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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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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相遇

“走!”

聽見黑帷郎的名字,未等方裏蘿開口,林渡就起身帶人大跨步走了出去。

在討厭蠢人的林渡面前,方裏蘿再怕高也敢面不改色地禦劍。

一行人很快到了靈水城,卻被告知秦立和風吹雪兩個時辰前就走了。為了方便找人,風起和葉落各領一隊東山宗弟子去往南北兩面,溫統領帶著兩隊人馬和二十名東山宗弟子去往東面,剩下方裏蘿一個人,林渡讓她跟著自己。

方裏蘿郁悶不已,說實在的,是死是活,不如她一個人。

林渡雙手背後,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看起來也挺不樂意的。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出行,一路無言。林渡陰沈著臉,方裏蘿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說點好聽話去討好他。

最後方裏蘿覺得這樣實在不像找人的樣子,快步追上去,提了個建議:“林宗主,要不咱們喊兩聲?”

林渡睇了她一眼:“你喊。”

“風吹雪!”

方裏蘿在林渡身邊出其不意,大吼一聲。林渡被她的大嗓門嚇得一哆嗦,用眼神狠狠殺了她一眼,旋即清了清嗓子,佯裝無事。

可惜這一切都被方裏蘿盡收眼底。她就是故意的,以前她不知道被林渡的怒聲嚇退了多少次,早就想著還回去了。

“林宗主小心!”方裏蘿突然一手把林渡扯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兒讓他摔了個屁股墩兒。

“幹什麽!”林渡穩住身形,整了整衣服,聲音裏已經有怒意了。

方裏蘿似乎很緊張,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林宗主,剛剛有人放暗箭,我怕您受傷,不小心沖撞了您。”

“哼!”林渡甩甩衣袖,背過手去,冷聲道,“暗箭呢?”

方裏蘿低著頭,舉起右手兩指間夾著的樹葉,看起來很窘迫:“認錯了。”

林渡強壓怒氣:“下次不用管我,護好你自己就行。”

“好的。”

她本來還想再耍點花招出出氣,但見林渡一點就炸,絲毫經不起挑釁的樣子,方裏蘿見好就收,老老實實地喊人找人。

可誰成想,她老實了,躲在暗處裏的人倒開始惹事了。

一支真正的冷箭襲來,林渡用兩指掐住,反手就將暗箭送了回去。箭身飛入密林深處的黑暗裏,發出沈悶的聲響,似乎嵌入了某個鈍物裏。幾乎是一瞬間,數百人傀仿佛憑空出現,將方裏蘿和林渡圍在圈內。

林渡根本沒有把失去靈智的白瞳人傀放在眼裏,站那兒不動,光靠手中的劍揮出的劍氣就可以把人傀橫掃在地。

有他在,方裏蘿省了很大的力氣,卻總覺得有人在暗處陰惻惻盯著自己。前方人傀倒地的瞬間,方裏蘿看見遠處的坡路上站著一個手中持劍、頭戴帷帽的黑衣男人,在雪地的映照下更顯肅冷。

“黑帷郎!”方裏蘿二話不說追了過去。

林渡見狀也從人傀裏殺出一個缺口,沖了上去。

雪花徐徐飄落,一條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銀白大道上,黑帷郎始終無言地持劍疾跑在最前方,方裏蘿在後面急追,劍氣滑過地面掀起陣陣雪浪,而她的身後跟著林渡和怎麽也殺不盡的人傀。

黑帷郎猛地停住,眼光往後一掃,旋即一個閃身躲進了左邊的樹林,消失在積雪鋪就的銀白世界裏。

方裏蘿謹慎地觀望四周,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林渡對那些糾纏不休的人傀煩不勝煩,放出了一顆芙蓉彈,那本是用來代表找到秦立和風吹雪的信號。很快一批東山宗弟子聞訊前來,將人傀攔截在黑帷郎消失的樹林外。

方裏蘿和林渡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無人的樹林裏,冰冷的雪花落在兩人的臉上,很快就消融成一點又一點的水漬。

忽然,一道黑影帶著冷劍銀光從樹梢俯沖而下。

方裏蘿腳一蹬地,沿雪松樹一路向上,一個翻身就要踢向黑帷郎的後背。上有方裏蘿,下有林渡,夾在中間的黑帷郎只能借著雪松樹的樹幹上移動。

三人過了幾招之後,林渡發覺黑帷郎使的竟是淇水派劍法,驚道:“你不是黑帷郎。”

“黑帷郎”一怔,轉身就要跑。方裏蘿幾劍揮去,趁機挑翻了他的黑色帷帽,看到的果然是黑水引的臉。

“仙門敗類!”林渡嗤道,難以置信自己竟然和一個修為遠不如他的小輩過了幾招。

黑水引卻一直搖頭低語:“我是被迫的,我真的是被迫的。”

林渡冷哼一聲,正要揮劍替淇水派清理門戶,卻被方裏蘿攔住。她無意理會黑水引是否自願,只是覺得他不會平白無故扮作黑帷郎引二人來到此處,便問:“黑水引,風吹雪和秦將軍在哪兒?”

黑水引神色痛苦,深緩了幾口氣才回道:“別找了,他們已經被煉成人傀了。”

方裏蘿的心瞬間收緊,冷聲道:“我問的是他們在哪兒?”

黑水引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跟他廢什麽話。”林渡冷眼看著黑水引,“死到臨頭了他自然會開口。”

黑水引明知自己不敵方裏蘿和林渡的合力攻擊,轉身就要逃。

“他爹的,跑得倒挺快。”林渡罵道。

黑夜為黑水引提供了天然的掩護,方裏蘿和林渡一路追著他穿過這片雪松林,繞過幾戶農家小院,與高聳的城墻擦肩而過,路過挺拔如黑柱的楊樹林,最終看到了橫跨河流的熟悉石橋和那座破敗的丟神廟。

黑水引毫無阻擋地捂著肚子從石橋上方飛過,踉蹌著落在丟神廟門前的空地上。而方裏蘿和林渡在剛觸及石橋邊緣時就被瞬間轉移到另一條溪流旁邊。

林渡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歷黑帷郎通過水面轉移空間的術法,震驚之餘不禁惱羞成怒,氣得猛地把劍插入雪地裏。

對比之下,方裏蘿顯得鎮定多了。早在駝峰山的時候她就和燒魚一番經歷過這一遭,她招呼著林渡盡快回到丟神廟。

上次方裏蘿和林霧行尋黑帷郎來到此處時,那條河流還沒有被設下水面轉移的陣法。後來她為了尋找黑帷郎,曾和東山宗的人來到過這裏,只是那時丟神廟早已人去樓空,到處都是殘破的房屋和家具,快要碎掉的窗戶動一動就會揚起厚重的灰塵。沒想到黑帷郎狡兔三窟,藏來藏去還是回到了丟神廟,並在這裏設下了陣法。

林渡怒不可遏,又咬牙罵了一句,開始強攻結界,像掄大錘一樣揮舞著手中的那把長劍,一道道淩厲的紫光打在無形的結界上,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林渡更生氣了,兩個眼珠子瞪得渾圓,幾乎快要從眼眶裏蹦出來,手中的劍揮得更快更兇猛。

方裏蘿默默站到旁邊,沒有阻攔他。林渡現在滿肚子的火氣沒處撒,不用在打破結界上,就要用在她身上。

方裏蘿靜靜看向前方。那座石橋久經滄桑,橋身斑駁,橋下是靜靜流淌的河流,橋後是黑夜中宛如巨物、更顯蕭肅冷清的丟神廟。

都是人,為什麽黑水引輕而易舉地就進去了,她和林渡卻被硬生生擋在外面?

黑水引身上比他們多了什麽東西嗎?破陣的符文,還是……

多了點血。

方裏蘿突然福至心靈。黑水引的腰腹被林渡劃破了,傷口滲出了血。

或許,鮮血可以讓人免疫黑帷郎的水面轉移陣法。

方裏蘿決定試一試,錯了也沒什麽損失。

她咬破了手指頭,舉著手緩緩走向石橋。

林渡正在揮劍狂舞,眼角餘光瞥見她走上了橋頭,定睛一看,見她已經下了石橋,走到了丟神廟前的那片空地。

“你怎麽進去的?”林渡驚詫地問道。

“身上帶點血就進來了。”方裏蘿舉起左手,一條細小的血線從中指向下流到手腕處。

林渡楞了楞,佯裝無事地收起了劍,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方裏蘿小心翼翼地將丟神廟的大門推開一絲縫隙,隨即和林渡一左一右躲避在大門兩側,刺骨的冷風刮過,掀起一道雪浪,廟裏並沒有像他們預料的那樣湧出一批張牙舞爪的人傀。

兩人這才邁著輕步走進廟裏,目之所及處不見一人。方裏蘿看向腳下的雪地,地面有幾滴向前延伸的血跡,是受傷的黑水引留下的。

兩人順著血跡向前走,繞過前面用來祭拜的廟堂,忽然聽到幾聲鞭打聲,還有一個熟悉的女聲正在尖叫。

“別過來別過來!”

方裏蘿渾身一震,循著尖叫聲飛快地跑到後院。後門緊鎖,方裏蘿發狠踹門。

林渡在旁邊震驚地看著她連著兩腳就把後院的兩扇木板門踹倒在地上,地面瞬間揚起層層雪花。

“你比那臭小子像個小子。”林渡低語道,想起自己剛剛差點被她一手扯翻在地的事。

方裏蘿沒心思聽他說話,踹開門之後,果然看見哪裏危險就去哪裏的燒魚一番癱坐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雙手緊緊握著玄鳥杖。她的前邊站在佝僂著身子,滿身帶傷的風吹雪,連她手裏的那條綠藤蔓也沾染上了不少血跡。而秦立手持帶血長槍,面色毅然地挺立在最前方。三人面前是密密麻麻,或躺或立,好似喪屍的人傀。

“燒魚一番!”方裏蘿高聲喊道。

燒魚一番聞聲看來,楞了很久,不敢相信那是方裏蘿,急忙爬起來狂奔過去,抱著她痛哭流涕:“小方妹妹你來了,我們有救了。”

“我來了,別害怕。”方裏蘿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慰,隨即喊道,“風吹雪,秦將軍,我們先離開這再說。”

林渡亮出長劍:“你們先走,這裏的人傀留給我。”

“勞累了,林宗主。”方裏蘿點頭道,她牽著燒魚一番,秦立扶著風吹雪,四人剛剛跨出了後院的大門,就看見前方也逐漸湧現出一大批人傀,快要填滿丟神廟的每一個縫隙。

“嚇死人了。”燒魚一番縮在方裏蘿身後。

方裏蘿看向四周,只有天上是幹凈的,便道:“風吹雪,我禦劍帶燒魚一番走,你能用藤蔓帶著秦將軍走嗎?”

風吹雪點點頭。

方裏蘿隨即帶著燒魚一番踏上三霜劍,誰成想丟神廟的上空設了和駝峰山的洞窟一樣的結界,兩人被擋了下來。

方裏蘿想放出金柱沖破結界,可四面八方的人傀可不給她施法的時間,齊刷刷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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