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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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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救援

“江雲, 別信他。”單弈雪提醒道:“他有可能在拖延!”

江雲心中一凜,又握緊了手中的槍。

也是,如果真的那麽絕望, 為什麽不一早說出來為什麽非要等到奪槍失敗、被自己用槍指著頭的時候才痛哭流涕地坦白而且, 若是真的完全被脅迫的, 那為什麽這一個星期以來他都表現得若無其事,一點焦慮感和壓迫感都沒有

身上背負著三條人命,他不信老陳的演技會完美到這種地步。

更大的可能性是,他見硬搶不行,便改用苦肉計,試圖博取同情, 讓自己放松警惕, 他好再次尋找機會下手, 或者……就是在等待可能存在的同夥。

想通這一點, 江雲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退後, 立刻!”他聲音斬釘截鐵。

眼見江雲慢慢轉變的態度和那毫不動搖的槍口, 老陳的眼神悄然變了。

他聽話地舉起雙手,挪動身體準備從地上站起。

就在江雲以為他想後退時, 老陳卻單手撐地, 如同彈簧般暴起般擡腿掃向江雲的手腕, 意圖奪槍。

江雲一驚,後退了幾步躲過攻擊,幾乎是本能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驟然炸開, 打破了山谷短暫的寂靜。

胡亂射出的子彈打到了老陳的肩膀,血花迸濺。

“呃——!”老陳悶哼一聲,身體被子彈的沖擊力帶得向後倒去,肩膀處瞬間染紅一片。

他的判斷失誤了, 他以為這個不谙世事的少年不敢開槍的。

於是便吃到了苦果。

江雲表情空白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修長白皙的手已經沾上了汙血,又變幹了隱隱發褐,手掌不知在什麽時候擦傷了,滲出的血絲凝固成一條條雜亂無章的紅線,此刻不知是因為槍的後坐力還是自己打了人,肉眼可見的顫抖。

他呆楞地微微張嘴,表情幾經變化後,在單弈雪驚愕的目光下再次舉起了槍。

這一次,他的手不再顫抖了。

他想起單弈雪為了救他而身受重傷,想起自己差點死在這個人的槍下,想起對方利用他的同情心再次試圖殺害他,想起他差點再也見不到舅舅,再也不能參加比賽……所有的恐懼和後怕在這一刻都轉化為熊熊怒火。

他把槍口對準地上的老陳,黑白分明的眼眸裏冷靜中帶了幾分狠勁。

“砰!”

又一槍,打在老陳的大腿上。

“啊——!”老陳發出了慘叫,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大腿,“我錯了小雲,別殺我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騙你的……”

江雲咬牙,又往他另一條大腿補了一槍,然而準頭不夠,只打在老陳身旁的空地上,濺起了一團塵土。

他似是不甘,滿臉怒意地再補了一發子彈,這次打到了,打在了老陳的膝蓋上。

一旁目睹整個過程的單弈雪都驚呆了,表情難得呆傻地望著江雲,語氣飄忽:“餵,小子……別把人打死了。”

江雲的動作猛地一頓,恍然清醒。

他看著地上身體抽搐、痛苦嗬氣的老陳,再看到爭先恐後從他身上湧出的血水,直到那濃重的、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土味鉆進鼻腔。

胃裏忽地一陣翻江倒海,側過身連連幹嘔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並且正在迅速靠近。

單弈雪轉頭望去。

只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以驚人的速度從山坡上方沖了下來,輪胎碾過碎石和灌木,一個漂亮的急停甩尾,穩穩停在不遠處,道路後方還有幾輛車緊隨其後。

門打開,一個矯健的銀發身影跳下車,動作迅捷如獵豹。

是抄近道迅速趕來的阿K。

單弈雪並未見過阿K,見他渾身充滿壓迫感,一系列動作訓練有素,還以為他是老陳的同夥,立馬奪過江雲手中的槍對準阿K,渾身戒備。

“你是誰別過來!”

阿K完全沒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裏,而是用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現場,最後落在單弈雪身後喘息的少年身上。

他開口,聲音低沈:“小少爺。”

單弈雪一楞,然後身旁就伸過來一只手,搭在他舉槍的手上。

“單哥別開槍,是自己人……”江雲虛弱地說完,擡眸看向阿K,模糊的視線中看到阿K熟悉的身影,一直緊繃的神經和強撐的意志才終於松懈下來。

阿K幾步上前,一腳將地上的老陳徹底踹暈過去,然後來到江雲身邊檢查他的傷勢。

看到他蒼白的小臉、額角的血跡和明顯不自然下垂的左臂,阿K的眼神晦暗了一瞬,“抱歉,我來晚了。”

說完,轉頭朝地上的老陳又狠狠踹了一腳。

“阿K叔叔……”江雲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阿K,後知後覺,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後怕湧上心頭,鼻子一酸,眼眶浮了層水霧。

在阿K蹲下來的時候,江雲就擡起雙臂緊緊抱住了他。

阿K的身體猛地一僵,片刻後才遲疑地擡起手放在少年的背上,略顯僵硬地拍了拍,“……沒事了,二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江雲沒有回答,因為他已經暈過去了。

……

等江雲再次醒來,入眼的便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鼻尖的消毒水味。

隨後,一張美麗的面龐闖進眼簾。

“雲兒”杜夢溪小心翼翼地喊道。

江雲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看清了那張充滿擔憂和疲憊的俊美面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緊盯著他。

“舅舅……”

“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疼”杜夢溪的聲音極其輕柔,又藏著幾分失而覆得的後怕。

江雲張了張嘴,喉嚨有些幹澀。

杜夢溪立刻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溫水,用棉簽小心翼翼地濕潤他的嘴唇,然後才將吸管湊到他嘴邊,一點點餵他喝下少許。

微涼的水流滋潤了幹涸的喉嚨,江雲緩過一口氣,感受到腦袋的昏沈,“舅舅……我們這是在哪啊”

“在醫院。”

冰涼的手指輕輕撫過少年額角包紮好的紗布,動作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杜夢溪閉了一眼眼睛,像在安慰他,又似在安慰自己。

“沒事了,都過去了。”

“單哥呢”江雲急切地想要坐起身,左臂卻傳來沈重感,低頭看去,正打著厚重的石膏。

“別亂動!”杜夢溪的聲音沈了下來,將他按回床上,“他已經做完手術,靜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你左臂骨折,身上還有多處擦傷和輕微腦震蕩,也要好好休息。”

環顧四周,窗外夜色正濃。

江雲收回目光,小聲道:“舅舅,我餓了。”

“好,我這就讓人送吃的來。”杜夢溪揉了揉少年的頭發,按下床頭的呼叫鈴,低聲對著話筒吩咐了幾句。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阿K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熬得軟爛噴香的雞絲粥,幾樣清淡小菜,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補湯。

“二爺,小少爺。”阿K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見江雲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了許多,暗自松了口氣。

杜夢溪親自接過粥碗,試了試溫度,感覺剛好入口,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江雲嘴邊:“張嘴。”

阿K還在,江雲有些不好意思,“舅舅,我自己來……”

“聽話,你的手不方便。”

杜夢溪的語氣極其溫柔,細聽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又會受到傷害。

江雲聽出來了,於是垂下眸,乖乖張嘴。

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有提今天上午遭遇的事,病房裏一時只剩下勺子輕輕碰觸碗壁的聲音,直到一小碗粥全部喝完。

男人還想餵他幾口溫補的湯,江雲輕輕搖頭表示吃不下了。

杜夢溪沒有勉強,仔細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將碗勺放回托盤。

“再睡一會兒,”他替江雲掖好被角,微微勾起唇角,“我就在這陪著你。”

江雲確實又感到了昏沈,他順從地閉上眼睛。

但沒過幾秒,他又不安地睜開,右手下意識地從被子裏伸出來,摸索著抓住了杜夢溪放在床邊的手。

男人的手很涼,和他平時溫熱的體溫不同,顯然這一天一夜的煎熬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

江雲握住了手,才再次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杜夢溪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少年纖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帶著全然的依賴。而那手掌心裏的擦傷已被棉紗覆蓋,卻無聲昭示著對方今天兇險的經歷。

阿K並不單單只是過來送餐的,他明顯有話要說。

但杜夢溪側過臉,無聲對他做了口型,他就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杜夢溪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少年恬靜的睡臉上。隨後,他也掀開被子躺在床上,伸手將少年摟進懷裏,閉上眼睛睡去。

……

遭遇這場變故,他們在紐西蘭待了兩天,才回到國內。

江雲的左手前臂中斷骨折,不是很嚴重,保守石膏固定1-2個月就好了。單弈雪的傷反而比較麻煩,右腿脛腓骨骨折,肋骨斷了兩根,後續需要長時間的康覆治療,短期內是絕對無法再進行任何高強度運動或教學了。

好在這段‘靜養’的時間,剛好處於江雲重心放在學業的階段,因此倒沒有嚴重打亂先前定下的訓練計劃。

至於挾持事件的主謀,其實在老陳被阿K抓回去審訊後的當天就搞清楚了。

這事倒不是很覆雜,但確實有些歷史久遠了。在江雲六歲時,杜夢溪曾遭遇一場差點殞命的車禍,主謀便是那位地下組織紅蛇的首領洪堅,他的弟弟洪強曾在江雲六歲生日宴上試圖殺害杜夢溪不成,反倒被杜夢溪設局抓捕。

為了救他弟弟,洪堅便叫人在杜夢溪與他談判結束後回去坐的那輛車上動手腳。然而杜夢溪大難不死,洪堅自討苦果,事後直接導致了整個紅蛇被青龍幫舉力對上而覆滅。

不過洪堅還算有幾分手段,即便在青龍幫密而不漏的包圍下,還是被他成功逃脫了,只是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是逃到了遠在南半球的紐西蘭,一躲就是十一年。

他原本都快放棄覆仇的事了,畢竟實力懸殊,且如今的世道也變了,不再是以前街頭勢力橫行的年代,然而老天爺似乎是親自把覆仇的機會放在他面前,讓他從自己的暗探那得知杜二爺異常疼愛的外甥來紐西蘭滑雪訓練的消息。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洪堅蟄伏多年的恨意瞬間被點燃。他知道直接動杜夢溪難如登天,但動這個少年,也能讓杜二爺體會失去至親的痛苦滋味。

他通過隱秘的渠道摸清了江雲在紐西蘭的行程和接觸的人,最終鎖定了他的司機老陳。他綁架了老陳的妻兒,並許諾事成之後會給他一大筆錢,安排他們全家去一個杜二爺絕對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威逼利誘之下,老陳妥協了。他輕易地操控了這個看似老實、實則內心也有著自己小算盤和弱點的男人。

於是便有了之後的一切。

只是他們都低估了那個看似純凈無害的少年在絕境中爆發出的狠厲和決斷力,更低估了少年身邊那位滑雪教練的洞察力。

十一年前的漏網之魚,終究沒能逃過最終的清算。

洪堅早已做好失敗後面對杜二爺的準備,他以為他做了這種事,杜二爺會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事實恰恰相反,杜夢溪並沒有再查清楚一切之後,立即進行‘清算’,而是等事件發生的半個月後,命人將這兩人帶到他和少年面前。

他遣退了所有手下,來到少年身後,擁住他。

然後牽起少年的右手,往裏塞了一把冰冷的手.槍,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雲兒,你來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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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帶阿K大帥哥出來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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