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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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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哥哥

謝星河的母親周芫在H省定居, 距離S省跨了兩個省份。

當年發現謝星河的父親在外面養著外室後,她一氣之下便收拾東西離開了謝家。父親以為她回了娘家,只是在跟他賭氣, 結果幾天後卻收到一份離婚協議書, 甚至為了能盡快離婚, 還不惜凈身出戶。

她舍棄了謝家和她原有的一切,包括謝星河。

自那以後,謝星河就再也沒見過她,母親也從不跟他聯系,只知道她在H省定居。直到前幾天謝星河因公司業務發展前往H省出差,在離開的前一天, 他鬼使神差地獨自一人來到母親居住的地方。

周芫早在十年前重新組建家庭, 現任丈夫是個大學老師, 與他育有一子, 是個活潑調皮的九歲小男孩, 現一家居住在H省中心城市的一處小區, 根據小區的條件可以看得出生活上應該過得很不錯。

謝星河不敢再往前一步了,只在單元樓下的長椅坐著, 望向屬於周芫的那一層一言不發。

頭腦一發熱就過來, 手裏沒帶什麽東西, 嘴裏也不知道說什麽話,確實不太好見面。

為了避免尷尬,他剛準備起身離開, 卻見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小孩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來,謝星河的眼神頓時就直了,目光落在牽著小孩的女人身上久久不曾移動。

周芫一臉笑意,她看上去並沒有多少中年婦女的模樣, 反而比謝星河模糊記憶裏更加年輕鮮明,她剪成短發了,笑起來眼尾有細細的一條線,卻讓她看起來更加溫柔親和。

被謝星河這麽死死盯著,女人後知後覺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擡眸望過去,楞了一下。

現在是傍晚,小區樓下大多是散步的人,只有謝星河神情怔然地站在原地,呆呆望著她,眼底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措。

“你是……”周芫下意識問道。

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很面生,高高瘦瘦的,長得很帥,氣質又冷又傲,卻顯得與附近格格不入,但不知道為什麽,打從第一眼,她心裏就有一股莫名的在意。

謝星河眼睫微微扇動,眼底那一抹光倏地撲滅了,臉色也白了幾分。

他的反應太古怪了,周芫欲想湊近仔細看看他的臉,誰知謝星河卻後退了兩步,深深看了他們一家後轉身離開了這裏。

“誒”

“媽媽,那個大哥哥是誰呀,怎麽看著我們後又走了”身旁的男孩不解地問。

“芫芫,你認識”

“不……之前沒見過……”

隱隱約約的談論聲飄入耳中,謝星河腳步虛浮地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直到後面的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後,他才像是失去所有力氣般,緩緩靠在旁邊的墻壁上,擡手捂住臉。

“她忘記我了……”

江雲知道謝星河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別看謝星河每天一副興致缺缺老子天下無敵的模樣,其實心裏一直對他媽媽當年拋下他的事耿耿於懷,否則也不會每年都給他媽媽準備生日禮物,雖然從未送出去過。

想到這裏,江雲更加抱緊了正陷入低落情緒的發小。

“星河哥哥……”

“江雲,他們一家人,看起來真幸福。”

謝星河渾身像是卸了力氣,腦袋輕輕靠在江雲的肩膀上,沈悶的嗓音裏夾雜著苦澀,喃喃道:“我就站在那兒……像個膽小鬼,不敢過去,怕我破壞他們現在的幸福……怕她,怕她……像厭惡父親一樣,厭惡我……”

“江雲,沒有人要我了……”

“是不是我,一直以來都很讓人討厭”

“不是的。”江雲連忙搖頭,有些替謝星河感到難過,“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他們,是他們不配做你的父母,是他們該祈求你的原諒。”

“而且,星河哥哥從來就不是獨自一人。”

少年的聲音飄蕩在江邊,順著風飄散,攜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你還有我,我也是星河哥哥的親人,是你的弟弟哦,甚至我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愛你。”

謝星河渾身一震,緩緩擡起頭,看向江雲。

少年的眼神清澈而篤定,帶著毫不掩飾的真誠和溫暖。說出來的話也像一股暖流,緩緩滲入冰封已久的心臟,驅散了長久以來的孤獨與怨懟。

“江雲……”謝星河的眼眶微微發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江雲眼眸一彎,語氣認真而堅定:“星河哥哥,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你不是一個人,從來都不是。”

謝星河緩緩收緊了雙臂的力度,用力抱住了少年,仿佛在貪戀此刻唯一的溫暖。

江邊的空氣愈發濕涼,街邊路燈昏黃的光線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影子。江雲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任由他發洩情緒。

過了許久,謝星河才緩緩放開江雲,情緒似乎稍微平覆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道:“回去吧,小心吹感冒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江雲擡眸小心翼翼地問。

謝星河沒有回答,而是問:“你是自願的嗎跟你舅舅在一起。”

江雲微微一怔,不明白他提這話的意思,只能點點頭。

“……”

謝星河嘴唇翕動,輕聲道:“我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是嗎”

“我……我喜歡的是,舅舅。”江雲過意不去地錯開視線,低下頭,“對不起,星河哥哥。”

“經過那些事情,我已經想明白了。我離不開舅舅,舅舅他也離不開我,我們都是自願在一起的。”

少年睫毛微垂,卻掩不住眸中的千言萬語,星輝般的眸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江雲說的,都是真心話。

可是,我謝星河也離不開你啊……

謝星河抖了一下嘴唇,沈默許久。

最後他還是將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揉了揉江雲的頭發,“那就好,他要是欺負你,你盡管來找哥,就算拼盡全力我也會咬他一塊肉下來給你出氣。”

江雲撲哧一笑,點點頭,再次抱了一下謝星河,“謝謝你,星河哥哥。”

“不用謝,你都叫我哥了,我不幫你幫誰。”

這句話說出口,心中像是一塊大石忽然落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盈滿心間。謝星河透過少年將目光落在不遠處平靜的江面上,反射出眼底波光粼粼的眸光,嘴角的笑意也徑自蔓延而開。

好像,當哥哥也挺不錯的。

跟一個人在一起,不一定非得是愛情吧。

……

一個星期後,國際機場。

江雲站在機場的VIP候機室裏,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外面繁忙的跑道。

飛機起起落落,引擎的轟鳴聲隱約傳來,但他的心思卻不在這些上面。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謝星河和宋硯初剛發來的信息。

謝星河:[一路順風,記得照顧好自己。]

宋硯初:[小雲,到了瑞國記得給我發個消息。訓練別太拼哦,安全第一。]

江雲的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回覆道:[我會註意的,等我回來再找你們玩!]

發完信息,他收起手機,轉身看向身後的單弈雪和杜夢溪。

單弈雪正在檢查行李,像個老媽子一樣對著手裏的單子確保所有的滑雪裝備都帶齊了,而杜夢溪則穿著一襲雪白色的唐裝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神情淡然而慵懶,像個手持小皮鞭正在監督黑奴幹活的奴隸主。

江雲被自己腦子裏閃過的比喻逗笑了,忍不住撲哧一笑。

男人捕捉到他的笑聲,擡眼望過來,眉梢微挑:“笑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江雲笑嘻嘻地湊過去,挽住男人的胳膊,黏黏糊糊道:“就是覺得莫名的開心。舅舅今天這身衣服穿著真好看,閃閃發光的,像月光一樣。”

杜夢溪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微微翹起唇角,“油嘴滑舌。”

“難得去一趟瑞國,那裏有許多美麗的城市,正好可以帶你去走走。”

“好耶!最愛舅舅啦!”江雲嘟起嘴往男人臉上快速親了一口,道:“我想你陪我一起去雪山滑雪。”

“嗯。”

單弈雪在一旁瞥了他們一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夠了啊,這裏是機場,不是你們家客廳。而且這一趟的訓練時間很短,任務很重,到了瑞國可沒時間讓你玩。”

“那就延遲一下回國的時間,這不難吧。”杜夢溪淡淡說道。

這話聽著,單弈雪頓時就不爽了,嘖了一聲,道:“怎麽,你是他教練還是我是他教練這訓練時間能說改就改的嗎”

杜夢溪的眼神稍稍冷了下來,語氣也暗含絲絲危險,“這點能耐都做不到,我倒是要考慮一下雲兒的教練人選。”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自從那天杜夢溪強制讓江雲禁足而浪費了一個月訓練時間後,單弈雪便不再對杜夢溪表面客氣了,每每見到他,氣氛都跟現在一樣劍拔弩張。杜夢溪又礙於江雲的態度,偏偏不能拿他怎麽樣。

單弈雪的臉色沈了下來,冷聲道:“就你這種態度,江雲還想拿冠軍我看他遲早被你毀掉。”

“你再說一遍。”男人語氣慢悠,周身的氣壓卻驟降,銳利的眸光從烏眸裏一閃而過。

一旁的江雲左看右看,實在沒想到他們這樣都能吵起來,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說了,快要登機了!”

他摸了摸男人的臉頰,朝他可愛地歪歪頭,“舅舅別生氣,有空了我們再去玩吧,再生氣就不美了。”安慰好舅舅,他又跑到單弈雪身旁說好話:“單哥你也別生氣,放心吧我會好好訓練的,訓練上的事我都聽你的。”

有江雲的勸解還怎麽繼續針對下去。

兩個老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下一秒便各自冷哼了一聲,兩看生厭地移開視線。

好在可以登機了。

這次路程遙遠,飛往瑞國大約15個小時。江雲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雲層又白又厚,陽光絢爛,光線照在上面,像是給雲朵鍍了一層金邊,讓人看著心情就跟著變好。

這是屬於杜夢溪的私人飛機,機上除了他們和航空人員,還有醫療人員和營養師隨隊,可謂是全副武裝。

江雲看了一會窗外的景色就覺得無聊了,轉身就扒拉在正在看書的男人身上,陪他一起看了起來,結果沒看兩眼就開始犯困。

杜夢溪瞥了身旁昏昏欲睡的少年,只能合起書本,伸手將窗簾拉了下來。

“舅舅……”江雲迷迷糊糊地喊道。

杜夢溪給他戴上眼罩和降噪耳機,輕聲地說:“睡會吧,還有十幾個小時,舅舅就在你身邊。”

江雲眨巴了一下眼睛,應了一聲,將額頭上的眼罩拉下來,安心地進入夢鄉。

看著少年安靜的睡顏,男人眼中滿是溫柔。他將少年的座椅調到舒適的角度,再給他蓋上一張毛毯。

機艙內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輕輕回蕩。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過後,飛機終於緩緩降落在瑞國的國際機場。

他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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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才意識到不能寫真實國家的名稱,我把之前的也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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