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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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當天許蘇然在林初那喝得爛醉, 等她吐完,林初仔細替她擦幹凈臉上的淚痕,還給她漱了口。

送許蘇然回家的路上, 林初還記著這人醉前的囑咐, 幫妤兒買了支香草味的冰淇淋。

門鈴響的時候, 許父許母剛給許蘇然打完電話,但許蘇然的手機關機了,他們正準備聯系林初。

“估計是然然回來了, 我去開門。”許母才從沙發上起了身, 妤兒一下就躥了出去, 許父不放心地跟了過去。

門一打開, 濃重刺鼻的酒味直接撲面而來。

“哎喲, 怎麽醉成這樣?”許母上手, 幫著林初把許蘇然扶了進來。

許父則將妤兒牽住,跟著一塊去了客廳, 他打量了一下醉得不省人事的許蘇然,輕輕皺了皺眉:“怎麽回事?這大白天的, 她怎麽喝了那麽多酒?”

林初沒吱聲, 她歇了片刻,然後從單肩包裏拿出了從店裏打包好的冰淇淋。她小心撕開塑料包裝,將冰淇淋遞向妤兒, 妤兒卻不肯接,只一臉擔憂掛念地望著許蘇然。

林初摸了摸妤兒的小腦袋, 柔聲哄道:“你姑姑沒事, 她只是喝醉了, 睡一覺就好了。”

妤兒這才猶豫著接下冰淇淋,輕輕舔了口。

許父許母看出林初似乎有事要和他們講, 也就沒阻止妤兒吃冰淇淋。

這之後,林初又在許母的幫助下,把許蘇然弄去了樓上,還給她換了身幹凈的睡衣。

林初交代道:“妤兒,你就在這吃著冰淇淋看著你姑姑,如果你姑姑醒了,或者有別的什麽情況,就趕緊下樓喊我們。”

妤兒忙不疊地點頭。

出了許蘇然的臥室,二人去了樓下的客廳,許父就等在沙發那。

林初鄭重地告知了許父許母,許蘇然患了心理疾病,需要看心理醫生。

許父許母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林初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掠過:“許蘇然經歷了太多的破爛事……而你們作為她最親的人,也沒少傷害她,她就是鐵打的人,都得出問題。”

許父許母頓時愧疚地垂低了腦袋,互相檢討著自己的錯誤。

“行了,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林初不耐地打斷道,“以後記得對她好就行,別再幹往她傷口上撒鹽的事了。”

許父許母連忙擺手,說不會了。

離開前,林初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伯琛哥已經不在了,你們現在就只剩許蘇然一個孩子了,可千萬珍惜她,別等失去了再後悔。”

許母聽到林初的這句話,當場就繃不住了,眼眶裏熱淚湧動,許父也難受得喉嚨發緊。

等林初一走,倆人就匆匆忙忙地去了樓上。

許蘇然還睡著。許母趴在床邊壓抑地哭了會,妤兒在旁邊瞧著,也不自覺地癟嘴巴,掉起了金豆豆。

“你別嚇著孩子。”許父往外拉了拉許母。

“你把妤兒帶去樓下,”許母含著哭腔,哽咽著道,“我哪也不去,我要陪著我的小寶。”

盡管妤兒很不情願,許父還是將她抱下了樓。

妤兒用力蹬著腿,拼命掙紮:“奶奶為什麽哭?是不是姑姑就要死掉了?”

許父心裏一悸,隨後他虎著臉厲聲訓斥道:“胡說什麽?!你姑姑好好的,怎麽會死?以後不許說這種混賬話!”

妤兒抽泣著小聲道:“可奶奶哭得很傷心。”

“你奶奶哭得傷心是因為……”許父頓了頓,澀聲道,“是因為她覺得很對不起你姑姑,在自責。”

妤兒似懂非懂,但她又執拗地問了一遍:“爺爺,姑姑真的不會像爸爸一樣死掉嗎?”

許父驚得心神一震,太陽穴也突突跳個不停,他緩著呼吸定了定神,而後很認真地強調道:“放心妤兒,你姑姑不會有事的,她會好好活著陪你長大,會陪你很久很久。”

妤兒重重松了口氣,緊接著她又天真地問:“那姑姑會活到一百歲嗎?”在她眼裏,一百歲是個很厲害的數字,她常聽大人們提起長命百歲這樣的話題。

“當然啦,你姑姑肯定能活到一百歲。”許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堅定,所以妤兒對此深信不疑,甚至還高興地拍了下手。

將妤兒哄睡後,許父重新去了樓上。

那時許母正一邊簌簌流著淚,一邊摸撫著許蘇然的秀發。

許父走近後,瞥眼看見了許蘇然烏黑秀發裏藏著不少白頭發,他心裏頓時很不是滋味。

“我早該意識到她病了,這孩子經常失眠,還總被噩夢糾纏……”許母緩緩轉過臉,“有好幾回,半夜的時候,我發現她在書房裏抽煙,抽得很兇,滿屋子的煙味,還有酒氣,她身上有很重的酒氣。”

許父慢慢就紅了眼,眸光裏閃著淚:“是我對不起她,全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她……我真該死啊。”

倆人抱頭痛哭了會,又害怕吵到許蘇然,悄悄去了陽臺。

這邊林初回了店裏,就給溫以清打了電話。

溫以清聽完林初的講述,當即做出了一個決定:“我會向上面申請,調回國內工作,如果不批準,我就辭職。”

林初眼皮跳了跳,她連忙道:“我知道你憂心許蘇然,但是以清你千萬別沖動……你想想看你要真因為許蘇然辭了那麽好的工作,她心理負擔得多大啊,她肯定會受不了的。”

溫以清意識到自己因為過於焦灼而亂了心神:“抱歉,我剛剛太著急了,有些考慮不周。”

林初:“以清,你聽我說,津皖這邊有我呢,另外,叔叔阿姨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你不用太擔心,我和叔叔阿姨會給許蘇然找最好的心理醫生。”

溫以清握緊了手機:“可我……可我想要陪在許蘇然的身邊。”

林初:“嗯,我明白,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接下來的時間,林初幫著溫以清出了出主意,倆人商量了差不多二十幾分鐘才掛電話。

第二天早上,許蘇然從宿醉中醒來,她頭痛得要命,胃裏也翻江倒海地惡心。

她去馬桶那邊嘔了會,但因為肚子裏沒東西,所以什麽也沒吐出來。

“來,喝點溫水漱漱口。”許母一邊幫她撫著背,一邊遞杯子給她。

許蘇然漱完口,輕聲問了句:“媽,我昨天喝醉了酒,爸有沒有生氣?”她還不知道林初已經將她出現心理問題的事告訴了許父許母。

許母:“沒生氣,小初替你解釋了,說你心情不太好。”

許蘇然心下一緊:“那林初當時有沒有說,我為什麽心情不好?”

許母:“沒,她剛把你送到家,就接了個電話,匆匆交代了幾句,就開車走了。”她知道自家女兒什麽性子,所以就順著她撒了個謊。

許蘇然放心地哦了下,她不想讓爸媽知道她的情況,怕他們發愁,先前也特意叮囑過林初。

簡單洗了個澡,吃了兩口飯,許蘇然就準備收拾東西出門了:今天是妤兒第一天上幼兒園。

“我和你媽也跟著去吧。”許父擔心許蘇然頭疼,開車會影響註意力。

許母急忙附和著:“對對對,反正我和你爸也沒什麽事。”

許蘇然:“不用了,就幾分鐘的路程,我帶著妤兒去就行。”妤兒上的是小區附近的私立幼兒園,開車不到十分鐘。

許父和許母互相看了眼,然後叮囑道:“那你路上慢點開,時間很充裕,不用那麽趕。”

許蘇然嗯了下,就朝妤兒伸出了手,妤兒背著嶄新的書包,歡喜地攥住了她。

路上,妤兒一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她似乎還挺興奮的,許蘇然偶爾回應兩句,大多時候都是目視著前方,安靜地開著車。

許蘇然在距離學校還有幾十米的時候,就找地方停了車,她怕前面太擠,沒位置了。

妤兒牽著許蘇然的手,蹦蹦跳跳的:“姑姑,下午的時候,你一定要記得來接我。”

許蘇然:“知道,忘不了。”

妤兒仰臉笑了下,接著保證道:“我會乖乖聽老師的話。”

許蘇然低著嗓誇獎了一句,妤兒立即變得很開心。

許蘇然將妤兒送到了幼兒園裏面,還細心地叮嚀了她幾句。

妤兒不停地點著頭,表示自己記下了,模樣很是乖巧。

旁邊的一位年輕媽媽一邊幫著哭鬧的女兒擦眼淚,一邊羨慕道:“你女兒真懂事啊,不像我家的這個,又任性又不聽話,真是頭疼死我了。”

許蘇然怔了怔,她本來想解釋一下的,但轉頭看見那小姑娘生氣地在地上打起了滾,而那位年輕媽媽則驚叫著開始制止,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瞥見妤兒偷笑般地瞧著那對母女,許蘇然輕輕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快跟著老師進去吧,別在外面站著了。”

妤兒軟軟地親了親許蘇然的臉,才不舍地離開了。

出了幼兒園,許蘇然正低頭給溫以清發著消息,忽而被人拍了下肩膀。

許蘇然下意識扭臉去看,是剛才那個女人。

“我家的小魔王被老師抱進去了,估計是不好意思吧,人家女老師一抱她,她鬧騰的動靜就小了許多。”說完她還兀自輕笑起來。

許蘇然被女人的自來熟弄得有些懵。

她還沒想好回應的話,女人又自顧自地打量起她:“你瞧著真是漂亮極了,而且不單單是皮膚好身材也沒走樣,完全不像生養過的,真讓人嫉妒啊。”

許蘇然張了張嘴,剛準備解釋,又聽到女人好奇問道:“哎,對了,你老公是做什麽工作的?你保養得這麽好,跟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似的,你老公也一定很優秀吧?是成功人士對不對?能掙不少錢吧?”

許蘇然表情僵了一下。

女人卻沒有眼色地繼續刨根問底,大有不問出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許蘇然有點煩了,她蹙著眉,本想不發一言地直接離開,但走了兩步,又忽地回過頭,對著女人說:“我老公是個翻譯官,對我超級好,超級愛我,十萬分的優秀,我非常非常崇拜她。”

見女人一臉傻眼的表情,許蘇然的心裏突然就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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