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陂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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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陂春水
千衡從棺槨裏拿起小木盒，遞給方裏蘿：“這是你師叔的骨灰盒，打開看看。”
方裏蘿心跳得極快，有些不敢去拿，仿佛那盒子是一團輕易就能灼傷她的烈火。
千衡把盒子往她身前推了推，她才屏著一口氣，雙手顫抖著接過盒子。
打開一看，裏面什麽都沒有。
方裏蘿心裏泛起怒氣，啪的一聲蓋上了木盒：“千衡道長要是拿師叔跟我開玩笑，那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千衡卻一臉平靜地說道：“並非我戲弄方姑娘，師父仙逝七日之後，他的原身忽然就消散了，除了身上的衣服，什麽都沒有留下。”
“這怎麽可能。”方裏蘿簡直要被他這番愚蠢的話給笑死，“千衡道長別把我當傻子。”
“此事太過驚異，不曾外傳。”千衡舉起右手，“但我以性命擔保，事實確實如此。”
方裏蘿緊盯著千衡，他的確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騙她。
“我這樣的殘軀被肅殺所傷都能痊愈，師父卻死了，你難道不覺得蹊蹺嗎？”此刻的千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認真，“我敢肯定，師父的死定然與那魔靈有關。”
方裏蘿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但從始至終，所有的事情她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別人說什麽，事實就是什麽，她無可辯解，也無法辯駁。
方裏蘿沈默許久，突然輕輕笑了起來，問道：“師叔臨走前都說了什麽？”
千衡楞了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靜默片刻，回道：“師父除了讓我把東西交給你，其他什麽都沒說。他很坦然，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果，他甚至……還笑了。”
方裏蘿繼續保持著奇怪的微笑。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師叔臨走前最後想到的是什麽，是為我報仇，還是你們要好好生活。
“走吧。”她說。
兩人剛走出奇鶴道長的房間，就聽見蘭臺外面一陣喧鬧，走出去一看，林霧行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正罕見的發著脾氣，身旁的流派弟子慌張解釋著他們打不開結界。
方裏蘿喊了他一聲，千衡撤了結界，林霧行疾步走來扶住她，急聲問道：“方裏，你沒事吧？”又接過她抱著的小木盒，覺得她看起來神色虛弱。
方裏蘿擠出了笑容：“我好著呢，咱們回去吧。”
林霧行點點頭，順帶掃了一眼千衡。
千衡竟從他的眼裏看出了一絲幽怨，無奈笑道：“林少主放心，方姑娘沒事。我們聊了些從前在大雁山的舊事，一時忘了時間。”
林霧行皺眉道：“千衡道長傷病剛愈，應當少說話省些力氣，養好身體才是。”
千衡嘴角微凝，隨即低頭笑了笑，沒跟林霧行計較，伸手道：“林少主，方姑娘，我讓弟子送二位下山。”
“不用。”林霧行牽著方裏蘿的手轉身離開。
千衡在兩人身後喊道：“方姑娘也去隔壁的小雁山拜祭一下自己的師父吧，朔一道長今天正好也在山中。我已和他打過招呼，他知曉你今日會來。”
方裏蘿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最終沒去小雁山，她沒有臉面去見師父，也不想見到朔一師兄。他肯定恨極了她，不會有好臉色給她。
兩人回到了家，方裏蘿的頭痛得厲害，林霧行讓她枕在自己腿上，幫她按摩頭部。
閉上眼睛，方裏蘿在腦海裏梳理著千衡道長告訴她的那些事，撿些重要的內容告訴了林霧行。
她也從林霧行那裏得知虛真鏡是東山宗蘭依真人的貼身之物，蘭依真人飛升後沒能將其帶走。直到八年前林渡籌辦八方來會，需要一件極品靈器作彩頭，林渡最終選了虛真鏡，畢竟它是已經飛升的仙人之物，修道之人都想沾沾喜氣。
方裏蘿不禁疑惑：“虛真鏡放在東山宗那麽多年，魔靈就一直沒有作過亂嗎？”
林霧行聞言笑道：“它放在林家祠堂裏，那地方有轉經筒，終日誦經，魔靈沒被感化已經算他厲害了，哪裏還敢出來。”
方裏蘿沒忍住笑了，想必那魔靈耳朵都長繭了吧。
林霧行見她笑了，柔聲問道：“好些了嗎？”
方裏蘿微怔，隨即閉上了眼，毫無故作柔弱的痕跡，氣若游絲：“沒有，還是好痛。”
林霧行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繼續幫她按摩頭部。方裏蘿卻忽然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了下來，輕點他的嘴唇。還沒等林霧行反應過來，她又突然翻身把他推倒在床上，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親著。
林霧行眨了眨眼睛，受寵若驚，又不明所以。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明早醒來就會看不見她的錯覺。
他心裏有點慌，猛地坐起來，拉過她的手放在胸口處，等著接受審判：“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事了？”
先給他點甜頭，然後趕他走？
方裏蘿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也不回話，只眉眼帶笑的看他，幽黑的眸中閃著奇異的光。這下林霧行更慌了，輕咬下唇，忐忑不安地望著她，又見她忽然把手抽走，輕輕揉捏著他的耳垂。他腦子裏嗡的一聲，半邊身子都麻了，兩只耳朵飛快地燒了起來，脖子也跟著紅到了鎖骨。
他本就皮膚白，若是害羞，皮膚就會出現明顯的紅熱，現在整個人像是坐在了蒸籠上，被自己心裏邊的熱氣熏得整個人紅彤彤。時間久了，那點害羞消失無影，他的呼吸突然重了，含著水光的明眸緊鎖著她飽滿的紅唇，又與她四目相對，竟漏出點不安分的渴望來。
方裏蘿就坐在他的腿上，怎能感覺不到他的變化。茫茫人海，滾滾紅塵之中，有一個相愛的人是多麽幸福的事情。自從他再次來尋她，她就覺得自己不再是漂散的浮萍，一顆真心在他這裏有了著落。
再不再多言，只對他說：“燒水去。”
林霧行楞了幾瞬，忽而笑了，就像繃緊的弦一樣沖了出去。
各自沐浴洗漱後熄了燈，兩個人都睜著大大的眼睛仰面躺著，被子很平整的蓋到胸前，屋裏安靜的不能再安靜，甚至能聽到彼此克制的呼吸。
方裏蘿等了許久，猜想林霧行這會兒成了縮頭烏龜，還是得靠她踏出第一步，想著想著，小手就從自己被窩裏探了出去，鉆進了林霧行的被窩裏，順著他結實的胳膊往下走。誰知剛碰到他的手指就忽然被他反抓住，身上陡然一重，他已經翻身壓了上來，親吻就像狂風驟雨般落下來。
方裏蘿簡直要懷疑他剛才的矜持是不是裝的。夜晚的半山腰很黑，屋裏更不見一絲光亮，等到她好不容易得空喘氣，方裏蘿讓他把燈點上。
林霧行這會兒正在興頭，哪肯親自下床點燈。他擡手喚來巽風劍，兩把交叉的火劍無聲地燃燒著，明亮的火光投映在床上變得昏暗。
他撐起雙臂望著她的眼睛，聲音已經沙啞了：“你當真願意？”
“廢什麽話，快點。”方裏蘿催促他。
她偷看過林霧行買回來的小本子，圖文並茂，赤..裸.裸的，通俗易懂。那會兒她覺得有點惡心，現在竟心裏發癢，無端生出一種期待來。
得到了她確切的回答，一股沸騰的熱血直沖林霧行的腦門。他的體溫偏涼，但現在他的皮膚熱得像一團火。被褥已經被踹到了腰間，方裏蘿覺得他像一座到處移動的火山，毫無章法地游走，於是她決定做那座火山。
她翻了個身，拉他入懷。
“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他從她的懷裏擡起頭，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看著日夜朝拜的神祇，視她的主動為一場恩賜。
狹小的房間裏，空氣開始變得灼熱，急促紊亂的呼吸聲胡亂游走，青澀沖動的年輕軀體笨拙地嘗試本能的歡愉。
林霧行緊張得滿頭是汗。他揮手讓巽風火劍離他遠點，焦灼的汗水證明他已經不需要一個火爐子在旁邊烤著他，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還是需要火光來照明，不然他今晚會迷路。
他從來沒發現自己這麽笨！原以為自己前些天挑燈夜讀，已經真正學到了小本子裏面的精髓，卻發現他是紙上談兵，狗屁不懂！
他本來想舍下臉說：“要不改天？我再學學。”可當他低下頭，正對上她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時，他心裏也跟著化成了一陂春水，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她不知，疼痛和緊張，還有歡愉和期待，早就讓她的眼裏水光盈盈，臉色緋紅，就像清晨牡丹花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花香。
這一次他總算沒有迷路，且很溫柔，一下一下的，但後來變得有些急促，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咬著她的耳垂，聲音很破碎，說著平時說過很多次的情話。
重壓之下，若不是新換的床板夠結實，她現在肯定已經躺在了床底下。方裏蘿快要呼吸不過來，想爬上岸喘口氣，便無意識地拱起腰肢。
林霧行猛地一震，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想都沒想就托起了她的頭，讓她和自己四目相對。
濃重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臉上，方裏蘿睜開了眼，正對上他帶著水霧的雙眸、因激動和興奮而變得緋紅的臉、微張的水潤紅唇，還有被汗洇濕的鬢發。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她想肯定和他一樣。
她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就那樣看著他。等到渾身顫栗的時候，她難耐地閉上了眼睛，不自覺握緊了他的肩膀。
“疼。”林霧行悶聲道。
方裏蘿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也沒空說。她只能在心裏想——該喊疼的人是我！
“方裏，真的很疼，你松松手。”林霧行看向疼得快要碎掉的左肩，說話帶著顫音。他現在的感受可比方裏蘿刺激多了，快樂到死，又疼得要命，堪稱冰火相融，在他腦子裏炸開了花，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方裏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發現她的手心裏凝聚著一團金氣，就像當初踏水追鳥時一樣。
她有那麽快樂嗎？快樂到暴氣出現？
天知道過了多久，她和他身上都大汗淋漓，緊緊抱在一起。
方裏蘿窩在他的懷裏，濕發貼在額邊，抹去他臉上的汗，對他剛才的行為作了評價。
“你是個好男人。”
此情此景，再沒有比這句話更動聽的了。林霧行的心裏敲鑼打鼓，鞭炮齊鳴，煙花滿天，信心倍增！沒等方裏蘿喘勻了氣，他又覆了上去，啞聲道：“這次我有經驗了，保證不迷路。”
方裏蘿抱著他的頭，驚呼出聲：“別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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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一看，裏面什麽都沒有。
方裏蘿心裏泛起怒氣，啪的一聲蓋上了木盒：“千衡道長要是拿師叔跟我開玩笑，那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千衡卻一臉平靜地說道：“並非我戲弄方姑娘，師父仙逝七日之後，他的原身忽然就消散了，除了身上的衣服，什麽都沒有留下。”
“這怎麽可能。”方裏蘿簡直要被他這番愚蠢的話給笑死，“千衡道長別把我當傻子。”
“此事太過驚異，不曾外傳。”千衡舉起右手，“但我以性命擔保，事實確實如此。”
方裏蘿緊盯著千衡，他的確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騙她。
“我這樣的殘軀被肅殺所傷都能痊愈，師父卻死了，你難道不覺得蹊蹺嗎？”此刻的千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認真，“我敢肯定，師父的死定然與那魔靈有關。”
方裏蘿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但從始至終，所有的事情她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別人說什麽，事實就是什麽，她無可辯解，也無法辯駁。
方裏蘿沈默許久，突然輕輕笑了起來，問道：“師叔臨走前都說了什麽？”
千衡楞了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靜默片刻，回道：“師父除了讓我把東西交給你，其他什麽都沒說。他很坦然，像是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果，他甚至……還笑了。”
方裏蘿繼續保持著奇怪的微笑。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師叔臨走前最後想到的是什麽，是為我報仇，還是你們要好好生活。
“走吧。”她說。
兩人剛走出奇鶴道長的房間，就聽見蘭臺外面一陣喧鬧，走出去一看，林霧行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正罕見的發著脾氣，身旁的流派弟子慌張解釋著他們打不開結界。
方裏蘿喊了他一聲，千衡撤了結界，林霧行疾步走來扶住她，急聲問道：“方裏，你沒事吧？”又接過她抱著的小木盒，覺得她看起來神色虛弱。
方裏蘿擠出了笑容：“我好著呢，咱們回去吧。”
林霧行點點頭，順帶掃了一眼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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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霧行皺眉道：“千衡道長傷病剛愈，應當少說話省些力氣，養好身體才是。”
千衡嘴角微凝，隨即低頭笑了笑，沒跟林霧行計較，伸手道：“林少主，方姑娘，我讓弟子送二位下山。”
“不用。”林霧行牽著方裏蘿的手轉身離開。
千衡在兩人身後喊道：“方姑娘也去隔壁的小雁山拜祭一下自己的師父吧，朔一道長今天正好也在山中。我已和他打過招呼，他知曉你今日會來。”
方裏蘿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最終沒去小雁山，她沒有臉面去見師父，也不想見到朔一師兄。他肯定恨極了她，不會有好臉色給她。
兩人回到了家，方裏蘿的頭痛得厲害，林霧行讓她枕在自己腿上，幫她按摩頭部。
閉上眼睛，方裏蘿在腦海裏梳理著千衡道長告訴她的那些事，撿些重要的內容告訴了林霧行。
她也從林霧行那裏得知虛真鏡是東山宗蘭依真人的貼身之物，蘭依真人飛升後沒能將其帶走。直到八年前林渡籌辦八方來會，需要一件極品靈器作彩頭，林渡最終選了虛真鏡，畢竟它是已經飛升的仙人之物，修道之人都想沾沾喜氣。
方裏蘿不禁疑惑：“虛真鏡放在東山宗那麽多年，魔靈就一直沒有作過亂嗎？”
林霧行聞言笑道：“它放在林家祠堂裏，那地方有轉經筒，終日誦經，魔靈沒被感化已經算他厲害了，哪裏還敢出來。”
方裏蘿沒忍住笑了，想必那魔靈耳朵都長繭了吧。
林霧行見她笑了，柔聲問道：“好些了嗎？”
方裏蘿微怔，隨即閉上了眼，毫無故作柔弱的痕跡，氣若游絲：“沒有，還是好痛。”
林霧行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繼續幫她按摩頭部。方裏蘿卻忽然摟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了下來，輕點他的嘴唇。還沒等林霧行反應過來，她又突然翻身把他推倒在床上，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地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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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裏蘿被他搞得哭笑不得，也不回話，只眉眼帶笑的看他，幽黑的眸中閃著奇異的光。這下林霧行更慌了，輕咬下唇，忐忑不安地望著她，又見她忽然把手抽走，輕輕揉捏著他的耳垂。他腦子裏嗡的一聲，半邊身子都麻了，兩只耳朵飛快地燒了起來，脖子也跟著紅到了鎖骨。
他本就皮膚白，若是害羞，皮膚就會出現明顯的紅熱，現在整個人像是坐在了蒸籠上，被自己心裏邊的熱氣熏得整個人紅彤彤。時間久了，那點害羞消失無影，他的呼吸突然重了，含著水光的明眸緊鎖著她飽滿的紅唇，又與她四目相對，竟漏出點不安分的渴望來。
方裏蘿就坐在他的腿上，怎能感覺不到他的變化。茫茫人海，滾滾紅塵之中，有一個相愛的人是多麽幸福的事情。自從他再次來尋她，她就覺得自己不再是漂散的浮萍，一顆真心在他這裏有了著落。
再不再多言，只對他說：“燒水去。”
林霧行楞了幾瞬，忽而笑了，就像繃緊的弦一樣沖了出去。
各自沐浴洗漱後熄了燈，兩個人都睜著大大的眼睛仰面躺著，被子很平整的蓋到胸前，屋裏安靜的不能再安靜，甚至能聽到彼此克制的呼吸。
方裏蘿等了許久，猜想林霧行這會兒成了縮頭烏龜，還是得靠她踏出第一步，想著想著，小手就從自己被窩裏探了出去，鉆進了林霧行的被窩裏，順著他結實的胳膊往下走。誰知剛碰到他的手指就忽然被他反抓住，身上陡然一重，他已經翻身壓了上來，親吻就像狂風驟雨般落下來。
方裏蘿簡直要懷疑他剛才的矜持是不是裝的。夜晚的半山腰很黑，屋裏更不見一絲光亮，等到她好不容易得空喘氣，方裏蘿讓他把燈點上。
林霧行這會兒正在興頭，哪肯親自下床點燈。他擡手喚來巽風劍，兩把交叉的火劍無聲地燃燒著，明亮的火光投映在床上變得昏暗。
他撐起雙臂望著她的眼睛，聲音已經沙啞了：“你當真願意？”
“廢什麽話，快點。”方裏蘿催促他。
她偷看過林霧行買回來的小本子，圖文並茂，赤..裸.裸的，通俗易懂。那會兒她覺得有點惡心，現在竟心裏發癢，無端生出一種期待來。
得到了她確切的回答，一股沸騰的熱血直沖林霧行的腦門。他的體溫偏涼，但現在他的皮膚熱得像一團火。被褥已經被踹到了腰間，方裏蘿覺得他像一座到處移動的火山，毫無章法地游走，於是她決定做那座火山。
她翻了個身，拉他入懷。
“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他從她的懷裏擡起頭，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看著日夜朝拜的神祇，視她的主動為一場恩賜。
狹小的房間裏，空氣開始變得灼熱，急促紊亂的呼吸聲胡亂游走，青澀沖動的年輕軀體笨拙地嘗試本能的歡愉。
林霧行緊張得滿頭是汗。他揮手讓巽風火劍離他遠點，焦灼的汗水證明他已經不需要一個火爐子在旁邊烤著他，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還是需要火光來照明，不然他今晚會迷路。
他從來沒發現自己這麽笨！原以為自己前些天挑燈夜讀，已經真正學到了小本子裏面的精髓，卻發現他是紙上談兵，狗屁不懂！
他本來想舍下臉說：“要不改天？我再學學。”可當他低下頭，正對上她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時，他心裏也跟著化成了一陂春水，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她不知，疼痛和緊張，還有歡愉和期待，早就讓她的眼裏水光盈盈，臉色緋紅，就像清晨牡丹花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花香。
這一次他總算沒有迷路，且很溫柔，一下一下的，但後來變得有些急促，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咬著她的耳垂，聲音很破碎，說著平時說過很多次的情話。
重壓之下，若不是新換的床板夠結實，她現在肯定已經躺在了床底下。方裏蘿快要呼吸不過來，想爬上岸喘口氣，便無意識地拱起腰肢。
林霧行猛地一震，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想都沒想就托起了她的頭，讓她和自己四目相對。
濃重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臉上，方裏蘿睜開了眼，正對上他帶著水霧的雙眸、因激動和興奮而變得緋紅的臉、微張的水潤紅唇，還有被汗洇濕的鬢發。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她想肯定和他一樣。
她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就那樣看著他。等到渾身顫栗的時候，她難耐地閉上了眼睛，不自覺握緊了他的肩膀。
“疼。”林霧行悶聲道。
方裏蘿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也沒空說。她只能在心裏想——該喊疼的人是我！
“方裏，真的很疼，你松松手。”林霧行看向疼得快要碎掉的左肩，說話帶著顫音。他現在的感受可比方裏蘿刺激多了，快樂到死，又疼得要命，堪稱冰火相融，在他腦子裏炸開了花，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方裏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發現她的手心裏凝聚著一團金氣，就像當初踏水追鳥時一樣。
她有那麽快樂嗎？快樂到暴氣出現？
天知道過了多久，她和他身上都大汗淋漓，緊緊抱在一起。
方裏蘿窩在他的懷裏，濕發貼在額邊，抹去他臉上的汗，對他剛才的行為作了評價。
“你是個好男人。”
此情此景，再沒有比這句話更動聽的了。林霧行的心裏敲鑼打鼓，鞭炮齊鳴，煙花滿天，信心倍增！沒等方裏蘿喘勻了氣，他又覆了上去，啞聲道：“這次我有經驗了，保證不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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