲上了她的頭皮。

他見她顛了顛身子,推開他的那雙手都變得猶豫綿軟。他速將她抱緊在懷裏,雙手插入她散落的青絲,搔癢她從無人問津的後腦勺,再次鄭重道,“我發誓,絕不再傷害你。”

最終,她竟敗給了欲望。‘罷了,待他啟程,我就逃離這裏。陪他一晚,了此塵緣,此生再不欠他。’她就這樣告誡自己。

她主動抱住了他的脖子,提出最後的懇求,“別在這兒,別在這兒……”

他聞之,心中狂喜。他盼了百餘個日夜,終是得到了她的準許,終是得到了!她難得準他一回,他必得使出渾身解數,若能叫她念念不忘,那長相廝守也亦可有望……

他托著她,抱回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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