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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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所謂雙月之夜,是以鬼修歷年天數計算,每逢二十年會出現一次雙月淩空之兆。隗得道在藤蔓牢籠中待了三日,三日後雖然還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但已將孟優附在身上的傀儡術掙脫。待他出來的第二日,樂平他們一行人或禦劍或禦風前往極北之地。

修得大乘者,縮地成寸不過眨眼瞬息之間,沈清寒根據昆侖鼎的氣息一路禦劍在前,不過半日,他們已經到達極北萬裏雪山之下。

“沒辦法再禦劍往前了。”沈清寒率先將秋水劍收起,雙腳落在布滿冰雪的地面上:“這裏受昆侖鼎影響,無法禦劍飛行,我們只有走上去。”

樂平也跟著收起木劍,他擡頭眺望四野,這裏雪山橫亙萬裏,連綿起伏千峰萬壑。他很少用震撼來形容山,但直到他遙遙望見雪山之顛那座猶如巨蟒盤踞的山脈,巨蟒蛇身已被斬斷,兩只眼睛化作一青灰一赭紅的“神魔之眼”,站在山腳下,仿佛三魂六魄都被那雙眼狠狠攫住。

樂平眨眨眼收回視線,落在最後的蘇破妄開口道:“那是上古大妖,數千年前曾被雲衡道人斬於極北之地雪山之巔,大妖死後怨念化為魔眼,置身其中如墜幽冥地獄受萬重鬼火吞噬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來雲衡道人借昆侖鼎煉制神火壓制魔眼,魔眼被封印之後神火就滅了,旁邊那個赭紅色的地方就是神火遺跡,現在應該是座死火山。”

黃自在跟在樂平身後,沖他小聲說道:“既然那個雲衡道人如此厲害,為什麽要把昆侖鼎這樣的神器留下,叫孟優鉆了空子?”

在他們前面的沈清寒答道:“雲衡師祖得道飛升之後,昆侖鼎雖屬神器,但鼎內曾有師祖用以開天門的凡人之身和妖、鬼、魔等濁物,畢竟不是仙界之物。”

蘇破妄拿胳膊肘碰了薛硯辛一下,下巴一擡:“沒想到這雲衡道人還挺厲害吧,竟能夠脫去凡人之身,以元神登天梯得道飛升,不知道我們要修煉多久才能達到這種境界?”

薛硯辛雙手抱劍沒理他,朝樂平的方向又走了幾步,與他並肩而立。來自雪山亙古的寒風一陣陣吹來,樂平偏頭看了他一眼,“師兄,走吧。”

昆侖鼎就在神魔之眼中間的山脈上,他們幾人依次走在陡峭的雪地裏,雪下是萬年不變的凍土層,擡腳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越往上,罡風越盛,無論修士還是鬼修妖怪,修煉至一定程度早已寒暑不侵,但他們還是漸漸感覺到了寒意。

靈力在這裏已經不怎麽管用了,樂平把木劍當成拐棍拄著往前走,腳底滑了一下,一只手迅速伸過來抓住他的胳膊,薛硯辛扶住他,“小心,這裏非常滑。”

樂平點了點頭,他呼出一口白氣,順著薛硯辛的勁道慢慢爬上坡。他回頭看去,爬了那麽久,才才不到一半的路程。寒風呼嘯,覆在最上面的雪粒被狂風吹過來,糊了他們一臉,最後是沈清寒提議:“大家先到背風處休息一會兒。”

蘇破妄拄著重劍靠在山壁上,他氣息有些不穩:“哎,我說,孟優把昆侖鼎放在這裏是怎麽想的,他就不怕我們趕不上雙月之夜嗎?”

黃自在甩甩自己身上的雪,“趕得上,現在還沒到午時,我們已經爬了快一半了。”

山壁另一邊,樂平打開水囊喝了一口水,他瞧見薛硯辛不知把手中什麽東西丟給了隗得道。臨出發前黃自在好心找了一套衣服給他,他現在穿著一套漿洗的發白的衣衫,頭發簡單攏到腦後綁了起來,一路上雖有些沈默,但好歹還算有個人樣。

薛硯辛走回來在樂平身邊坐下,樂平把手中水囊遞過去,小聲問道:“師兄,你把那個東西給他了嗎?”

薛硯辛點頭,他給隗得道的是當初李知禾以火燭龍身份贈他的一星火光,他將那火光用靈力包裹成一顆琉璃球交給隗得道,也方便他日後能夠順利找到赤火鬼城。當年隗得道與李知禾之間的事他們這些外人不知內情無從批判,薛硯辛只管完成自己對李知禾的許諾,從前種種,孰是孰非,讓他們兩人自己去決定吧。

短暫休息過後,幾人再次往神魔之眼的方向攀爬,往上的路愈發陡峭,空氣稀薄,縱使修為高深的沈清寒薛硯辛他們,也已經明顯有些呼吸不順。

“哢嚓——”

薛硯辛手中泉止劍用力插進雪山冰壁,回身拉了樂平一把,樂平踩上一塊凸起的地方勉強穩住腳跟,他喘氣有些費勁,胸口像是悶著一口氣,怎麽都無法順暢。在他身後的黃自在幹脆變成原形,拿爪子扒著冰面,倒比其他人要好一些,他跳上樂平上方的山壁,腰長腿短的身體忽然一頓,豎起耳朵貼著冰面,沒一會兒,他跑過來對樂平說道:“不對勁,雪山好像在動,是不是哪裏有雪崩了?”

聞言,沈清寒立即半跪下來把掌心緊貼地面,他擡頭向前方眺望,神情肅穆:“不是山在動,是那條上古大妖在動。”

其他人也看見了,雪山之巔的上空突然出現兩個月亮,雙月淩空,下面是一條從山脈上緩緩拱起的巨大蛇身,巨蟒蛇頭與蛇身連接在一起,碩大無比的蛇頭一點點擡起後猛地睜開雙目,竟是一只青灰,一只赭紅冒著滾滾黑煙。

山頂黑雲重重疊起,天空越發陰沈黯然,昆侖鼎化作的青銅色巨門之上清氣四溢,門上刻滿修真符篆,巨蟒龐大的身軀圍著巨門盤踞在一起,身上覆著一層同昆侖鼎一樣青褐色的銅銹,蛇身上的每片鱗片都映著幽幽的冷光。這一正一斜兩物竟以如此詭異的形式合在一起,直教人不寒而栗。巨蟒突然仰天嘶吼,雪山之巔霎時間天崩地裂般滾下層層冰雪。

黃自在早就忍不住炸毛了,他朝隗得道喊道:“你不是說雙月到了今夜子時才會出現嗎?現在這兩個月亮也出來了,上古大妖咋和昆侖鼎也一起出來了?”

現在問這些也沒用了,幾人如受驚的麻雀慌亂逃竄,盡管在半山腰上禦劍十分耗費靈力,此時也是顧不得了。隗得道禦風避開從上面砸下來的大石頭,忍不住辯解道:“雙月就是在子時出現,我騙你做什麽?”

沈清寒道:“是有人借昆侖鼎強行逆轉了時間,那只上古大妖也是因此覆活的。”

蘇破妄跟在他身後禦劍疾馳,雪崩此刻只離他們幾丈遠了,“那現在怎麽辦?這裏禦劍太費勁了!”

薛硯辛與樂平在他們右側,樂平大聲道:“我們沖上去,到雪山山頂上,不然巨蟒隨便甩甩尾巴,又是一場雪崩!這樣我們太被動了!”

幾人隨即禦劍猛沖直上,狂暴的風雪劈裏啪啦砸在身後,數丈高的雪墻似是不甘心被他們逃脫,將劍上之人狠狠向下壓去。禦劍的幾人此時更是寸步難行,但他們不能退,因為只要稍一松懈就很有可能被裹入雪崩之中。平時不過瞬息就能到達的距離此時猶如天塹,薛硯辛緊緊拉住樂平的手,最後兩人終於禦劍沖出了雪幕。

沈清寒和蘇破妄也很快從滾滾怒濤中逃出,隗得道比他們更快一些,樂平從木劍上往下看,但是等了很久都沒看到黃自在的身影。

樂平:“黃自在不見了!”

這時掛在他腰間的通訊符響了一下,黃自在的聲音從裏面冒出來:“樂平,我在一個雪洞裏,這雪崩太猛了我暫時出不去,你們先行一步,我等下挖洞出去尋你們。”

樂平這才放下心來,一時情急倒是忘了這只黃鼠狼會挖洞了。

他們幾人逆風直上,直奔雪山之巔,陰雲如墨,罡風似刃,巨蟒粗長的蛇尾向他們橫甩而來。樂平禦劍側身躲避,疾馳繞過扭曲的巨大蛇身,自它腰腹與昆侖鼎煉化而成的青銅門之間狹小的縫隙險險鉆過,巨蟒猛張大嘴想要吞下這戲弄自己的螻蟻,豈料收不住去勢,一頭撞在青銅門上,“咚”的一聲巨響,回音陣陣,山巔的雪被這聲巨響震動,又一層層往下滾去。

巨蛇差點把自己撞暈之後左右甩了下頭,右眼火山流下的炙熱巖漿流到雪山上,“刺啦”作響。一道人影落在巨蟒頭頂,孟優不知從何處又奪舍來一具皮囊,他對上薛硯辛斜飛過來的一道劍氣,舉起手中玉笛輕松化解,嘴角掛著神經質的笑意:“你們的動作倒是比我預想的要快。”

沈清寒右手二指並起豎在身前,身後飛起九把元神之劍,劍指巨蟒頭頂:“將昆侖鼎還回來!”

孟優指揮巨蟒扭身躲開,數把元神之劍破空斬在巨蟒身上,均被蛇身布滿青銅銹跡的鱗片彈開。孟優似是好心替他們解釋道:“上古大妖借昆侖鼎得以重生,早已和昆侖鼎合為一體,所以不懼世間萬法。”

昆侖鼎確實不懼世間萬法,沈清寒不由臉色霜寒。

孟優忽然一揮手,幾人面前立即現出一副畫面,畫面中顯示昆侖鼎化作的青銅門內,方正清正閉目打坐,他一身素衣形容消瘦憔悴。孟優雙眼緊緊盯著薛硯辛的方向,輕聲誘導道:“你的大師兄還等著你來救他,可是他的兩個師弟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大師兄早已被我廢去修為靈脈,如今只是個廢人,怎麽,你們今天可還要救他?”

“孟優!”

薛硯辛眥目欲裂,眉間心魔印記驟然浮起,他怒極暴喝一聲,手中泉止劍不管不顧向巨蟒頭頂斬去。清亮劍影裹上一層幽暗魔氣,重重擊在巨蟒頭頂,巨蟒嘶叫著蛇身扭動躲過這一劍,但那頭薛硯辛已縱身在空中揮劍再次斬下,劍氣被巨蟒的鱗片彈開,但下一刻無數只鬼影隨著隗得道一起蜂擁而來,鬼影鉆進巨蟒鱗片之下,吞噬啃咬,不消片刻巨蟒已被咬的在雪地裏扭身打滾。

孟優飛身躲開薛硯辛的攻勢,放肆地狂笑:“你這心魔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呀,枉費我那日舍了十位高手的姓名,又把公子詹的身體搭上了。”

他一路左閃右避,突然在巨蟒身軀上一頓,身上黑氣化作一只巨手,他調轉方向,那巨手也跟著朝樂平抓去,“樂平師弟,寰仙島上你要是乖乖聽話被無色吃掉,或者是幫我打開方外之地的門,你們的師父師叔也不會死了,你們的大師兄也不會被我吸幹修為如今成了一個廢物,你說是不是都是你的錯?”

蘇破妄手持重劍破空而來,將那鬼手一劍擊碎:“小師弟,你別聽他胡言亂語!”

樂平眼底戾氣橫生,手中木劍飛出:“你給我把嘴閉上!”

“呵呵。”孟優被削去一縷頭發,見沈清寒元神之劍隨之斬來,立即朝著巨蟒的方向飛去。

但薛硯辛早已截住他退路,劍氣再次飛來,這次是三個不同的方向,沈清寒與蘇破妄、薛硯辛三人各據一方位,聯手擊向被以巨蟒身軀為盾的孟優。孟優被劍氣斷了一臂,但臉上未顯絲毫痛苦之意,他飛身向後,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亢奮之色:“哈哈哈,人、神、鬼、妖、魔,五方之器,齊了!”

樂平雙眼猛然睜大,他望向沈清寒三人身後突然出現的那尊頂天立地的昆侖鼎,快速朝前撲去:“你們快跑——”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慢動作,沈清寒、蘇破妄、薛硯辛他們緩緩向後轉身,待餘光瞥見那尊巨大的昆侖鼎,臉上俱是驚疑之色,巨蟒帶著趴在身上的萬千鬼影無法控制的向昆侖鼎裏面鉆去,但是半路突然竄出一只妖氣化成的妖龍,黃自在控制著妖龍與巨蟒絞殺在一起,他大吼:“你們快逃啊——”

妖龍上的黃自在與巨蟒一同翻滾,險險掛在昆侖鼎的邊緣,但其餘三人被昆侖鼎內浩瀚的靈力束縛著,身體根本無法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黃自在也跟著他們一同掉進昆侖鼎裏面。

“不——要——”

樂平沖著昆侖鼎的方向奮不顧身飛去,淚水自睜得極大的眼裏被狂風吹走,原來昆侖鼎被煉化成的青銅門都是蒙蔽他們的假象,真的昆侖鼎一直被孟優藏在那裏,他幾番閃躲都是為了將他們全部引過去。

昆侖鼎上空突然緩緩現出一條登天梯,登天梯前一道巨大無比的金色拱門,拱門遮天蔽日,大的無邊無際。

孟優望著那道金色拱門,神色興奮且癲狂,口中道:“成了,成了!方外之地的門終於出現了!”

他立即將這具奪舍而來的身體丟棄,化為一道幽黑的虛影,他縱身向那登天梯飛去,半路卻忽然被一把木劍攔住,樂平雙眼血紅,恨聲道:“你有什麽資格得道飛升!”

虛影向他咆哮,繚亂的鬼氣化作黑色劍雨,誓要將眼前這個阻攔自己得道飛升的人推開,木劍在樂平身後化作無數道劍影,劍氣化天地,悍然無謂的對上鬼氣形成的劍雨,木劍以天地之氣為刃,將孟優的虛影撕碎,但黑氣碎片順著罡風逃走之後再次凝聚成形,就在他即將踏上登天梯的第一級臺階時,那道金色拱門突然打開了一道縫隙,無數混沌之氣順著縫隙向外溢出,此刻孟優終於察覺到不對但已經晚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回頭,虛影被混沌之氣拉扯著一頭鉆進門內,那道縫隙也緊跟著合上後消失了。

樂平握著木劍怔怔站在原地,兩眼失焦地望向方外之地那道門消失的方向。風雪簌簌,過了不知多久,忽然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樂平轉過頭,他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一時不知作何反應,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他顫聲問道:“你現在是鬼魂麽?那我師兄他們怎麽沒出現?”

沈清寒右手托著一尊縮小到巴掌大的鼎,他身上雖然有些狼狽,但一如往日的聲線清冷平穩:“我還活著,他們也都還活著。”

樂平不解地望著他:“這是怎麽回事?”

“飛升是騙局。”沈清寒如此解釋道,然後他和樂平講了一個很久遠很久遠的故事。

古有盤古開天辟地女媧補天之後,世間有清、濁二氣,清陽者薄糜而為天,重濁者凝滯而為地,動靜相生,濁清互化。清、濁二氣本就是相輔相成,然而世間修真者越來越多的情況下,清氣愈發稀薄,濁氣愈發濃郁,導致天地陰陽顛倒,世間大澇大旱草木不生。兩千多年前的修真界有修得大乘者發現了這種現象,於是將世間清、濁二氣以“門”隔開,清氣為方內,濁氣為方外,二者互通有無。

大乘者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濁水靜置則清”,但隨著他修為越來越高,發現方內世界的靈氣已不夠他修煉所用,而且自此三百年世間再無修真者出現。所以他以“登天梯、得道成仙”的名義打開方外之地的門,在方外之地自行兵解,將肉身數千年修為靈力歸於混沌。

沈清寒眼底微起波瀾,他沈靜道:“一千多年前,我師祖也在前人留下的昆侖鼎上知曉了此事,在極北之地借昆侖鼎打開方外之地的門,在世人眼前‘得道飛升’。”

樂平的眼淚幹涸在臉上,被雪山之巔冷冽的寒風一吹,其冷無比:“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你師尊他告訴你的?”

“不是,”沈清寒搖頭,“在我們都掉進昆侖鼎裏的時候,我看見了師祖和那位前輩留下的箴言。”

樂平感覺自己腦袋仿佛成了一灘漿糊,“所以得道飛升是騙局,集‘人、神、鬼、妖、魔’五方之器煉化昆侖鼎打開方外之地的門,也是騙局。”

沈清寒沈默點頭,“此事我師尊應該也是知曉的,所以昆侖鼎丟失後他特意傳授於我控制昆侖鼎的口訣,希望此事你能幫我保守秘密,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有些欲言又止,但還是直接說出來了:“你的朋友,那只黃鼠狼,他一開始為了救我們也掉進了昆侖鼎,當時裏面人鬼妖魔什麽都有,所以靈氣躁亂將他一身妖氣化去,被打回原形了。”

這實在是一個不算太好卻又不算太壞的消息,所以樂平也不知道該為黃自在高興還是傷心。雪山山巔被今日一場混亂弄得滿地瘡痍,樂平跟著沈清寒一起下山,走了兩步忽然又想起了什麽:“糟了,那隗得道呢?是不是也在昆侖鼎裏面,他會不會被煉化了?”

沈清寒念動口訣將昆侖鼎裏的人都放出來,一只黃鼠狼率先蹦過來抱住樂平的大腿,拿爪子抹抹眼淚又嘰裏咕嚕不知道說著什麽,樂平拎著它的後脖頸把它塞進隨身的行囊裏面,輕聲安慰道:“好了,你說什麽我現在也聽不懂,等我帶你回方寸山,你再多加修煉爭取早日能說人話。”

蘇破妄和薛硯辛也一同從昆侖鼎裏出來了,薛硯辛背上還背著一個人,是這一百多年來飽受折磨孟優的方正清,樂平走過去喚他,“大師兄他還好嗎”

薛硯辛沖他搖搖頭,“大師兄身體很虛弱,我們得盡快下山去找人為他醫治。”

隗得道是最後一個出來,他手裏小心翼翼捧著之前薛硯辛給他的火燭龍的一星火光,受昆侖鼎影響,看上去面色有些蒼白。他對薛硯辛他們一拱手,“諸位,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也不便多留,我欲前往赤火鬼城尋一故人,告辭了。”

他喚出太初劍禦劍離去,消瘦背影帶著一去不覆返的決然之意。若無意外,這恐怕是樂平幾人與他的最後一面。

寒風還在吹,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極北之地的雪也開始下了起來,呼嘯的狂風卷著雪花飛走,雪落無聲,天地茫茫,心也茫茫,但好在他們的大師兄終於回來了,這是一場時隔一百多年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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