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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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周六吃過午飯, 許蘇然跟著林初去了趟美容院。

美容院的樓下就是許蘇然家裏新開的牙科診所。

途經診所的時候,倆人碰到了許蘇然的小舅周譚。

周譚對著許蘇然皺眉道:“都在外面住那麽久了,就沒想過回家住嗎?”

林初:“可不是許蘇然不願意回去, 是叔叔不準她回去, 之前她就去過一次, 結果被當場轟了出來。”

周譚瞥了眼林初,又很是不滿地瞅著許蘇然:“你做了那般離譜出格的醜事,姐夫就是罵你轟你也實屬正常, 你怎麽還計較上了?”

許蘇然並未替自己辯解什麽。

周譚重重呼了口氣, 又繃著下巴問:“姐夫的左右腿都被瘋狗咬傷了, 這事你知道嗎?”

許蘇然點了點頭。

“他因為這破事都氣病了, 現在人還在家裏臥床呢, 你也不去看看!!”周譚語氣裏滿是埋怨。

許蘇然抿了抿唇:“我待會就回家一趟。”

周譚:“別待會了, 現在就跟我走,我正好要去你家。”

林初下意識拽住了許蘇然的胳膊, 示意她別去,許蘇然卻堅持要去。

林初:“那我跟你一起去。”

周譚哼聲道:“你就算了吧, 你都和我姐夫吵了多少次架了!”

林初:“您不想讓我跟著也行, 但您得向我承諾,您帶許蘇然過去就會對她負責,可不能由著叔叔打她罵她。”

周譚沒理會林初的這句話, 反倒沖許蘇然嚷:“趕緊的吧,還杵在這幹嘛?!”

許蘇然剛要擡腳, 就被林初攥住了。

林初:“小舅, 如果您不能保證會護著許蘇然, 那我就不能讓她跟您走,她的腰傷還沒好透呢, 可不能再添新的了。”

周譚面上一頓,這才給了準話,說到時候會護著許蘇然。

路上,周譚問許蘇然腰那裏怎麽受的傷。

許蘇然簡單說了下在公交車上發生的意外。

“你是說五十六路公交車?”周譚下意識減了速。

許蘇然:“是五十六路。”

“我看新聞報道,說那男人是個賭鬼,欠了一屁股的債,老婆還給他戴了頂綠帽子,他那天就是準備拉著一車人尋死呢,沒想到你會在那車上......”周譚越想越後怕。

許蘇然沒關註事情的後續,直到此刻才知道了真相。

周譚:“幸虧你們當中有人制止了他,不然.....”想到因車禍而亡的許伯琛,周譚的神情突然變得十分沈重。

餘下的時間,周譚沒再講話了,他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見許蘇然跟著周譚一起過來了,許母連忙拉著她悄悄去了樓上。

“你爸這幾天正因被狗咬的事大發雷霆呢,家裏的碗盤杯子都不知摔了多少,你怎麽還敢在這個時候回家啊?”

許蘇然:“舅舅說,爸爸被氣得臥床了,我實在放心不下。”

許母嘆了口氣:“那家人既不談賠償醫藥費的事,也不登門道歉,你爸一氣之下就報了警,之後派出所來了人,但對方依舊蠻橫,你爸也堅決不肯退讓,無法調解之下,派出所只能依法將對方拘了。”

許蘇然:“既然人都被拘走了,爸怎麽還被氣得臥床了?”

許母:“那男人的老婆一大早就來咱家門口胡亂叫罵,還往咱家的大門上潑臟水丟垃圾,你爸與她理論,還被她顛倒黑白羞辱一番……”

許蘇然聽得一楞,她在這邊生活了很多年,小區裏的人素質相對較高,很少能碰到這麽不講理還胡攪蠻纏的人,她覺得這事很是蹊蹺。

為此她專門跑了一趟物業,經過幾番查證和打探發現原業主並不住這,且已經調離工作去外地半年多了。

最後在物業的配合下,她聯系上了原業主,原業主對自己房子住進人的事一頭霧水,他說他要給家裏打個電話,問問清楚。

過後原業主打來致歉電話,說是他母親偷偷背著他將房子借住給了娘家親戚,他還說明天會過來處理此事,並進行賠禮道歉。

許蘇然折返回家的時候,許父已經被周譚攙著去了客廳的沙發。

扭頭看見許蘇然,許父心裏的怒氣一下子又頂了上來,他惱火地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朝許蘇然砸了過去。

許蘇然偏身躲了下,那遙控器擦著她的衣角墜落在地。

周譚連忙開口解釋:“姐夫,然然是因為擔心你才過來的。”

許父咬牙恨恨道:“我稀罕她擔心我?她不把我氣死就算好的了!”

許母坐過去撫了撫許父的背,勸他消消氣。

許父卻一把揮開許母的手,接著便要起身將許蘇然轟走。

周譚急忙跨步過去攔住了他,此行為立即遭到了許父的呵斥:“你如果站在她那邊,你也給我滾!”

周譚哽了下,思索再三,最後帶著許蘇然出去了。

許蘇然跟著周譚回到了車裏。

周譚一言不發地抽著煙。

過了好久,周譚才啞著嗓子開口:“你不喜歡男人這事,究竟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許蘇然搖了搖頭。

周譚嘆氣道:“你哥已經不在了,姐姐姐夫現在就只有你一個孩子,又是一把年紀了,你就不能為了他們妥協一下嗎?”

許蘇然認真問道:“舅舅的意思是,要我犧牲掉自己的幸福,按著爸媽的意願,和一個我根本不愛的男人結婚生子?”

周譚默默別開了臉。

許蘇然:“倘若真做了那樣的選擇,那我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麽區別?”

周譚依舊沒吭聲。

許蘇然:“從前我覺得爸媽很愛我,但自從發生這些事後,我心裏不禁起了懷疑。”

周譚聞言轉了過來。

許蘇然垂低了眼眸:“如果他們真的很愛我,那為什麽不能站著我的角度想一想,理解一下我呢?”

周譚厲聲反駁道:“你和女人廝混亂搞,本就是有違倫理,是很混賬的行為,你還想姐姐姐夫理解你?”

許蘇然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直接推門走了。

周譚坐在車裏看著許蘇然漸漸遠去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許蘇然回到了林初的美容院。

林初在忙工作上的事,她便悶在休息室裏抽煙。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林初端著果盤過來了。

她將休息室的窗簾拉開,並打開窗戶散味。

“又挨轟了吧?”林初撇嘴,坐去了許蘇然的旁邊。

許蘇然吐著煙霧不吭聲。

林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就說不讓你去,你偏不聽。”

見許蘇然還不說話,林初幹脆掐了她的煙。

許蘇然閉著眼,按了按太陽穴。

緩了幾秒,林初才繼續開口:“問你個正事,你之前不是說要和阿姨商量一下,帶叔叔去看心理醫生麽,阿姨怎麽說的?”

許蘇然頭疼道:“我媽現在根本管不住我爸,我爸也不會聽她的。”

林初托腮犯起了愁:“那怎麽辦啊,總得想個法子解決吧。”

許蘇然側身對著林初:“我媽說溫以清早前就和她講過這事,還帶我爸去過宣洩室。”

林初:“有效果嗎?”

許蘇然:“有一定的效果,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林初唔了下。

許蘇然:“我想找個時間和溫以清好好聊聊這事,她現在是除我媽以外接觸我爸最多的那個人,而且聽我媽電話裏的意思,我爸對溫以清似乎還產生了一定的依賴感。”

“依賴感?”林初眼前一亮。

不等林初往下說,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林初:“進來。”

進來的是美容院的主管張瑩,林初不在的時候,往往都是她負責店裏的大小事務。

林初:“什麽事?”

張瑩:“林總,有一位阮女士,想要辦理一張VIP金卡,但她指定要您接待。”

林初:“我沒聽錯吧?要我親自接待?”

張瑩頷首說是。

林初掀了掀眼皮:“你就不會和她講,我今天沒來店裏?”

張瑩:“說過了,但她堅持要等到您回來。”

林初嘖了聲:“她要是願意等你就讓她等著吧。”

張瑩默默退了出去。

林初靠著沙發背,歪頭看許蘇然:“咱們認識的人裏有姓阮的嗎?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呢?”

許蘇然搖了搖頭,接著分析道:“如果那人認識你,來之前肯定得和你說一聲,就算不說,那也得告訴張瑩,她和你是認識的,而不是大張旗鼓地要你親自去接待她。”

林初覺得許蘇然說得有道理,同時她對女人的身份也起了好奇。

思量了會,林初還是決定出去瞧瞧。

林初過去的時候,女人正坐著講電話。

等林初走近,女人摁了手機,拿眼斜了斜林初,語氣輕佻:“果真是有幾分姿色,怪不得能讓他一直念念不忘。”

林初一下子冷了臉。

女人起身的同時,從包裏掏出了一張照片,隨手就丟在了地上。

林初用餘光瞥了下,照片上面的人是她,但她對這張照片完全沒有印象,應該是偷拍的。

接著女人當著林初的面,給琯杭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女人玩味問道:“知道我現在在誰這裏嗎?”

琯杭喝咖啡的動作一頓:“你去找她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說我有病?”女人冷笑了兩聲,“你上了我的床,睡了我的人,卻在攀峰登頂的時候叫著她的名字?錢包貼身放著的也是她的照片?你既然這麽放心不下她,為什麽還來招惹我?!為什麽同意和我交往?!”

不等琯杭再說什麽,女人就掛了電話。

林初聽出了個大概,知道這事和琯杭有關,惡心感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擡手示意張瑩,讓她叫安保人員把女人攆出去。

女人看出了林初的意圖:“我勸你別這麽做,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你如果非要來硬的,那我也絕對奉陪到底。”

林初面露不屑,但不等她再有動作,張瑩就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袖。

林初耐下性子,跟著張瑩去了一邊。

張瑩悄聲道:“在機關工作的朋友剛剛發來消息,新上任的工商局副局長就姓阮,有一獨女,這是她的側面照片。”

林初仔細看了下,與外面那女人很像。

林初壓下心底的憤懣,沒讓安保人員對女人動手,而琯杭也很快就趕了過來,似乎來得太匆忙,西裝扣子都扣錯了。

倆人當著林初的面大吵了起來。

琯杭想把女人拖出去,但她掙紮得厲害,甚至還把她父親搬了出來。

琯杭有所忌憚,手上力道也松懈了不少。

女人趁機擺脫了鉗制,並狠狠甩了琯杭一巴掌:“從小到大我就沒受到過這樣的羞辱!!你真讓我惡心!!”

琯杭:“你能不能別這麽神經質,我和林初清清白白,什麽都沒做過!!”

“清清白白?”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冷呵道,“你和我做的時候,喊著她的名字,甚至第二天醒來,還偷偷哭了一場,你管這叫清清白白?!”

“是我單方面喜歡她,她根本就看不上我,你要罵就來罵我,要打也來打我,不要在她的店裏鬧事!”琯杭拽住女人的胳膊,想要把她拉出去。

女人卻氣急敗壞地推開他:“別用你的臟手碰我!!滾開!!”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的父親打來了電話,琯杭見勢連忙奪了手機。

“把手機還給我!!”女人怒不可遏地對著琯杭一頓亂捶亂打。

琯杭也失了理智,他將手機猛地摔在了地板上,之後便將女人扛在肩頭,快步離開了。

看完這場鬧劇的林初,惡心得直想吐,她正打算去一趟衛生間,沒想到琯杭又折返回來了。

他歉疚地和林初說著對不起。

林初沒忍住火氣,揚手扇了他一巴掌,並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琯杭捂著臉,神情很是受傷,隨即便苦笑著離開了。

“真是有病!”洗幹凈手,林初去了休息室。

見她一臉不高興地進來,許蘇然立馬湊了過去:“怎麽了這是?臉色怎麽這麽差?”

林初煩躁地將剛才發生的事和許蘇然講了一遍。

許蘇然聽了也是氣憤不已:“琯杭腦子進水了吧,這麽渣的事他也能幹得出來!!”

琯杭離開沒多久,琯裴就來了店裏。

琯裴是店裏的常客,張瑩都和她混熟了,便悄悄給她提了個醒:“今天有人上門鬧事,林總都快被氣死了,你這個時候可千萬別往她跟前湊了。”

琯裴楞了一下:“具體是怎麽回事?”

張瑩細聲和她描述了一番。

琯裴聽完臉色大變,接著就火速離開了。

她給琯杭打了電話,但是電話沒人接,琯裴幹脆開車回了老宅。

一直等到夜裏一點多,她才等到了一身酒氣的琯杭。

琯杭在司機的攙扶下,晃著身體推開了臥室門。

瞧見琯裴背對著他站在裏面,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又使勁睜了睜,琯裴還在那,只是已經轉過了身。

琯裴冷冰冰地對著司機命令道:“滾出去,把門帶上!”

司機遲疑了下,見琯裴的眼神愈發嚇人,便緩緩松開了琯杭。

琯杭醉得厲害,司機一丟開手,他人就失去了平衡,即刻歪倒在了地毯上。

琯裴冷漠地從他身上踏過去,並把門反鎖了。

隨後她解開琯杭身上的皮帶,開始狠狠地抽他。

原本還處在宿醉中的琯杭,因為這一頓打,一下子清醒了幾分。

“裴裴?你這是在發什麽瘋?!我是你哥啊!我是你親哥!!”

琯裴沈著臉不說話,但手上的抽打沒停。

琯杭的鬼哭狼嚎驚醒了已經睡下的琯父琯母和家裏做事的阿姨。

眾人紛紛趕了過來。

琯父琯母震怒不已,砰砰地砸門,嚷嚷著讓琯裴把門打開。

見砸門不應,琯母便在外面跳起了腳:“你個逆女,你真是要反了天了!他可是你親哥啊!你就這麽把他往死裏打!”

不管外面怎麽咒罵,怎麽吼叫,琯裴都置之不理,直到抽累了手,才將皮帶丟在了一邊。

門開之後,琯父琯母都往琯杭身上撲了過去,無暇責罵琯裴。

琯裴背光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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