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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為避你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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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為避你嫁他人

“嗯!我同意與你成婚!”李沐妍用撫發掩飾,擦去了臉上的淚,回眸望向巫馬霽,“但須言明,我不住王府裏,你既說要成家立業,自然得有處宅子。我要搬到外頭住,離寧王府越遠越好。”她越發理智,繃直眉梢,“還有一點,我恐怕不能像你喜歡我那般回報你。我的意思是,至少一時之間,我還做不到……我就是想快點離開這裏。”

“好!無妨!!”巫馬霽早在她說出第一個字時,就已喜不自勝,“所以你是答應了?!你答應了?!”

她發出最後一份善意的逐客令,“我還有個要求,亦是我的底線。我要你保證,若你娶了我,此生只能愛我一人。我誓不與人共夫。”

巫馬霽情難自禁,忘卻了主仆之分,緊握她的手貼於心上,“我巫馬霽對天發誓,今生今世非二小姐不娶。若違此誓,願受五雷轟頂,萬劫不覆。二小姐可隨時將我挫骨揚灰!”

他這般誠懇,立下的誓言竟比她的還瘋。李沐妍一時哭笑不得,卻又自慚形穢,連直視他都不敢,“那好,那就這麽定了。”

巫馬霽沈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悅之中,失了方寸想抱她一下,卻遭她推開,“你可不能不守規矩!”

他一時楞怔,腦袋一團亂,連忙給她行了個大禮。“屬下知錯了。我……”

李沐妍嘴角微動,不做聲,已看向了別處。

巫馬霽顧不得許多了,“那我這就去向王爺提親!”

向王爺提親,那便再無回頭路了。她攔住了他,望最後再確定一次,“我可以相信你,對嗎?”

“可以!”巫馬霽字重千金,她當真相信了他。

待他匆匆離去,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什麽……

——

巫馬霽拜見王爺時,其正獨在亭中寫信。他強抑心潮,靜候一旁,待主人寫完。

蕭灼落筆,細心將書信折疊入封,“你來得正好,替我送一封信出去。”

巫馬霽只知此刻不說,更待何時?“王爺,屬下有一要事與您稟報。屬下和李二小姐……”

“巫馬霽!”蕭灼打斷他,又為自己斟滿一盞清茶,“你需謹記,李沐妍已入我寧王府,乃是千金之軀。你們主仆有別,像剛才那種拉拉扯扯之事,今後別再做了。”

巫馬霽心中不由一顫,可事到如今,他唯有坦誠相告,“王爺明鑒,剛才那是……是二小姐答應了屬下的求親,絕非是拉拉扯扯!”

“什麽?”這事讓蕭灼覺得不可思議,他回頭,目光掠過他們適才駐足之地,意味深長地笑起,“巫馬霽,沐妍入王都多久了?”

他雖能說出準確的日期,卻故意含糊道,“約莫一個月了。”

“所以你知道自己有多荒唐嗎?”蕭灼向他解釋其中道理,“其一,李沐妍初至王都,萬物新奇,興許是對你有好感,那便是愛慕了?其二,城中風言風語,本王亦非充耳不聞。你乃我近侍,卻娶我謠言中的媵妾。世人哪在乎你們是否真心相愛?只會看到這二小姐仍在我寧王府門下。天下人該如何看待這層關系?又如何看待李沐妍?難道還要本王說得更明白嗎?”

巫馬霽心中五味雜陳,終是垂下了頭,“王爺不必說了,屬下已經明白了。”

蕭灼言下之意,若李沐妍當真就這麽嫁給了巫馬霽。恐怕流言將更為犀利:王爺為保專情之名,竟將情人安在了侍衛門下。那李二小姐表面為侍衛之妻,實則卻是一女共侍二夫。

蕭灼起身,將那封密信按入巫馬霽胸前,“男子,先立業,後成家。你一武將,未立一功,以何聘娶寧王妃胞妹?”他拍拍其肩頭,寬慰他說,“冷靜下來,替我去雷州走一趟,幫我把朔王從邊境勸回來。若能成,便是你大功一件。”

雷州乃致朝邊境,兩地往返最快也要一月光景。

蕭灼看穿了他的擔憂,再慰藉道,“若她是你的,縱隔萬水千山,縱闊別十年,她還是你的!”

巫馬霽聽出王爺有些不耐煩了。畢竟他自己現在這副樣子,離哭鼻子也只差一步之遙,“是……屬下領命。”

“這就出發,別回頭。”

“是。”

巫馬霽出發前,悄然至王妃居所之外窺了一眼。他見李沐妍正圍著王妃嬉鬧,好生一派溫馨和諧,是他見過最美的畫卷。他不敢久留,懷裏揣上那裝在盒中的枯桃花,翻身上馬,即刻踏上了前往雷州的征途。

此刻的他怎會料到?待他重歸王府之日,一切都將物是人非……

——

巫馬霽走了,去了雷州,不知何時才會回來。當李沐妍聽到這消息時,頓感身軀一軟,無力地滑落至床沿。她不明白,他不是去提親了嗎?為何成了不告而別?

瑞香見狀,忙遞上一盞清水,“小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她淺淺抿了一口,“我……我不是不舒服啦。”她甚至努力擠出微笑來。那笑容起初生硬,最後卻化作了無端的狂笑,她自嘲自己好生可悲,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到頭來竟是徒勞一場……

瑞香卻茫然,“小姐你別嚇我。出什麽事了,告訴我呀!!”

她急忙收起戲謔的自嘲,“我沒事,好著呢。我……”她忍下眼中淚,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絕,把瑞香拉到自己身邊,“瑞香,你說我們離開王府好不好?!”

“離開王府?!”瑞香一臉愕然。

“正是!”李沐妍已經決定了,“我們今晚就悄悄走,姐姐這些日子給我的銀兩,都夠我們置辦間屋子了。這份恩情,就當我欠王爺和姐姐的,這輩子無法還了,下輩子再還。我們從此隱姓埋名,重新開始,好不好?”

瑞香聽著,更是雲裏霧裏,“小姐,你這是唱的哪出啊?幹嘛要走啊?王爺和王妃待我們不薄,而且我覺得王爺很喜歡你呢!況且你要走了,王妃該有多傷心啊!啊!難道出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嗎?!”

“瑞香……”李沐妍握住她的雙手,她不敢將心思同任何人分享。反過來,她還安慰起了瑞香,“你瞧你,我逗你玩呢!王府這麽好,我怎舍得走啊?”

“嗯,這還差不多!王爺王妃對我們這麽好,我們還得好好報答他們呢!”

她微微頷首,喃喃自語,“可,正是因為他們太好了……”

她心中豁然開朗,明白了一個道理:求人不如求己,命運不可寄托在旁人身上。巫馬霽的不告而別,竟讓她松了口氣,也更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自怨自艾之情,也很快化作了釋然。

……

下人突然傳話來,王爺王妃召見李沐妍去書房。此時的她,早已收幹淚水,與平日別無異樣。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踏入他的書房,她瞧見王爺與姐姐一同在內屋。

李沐仙見她來了,溫婉起身,上前去握住了她的雙手,“沐妍,你快來坐下!”

姐姐待她異常貼心,李沐妍已然察覺。

此刻的蕭灼一言未發,只背著身,凝望窗外景致。

屋子裏,氣氛怪異,連李沐仙都吞吞吐吐拘謹著,“沐妍,姐姐想問你件事。”

“姐姐要問什麽?”

“我就明說了,巫馬霽他……”姐姐的話語中滿含憂慮,“他向你提親了?那你可……?”

“我答應他了。”李沐妍直言不諱地回答。

李沐仙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內心的波瀾,心念她這妹妹怎做什麽都不跟家人商量?“那你可想清楚了?婚姻大事,非同兒戲,你們相識尚淺,怎可輕易許下終身?”

“我知道。”李沐妍低下頭,捏著自己腿上的裙擺,“我明白……可他都已經不辭而別了。我猜這婚事大概也是不做數了。”

姐姐不由為巫馬霽辯了兩句,“人家那是為王爺辦差去了,過一兩個月就能回來。男子漢大丈夫以事業為重,莫要以此怪罪他。”

“姐姐……”

“李沐妍……”至此,一直沈默不語的蕭灼突然開口,“你可是真心喜歡巫馬霽,才答應了嫁他?若真心如此,本王明日就著手為你籌備嫁妝。但若另有隱情,你也不應瞞著我們。選擇權在你,你說了算。”他說完話才轉過身,手裏撥弄著他的扳指,步伐穩健地在房中踱步。

李沐妍看著他們,唯感無法形容的郁郁不安。她不知道,她要說多少謊才能騙過他們,她不知所措,只能起身,輕施一禮,“此事關乎重大,麻煩容我時間想想,待明日再來稟告。那我先告退了。”

“沐妍……”李沐仙急欲起身挽留,卻被蕭灼攔下。

……

李沐妍言稱考慮一晚,實乃緩兵之計。經書房一聚,她已下定決心要離開王府,自力更生。她背井離鄉,就是為了重新開始。可逃來逃去,終不過是從一個男子的家中,逃到了另一個男子的家中。而今,竟又對一個不可能之人起了非分之想,她知道自己簡直錯得離譜。

既然瑞香能在王府得到庇護,李沐妍便打算獨自離去。今晚醜時剛過,她心志已決,背上包袱,著一身暗色,悄然匿行於夜幕之下。

寧王府守衛森嚴,非輕易可出。好在她這些日子可沒白混,知道下人群居的院子那兒有一處機關,爬上箱子便可翻過高墻,下人們要偷溜出門,靠的就是這個法子。

她借著星光摸黑探路,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處地方。只見數只木箱看似隨意擺放,角度卻經精心設計。翻墻出府,如登梯上樓般簡單。真不知是哪個奇才想出來的伎倆。

李沐妍手腳並用,果真順利翻過了圍墻。只可惜,彼岸可就沒有助力之物了。這圍墻的高度,想跳出人命是有點困難,可要不受傷也並非易事。

無奈之下,她只好先將包袱扔下去,再緩緩下移,蓄勢一躍。落地之時,她屏息凝神,不敢弄出半分聲響。她雖未破皮受傷,但也免不了要落幾塊淤青。

越墻而出,她頓感眼前豁然開朗。她這是自由了?會不會太順利了些?為何她還是倍感不安,仿佛夜色中潛藏著一道目光,正默默註視著她。

眼下,她遇到的挑戰可想而知。一,她大抵是個路癡,超過兩個拐的路程她就記不住了;二,王都宵禁森嚴,隨意走動可是要丟了性命的。最終,她找到一個小巷,蜷縮在此,靜候晨光破曉,城門開啟再動身。

四周寂靜無聲,偶有殘星蟲鳴。

她不禁回想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最讓她懊悔的,就是草率地跑來王都投靠姐姐,給姐姐帶來了困擾,也讓寧王府無辜損了清譽。

尤為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寧王蕭灼,非但不是她印象中的好色之徒,反而是世間難得之君子。她未嘗料到他會是這般好的男子,天下間,她再未遇過比他更好的了。明知那些體貼皆是他的愛屋及烏,她卻還是陷了進去。

夜色正濃,她倦意難抵。手中的火折子燃盡,餘溫散去,她緩緩合上眼簾,以膝為枕,沈入了夢鄉。

擾她夢醒的,並不是天亮刺目的陽光,而是身隨馬背顛簸,自己正與某人共乘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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