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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嚇跑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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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嚇跑他的新娘

{本章朔王x容盈盈支線}

盛夏漸隱,秋意展露,紅藕香殘之九月,全城之中當屬容府最為忙碌。容盈盈的嫁衣鳳冠,修之又修,改之又改,她早已失了耐心。這日公主有詔,她一大早便入了宮去。

公主宮裏,歡逸扮作說書先生,為莫嬪依樣畫葫蘆地演上了一段。說得累了,她就往莫嬪身上一倚,勾起指尖繞弄莫嬪的發絲,好不愜意似的,“莫嬪姐姐,你說說,我可像個正兒八經的說書人?”

莫嬪含笑搖首,“你這不知從哪兒偷學的假把式,說書演得像唱戲似的。倒是這副男兒扮相,瞧著可是俊俏得很。”

公主不知何故,忽而認真起來,“俊俏?可比得上朔王與太子俊俏?!”

莫嬪雙手托起她小臉,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一番,“我的歡逸生得這般端正。若為男兒身,定是個俊秀小生,必不比兩位殿下差到哪兒去。”

“那姐姐可會喜歡男兒身的歡逸?!”

莫嬪輕戳她的鼻尖兒,“若你是男兒身呀,便是本宮的親弟弟,自然也會喜歡啊。”

此語猶如冷水澆頭,公主瞬間對這一切都失去了興致。恰宮女來報,容盈盈已在殿外恭候。公主冷著臉與莫嬪別過,回房更衣,可當她出現在盈盈面前時,早已又是怡然如故,“喲盈盈,氣色不錯嘛。”

公主顯然是在挖苦,容盈盈捧著臉,喟然而嘆,“歡逸,你別亂說了,我煩都要煩死了。”

“我看未必吧……”公主叉著手,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得意,“下個月可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呀!這到時候,本公主是不是還得改口叫你嫂嫂了呀?”

容盈盈羞赧著臉,把公主輕輕推開,嗔怪道,“好啊你!以為你叫我來玩,還能讓我緩口氣呢。哪知你竟比我娘親還能絮叨!”

“分明是你自己很奇怪,好不好?!平日裏口口聲聲說喜歡朔王,現下真能嫁給他了,又來擺出這副姿態。”公主不明二人前日糾葛,只知自顧暢快地調侃,“莫非你喜歡他,喜歡得過頭了,到現在還當是做夢呢?”

容盈盈怒從中來,跺腳言道,“歡逸!你……你們真是一對親兄妹!他這樣對我,連你也這樣。”

“嘁!怪丫頭。”公主可沒工夫探究他倆那事兒,她顧盼生計,聳了聳肩竊笑問,“盈盈,反正朔王不在,我們去他宮裏玩玩兒?”

“什麽?你怎想一出是一出的?!”

容盈盈雖百般推辭,可又頂不住公主實在強勢。她倆徑至朔王宮外,侍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其入內。

朔王的甘易殿,正如他這人一般乖僻。博古架上,陳列諸多子杉式工藝品,皆是她倆平生未見的稀世珍品。他墻上的寶劍蒙著薄灰,估計是不準任何人觸碰。桌案上擱著一本《用兵法》,書中書簽微露。

“容盈盈!”公主無來由地拽起盈盈跑,將其一把推倒在了朔王榻上。

這也太過分了!容盈盈直嚷著要起來,卻被公主按在了身下。“你個傻丫頭,大婚那晚還得在這床上洞房呢!本公主先帶你熟悉熟悉環境哈哈哈!”

“熟悉你個頭!你快放開我!”

“就不就不!”公主攻擊盈盈最怕癢的腰窩子,“你若有本事,洞房花燭夜也別答應朔王!對了,你可還記得我們看的那篇《天地陰陽交……”

“啊啊!別念啦別念啦,我求你啦!!”容盈盈被撓得哭著嗔笑,“好啦,我求饒,我服了你了,行了吧?!”

容盈盈好一番懇求,公主才肯罷休。倆丫頭玩瘋了,一同累倒,仰面躺在榻上,目光盈盈相對。

公主喘息稍定,替容盈盈撫平亂發,柔聲道,“盈盈,還是你最好命,一生所求得償所願。我好羨慕你。”

“你瞎說什麽?朔王才不是……”容盈盈欲言又止,轉而道,“再說了,歡逸你可是致國長公主。日後若看上誰,不是那人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哪用得著羨慕我呀?”

“可那些人我一個都看不上。嘴蜜腹劍,徒有其表,有幾分是愛我,又有幾分是別有目的。再說了,父皇怎會容我自己挑選駙馬?呵……給我配個能看得順眼的,我就該燒高香咯。”

“你……你別這麽悲觀,真心人總會有噠!”盈盈捏著公主的臉哄她開心,“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幫你物色物色。”

公主嫣然一笑,戲謔道,“喲,不愧是要當嫂子的人啦!”公主也捏了把容盈盈的鼻子回敬,“行,本公主就和你說叨說叨。”她思來想去,然心中早有答案,“我喜歡惠風和暢,柔情似練的人。”

“惠風和暢,柔情似練……這種男子倒是不多,但也不能是絕跡了吧?你確定你喜歡這樣的?”

“對,我就是喜歡。”

容盈盈苦思冥想良久,一時之間,心中竟無任何人選浮現。

正苦惱時,公主不經意間瞥見床頭內柱上,懸掛著一只繡工極其一般的香囊,不禁笑道,“你看啊,朔王哥哥怎會在床頭掛這麽個醜東西?難道這也是子杉特色?”

容盈盈順著望去,這醜東西她當然是認得的,這是她去年送給朔王的小老虎香囊。

“這到底什麽呀?”公主好奇心起,打算去一探究竟。

“啊!!別別別!”容盈盈連忙制止。

可公主早已把香囊捏在了手裏,“這繡功真乃一絕,能同本公主不相上下。不對,這老虎的繡法怎看著這麽像是……”言及此,她突然認出了這手藝的主人,回頭一望,果見容盈盈那羞赧之色,早已攀上了耳根。

容盈盈揣著手,無奈交代,“是之前我悄悄塞進他包裏的。他那時還不肯收呢,這會兒倒是掛床上了……”

公主這下算是看通透了,“天哪……你倆真夠行的。”她無語問蒼天,掛了個白眼,擰著眉頭把那香囊物歸原處,“我都能預見你倆婚後天天膩膩歪歪的樣子了。”她看著那香囊感慨,“人心難測,人心難測啊……”

——

近日,容盈盈常以陪伴公主為由,入宮以避雙親的嘮叨。這公主日日都別出心裁,前日是抓蛙鬧得滿園喧囂,昨日是風箏纏枝栽個跟頭,到了今日,稍稍是消停了些,但也得逮幾個宮女一起玩兒捉迷藏。

一連五局後,終於又輪公主做鬼。容盈盈提著裙擺,不知該躲哪兒好?眼看公主將至,她匆忙間竄至廊下,不料一拐彎撞上個人。

那人身形尤為高大,正是朔王。

‘你?你回來了?!’她腦海裏充斥著一連串的疑惑與驚訝,一時間忘了請安,更忘了心中的怨氣。

身後公主呼聲又起。朔王問她,“在玩捉人?”

她點了點頭。他二話不說,牽其手便跑。她甚至連怎般喘氣都給忘了,就這麽憋著氣,跟他跑了一路。他帶她躲到一間藏書室,直至他撒開手去關門,容盈盈方始記得喘息。

此屋名為藏書室,可堆的書是不多,公主玩膩的玩具倒是琳瑯滿目。

室外,公主的叫喚愈發逼近。朔王讓盈盈別出聲,又拉起她的手往書架後面藏身。兩排書架間有約二十幾寸的間隙,要同時站下兩人甚是有些局促。

可此刻公主就在屋外叫喊,連她的影子都已打在了窗紙之上。情急之中,朔王也擠入了這道狹縫。

容盈盈驚得收了口氣,不意造出了聲響。他輕掩自唇,無聲地一噓。

藏書室的門被打開,夾縫中的倆人保持著緊挨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原來公主只是逐一呼喚她們幾人,壓根就沒瞧見他們藏匿於此,她自語道,“不在嗎?”言罷,公主便閉門而去。

屋外步履漸遠,可屋裏兩人卻還是擠在這狹縫裏,忘了抽身。交目之間,此生從未提起的心曲,此刻盡全數在他眼裏。

直到某一瞬,朔王繳械投降,他認了輸,俯身彎腰,輕攬她進入懷裏,下頜抵在她發頂上,才感到安心,對她發誓,“盈盈,這輩子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她無意識地抓起他衣角,無法動,無法出聲,亦無法自拔。耳旁貼其心跳,她這才方知原來他靠近她時,心跳竟也亂成如此。

不知不覺間,二人同頻了呼吸。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被他所愛之人。她幸福到靈魂出竅,不意間想起公主所言,只怕洞房花燭夜時,自己沒法拒絕他。猶如此刻陋室之中,她也已無法拒絕他了一般。

她擡起手,環其寬廣腰背。她知道自己很沒用,但凡他給她一點甜頭,她就又變回了那個唯他馬首是瞻的白癡。

正當此時,公主猛然推門而入,“哈哈!容盈盈!”

偷偷相擁的兩人被嚇得彈開,書架都險些傾倒。容盈盈慌慌張張,自縫隙中脫出,“歡,歡逸……”她羞態畢露,嚇破膽了似的瞅著公主。

公主則只是站在門口,笑道,“哼,我就聽見這屋裏有動靜,故意殺你個回馬槍的哈哈哈!”隨即,她望了眼這滿屋的舊玩具,不禁心生嫌惡,“好了好了,你快自己出來吧。”她走去了外頭,在外等候盈盈。

朔王仍藏於暗處,偷偷拉著她的衣角,不肯放手。他舉起手背,輕劃她嬌俏的臉頰,又驟然低頭,俯身,前傾,欲對容盈盈的唇做些什麽……

正當唇瓣即將觸及之時,卻聽公主又在門外嚷嚷,“快一點啊!容盈盈!”

兩人驚得各退一步,朔王欲而不得,懊惱不已地轉過身子,如怨鬼般用頭砸書架。容盈盈亦是楞怔良久,方才急颼颼地跑了出去。

朔王回來了,一回來就嚇跑了他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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