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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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林霧行卻遲遲未醒。
方裏蘿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荷花街民風強悍，婦人們經常聚在巷子口嘮家常，話題往往會扯到家裏的男人，一提到他們，嬢嬢們的語氣裏總會帶著惋惜和憤然，還很貼心的囑咐她以後一定要找個身體好的男人。從前方裏蘿聽不懂她們說的私房話，現在卻是莫名其妙的懂了。
林霧行年紀輕輕就不行了嗎？
他要不要去鬼蟲谷看看，吃點藥什麽的，興許還有救。
可是他昨晚興致勃勃的纏著她，不像有隱疾的樣子，可能真的是累壞了沒睡好吧。
她也真是的，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她的身體倍兒棒，林霧行可是昏迷了那麽久剛剛醒來啊。
方裏蘿的心裏有些自責，但不多，有心想讓他多睡會兒，但昨晚他們是偷跑出來的，今日還要趁早趕回東山。方裏蘿只能把他搖醒。
林霧行半邊身子都被她拉出了床外，迷蒙著雙眼醒來，懶洋洋地說：“我想睡覺。”
“回東山再睡。”
林霧行卻早已閉上了眼，爛泥一樣癱在床沿，一條胳膊被方裏蘿握在手裏，軟得好似沒有骨頭。
方裏蘿估摸著他是真的累極了，把他拖回床上，掖好被子。
他睡覺的樣子很乖，嘴唇微微張著，唇間濕潤，呼吸冗長平穩。方裏蘿輕輕撫摸他的眉眼，心裏有種珍寶失而覆得的欣喜。
林霧行直到中午方才轉醒，醒來卻依舊是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渾身提不起勁。方裏蘿的手覆上他的額頭，發現他體溫正常，又忽而想到昨晚的放縱，心下一驚，連忙拱手作揖：“大少爺，以後小的萬萬不敢像昨夜那樣沖撞您了，請您趕緊好起來吧。”
林霧行如今連反應都比平時慢了兩拍，楞楞的看了她好久，將她說的話細細咀嚼了半晌，一時忍俊不禁，拉她入懷：“我倒覺得昨晚很好。”
方裏蘿心想，您老現在看起來可不是很好的樣子。念及此，方裏蘿從他的懷抱裏抽離，催促他趕緊起床穿衣回東山。
兩人在東山鎮吃完午飯才上山。果不其然，東方雅在家裏急得不行，遠遠看見方裏蘿和林霧行手牽手出現在走廊盡頭，她松了口氣，倒也沒問他們去哪兒了。
可待兩人走近，東方雅一眼就看出了林霧行臉色蒼白，渾身乏力，快步走上前拽住他的胳膊，關切地問道：“行兒，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林霧行撫上她的手，有些虛弱地笑笑：“娘，我沒事，只是有些累，睡一覺就好了。”
東方雅堅持問道：“你又沒幹重活，怎麽就累成這樣？”
方裏蘿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林霧行餘光瞥到她縮著脖子犯了大錯的樣子，覺得十分有意思，他摸摸鼻子，忍笑道：“嗯……許是失血過多，氣血有虧，倒不是什麽大事。”
那天清晨他出現在東山時確實渾身鮮血淋漓，東方雅不疑有他，便道：“那你趕快回去休息，我讓人備好紅棗湯，等你醒了喝一碗。”
“好，謝謝娘。”林霧行牽起方裏蘿的手，正要往房間走，卻被東方雅急急攔住。
“睡你的去。”東方雅嗔他一眼，把方裏蘿拉到自己身邊，“方姑娘陪我說說話。”
方裏蘿十分乖巧地點頭。
林霧行卻不是很情願：“她不在，我睡不著。”怕您又和她說些不該說的。
東方雅惱得打他：“敢情你長那麽大就沒睡著過。”
“睡得不安穩就是了。”林霧行摸摸下巴，低頭輕笑，臉頰浮起一抹赧色。
東方雅聽完又要打他，方裏蘿連忙推了推他：“你去睡吧，醒了我去看你。”
林霧行確實乏得很，應了聲“好”，又跟東方雅說：“娘，有什麽事等我睡醒再說，有事也等我醒了去辦。”
東方雅豈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敷衍地點點頭，推著他出門，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拉著方裏蘿進屋坐下：“方姑娘，我已經派人將青嵐的遺體送回大雁山了，千衡道長會把他安置好的。”
方裏蘿起身作揖：“多謝東方夫人。”
東方雅連忙起身將她扶起，二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東方雅糾結了一會兒，面露難色：“方姑娘，這兩日你和行兒相處下來，有沒有覺得他哪裏與以前不一樣？”
方裏蘿明白東方雅的擔憂，黑帷郎先前給林霧行下了噬心咒，好不容易擄走了他，豈能輕易放他回來，保不齊又在他身上種下了什麽東西。只是林霧行根本不記得他是怎麽回來的，林渡用測仙盤測了他的靈力，發現並無變化，但他仍不放心，昨日領了一大幫子人去了陽遠城，沿途訪查這幾天是否有人見過林霧行，目前還沒有消息傳回。
思及這兩日對林霧行的觀察，方裏蘿道：“他除了精神不濟，格外嗜睡，其他地方倒是和往常一樣。”
“我也瞧著他臉色不太好。”東方雅若有所思，最後下定決心道，“不成，還是要疾散人來一趟。”
方裏蘿點點頭，忽而想起了什麽：“對了，可有黑水引的消息？”
“沒有。”東方雅搖頭，“雖然淇水派有時行事不那麽光明磊落，但至少維持著大宗門的體面，黑水引跟隨黑帷郎作惡，害了多少名門弟子，就算他有命回來，淇水派估計也不會再讓他入門了。”
方裏蘿道：“言之有理，只是如今一點兒都查不到他的行蹤，也挺奇怪的。東方夫人，還是要讓人繼續調查為好。”
東方雅拍拍方裏蘿的手：“放心，此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嗯。”
二人又坐著說了會兒話，午憩時間已經過了，東方雅還有事要忙，先行離開了。
方裏蘿便去看林霧行。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間微微皺著，被褥不知何時被他踢到床下。方裏蘿撿起來給他蓋好，搬了個矮凳坐在床邊，托腮看他的睡容，不知不覺自己也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感到頭部和肩膀一陣鈍痛，差點兒要跳起來破口大罵，然後就看見林霧行緊閉著雙眼平躺在床上，手腳亂抓亂蹬，像在跟誰打架似的。
她連忙站起身要把他喊醒，卻見他大喊大叫，表情或驚恐或憤怒，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細汗，像是被夢魘著了，怎麽都醒不過來。
方裏蘿根本控制不住他，正急得不行，房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東方雅帶著疾散人快步進來，看見這場面也都被嚇得不輕。
“快按住他。”疾散人拎著醫箱奔到床邊。
風起和葉落連忙上前穩住林霧行，其餘人自動退開了些。疾散人拿出銀針刺穴，片刻後林霧行逐漸穩定下來，慢慢睜開眼，但那眼神仿佛不聚焦，就那樣直楞楞地看著床頂，跟丟了魂兒一樣。
東方雅心疼得不行，忍著眼淚輕聲喊著他的名字，他動作僵硬地扭過頭，就好像頭和身子沒連在一塊一樣。他眼神渙散，看了東方雅好一會兒，終於認出了她是誰，喊了聲“娘”，又看見眾人圍在床邊面色緊張，問道：“你們怎麽都在這兒？我這是怎麽了？”
東方雅算是被他給嚇壞了，覺得她這兒子生下來就是遭罪來了，從小身子就弱得不行，湯藥養著長大，如今又被黑帷郎那個大魔頭給惦記上了，連覺都睡不安穩，越想心裏越難受，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方裏蘿只能替她回答：“你剛剛做噩夢了，疾散人給你施了針你才醒，你夢見什麽了？”
“夢？……”他看起來很茫然，聲音虛弱，“我沒做夢啊。”
這下眾人全都楞了，面面相覷，發覺這事兒大了。
疾散人又去給他把脈，在場的人見他面色凝重，都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疾散人終於松開了手，對東方雅道：“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先吃幾幅安神藥看看再說。”
東方雅不放心：“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噩夢，這，這真的沒事嗎？”
“脈象上看確實無事，應是心病，可能這幾日受了什麽刺激，下意識把那些痛苦的事給忘了。”
誰也不知道林霧行到底經歷了什麽，他自己都忘得一幹二凈。
疾散人道：“想不起來也不要逼著他想，咱們先離開吧，讓林少主好生休息。”
一行人皆滿心焦慮的離開。東方雅領著疾散人去寫新調整的藥方。方裏蘿走在最後面，和前面的人拉開一段距離，終於又悄悄回了林霧行的房間。
林霧行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看見是方裏蘿便笑了笑，對她伸出手，招呼她坐在床邊，又見她一臉愁容盯著他看，不禁問道：“嚇著你了？”
“嗯。”方裏蘿看他沒有要起來的樣子，又問，“你還要睡？”
“唉，有點兒想睡，乏得很。”
“別睡了吧，喝完藥出去走走。”
“去哪兒呢？”
方裏蘿想了想：“去那片銀杏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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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林霧行卻遲遲未醒。
方裏蘿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荷花街民風強悍，婦人們經常聚在巷子口嘮家常，話題往往會扯到家裏的男人，一提到他們，嬢嬢們的語氣裏總會帶著惋惜和憤然，還很貼心的囑咐她以後一定要找個身體好的男人。從前方裏蘿聽不懂她們說的私房話，現在卻是莫名其妙的懂了。
林霧行年紀輕輕就不行了嗎？
他要不要去鬼蟲谷看看，吃點藥什麽的，興許還有救。
可是他昨晚興致勃勃的纏著她，不像有隱疾的樣子，可能真的是累壞了沒睡好吧。
她也真是的，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她的身體倍兒棒，林霧行可是昏迷了那麽久剛剛醒來啊。
方裏蘿的心裏有些自責，但不多，有心想讓他多睡會兒，但昨晚他們是偷跑出來的，今日還要趁早趕回東山。方裏蘿只能把他搖醒。
林霧行半邊身子都被她拉出了床外，迷蒙著雙眼醒來，懶洋洋地說：“我想睡覺。”
“回東山再睡。”
林霧行卻早已閉上了眼，爛泥一樣癱在床沿，一條胳膊被方裏蘿握在手裏，軟得好似沒有骨頭。
方裏蘿估摸著他是真的累極了，把他拖回床上，掖好被子。
他睡覺的樣子很乖，嘴唇微微張著，唇間濕潤，呼吸冗長平穩。方裏蘿輕輕撫摸他的眉眼，心裏有種珍寶失而覆得的欣喜。
林霧行直到中午方才轉醒，醒來卻依舊是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渾身提不起勁。方裏蘿的手覆上他的額頭，發現他體溫正常，又忽而想到昨晚的放縱，心下一驚，連忙拱手作揖：“大少爺，以後小的萬萬不敢像昨夜那樣沖撞您了，請您趕緊好起來吧。”
林霧行如今連反應都比平時慢了兩拍，楞楞的看了她好久，將她說的話細細咀嚼了半晌，一時忍俊不禁，拉她入懷：“我倒覺得昨晚很好。”
方裏蘿心想，您老現在看起來可不是很好的樣子。念及此，方裏蘿從他的懷抱裏抽離，催促他趕緊起床穿衣回東山。
兩人在東山鎮吃完午飯才上山。果不其然，東方雅在家裏急得不行，遠遠看見方裏蘿和林霧行手牽手出現在走廊盡頭，她松了口氣，倒也沒問他們去哪兒了。
可待兩人走近，東方雅一眼就看出了林霧行臉色蒼白，渾身乏力，快步走上前拽住他的胳膊，關切地問道：“行兒，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林霧行撫上她的手，有些虛弱地笑笑：“娘，我沒事，只是有些累，睡一覺就好了。”
東方雅堅持問道：“你又沒幹重活，怎麽就累成這樣？”
方裏蘿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林霧行餘光瞥到她縮著脖子犯了大錯的樣子，覺得十分有意思，他摸摸鼻子，忍笑道：“嗯……許是失血過多，氣血有虧，倒不是什麽大事。”
那天清晨他出現在東山時確實渾身鮮血淋漓，東方雅不疑有他，便道：“那你趕快回去休息，我讓人備好紅棗湯，等你醒了喝一碗。”
“好，謝謝娘。”林霧行牽起方裏蘿的手，正要往房間走，卻被東方雅急急攔住。
“睡你的去。”東方雅嗔他一眼，把方裏蘿拉到自己身邊，“方姑娘陪我說說話。”
方裏蘿十分乖巧地點頭。
林霧行卻不是很情願：“她不在，我睡不著。”怕您又和她說些不該說的。
東方雅惱得打他：“敢情你長那麽大就沒睡著過。”
“睡得不安穩就是了。”林霧行摸摸下巴，低頭輕笑，臉頰浮起一抹赧色。
東方雅聽完又要打他，方裏蘿連忙推了推他：“你去睡吧，醒了我去看你。”
林霧行確實乏得很，應了聲“好”，又跟東方雅說：“娘，有什麽事等我睡醒再說，有事也等我醒了去辦。”
東方雅豈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敷衍地點點頭，推著他出門，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拉著方裏蘿進屋坐下：“方姑娘，我已經派人將青嵐的遺體送回大雁山了，千衡道長會把他安置好的。”
方裏蘿起身作揖：“多謝東方夫人。”
東方雅連忙起身將她扶起，二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東方雅糾結了一會兒，面露難色：“方姑娘，這兩日你和行兒相處下來，有沒有覺得他哪裏與以前不一樣？”
方裏蘿明白東方雅的擔憂，黑帷郎先前給林霧行下了噬心咒，好不容易擄走了他，豈能輕易放他回來，保不齊又在他身上種下了什麽東西。只是林霧行根本不記得他是怎麽回來的，林渡用測仙盤測了他的靈力，發現並無變化，但他仍不放心，昨日領了一大幫子人去了陽遠城，沿途訪查這幾天是否有人見過林霧行，目前還沒有消息傳回。
思及這兩日對林霧行的觀察，方裏蘿道：“他除了精神不濟，格外嗜睡，其他地方倒是和往常一樣。”
“我也瞧著他臉色不太好。”東方雅若有所思，最後下定決心道，“不成，還是要疾散人來一趟。”
方裏蘿點點頭，忽而想起了什麽：“對了，可有黑水引的消息？”
“沒有。”東方雅搖頭，“雖然淇水派有時行事不那麽光明磊落，但至少維持著大宗門的體面，黑水引跟隨黑帷郎作惡，害了多少名門弟子，就算他有命回來，淇水派估計也不會再讓他入門了。”
方裏蘿道：“言之有理，只是如今一點兒都查不到他的行蹤，也挺奇怪的。東方夫人，還是要讓人繼續調查為好。”
東方雅拍拍方裏蘿的手：“放心，此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嗯。”
二人又坐著說了會兒話，午憩時間已經過了，東方雅還有事要忙，先行離開了。
方裏蘿便去看林霧行。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間微微皺著，被褥不知何時被他踢到床下。方裏蘿撿起來給他蓋好，搬了個矮凳坐在床邊，托腮看他的睡容，不知不覺自己也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感到頭部和肩膀一陣鈍痛，差點兒要跳起來破口大罵，然後就看見林霧行緊閉著雙眼平躺在床上，手腳亂抓亂蹬，像在跟誰打架似的。
她連忙站起身要把他喊醒，卻見他大喊大叫，表情或驚恐或憤怒，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細汗，像是被夢魘著了，怎麽都醒不過來。
方裏蘿根本控制不住他，正急得不行，房門忽然被人大力推開，東方雅帶著疾散人快步進來，看見這場面也都被嚇得不輕。
“快按住他。”疾散人拎著醫箱奔到床邊。
風起和葉落連忙上前穩住林霧行，其餘人自動退開了些。疾散人拿出銀針刺穴，片刻後林霧行逐漸穩定下來，慢慢睜開眼，但那眼神仿佛不聚焦，就那樣直楞楞地看著床頂，跟丟了魂兒一樣。
東方雅心疼得不行，忍著眼淚輕聲喊著他的名字，他動作僵硬地扭過頭，就好像頭和身子沒連在一塊一樣。他眼神渙散，看了東方雅好一會兒，終於認出了她是誰，喊了聲“娘”，又看見眾人圍在床邊面色緊張，問道：“你們怎麽都在這兒？我這是怎麽了？”
東方雅算是被他給嚇壞了，覺得她這兒子生下來就是遭罪來了，從小身子就弱得不行，湯藥養著長大，如今又被黑帷郎那個大魔頭給惦記上了，連覺都睡不安穩，越想心裏越難受，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方裏蘿只能替她回答：“你剛剛做噩夢了，疾散人給你施了針你才醒，你夢見什麽了？”
“夢？……”他看起來很茫然，聲音虛弱，“我沒做夢啊。”
這下眾人全都楞了，面面相覷，發覺這事兒大了。
疾散人又去給他把脈，在場的人見他面色凝重，都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疾散人終於松開了手，對東方雅道：“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先吃幾幅安神藥看看再說。”
東方雅不放心：“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噩夢，這，這真的沒事嗎？”
“脈象上看確實無事，應是心病，可能這幾日受了什麽刺激，下意識把那些痛苦的事給忘了。”
誰也不知道林霧行到底經歷了什麽，他自己都忘得一幹二凈。
疾散人道：“想不起來也不要逼著他想，咱們先離開吧，讓林少主好生休息。”
一行人皆滿心焦慮的離開。東方雅領著疾散人去寫新調整的藥方。方裏蘿走在最後面，和前面的人拉開一段距離，終於又悄悄回了林霧行的房間。
林霧行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看見是方裏蘿便笑了笑，對她伸出手，招呼她坐在床邊，又見她一臉愁容盯著他看，不禁問道：“嚇著你了？”
“嗯。”方裏蘿看他沒有要起來的樣子，又問，“你還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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