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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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
這冰川好像真的“活”過來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他們進來的那條縫隙已經徹底消失，溶洞還在繼續縮小，樂平拿木劍無論怎麽砍，頂多掉下來一點碎冰渣，他心裏有點慌：“現在退出去也來不及了，我們要盡快找到其他出口。”
可是溶洞洞壁光滑可見，沒有一點雕琢的痕跡，難道他們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裏？然後若幹年後，師父找到他們的屍體，並對新收的小徒弟說：我跟他們說多少次了不要隨意進出虛實境他們非不聽，最後你看被封在裏面當人幹，你以後一定要引以為戒。小弟子見他們死狀各不相同的模樣更是連連點頭。
“先別慌。”
薛硯辛身邊的蜉蝣蟲以他為中心，開始順著一個方向快速飄動游弋，瑩白的身體化作一陣颶風在溶洞裏上下左右各個角落竄動，忽然蟲群停頓下來，下一刻集中鉆進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縫隙。縫隙被無數只蜉蝣蟲蜂擁擠動，裂口越來越大，最後碎裂成一個僅供他們彎腰爬進去的“狗洞”。
黃自在覷了一眼薛硯辛，敏銳的把“狗洞”二字咽進肚子裏，心想：狗洞就狗洞吧，有條生路總比沒有的強。
他說：“這洞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我原形小，先鉆進去看看。”
他變回原形，腰長腿短的黃鼠狼一頭鉆進洞內，過了好一會而聲音才通過洞壁傳來，有些沈悶：“你們都過來吧，這裏暫時沒有什麽危險，還有個老熟人。”
等他們一個個都從那個洞裏爬出來，發現還真是個老熟人——青山派的紀驚風。
紀驚風看到他們也沒什麽反應，眼神木木的，看來被困時間不短，他“呵呵”幹笑，嘴唇幹裂起皮：“乖乖嘞，俺這是快不中了？居然做夢夢見恁們？”
眾人：“......”
樂平掏出水囊給他灌了幾口水，這人才還了陽，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俺沒瞅錯吧？真嘞是恁？”
樂平撫額：“是嘞，真的是我們，你怎麽也在這裏？看著冰川把自己渴成這樣？”
紀驚風又喝了點水，拿著樂平給的冷饅頭往嘴裏塞：“上回跟恁們分開之後，俺就回青山派找俺爹了，誰知道不小心掉進後山懸崖，就到這兒了。這冰川吧，嘗著咋是苦嘞啊？”
正覺得口渴伸舌頭舔冰棱的黃自在“呸呸”兩口，“這還真是苦的。”
樂平覺得，紀驚風這人，實屬一個天選倒黴蛋，上次在鬼修的虛實境裏是這樣，這次在冰川虛實境裏也是這樣。
被蜉蝣蟲沖破的洞口已經又合上了，好在目前這個冰洞還沒有向內合攏的趨勢。幾人不敢大意，劍已出鞘，隨時防備有什麽意外會隨時發生。
紀驚風喝了水吃了饅頭，終於緩過來了，他往旁邊挪了幾步，露出身後一個大洞，樂平問他：“這裏有個洞？你挖出來的？”
紀驚風擺擺手：“不是俺，這冰洞邪門得很，老是會冒出這種洞口。”
原來他被困的三天裏，出現這種洞的時候也曾嘗試爬進去看看，但有的洞是死胡同不通的，有的爬進去之後另一頭連接的冰洞和他現在坐著的這個是一樣的，都是一開始是個封閉空間，後來突然出現洞口。他被困了三天三夜，期間也大著膽子爬過不少次，但最後實在又餓又渴沒有勁了，就癱在那裏不動了，直到遇到樂平他們。
薛硯辛再次放出蜉蝣蟲去探，蜉蝣蟲探查出結果卻不是特別美好，通道的那頭連接著另一個冰洞，每個冰洞裏面又有數條通道，每條通道後面又都是不同的冰洞。有的蜉蝣蟲沒有回來，因為這個虛實境就像是互相交錯的迷宮，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冰洞裏分不清時間流逝的速度，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身處的這個冰洞上下左右前前後後也開始向內收攏。薛硯清借著蜉蝣蟲五感看到的信息在腳下化出一張錯綜覆雜的地圖，他說道：“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再等下去，誰也無法活著離開。”
方正清低頭看向他畫下的迷宮圖，“我先去那些冰洞裏探路，你們——”
他說到這裏不由頓了一下，早在他們進來後通訊符就無法使用，若是他孤身一人前去，又該怎麽和其他人聯系？
樂平站出來，“我去，我和二師兄一起去。”
薛硯辛也同意他的提議，“我給你們每人留一條蜉蝣蟲，待我們查看過沒有危險了你們再跟著蜉蝣蟲的指引往前走。”
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危險的辦法。
兩人互看一眼，不再耽誤時間一前一後鉆進了狹窄通道。樂平跟在薛硯辛身後，順著通道往裏面爬，爬了大概數十米，眼前出現一個僅可容納兩三人半坐的冰洞，在這冰洞裏分別有三條通道，薛硯辛不做過多判定，後面再遇到這種情況，就是三條道走中間兩條道走右邊，這是劍修對危險事物的直覺。不知道爬了多久，如果樂平沒有記錯，這已經是他們經過的第十一個冰洞，一路上兩人除了互相搭把手誰也沒有說話，他微微喘氣，再次鉆進眼前通道，前面薛硯辛身體一頓，樂平立即如臨大敵：“怎麽了？”
“不一樣了。”薛硯辛動作不停，先鉆出通道，回身把樂平拽出來：“這裏恐怕是虛實境中心的地方了。”
在他們眼前的是無數面兩丈長半丈寬的鏡子，上下前後高低錯落，每一面鏡子上面都映出他們一個高一點一個略矮一點的身影，他們的身影被鏡面反射，無數個他們一直如潮水般漫延至看不見的盡頭。這實在太過震撼，樂平此刻無法用言辭去形容自己所看見的，“這是什麽？鏡子迷宮嗎？”
他跟著薛硯辛踏上眼前最近的一面鏡子，輕微的氣流吹過，所有鏡子都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響。薛硯辛抽出泉止劍，神色肅重：“看來，我們必須得穿過這道迷宮才行了，小師弟，跟緊我。”
樂平亦拿著木劍，謹慎跟在他身後，在他們周圍的鏡面上，清晰得映射出樂平緊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這裏究竟是什麽人留下的虛實境，竟如斯恐怖駭人。
他們腳下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但似乎有人不願意他們走的這樣慢，原本平靜的鏡面像是落入了一滴水的湖面，晃起一圈圈漣漪，水波的範圍逐漸擴大，仿佛有什麽要從水下冒出來。
“咕嘟——”
“咕嘟——”
樂平的視線倏地對上一具泡的慘白的屍體，他頭皮發麻，“啊”地一聲退後，薛硯辛同樣退至他身後，他們背靠背，無比驚愕地盯著從鏡中浮現的無數具死屍，若是仔細看了，就會發現這裏面有人，有修士，有妖族，也有鬼修。但他們已經無從細看，因為這些死屍從鏡中爬出來了，無論是四面八方的鏡子裏，還是已經爬出來的死屍，它們的眼神同時看向樂平和薛硯辛的方向。
薛硯辛從未見過如此恐怖詭異的場景，就算是“驚魂”，此刻也比不過眼前的一幕，他拽住樂平的手拔腿就像迷宮深處跑去。鏡中出現的死屍雙手向前伸出來，鉤住他的衣服不放手，他用力一扯，衣服立即就碎了好幾片，但此時真的已經顧不上這些身外之物了，他帶著樂平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迷宮中亂竄。
“小師弟，你有沒有怎麽樣？”
薛硯辛倉促回頭回頭望了一眼，忽地甩開手往右側一閃，一道雪亮的劍意兜頭劈下，“嘩啦”砸碎一整面鏡子，碎裂成蜘蛛紋的鏡子上照出另一張他自己的臉。黑色眼睛面無表情的薛硯辛對上綠色眼睛滿臉驚詫的薛硯辛，綠色眼睛的問：“你把樂平弄到哪裏去了？”
黑色眼睛的薛硯辛面上無悲無喜，同那些從鏡中爬出來的死屍毫無區別，他的手中也是一把泉止劍，兩把一模一樣的泉止劍悍然對上，劍刃上閃出一片火花。
薛硯辛再次揮出一劍，將黑色眼睛的自己格擋開，他咬牙：“我問你，你把樂平弄哪裏去了？”
黑色眼睛的薛硯辛一開始不敵，但只要薛硯辛使出一招劍式，下一次他也可以照著同樣使出那招，分毫不差。薛硯辛心裏厭惡極了，他現在只想去把樂平找到，不想在這個跟傀儡一樣的自己身上浪費一點時間。
他閃身避開鏡中爬出的死屍，心想：突然冒出這個死人臉的，又想用這些破鏡子困在我，沒門！
空氣中的靈氣仿佛受到驚慌般瘋狂湧動流淌，薛硯辛舉起泉止劍，護體真元在他周身燃氣耀目的白光。
對面黑眼睛的薛硯辛也向天舉起手中泉止劍，護體真元同樣在他周身燃起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兩把泉止劍似是不死不休一般驀地放肆撞在一起，兩刃相交，恍如白晝的護體真元也轉瞬間暴烈相撞，這一劍，劍氣洶湧猛烈，在他們周圍的鏡面霎時間接連炸裂破碎，又被激烈的劍氣罡風卷至半空切割成無數細小碎片——
樂平呼救的聲音忽遠忽近：“大師兄，二師兄，救命啊！”
紛紛揚揚的鏡子碎片從半空中落下，在快要觸及地面不足三寸出又驀然頓在原處。兩把泉止劍劍身劇烈顫動不止，薛硯辛高喝一聲，雙手手背青筋暴起，拼盡全力將泉止劍向前一揮——
黑色眼睛手中的泉止劍陡然斷裂，斷劍隨他的頭顱一起飛出去數丈，漫天鏡子碎片這才恍若驚夢，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樂平呼救的聲音再次傳來，這回薛硯辛確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不顧渾身被鏡片割裂的無數道傷口，提劍就往聲源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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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冰川好像真的“活”過來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他們進來的那條縫隙已經徹底消失，溶洞還在繼續縮小，樂平拿木劍無論怎麽砍，頂多掉下來一點碎冰渣，他心裏有點慌：“現在退出去也來不及了，我們要盡快找到其他出口。”
可是溶洞洞壁光滑可見，沒有一點雕琢的痕跡，難道他們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裏？然後若幹年後，師父找到他們的屍體，並對新收的小徒弟說：我跟他們說多少次了不要隨意進出虛實境他們非不聽，最後你看被封在裏面當人幹，你以後一定要引以為戒。小弟子見他們死狀各不相同的模樣更是連連點頭。
“先別慌。”
薛硯辛身邊的蜉蝣蟲以他為中心，開始順著一個方向快速飄動游弋，瑩白的身體化作一陣颶風在溶洞裏上下左右各個角落竄動，忽然蟲群停頓下來，下一刻集中鉆進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縫隙。縫隙被無數只蜉蝣蟲蜂擁擠動，裂口越來越大，最後碎裂成一個僅供他們彎腰爬進去的“狗洞”。
黃自在覷了一眼薛硯辛，敏銳的把“狗洞”二字咽進肚子裏，心想：狗洞就狗洞吧，有條生路總比沒有的強。
他說：“這洞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我原形小，先鉆進去看看。”
他變回原形，腰長腿短的黃鼠狼一頭鉆進洞內，過了好一會而聲音才通過洞壁傳來，有些沈悶：“你們都過來吧，這裏暫時沒有什麽危險，還有個老熟人。”
等他們一個個都從那個洞裏爬出來，發現還真是個老熟人——青山派的紀驚風。
紀驚風看到他們也沒什麽反應，眼神木木的，看來被困時間不短，他“呵呵”幹笑，嘴唇幹裂起皮：“乖乖嘞，俺這是快不中了？居然做夢夢見恁們？”
眾人：“......”
樂平掏出水囊給他灌了幾口水，這人才還了陽，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俺沒瞅錯吧？真嘞是恁？”
樂平撫額：“是嘞，真的是我們，你怎麽也在這裏？看著冰川把自己渴成這樣？”
紀驚風又喝了點水，拿著樂平給的冷饅頭往嘴裏塞：“上回跟恁們分開之後，俺就回青山派找俺爹了，誰知道不小心掉進後山懸崖，就到這兒了。這冰川吧，嘗著咋是苦嘞啊？”
正覺得口渴伸舌頭舔冰棱的黃自在“呸呸”兩口，“這還真是苦的。”
樂平覺得，紀驚風這人，實屬一個天選倒黴蛋，上次在鬼修的虛實境裏是這樣，這次在冰川虛實境裏也是這樣。
被蜉蝣蟲沖破的洞口已經又合上了，好在目前這個冰洞還沒有向內合攏的趨勢。幾人不敢大意，劍已出鞘，隨時防備有什麽意外會隨時發生。
紀驚風喝了水吃了饅頭，終於緩過來了，他往旁邊挪了幾步，露出身後一個大洞，樂平問他：“這裏有個洞？你挖出來的？”
紀驚風擺擺手：“不是俺，這冰洞邪門得很，老是會冒出這種洞口。”
原來他被困的三天裏，出現這種洞的時候也曾嘗試爬進去看看，但有的洞是死胡同不通的，有的爬進去之後另一頭連接的冰洞和他現在坐著的這個是一樣的，都是一開始是個封閉空間，後來突然出現洞口。他被困了三天三夜，期間也大著膽子爬過不少次，但最後實在又餓又渴沒有勁了，就癱在那裏不動了，直到遇到樂平他們。
薛硯辛再次放出蜉蝣蟲去探，蜉蝣蟲探查出結果卻不是特別美好，通道的那頭連接著另一個冰洞，每個冰洞裏面又有數條通道，每條通道後面又都是不同的冰洞。有的蜉蝣蟲沒有回來，因為這個虛實境就像是互相交錯的迷宮，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冰洞裏分不清時間流逝的速度，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身處的這個冰洞上下左右前前後後也開始向內收攏。薛硯清借著蜉蝣蟲五感看到的信息在腳下化出一張錯綜覆雜的地圖，他說道：“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再等下去，誰也無法活著離開。”
方正清低頭看向他畫下的迷宮圖，“我先去那些冰洞裏探路，你們——”
他說到這裏不由頓了一下，早在他們進來後通訊符就無法使用，若是他孤身一人前去，又該怎麽和其他人聯系？
樂平站出來，“我去，我和二師兄一起去。”
薛硯辛也同意他的提議，“我給你們每人留一條蜉蝣蟲，待我們查看過沒有危險了你們再跟著蜉蝣蟲的指引往前走。”
這無疑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危險的辦法。
兩人互看一眼，不再耽誤時間一前一後鉆進了狹窄通道。樂平跟在薛硯辛身後，順著通道往裏面爬，爬了大概數十米，眼前出現一個僅可容納兩三人半坐的冰洞，在這冰洞裏分別有三條通道，薛硯辛不做過多判定，後面再遇到這種情況，就是三條道走中間兩條道走右邊，這是劍修對危險事物的直覺。不知道爬了多久，如果樂平沒有記錯，這已經是他們經過的第十一個冰洞，一路上兩人除了互相搭把手誰也沒有說話，他微微喘氣，再次鉆進眼前通道，前面薛硯辛身體一頓，樂平立即如臨大敵：“怎麽了？”
“不一樣了。”薛硯辛動作不停，先鉆出通道，回身把樂平拽出來：“這裏恐怕是虛實境中心的地方了。”
在他們眼前的是無數面兩丈長半丈寬的鏡子，上下前後高低錯落，每一面鏡子上面都映出他們一個高一點一個略矮一點的身影，他們的身影被鏡面反射，無數個他們一直如潮水般漫延至看不見的盡頭。這實在太過震撼，樂平此刻無法用言辭去形容自己所看見的，“這是什麽？鏡子迷宮嗎？”
他跟著薛硯辛踏上眼前最近的一面鏡子，輕微的氣流吹過，所有鏡子都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響。薛硯辛抽出泉止劍，神色肅重：“看來，我們必須得穿過這道迷宮才行了，小師弟，跟緊我。”
樂平亦拿著木劍，謹慎跟在他身後，在他們周圍的鏡面上，清晰得映射出樂平緊張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這裏究竟是什麽人留下的虛實境，竟如斯恐怖駭人。
他們腳下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但似乎有人不願意他們走的這樣慢，原本平靜的鏡面像是落入了一滴水的湖面，晃起一圈圈漣漪，水波的範圍逐漸擴大，仿佛有什麽要從水下冒出來。
“咕嘟——”
“咕嘟——”
樂平的視線倏地對上一具泡的慘白的屍體，他頭皮發麻，“啊”地一聲退後，薛硯辛同樣退至他身後，他們背靠背，無比驚愕地盯著從鏡中浮現的無數具死屍，若是仔細看了，就會發現這裏面有人，有修士，有妖族，也有鬼修。但他們已經無從細看，因為這些死屍從鏡中爬出來了，無論是四面八方的鏡子裏，還是已經爬出來的死屍，它們的眼神同時看向樂平和薛硯辛的方向。
薛硯辛從未見過如此恐怖詭異的場景，就算是“驚魂”，此刻也比不過眼前的一幕，他拽住樂平的手拔腿就像迷宮深處跑去。鏡中出現的死屍雙手向前伸出來，鉤住他的衣服不放手，他用力一扯，衣服立即就碎了好幾片，但此時真的已經顧不上這些身外之物了，他帶著樂平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迷宮中亂竄。
“小師弟，你有沒有怎麽樣？”
薛硯辛倉促回頭回頭望了一眼，忽地甩開手往右側一閃，一道雪亮的劍意兜頭劈下，“嘩啦”砸碎一整面鏡子，碎裂成蜘蛛紋的鏡子上照出另一張他自己的臉。黑色眼睛面無表情的薛硯辛對上綠色眼睛滿臉驚詫的薛硯辛，綠色眼睛的問：“你把樂平弄到哪裏去了？”
黑色眼睛的薛硯辛面上無悲無喜，同那些從鏡中爬出來的死屍毫無區別，他的手中也是一把泉止劍，兩把一模一樣的泉止劍悍然對上，劍刃上閃出一片火花。
薛硯辛再次揮出一劍，將黑色眼睛的自己格擋開，他咬牙：“我問你，你把樂平弄哪裏去了？”
黑色眼睛的薛硯辛一開始不敵，但只要薛硯辛使出一招劍式，下一次他也可以照著同樣使出那招，分毫不差。薛硯辛心裏厭惡極了，他現在只想去把樂平找到，不想在這個跟傀儡一樣的自己身上浪費一點時間。
他閃身避開鏡中爬出的死屍，心想：突然冒出這個死人臉的，又想用這些破鏡子困在我，沒門！
空氣中的靈氣仿佛受到驚慌般瘋狂湧動流淌，薛硯辛舉起泉止劍，護體真元在他周身燃氣耀目的白光。
對面黑眼睛的薛硯辛也向天舉起手中泉止劍，護體真元同樣在他周身燃起刺目的光芒。
下一瞬，兩把泉止劍似是不死不休一般驀地放肆撞在一起，兩刃相交，恍如白晝的護體真元也轉瞬間暴烈相撞，這一劍，劍氣洶湧猛烈，在他們周圍的鏡面霎時間接連炸裂破碎，又被激烈的劍氣罡風卷至半空切割成無數細小碎片——
樂平呼救的聲音忽遠忽近：“大師兄，二師兄，救命啊！”
紛紛揚揚的鏡子碎片從半空中落下，在快要觸及地面不足三寸出又驀然頓在原處。兩把泉止劍劍身劇烈顫動不止，薛硯辛高喝一聲，雙手手背青筋暴起，拼盡全力將泉止劍向前一揮——
黑色眼睛手中的泉止劍陡然斷裂，斷劍隨他的頭顱一起飛出去數丈，漫天鏡子碎片這才恍若驚夢，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樂平呼救的聲音再次傳來，這回薛硯辛確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不顧渾身被鏡片割裂的無數道傷口，提劍就往聲源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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