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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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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

“練氣是修煉的入門階段,要把自己的身體當做一塊吸水海綿,打坐時感知周圍流動的微弱靈力,吐納、觀想,引導靈氣在經脈中游走。”方正清如是說道。

樂平閉目打坐,感覺靈氣走的磕磕絆絆,如剝繭抽絲般,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方正清見樂平額頭開始冒汗,眉頭也皺的死死的,開口提醒道:“凝神、專註。”

初引氣入體,這種時候容易雜念叢生,但階段就是在“打地基”,在一次次打坐冥想中練習靈力運轉,看似枯燥乏味,卻是從“凡人”到“修士”的第一道必經之路。薛硯辛在大師兄教導下可以引起入體後,就再也無法靜下心打坐,他的劍意修為,全靠強闖劍境一次次被打或者和大師兄對練時磨練出來的,索性把練氣初期的樂平也交給大師兄,大師兄欣然接受。

打坐結束後,樂平還未睜開眼,右手已經習慣性接下臨空扔來的一把木劍,薛硯辛手裏也拿著一把木劍,招呼也不打一聲,直接提劍砍來。

樂平被打的連連後退,“二師兄,你又不說一聲就開始!”

綁著彩繩的小辮子甩在薛硯辛臉上,他手中劍壓著樂平的木劍,語氣理所應當道:“你的敵人可不會跟你說一二三開始,師弟,菜就多練。”

樂平惱了,按著昨日練的劍招橫劈豎斬地攻過去,薛硯辛人模人樣的連連點頭,“不錯,招式對了,不過還欠缺點力道,速度也不夠快。”

練劍最終以樂平被擊飛掉進寒潭裏結束,他總算懂得為什麽薛硯辛之前每次被大師兄一劍打到潭水裏情緒那麽火爆了。大師兄把樂平撈起來帶到岸邊,卻被樂平用力瞅了一眼,十分不解:“小師弟,你這是怎麽了?”

薛硯辛在參悟樹下幸災樂禍地笑。

樂平自顧自上岸,心想: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是好人!

可以自如運轉靈力練氣後,師叔教授的符篆也開始多了起來,樂平每日早課後打坐練劍練習雕刻符文,其餘時間被薛硯辛見縫插針的拉著進入各種奇異無比的虛實境,他說他在尋找“門”,一扇只能不能出的"門"。“門”是什麽?樂平搞不懂,半個月下來他只知道自己沾著枕頭就倒,累的連夢都不做,甚至有幾次是在藏書閣裏醒來的。

最後是方正清看不下去了,樂平打坐的時候都在打瞌睡,這還談何修煉?於是守拙劍橫在樂平身前,對薛硯辛道:“贏了我,就放人。”

守拙劍和泉止劍鬥得潭水激蕩、劍影紛飛,樂平揉揉眼,又轉過身繼續睡了。夢裏清風悠悠,草木盎然,開滿彩色小花的山坡上,風一吹,便是一陣花雨。

等等!

花?

樂平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睜大眼,這裏又是哪個虛實境?

正在比劍的方正清和薛硯辛也是面面相覷,他詫異地看向薛硯辛雙眼:“師弟,你的眼睛......”

“因為這裏是虛實境的緣故。”薛硯辛解釋道。

他倒還算鎮定,在查過藏書閣一層半的書後,記得曾有一本書中說道有一些“靈”或者“物”不受五行約束,可短暫打破時空限制自由穿梭,書上只記錄了幾個“半夜夢醒人在荒山”、“路過一個小山村像世外桃源但後面怎麽也找不到”諸如此類的奇聞故事,但像樂平這樣的極為少見。他不是沒想過去問師父,但師父可能又摸著胡子說一通聽不懂的之乎者也不會正面回答,因此他隱約猜測樂平可能跟不受五行約束的“靈”或“物”有些關聯。

這個虛實境意外的安定,薛硯辛見樂平半個身體都紮進草裏,以為他有什麽危險快步走過去:“師弟你怎麽了?”

方正清也提劍趕來:“發生什麽事了?”

樂平從草叢裏退出來,手裏抓著一棵不停扭動的蘿蔔似的東西:“看,是師叔草藥大全裏記載的靈參,看個頭有五十年了,這個賣了可以買到二師兄你要的隱石嗎?”

這小子現在還在惦記著隱石呢.......

薛硯辛收劍,警惕眺望四周,發覺這裏竟真的毫無任何異樣,且靈氣濃郁,到處生長著靈值草藥。方正清也發現了,他問:“虛實境裏的東西,可以帶回去麽?”

不等他回答,樂平已經招呼方正清了:“大師兄,快來幫忙。”

方正清應了一聲跑過去,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隨和好說話的人,從不端大師兄的架子,除了練劍,寒暑不輟,其餘空閑時候他喜歡幫師叔砍柴燒火,也喜歡幫黃自在和小師弟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師叔前幾日說今天可能要下山見一位道友,順便叫薛硯辛一同去,所以他今日特地穿了一身新衣服,連鞋子都是嶄新幹凈的,要知道他代表的可以他們方寸山。君子又怎能為五鬥米折腰?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弄得兩手都是泥的,這成何體統?

“二師兄,快過來幫忙,我和大師兄兩個人搞不定!”樂平又在那邊喊他。

“哦。”薛硯辛應了一聲,腳步磨磨蹭蹭。

“快來!再不來我們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擡腳朝樂平他們方向跑去,嘴裏忍不住嘟囔:“真是成何體統。”

本以為會在這個虛實境裏待很久,沒想到三人過河時,樂平腳下一滑摔進河裏,方正清和薛硯辛一同伸手拉他,再回神,三人竟都坐在後廚的地上,正在燒火的黃自在見他們抹的臉上都是灰,懷裏卻鼓鼓囊囊的,問道:“喲,你們這是去哪裏打劫回來了?”

師叔見著他們從懷裏掏出來的東西,都是一些不常見的靈指藥草,知曉他們肯定又不聽話進虛實境了。他把東西分類收好,交代樂平和黃自在下山把這些賣了,城裏有專門的藥修收這些。吃過午飯,兩人一人背著一個背簍下山去了。

城裏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蒸籠一掀開,包子的香氣立馬隨熱氣散開來。紅紅的山楂在糖漿裏一滾,變成晶瑩的外殼,勺子舀起一點熬到冒泡的糖漿,在案板上畫上一筆,插上竹簽,就又變成了一只大老虎。上次來去匆匆,這回樂平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什麽。

黃自在被賣燒雞的饞的流口水,一個勁往那邊走,樂平拉住他:“不行,師叔交代我們必須把東西賣完,賣完後給我一人兩個銅板的跑腿費。”

他們按師叔說的來到一家藥材鋪,匾額側邊寫著百草門三個小字,百草門樂平聽薛硯辛講過,聽說是如今修真界前幾個數的上名頭的。店裏迎面走出幾個散修,一邊走一邊說道:“五年一次的修真界大比聽說已經開始準備了,不知道後年是不是又是中山派公子詹奪得魁首。”

另一個說:“你是說第十二屆大比嗎?公子詹一柄立雪劍出神入化無人能敵,當時已是通靈境界,要是下一屆他還上臺,必又是輕松奪得劍道魁首。”

那散修說著走遠了,樂平沈思道:“那劍修裏面最厲害的就是這個公子詹了麽?”

黃自在搖頭:“非也非也,若論劍道,那最厲害的是‘碧影連天’雙劍,想當年這兩人不過束發之年,一人一劍一馬,挑了妖族一連十三只大妖,重創妖族,至今妖族還不知道窩在哪個犄角旮旯裏不敢露頭呢。”

“這‘碧影連天’劍再厲害又怎麽?”一腰間別著劍的劍修不以為然,語氣憤慨道:“一百多年前,要不是他倆提議七大門派掌門召集一百多位修煉佼佼者一同入秘境尋寶,這些人又怎麽會在秘境隕落,如今劍道修煉者,怎麽可能是公子詹這等虛偽小人可以霸占魁首之位的!”

有前來買藥同是劍修的人譏笑道:“比試時下黑手被中山派逐出師門的人,還好意思在這裏叫囂,孫叔敖,我要是你,走路都得那塊布把臉蒙起來,哈哈哈。”

店裏其他人也跟著笑,眼看場面要失控,黃自在趕忙拉著樂平就走,“快走快走,要打起來了。”

他們走出去沒多遠,果然裏面傳來打鬥桌椅碎裂的聲音。樂平想起背簍的藥草不能耽擱,撓頭:“那東西沒賣出去怎麽辦?”

黃自在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收藥草的地方。”

樂平點頭,蹲在墻角看著兩個背簍,他掏出刻刀在木牌上練習瞬移符,有一個筆畫他怎麽都不順暢,也不知是何緣故。

沒一會兒,黃自在領著一個藥修模樣的青年過來了,介紹道:“這是百草門的藥師,他說剛剛在店裏看我們背簍裏有他想找的靈值,所以過來看看。”

青年藥師擡手行禮,歉然道:“方才就想找你們的,沒成想那幾個劍修突然打起了,幸好你們還沒走。哎,這些劍修脾氣都太火爆了。”

樂平想起薛硯辛有時候也確實是個火爆性子,心裏暗暗讚同。他把背簍遞過去給藥修查驗,忽然聞見黃自在身上的燒雞味道,見他嘴角也帶著油光,不由有些可疑。

藥修簡單看了一下,似乎挺滿意:“這些藥草我收了,不過我身上沒帶現銀或靈石,你們隨我到後院我找掌櫃的結給你們。”

樂平和黃自在背著背簍跟隨藥修往巷子裏走,他拿胳膊搗黃鼠狼:“你是不是偷東西吃了?”

黃自在搖頭:“沒有沒有,是這個藥修自己給我的,他人還怪好咧。”

樂平眼皮一跳,虞老頭常說,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餡餅掉下來了,你要當心是不是老鼠夾上的誘餌。他留了一個心眼,把刻刀攥到手中,暗暗記下路線,心想:等下這人給了錢就立即離開,要是耍什麽壞招,他就叫他好看。

藥修帶他們走到巷子深處,開門時還客套問道:“不知道兩位小道友師從何處?”

黃自在剛要開口被樂平搗了一下,樂平揚起包子臉,笑容靦腆:“我們就是附近山上小村子裏的,無意中發現這些藥草,所以來城裏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賣出去。”

“是的,附近也經常有村民挖到草藥過來賣。”藥修笑了笑,把人帶到後院,“你們先等一下,我去找掌櫃的結賬給你們。”

藥修走了快一盞茶的功夫還沒回來,樂平突然站起身拉著黃自在就要走,黃自在一頭霧水:“錢還沒給呢。”

“不對勁,這人不對勁。”樂平回憶那個藥修翻看背簍的手:“那人手上皮膚比你的臉都白嫩,怎麽可能是天天研磨搗藥的藥修?”

“這小子腦子倒轉得快。”見他們要走,院子裏走出兩個男子,手中各拿著一把劍。其中一個人說道:“那個腦子靈活的,等下綁了給隗得道,他就喜歡吃這種的,旁邊那個黃鼠狼,直接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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