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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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自從來邵山家串門的王大娘發現溫以清回了村, 事情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一波又一波的人,源源不斷地湧入邵山家裏。

堂屋擠滿了,有些便在院子裏站著, 就連大門外面也杵了不少的人。

溫以清從沒經過這種場面, 會有那麽多人爭著搶著和她搭話, 這些搭話的語言摻雜著熱情,巴結,討好, 笑臉以及各種貪婪的意圖和盤算。

她顯然招架不住, 也應付不來。

但村裏的人可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他們像泛濫又猛烈的洪水, 波濤洶湧地包圍著她。

從白天到深夜, 邵山家裏一直是絡繹不絕的狀態。

甚至這一整天, 溫以清只吃了一頓飯,而且還是早飯。

等最後一個人離開, 已經是夜裏兩點了,還是邵山發火說了難聽話, 才將人攆走的。

此時的溫以清, 嗓子已經啞得不成樣子,人也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筋疲力盡到了極致。

看到這樣疲倦不堪的溫以清, 許蘇然心疼到想哭。

“你這個傻瓜!大笨蛋!”許蘇然心臟一抽一抽的痛,“你幹嘛脾氣那麽好?幹嘛那麽禮貌?幹嘛一直搭理他們?”

溫以清張嘴想解釋, 許蘇然卻紅著眼捂住了她的嘴巴。

“溫以清, 你不準再說一個字!”兇完, 許蘇然緊接著就端著梨水遞到了溫以清的唇邊。

溫以清低頭乖乖喝了兩口熱梨水。

等把杯子裏的梨水都餵完,許蘇然又溫柔地親了下溫以清的額頭:“你躺在床上好好歇一歇, 我去和邵山哥還有爸媽商量一下。”

溫以清想問許蘇然要去商量什麽,許蘇然卻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妤兒,看著你媽咪,不許她講一個字!”

妤兒非常認真地點了兩下頭。

邵山當時在許父許母的房間裏,七嬸和她兒媳婦也在,許蘇然進去的時候,他們全都發愁地皺著眉,表情也很凝重。

許蘇然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今晚就得走,以清不能在這裏再待下去了。”

許父許母也是同意的,今天的陣仗屬實把他們震驚住了,明天會發生什麽,誰也無法預料。

許蘇然緩聲道:“邵山哥,幫以清家裏人修墳立碑的事,只能拜托給你了,我實在是不放心她繼續留在這邊。”

邵山還沒開口,七嬸就急忙答應了下來,並十分自責地歉疚道:“全是我的錯,我就不該讓以清住在村子裏,唉,這事全都賴我。”村裏人不安分的心思比她想象中的瘋狂多了。

許蘇然安慰了七嬸兩句,然後將邵山悄悄拉去了院子裏。

她給了邵山一張銀行卡。

邵山假意推托了兩下,便收下了。

許蘇然:“邵山哥,還有一件事麻煩你,離開前,我想到以清家裏人的墳前祭拜一下。”

邵山:“好,我陪你們一塊去。”

回了屋許蘇然就告訴了溫以清,他們準備離開的事,她不是在和溫以清商量,而且要溫以清必須聽她的。

“你不能有任何的反對,我今天一定得帶你走。”許蘇然的語氣很霸道,神色也很嚴肅,根本不容溫以清拒絕。

出乎意料的是,溫以清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情願,她超級乖地在許蘇然的掌心寫下一行字:都聽你的。

許蘇然重重松了口氣:“我原本還在想,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和邵山哥把你綁了。”

溫以清仰臉看許蘇然,用唇語問了句:“你舍得嗎?”

許蘇然沒回答,但眼角有淚淌出來。

“小寶,你別哭……”溫以清急得都開口說話了。

許蘇然兇兇地瞪了她一眼。

溫以清立馬用手將自己的嘴巴捂住了。

許蘇然突然被這樣的溫老師可愛到了,她沒忍住,湊上去輕輕啄了下溫以清的手背。

幾分鐘後,她和溫以清去了墳地,邵山全程警惕護衛了一路。

許蘇然祭拜溫以清家人的時候,特意讓邵山站遠了些。

她跪在墳前,揚手起誓,說自己會愛溫以清一輩子,會對她永遠的忠誠,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她幸福快樂。

她斷斷續續說了好多,因為緊張,中間還磕巴了好幾次,溫以清在旁邊直接哭成了淚人。

“你現在怎麽變成愛哭鬼了?”許蘇然起身的時候,腿都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了,手也冷得像冰塊,但她依舊很溫柔地幫著溫以清擦淚,“別哭了,我的寶貝溫老師,你的每一滴眼淚,都會讓我很心疼。”

如果這裏不是她家裏人的墳前,如果邵山哥沒有站在遠處看著,那麽溫以清一定會很用力很用力地吻許蘇然。

她真的愛慘了這個女人。

假若,人生有輪回的話,她希望她的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和許蘇然在一起。

淩晨四點半,他們一行人拎著行李悄悄去了村口。

邵山的朋友們在距離村口幾百米的地方靜靜等待著,他們不敢把摩托車開進村子裏,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引起懷疑。

事實上,他們剛走沒多會,邵山的家門口就有人影出現,慢慢的,人越來越多,天也越來越亮。

到了鎮子上,邵山也沒敢停歇,直接用租來的面包車將他們送去了市裏。

約莫下午四點鐘,在市裏的酒店簡單休息了幾個小時後,他們順利坐上了去津皖的高鐵。

兩天後,溫以清回村的視頻竟然登上了熱搜:畫面晃動且混亂,環境很嘈雜,且伴著難以聽懂的方言。

流出的視頻,有好幾段,都是偷拍的,從拍攝手法上來看,應該是不同的人。

之後的幾天,溫以清的私人信息逐漸被曝光。

有專門的娛記和狗仔摸索著去到了那個村子。

村裏有些人為了獲得報酬,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娛記和狗仔他們所知道的一切,甚至虛構根本不存在的荒唐事和捏造謠言,最後逼得溫以清不得不發博澄清。

即便做了這樣的澄清,也沒能消除掉他們齷齪的心思,為了利益,仍有部分人繼續造謠,甚至是造黃謠,這也讓溫以清徹底寒了心,決定動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村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慢慢消停了下來,而溫以清的生活也終於恢覆了平靜。

三月,草長鶯飛的好時光。

許蘇然開車載著溫以清去郊外散心,一起去的還有丁橙和陸菁。

這幾個月,許蘇然一直很擔心溫以清,她真怕她的溫老師,會被那些可怕的謠言毀掉。

令許蘇然欣慰的是,溫以清並沒有被那些糟心的破事壓倒,她表現出的堅強,勇敢和情緒方面的穩定,讓許蘇然自愧不如的同時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因為有話想單獨和許蘇然說,丁橙便有意讓陸菁去和溫以清打羽毛球。

等那倆人完全投入到羽毛球的對決中,不會註意到這邊的時候,丁橙才艱難開了口:“許蘇然,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

許蘇然將目光從溫以清和陸菁的身上移開,慢慢轉向丁橙。

“什麽事?”

“我其實很糾結要不要告訴你……”丁橙垂低了腦袋,“以清曾特意拜托過我,讓我不要和你講,她不想讓你難受。”

許蘇然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丁橙咬了咬唇:“但其實我覺得,你需要知道這件事。”

許蘇然懇請道:“請現在就告訴我。”

丁橙換了好幾次氣,才將話吞吐著說出來:“許蘇然,以清上大學的時候……差點被人侵犯了。”

許蘇然像是被雷劈到似的,整個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她才顫抖著磕巴著問道:“你知道……要侵犯,要侵犯她的人是誰嗎?”

丁橙:“陶曉星的爸爸。”丁橙在陳述往事的時候,眼睛都紅了,聲音也是哽咽的。

“雖然,雖然是陶曉星救了她,但那人的父親,是個真真的禽獸啊……”丁橙說著說著,不自覺地開始掉眼淚,“可以清太善良了,簡直像個天使……她沒有因為那件事擴散自己的情緒憎惡陶曉星,反倒對他挺好的。”

許蘇然終於明白溫以清的內心為什麽能這麽強大了,這人在更小的年紀,就遭受過差點被人毀掉的經歷,但她沒有因此讓自己沈陷在黑暗的情緒裏……

當天夜裏,許蘇然自責愧疚得失了眠,她翻來覆去的,心都要痛死了,也極度地後悔和怨恨自己為什麽要幫溫以清找家教工作……她都不敢想,那個時候的溫以清,該有多害怕,多無助啊,可偏偏自己一無所覺,且什麽都沒做……

熟睡中的溫以清,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她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摸。

幾秒鐘後,溫以清緩緩睜開了眼。

她旁邊的位置是空的,另外,她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從浴室裏傳來的抽泣聲:是許蘇然在哭。

溫以清慌忙坐起身,摁亮了床頭燈。

她著急得連鞋都沒能顧得上穿,直接光著腳跑進了浴室。

“小寶?”她輕輕捧起許蘇然的臉,上面全是淚,“你怎麽了?”

許蘇然搖搖頭,啞聲道:“沒事……”

溫以清秀眉輕蹙:“哭成這樣,還說沒事?你是想急死我嗎?”

許蘇然攥了攥拳,深吸了口氣,才艱澀道:“以清,我都知道了……”

溫以清:“什麽?你知道了什麽?”

許蘇然:“陶曉星的禽獸父親……”

在許蘇然說出這句話之後,溫以清的臉一下子慘白無比,身體也一整個都僵住了。

見溫以清這個反應,許蘇然心疼得簡直想要撞墻死掉。

“對不起,以清,”許蘇然緩緩跪倒在了地上,“我真的不能原諒那個時候的我,竟對你的遭遇一無所知……”

溫以清慢慢抱住了許蘇然的腦袋,輕輕摸著她的發:“小寶,就當是為了我,請你原諒你自己。”

這話一出,許蘇然哭得更厲害了。

最後是溫以清春風細雨般溫柔的吻,安撫住了她的淚。

那一晚,月亮很圓,溫以清凝望著皎潔的月色,輕輕在許蘇然的耳邊呢喃:“願往後餘生,都是幸福。”

餘生有你,便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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