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關燈
第123章

許蘇然和林初從洗手間出來後, 溫以清就表示自己要離開了。

許蘇然楞了一下:“怎麽這麽快就要走啊?”

陸菁插話道:“斐斯柯奇王子臨時改了計劃,以清現在就得過去他那裏。”

許蘇然哦了下,肉眼可見的失落。

溫以清看了眼許蘇然, 小聲說了句:“你待會幫我和伯父伯母解釋一下, 我就不去樓上了。”

許蘇然點頭答應著, 隨後她跟著溫以清去了玄關處,想送這人到小區門口。

溫以清抿了抿唇,拒絕了許蘇然的好意:“不用送。”

許蘇然心塞地望著溫以清, 沮喪之情溢於言表。

溫以清的目光從許蘇然的臉上輕輕掠過, 最後沈默著離開了。

坐車去旌金苑的路上, 溫以清失神了幾次, 她忍不住回憶許蘇然剛才受傷的表情, 還有這人握著她的手擦淚、刻意和她擠著坐的情景.......

溫以清想不明白許蘇然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轉變, 她不是半點那方面的意思都沒有嗎?為何還要做出這種讓人誤會的行為?

陸菁用餘光偷偷瞄了溫以清幾次,見她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就知道這人在想許蘇然。

到了紅綠燈路口,陸菁減速停了車。

她喚了溫以清兩聲, 但溫以清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沈思裏, 沒有聽到。

陸菁側過身,碰了碰溫以清的肘,溫以清這才回神看她。

陸菁猶豫著, 遲疑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許蘇然突然喜歡上了你, 你會怎麽做?”

大概是陸菁的問題太讓溫以清感到意外了, 她直接訝異地怔住了, 過了好幾秒才苦笑著搖頭道:“許蘇然怎麽可能會喜歡上我?她之前為了讓我能盡快地忘掉她,還特意和我斷聯……”

陸菁欲言又止, 以許蘇然今天的表現來看,這人明明就是很在意溫以清,而且還是那種帶了醋味的在意。

溫以清看了眼前方,輕聲提醒了一句:“菁姐,綠燈了。”

陸菁坐正了身子,她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反正只要溫以清還是單身,她就有機會。

這之後,溫以清陪著斐斯柯奇王子去了宜河市。

去了整整一個星期,許蘇然也悶悶不樂了一個星期。

到了周天晚上,許蘇然收到了陶曉星發來的一則消息。

陶曉星:【蘇然姐姐,明天下午溫老師要把禮物拿給我。】之前許蘇然囑咐過他,如果溫以清聯系他,就和她講一聲。

正在回覆工作郵件的許蘇然,瞥見消息內容後,連忙點開了對話框。

許蘇然:【你們在哪見面啊?大約幾點鐘?】

陶曉星:【在檸檬小屋飲品店,明天下午四點鐘。】

四點?那個時候她還在上班.......

第二天上午,許蘇然向經理請了半天的事假,經理爽快批了。

中午,許蘇然和林初約了飯,飯後她在林初店裏的休息室淺淺瞇了會。

兩點四十鬧鐘響了,許蘇然去洗了澡,吹了頭發,還換了身幹凈清爽的休閑裝。

三點五十,她提前十分鐘到了檸檬小屋,進店後,她給陶曉星發了條消息,陶曉星說他在二樓。

“蘇然姐姐,我在這。”在許蘇然左右環顧時,陶曉星從座位上起了身,朝她招手。

許蘇然循聲望過去,接著就去了陶曉星的對面坐著了。

她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精美的禮盒遞給了陶曉星:“知道你有收集籃球騎士手辦的愛好,我特意托你林初姐姐的客戶帶了一個,你瞧瞧喜不喜歡。”

陶曉星驚喜地接過禮物,然後靦腆地笑了笑,又害羞地詢問許蘇然:“我現在,我現在能拆開看看嗎?”

許蘇然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了。”

禮盒打開的那一瞬間,陶曉星的眼睛都在放光:是他超愛的烈焰騎士EK,特別稀缺,很難買到。

“謝謝你,蘇然姐姐,我很喜歡。”陶曉星咧著嘴,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烈焰騎士。

倆人正說著話呢,陶曉星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消息提示音,陶曉星小心將手辦放回禮盒裏,又連忙給溫以清回覆消息。

回完消息,陶曉星擡起頭和許蘇然小聲說了句:“溫老師馬上就到了。”

許蘇然下意識往外看。

對面的陶曉星忽地站了起來:“我想下去迎一下溫老師。”

“嗯.......你去吧,我,”許蘇然猶豫了下,“我坐在這裏等你們。”

陶曉星:“好。”

陶曉星離開後,許蘇然緊張地吞咽了幾下唾液,還咬了咬自己的指骨。

約莫過了兩分鐘,許蘇然聽見了溫以清的聲音。

她不自覺地想要站起身,又努力按捺住自己繼續坐著。

腳步聲趨近,許蘇然適時轉了臉。

溫以清戴著墨鏡和口罩,這樣的裝扮,許蘇然是不可能看到她的表情的,可許蘇然的大腦就是讀出了溫以清的吃驚和意外。

視線稍稍一偏,許蘇然瞥眼瞧見了同樣戴著墨鏡的陸菁,陸菁輕輕皺了下眉,似乎不怎麽歡喜自己出現在這裏......

陶曉星引著溫以清坐去了自己的旁側,陸菁只得不太情願地去了許蘇然那邊。

坐下後,陸菁扭頭問許蘇然:“今個不是周一嗎?你不用上班?”

許蘇然:“請了事假。”

緊接著許蘇然也反過來問陸菁:“像這種私約.......也需要你跟著嗎?”

陸菁摘了墨鏡,挑眉回道:“自然是需要的。”

此時,溫以清也將口罩和墨鏡摘掉了。

許蘇然不自覺地轉臉看向她。

溫以清也在瞧她,眼神裏含著疑惑和不解,許蘇然心虛又耳熱,默默垂低了腦袋。

陶曉星詢問她們三個要喝點什麽,還說今天他請客。

溫以清掃了眼陶曉星滑動的飲品頁面,說自己要一杯綠茶。

陶曉星應聲,接著偏眸瞅許蘇然。

“我,”許蘇然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曲著,“我和你溫老師一樣,要一杯綠茶。”

這句話之後,溫以清的視線又落在了許蘇然的身上。

許蘇然頗不自在地扭脖,佯裝看風景似的,望著窗外的柏樹。

當聽到陸菁也選了綠茶後,陶曉星納悶地嘀咕了一句:“你們怎麽都愛喝綠茶啊?”

沒人回答。

等飲品的間隙,溫以清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手工制作的竹枕,遞給陶曉星。

“你之前不是說你脖頸不舒服嗎,這是我去浣溪的時候,當地人推薦給我的,他們說這種竹枕對改善頸椎問題特別管用。”

陶曉星呆楞住,他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抱怨能讓溫以清記在心裏。

“謝謝.......謝謝老師。”因為感動,陶曉星的嗓音變得有些低沈。

溫以清覺察到了,於是伸手輕輕撫了下他的肩膀,還關心地詢問陶曉星在補習班的課業進展。

陶曉星全都如實回答了。

回答完這些問題,他又低頭摳弄著桌角,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小聲嘟噥道:“其實補習班的老師挺好的,很親切,也很有耐心,只是他們都比不上溫老師,在我心裏溫老師才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師。”

溫以清顫了顫眼睫,然後溫柔地摸了摸陶曉星的後腦。

收回手時,溫以清的目光不經意間與許蘇然的對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溫以清竟從許蘇然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絲羨慕?

不等她細想,就被連聲的呼喚打斷了。

“姑姑!姑姑!”被蕭婷鈺抱著的蕭宛妤扭著小身子費力掙紮,嘴裏還不停地喊叫。

蕭婷鈺好笑道:“這個時間你姑姑還在上班,怎麽可能在這裏?”

蕭宛妤急聲道:“我要姑姑,我要姑姑!我要姑姑!”

蕭婷鈺:“妤兒,這裏是公眾場合,不可以耍脾氣任性,不可以這麽吵鬧。”許蘇然是背對著她坐的,而且是坐在靠裏的位置,蕭婷鈺根本沒註意到她。

許蘇然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她側身轉了過來。

確認真的是許蘇然後,蕭宛妤叫喊得愈發激烈了,而且還伸長了脖子,小手也興奮地來回地揮動。

蕭婷鈺怕她摔了,連忙將小家夥放在了地上。

蕭宛妤邁著小短腿,直楞楞地朝許蘇然跑了過去。

許蘇然移開椅子起了身,將蕭宛妤抱在了懷裏。

蕭宛妤開心得不得了,摟著許蘇然的脖子歡喜地親了親。

蕭婷鈺十分意外會在這裏碰到許蘇然,等她看清許蘇然對面坐著的是溫以清時,就更是錯愕不已了。

許蘇然引著蕭宛妤和坐著的三人打招呼。

蕭宛妤軟軟糯糯地喊以清姑姑,陸菁姑姑和曉星叔叔。

與此同時,蕭婷鈺旁邊站著的朋友,也拍了拍還在發懵的蕭婷鈺:“真是然然,你家女兒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

蕭婷鈺極力壓下心底的煩躁,朝許蘇然走了過去,還裝出一副得體的模樣,與溫以清寒暄了兩句。

礙於這邊是四人坐,再加上蕭宛妤緊緊地黏著她,無奈之下,許蘇然只能和蕭婷鈺她們去了別的位置。

點完飲品後,蕭婷鈺狀似隨意地問了句:“然然,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啊?”

許蘇然掩飾性地低頭撥了撥蕭宛妤耳邊的碎發:“有點事需要處理,向公司請了半天假。”

蕭婷鈺哦了下,語調裏帶了點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冷。

大概過了十五六分鐘,溫以清那桌的人相繼起了身。

許蘇然坐的位置斜對著他們,正好能看見,她的目光不受控地隨著溫以清的身影移動。

先前蕭婷鈺就捕捉到了許蘇然的偷瞄動作,現下看見她這樣,瞬間繃緊了下巴,表情變得十分冰冷,眼睛裏也充滿了滔天的妒意.......

窩在許蘇然懷裏的蕭宛妤,無意間看見了蕭婷鈺的表情,嚇得縮了一下。

“姑姑,媽媽......”蕭宛妤伸手指了下蕭婷鈺。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蕭婷鈺馬上斂了情緒,面色恢覆如常。

許蘇然看了看蕭婷鈺,然後低頭問蕭宛妤:“媽媽怎麽了?”

蕭宛妤不會形容,又見蕭婷鈺已經不是剛才的可怕模樣,就沒吱聲了。

從飲品店出來後,蕭婷鈺以自己沒有開車為由,讓許蘇然送她們娘倆回家。

許蘇然自然沒有拒絕。

晚上,許蘇然在蕭家吃的飯,還幫著蕭婷鈺給蕭宛妤洗了澡。

將蕭宛妤哄睡後,許蘇然就打算離開了。

蕭婷鈺卻喊住了她。

之後,蕭婷鈺喚來了月嫂,讓月嫂看著蕭宛妤,她拉著許蘇然乘電梯下了樓。

她們去了偏西的涼亭,那裏人少,說話比較方便。

坐下後,蕭婷鈺沈默了會才啞嗓開口:“你和溫以清……重新有了聯系?”

許蘇然搖了搖頭。

蕭婷鈺以為許蘇然在騙她,頓時不悅地質問道:“那你們怎麽會坐在一張桌子上?你別告訴我,這是單純的巧合?”

許蘇然也察覺出了蕭婷鈺語氣裏的的惱怒,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和這人解釋。

蕭婷鈺用力握了握拳,接著別開頭,不去看許蘇然:“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不用在我面前遮掩什麽。”

許蘇然耷拉著眼皮,輕輕撓著自己的膝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具體的原因我也搞不清楚……總之就是在某個時間節點上,突然夢一樣地恍回了神,發現自己對溫以清的感情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蕭婷鈺呼吸一滯,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不一樣了?怎麽個不一樣了?”

許蘇然支吾道:“我似乎,我似乎喜歡上了她。”

聽見這句話,蕭婷鈺的心如墜冰窟,她僵著身,不可置信地瞪眼望著許蘇然。

許蘇然輕輕嘆息了一下,帶了點悵然和迷茫:“老實說,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的心它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我難以控制它……”

蕭婷鈺好半天都沒有說話,她不發一言地沈默著,像一團濃稠又化不開的黑霧。

“姐,姐?”許蘇然輕輕喚了她兩嗓,見她不應,又伸手晃了晃她。

蕭婷鈺回神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甩開許蘇然的觸碰。

許蘇然詫異住了。

蕭婷鈺死死地盯著許蘇然,連聲質問道:“你怎麽可以喜歡上溫以清?!你怎麽可以喜歡上她?!你不是和我說,你對她沒有那個意思嗎?!你明明告訴過我,你只是把她當作妹妹看待!!”

“我.......”面對蕭婷鈺憎惡的眼神,許蘇然一下子哽住了喉。

蕭婷鈺帶著不可自抑的惱火和憤怒,繼續嚷道:“伯父伯母之前還想認溫以清做幹女兒!溫以清差點就成了你的妹妹,你怎麽可以喜歡她?!”

許蘇然吞咽著唾液,依舊說不出話來。

“許蘇然,你清醒清醒吧!你之前因為江鶯的事已經狠狠地傷害了伯父伯母,現在又要因為溫以清再次讓他們陷入痛苦中嗎?”蕭婷鈺悲慟地哽咽著,“伯琛已經不在了,你現在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啊,你怎麽能這麽殘忍地對待他們?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蕭婷鈺的這番話和她失望透頂的眼神讓許蘇然瞬間被愧疚和自責淹沒。

當天夜裏,許蘇然就做起了噩夢。

夢裏,她喜歡溫以清的事被爸媽發現了,她媽氣得當場暈了過去,她爸也被氣得發了病,倆人連夜被救護車送往醫院。

溫以清拎著食盒去醫院看他們,被指著鼻子罵,手上的食盒也被無情地打翻在地,飯菜和湯水全都灑了出來。

面對滿地的狼藉和爸媽難堪又尖銳的謾罵侮辱,溫以清哭了。

她心疼地走上前,想幫著溫以清擦擦淚,溫以清卻哭著推開了她。

她著急地追了出去,一直追到醫院門口,她眼睜睜看著,溫以清被突然其來的大貨車撞飛了出去。

這人倒在了血泊中,滿臉的血,那刺目的紅嚇得她幾乎魂飛魄散,她顫著雙腿跪倒在地,哆嗦著手,想要抹幹凈溫以清臉上的血,在即將觸到的剎那,突然聽到了哥哥的呢喃。

她循聲擡頭,看見了飄在半空的哥哥,用那種苦澀悲痛的眼神看著她。

“然然,是你害了她,是你把她給害死了……”

許蘇然從歇斯底裏的喊叫和悔恨中睜了眼,她坐起身撫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還沒有緩過神,許蘇然就聽到外面急切的砸門聲:是林初和孫阿姨。

她抖著手摁亮了床頭燈,想下去給她們開門。

結果腳一沾地,就軟著腿倒下了。

外面的砸門聲還在繼續。

等眩暈的感覺過去了,許蘇然才艱難地爬了起來。

門一打開,林初就抓著許蘇然的胳膊細細打量了一番:這人滿臉的淚,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濕了……

“做噩夢了是不是?別怕別怕,我在這呢。”林初一把抱住了許蘇然,摩挲著她的後背來回安撫。

“林小初,”許蘇然伏在她的肩頭哭泣,“我好怕……我好怕。”

許蘇然平時都是喊她林初,只有在這人最脆弱的時候,才這樣喚她。

她記得那日,在得知許伯琛離世的消息時,許蘇然也是這般無助壓抑地喊她林小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