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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跑路失敗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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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跑路失敗後(6)

林西林動作一頓。

趙臣訕也看到了,他嘴裏新換的棒棒糖抵在腮邊,凸起一小塊。

他的目光在那輛黑色轎車和林西林驟然僵硬的表情之間轉了轉,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舌尖抵著糖塊,嘗到一絲過分的甜膩。

走在林西林身邊的張啟明第三個註意到,他碰了碰林西林的胳膊:“欸,林二,這不是你哥嗎?來接你的?這監護力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未成年呢。”

林西林橫了這白毛一眼,低聲罵了句“滾蛋”,心裏卻莫名有些發虛。

他沒想到林西也真的會來接,還來得這麽……悄無聲息。

有種回到高中的感覺。

趙臣訕忽然伸手,重重地攬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讓林西林踉蹌了一下,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沖著車裏的林西也揚了揚下巴,臉上又掛起那種慣常的、張揚的、卻少見地還帶些挑釁的笑:“林總這是查崗來了?林二,你家‘門禁’挺嚴啊。”

林西也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與俱樂部休閑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他並沒走近,只是倚在車門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幾乎被趙臣訕半摟著的林西林身上。

“林林,”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傍晚微燥的空氣,“該回家了。”

平靜無波的語氣,卻帶著讓所有人感到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周遭的嬉笑聲不知不覺低了下去。

王橙、張啟明幾人都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稍微站直了些。林西也的氣場太強,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感。

周歷洋小聲嘀咕:“林二哥他哥……感覺比我家老頭子還嚇人……”

趙臣訕搭在林西林肩上的手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他迎著林西也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笑:“林哥,我們這局還沒散呢,林二說了今晚他請客,這就走了不太合適吧?”

林西也的目光這才緩緩移到趙臣訕臉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

他極淡地笑了一下,是和以前一樣的弧度,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家裏有點事。你們玩,賬記我名下。”

這話是對著所有人說的,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趙臣訕摟著林西林的那只手臂。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緊繃。

林西林感到趙臣訕的手臂肌肉繃緊了一瞬,心裏生出點古怪。

這算什麽?搞得跟修羅場似的。

林西林簡直尷尬得要命,尤其是在朋友面前被自家哥哥像管小孩一樣來接人。

他抖了抖肩,沒把人抖下去,就用力甩開趙臣訕的手,然後對王橙他們說:“那什麽,晚飯我轉賬,你們玩得開心,我先走了。”

說完,幾乎是逃似的快步走向車子,拉開車門鉆了進去,生怕慢一步林西也還會說出什麽或者趙臣訕再做出什麽驚人的舉動。

林西也看著他上車,這才將目光轉到趙臣訕的臉上。

年長幾分的男人目光沈靜無波,只淡淡瞥了對方一眼,便轉身回到駕駛座。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

趙臣訕站在原地,看著車子匯入車流消失不見,才慢慢斂去了臉上的笑意。他咬著嘴裏的棒棒糖,尖牙稍稍用力,糖塊“哢嚓”一聲被咬得碎裂。

王橙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感概了一句:“林二他哥管的是真嚴啊。”

趙臣訕把碎糖咀嚼咽下,舔了舔唇角,眼裏閃過一抹暗沈的光,含糊地應了一聲:“嗯,是挺嚴。”

嚴得……都超出兄弟的界限了。

車子在行駛一段距離後陷入寂靜,林西也目視前方,忽然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玩得開心嗎?”

林西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悶悶地“嗯”了一聲。

“剛剛你旁邊那個,是趙家那個小兒子吧,”林西也頓了頓,沒等林西林回應,指尖輕敲著方向盤,後視鏡裏倒映著青年面無表情的臉,輕飄飄地道:

“他好像很關心你。”

“哦。”

林西林表情冷淡,或者說漫不經心。

他才不在乎什麽關不關心呢,都是狐朋狗友,玩到一起是湊巧,不玩也有下一個。

這個圈子裏最不缺的就是一起打發時間的“朋友”。他煩的是林西也這副不動聲色卻處處掌控的姿態,就像從前一樣,把他罩得透不過氣。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這種沈默比質問更讓人難受,像鈍刀子割肉。

林西林忍不住先開了口,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煩躁:“家裏有什麽事?別跟我說只是因為那個姓沈的。”

林西也的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的路況上,他沈默了幾秒,才說道:“父親晚上回來,一起吃頓飯。”

林西林楞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就這?他回來十次有八次我見不著人影,也沒見你次次親自來逮我回去作陪。”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借口,“下次直接打電話說就行,用不著專門跑一趟,搞得我朋友都覺得我還沒斷奶。”

這不是第一次因為這樣的事情引起兩人之間的沖突,但已經數年未有過了,林西也故態覆萌的掌控欲讓林西林比從前生出了更加明顯的怨氣。

林西也抿了抿唇。

他低低道:“你把我拉黑了。”

林西林微楞。

但林少爺從來不自省,很快找到漏洞:“以前又不是沒拉黑過你,也沒見你聯系不上我啊?!”

紅燈,車緩緩停下。

林西也終於轉過頭,目光定定地看向他。那眼神很深,像是能把他那點不耐煩和虛張聲勢一眼看穿。

“打給你?”林西也的聲音低沈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力,“你會接嗎?”

林西林語塞。

他大概率不會接,或者在局上直接掛斷,事後回個“在忙,忘了”。

“至於他們怎麽想……”林西也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緩緩掃過他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耳垂,以及衣領。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布料,看到某些更深、更隱秘的東西。

林西林被他看得極其不自在,下意識側了側臉,一種被審視、被標記的不適感油然而生。

林西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跳轉的綠燈,輕踩油門。

“我不在乎他們怎麽想。”他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但你要知道,我們是兄弟,沒有什麽人能比我們之間更加親密。”

林西林有種被管束的憋悶,以及一絲極細微的、被他立刻否決掉的受用,更多的是無法掙脫的無力感。

又是這樣。像以前那樣。

他猛地靠回椅背,徹底沒了聲音,只是賭氣般地盯著窗外。

——————

和老頭的晚餐時間,林西林照例給人甩臉子,吃完飯就上了樓。

晚上,正和人聊著天,房門被敲響,林西林以為是張媽給他端來了水果,喊了聲“進”,卻沒想到是林西也。

男人端著餐盤,換了身居家休閑的睡衣,他沒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林林。”

林西林打字的手指頓住了,表情冷了下來:“出去!我不想見你,張媽呢?”

“我讓她去休息了。”林西也的語氣不同於白天裏的冷硬,仿佛褪去了那身冷硬的西裝,他又變得柔和起來,變回了之前那個溫和內斂、寵溺弟弟的哥哥。

他軟下聲音:“林林,我可以進來嗎?”

林西林硬邦邦地道:“不可以。”

林西也很聽話地沒有動,他端著餐盤看了看距離他數米遠的桌子,然後看向林西林:“那可以麻煩林林過來端一下嗎?”

林西林瞥了他一眼,沒動。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無聲對峙,而林西也維持著端盤子的姿勢,直到似乎有些累了,語調輕緩無奈,“林林,哥快端不住了。”

仿佛一個示弱的信號,這讓林西林的唇角翹了翹。

但他很快又把那絲小得意掩了下去,冷哼一聲,從電競椅上站起身,伸手去接盤子。

“我讓張媽給你熱了杯牛奶,今天早點睡,不然第二天又沒有精神。”

林西林橫了眼他,語調怪模怪樣:“我讓她去休息了——剛剛是哪個人這麽說的?”

林西也笑了笑,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行了,”林西林沒好氣地接過餐盤,“我原諒你了,趕緊出去吧。”

說著,一手拖著餐盤,一手抵著門,便要把人關上。

門口的男人近乎專註地看著青年,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好事,唇角的弧度漸深,輕輕“嗯”了一聲,微笑著道:“晚安林林,祝你有個好夢。”

林西林對他翻了個白眼,“砰”的一聲關上門。

門外的林西也聽著屋裏傳來的鎖門聲,低低地笑了笑。

……

夜半三更,有人拿著鑰匙打開了隔壁的臥室門。

無聲無息的腳步逐漸靠近床沿,電腦桌上,沒動的牛奶和吃完的水果盤一起放在餐盤裏。

林西也居高臨下地看著熟睡著的弟弟,輕笑了一聲。

“蠢貨……”

有點警惕心,但不多。

現在還有誰會這麽蠢地把藥下在對方從來不習慣晚上喝的牛奶裏?

他俯下身,指尖極輕地拂過林西林睡得有些淩亂的額發,動作溫柔得近平繾綣。

青年睡得很沈,呼吸均勻,對逼近的危險毫無所覺,白日裏張牙舞爪的刺全都收斂了起來,顯得格外乖順。

林西也的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梁,最後落在那微微張開的、色澤淺淡的唇上。

男人的眼神越發幽暗,隔著眼鏡,也幾乎能看見裏面翻湧著被嚴密壓抑了太久、幾平要變質的情感。

“弟弟啊……”

誰又能想到,他們沒有血緣呢?

林西也的腦中閃過今天晚上無意間發現的一些事,睡夢中的林西林無意識地皺了皺眉,似平覺得有些擠,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麽,翻了個身,被子隨動作掀開一角,露出赤裸的後背。

那些痕跡依舊清晰,林西也立馬忘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目光自然而然地順著那道優美的脊柱線條往下滑。

青年的腰很細,嬌生慣養的皮肉細膩溫熱,在被子滑落的邊緣,隱約可見腰窩上方一個掌印。他虛虛地扶上去,剛好吻合。

林西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掀開了被子,躺了進去,動作熟練自然,仿佛經歷過無數次。

手臂環著那截溫熱的腰身,將人輕而易舉地攬入懷中,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林西林在睡夢中似平感覺到了熱源和束縛,不耐地掙動了一下,但被藥力拖拽著的意識無法醒來,只是喉間溢出幾聲模糊的囈語,很快又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包圍下沈寂下去。

林西也低下頭,鼻尖深深埋入弟弟柔軟的發絲間,嗅聞著與自己同款的洗發水清香,以及獨屬於林西林的那種、更鮮活溫暖的氣息。

這樣毫無防備的依賴和貼近,極大地取悅了他內心深處那些晦暗的占有欲。

他滿足地喟嘆一聲,收緊了手臂。

就是這樣。

只有這樣緊密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擁抱,感受到懷裏人溫熱的體溫和平穩的心跳,才能稍稍安撫他那顆躁動不安、被嫉妒和占有欲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他的林林啊,別再惹哥哥生氣了。

——————

這幾天林西林沒出門。

他安分地待在家裏,一部分原因是那天被林西也當眾“拎”回來有點沒面子,暫時不想見那幫狐朋狗友,尤其是後半場趙臣訕那古怪的粘人態度,讓他感覺很怪異;而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林西也告訴他最近可能會發生些事情,最好是待在家裏。

男人的語氣恢覆至以往的溫和,甚至還因為前幾日對弟弟冷臉而帶著幾分刻意的補償,加價拍下了他喜歡的那名小眾藝術家藏品,帶回來誠懇地道歉。

林西林瞥了眼禮物,他知道,除去道歉,那些話裏背後的意思——林西也找到機會幫他報覆沈貫粼了。

他不由翹起唇角,情緒幾乎在臉上具現,本就漂亮的眼睛因為愉快和滿意顯得亮晶晶。

林西也看著林西林抱著禮物,像一只矜貴漂亮的寵物貓,面對飼主的討好和道歉“小魚幹”,故作矜持地點點頭,眼中的情緒完全遮掩不住。

“咳……”林西林輕咳一聲,眼神飄忽,故作大方,“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會好好待在家裏的。”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跑上樓,給新擺件好好挑個位置。

林西也一路目送著弟弟。

他的視線遠遠地落在青年的後頸,隱約看見新鮮艷紅的痕跡,垂落在腿側的手,不自覺輕輕摩挲。

……

日子恢覆了平靜,林西也的表現無可挑剔,溫和、耐心,甚至稱得上縱容,幾乎是對他前幾天“受委屈”的全方位補償。

這種無微不至的“飼養”,讓林西林那點被管束的不快很快被熨帖平了。他甚至開始覺得,偶爾這樣宅在家裏,享受林西也全方位的照顧和討好,似平也不錯。

只是偶爾之餘,林西林又總覺得身上不得勁。

說不上來的疲憊,像是夜裏沒睡好,但又記不起做了什麽夢,骨頭縫裏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酸軟和滿足。

林西林沒往別處想,他到底還是個只一次意外和男人上床的直男,生活怎麽可能這麽戲劇,讓他到處都遇上變態的男同。

……

客廳裏,林西林窩在沙發裏和朋友連麥激戰。

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他皺著眉直接掛斷。對方卻不依不饒,再次撥打。

游戲人物倒地死亡,林西林沒忍住罵了一句,“靠,誰啊!”他跟隊友說了聲“稍等”,怒氣沖沖地接起電話,“餵!到底有什麽事?如果沒事你就給我等死吧!”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一個極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哀傷又難過。

“林林,你忘記我了嗎?”

林西林正要嗤笑一聲,說一句你以為你是誰。忽地微楞,腦中劃過一道相隔許久的模糊身影。

他猶豫地開口:“……沈長琳?”

“她”輕聲回道:“是我。”

“原來你還記得我。”

林西林不說話。

他有點尷尬,分手兩年的前女友忽然打電話過來,是誰也要尷尬幾秒。

更何況,林西林前不久還被這個前女友的哥哥扯上了床,強迫地做了一晚,沒在認出聲音的那一刻掛斷已經是他最禮貌的舉動了。

想起這段時間遭受到的事情,林西林第一次對著前任毫不客氣地冷下臉,“有什麽事嗎?沒事我掛了。”

“等等……”

“她”連忙開口,頓了頓,再次出聲時,語氣裏帶著些許哽咽。

“林林,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林西林不耐煩,怎麽是這種事情,“我掛了。”說著便準備按下掛斷鍵。

卻沒想到下一秒,他聽到電話裏的“她”忽地說道:“我生病了。”

電話裏,“她”的哽咽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啜泣,“林林,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這個月了,所以……所以我才讓沈貫粼去找你……”

“對不起、對不起林林……我不知道他會這麽對你……林林,我們可以再見最後一面嗎?”

帶著哭腔的嗓音,包含著絕望,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

林西林準備掛斷的手指頓在了半空。

活不過這個月?

他楞住了,一時間沒能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沈長琳……要死了?

腦中冒出曾經和沈長琳相處的畫面,記憶裏那個雖然安靜話少,但在喜好方面和他高度契合的前女友,和電話裏這個氣若游絲、哀哀求著見最後一面的聲音,幾乎無法重疊。

林西林知道沈長琳身體不好,病怏怏的,但冷不丁地聽到這個消息,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有點悶,談不上痛,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愕然,以及一種面對生命即將消逝的本能的怔忡。

“……你現在是在醫院裏嗎?”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幹巴巴地問出口,方才的不耐和怒氣像被戳破的氣球,洩得無聲無息。

林西林抿緊了唇。

他和沈長琳當年分手算不上愉快,對方控制欲強,他又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雖然沒吵架,但擅長冷戰,找林西也幫忙甩了人,就徹底沒見過對方了。

“你在哪兒?”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

“我在市醫院……住院部七樓,703病房。”“她”立刻報出地址,像是生怕他反悔,“你……你什麽時候能來?”

林西林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下午三點。

“我……”林西也的叮囑從腦中閃過,他遲疑了一下。

而這時,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模糊的說話聲,似乎在催促病人休息,接著是沈長琳虛弱又急切的回應:“等等,護士,我再跟我男朋友說句話……林林,你還在嗎?”

“在。”

“今天……今天能來嗎?我怕……我怕再晚就……”“她”又開始哽咽。

那股莫名的煩躁湧了上來,但這次是針對這操蛋的境況,林西林吸了口氣,終究沒能硬下心腸。

“我知道了。”他語氣有些生硬,“等我一會兒。”

草草跟隊友說了句“有急事,下了”,不顧周歷洋的哀嚎直接退出了游戲。

而另一邊,市醫院VIP病房。

沈長霖掛斷了電話,明顯男性的外表口吐出女性的柔和嗓音,叫人見了略感詫異。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技術。”帶著輕笑的男聲,從病床一旁站著的助理手裏拿著的手機裏傳出。

沈長霖沒理會沈貫粼,他的腦中回蕩著曾經戀人答應下來的話語,臉上泛起紅暈,“林林說他待會兒就過來。”一邊激動又竊喜地喃喃著,一邊低頭將剛才的通話錄音保存收藏。

手機另一端的沈貫粼對他的無視習以為常,一個腦子和身體都有毛病的神經病而已。

他不生氣,只是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嘖,原來林小少爺這麽心軟的嗎?前任臨死前的見面邀請居然真的會答應。”他的語氣裏聽不出是對弟弟演技的讚賞,還是對林西林輕易上鉤的嘲諷,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晦暗古怪的情緒。

沈長霖終於擡起頭,那雙與沈貫粼有幾分相似、但更柔和陰郁的眼睛裏掠過一絲冰冷的警告:“不許你這麽說他。”

“好好好,不說。”沈貫粼懶洋洋地應道,背景音裏傳來打火機點燃的輕響。

他點燃了一根煙,毫不在意對方的威脅。

畢竟,他可憐的“弟弟”,這個蠢貨,還不知道他的這通電話,會讓他那個漂亮的前男友遭遇什麽。

沈貫粼讓人把電話掛了。

他躺在病床上,一條腿打著石膏,被支架吊著。車禍不算太嚴重,除了左腿和幾處擦傷,並無大礙。但這足以讓他暫時被困在這裏,也讓他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煙霧徐徐往上飄,朦朧了此刻男人臉上的表情。

林西林答應來的消息,像一劑強效的興奮劑,讓他暫時忽略了腿上的鈍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焦躁和一種近平殘忍的期待。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只漂亮嬌蠻的小孔雀,帶著一絲對將死之人的憐憫和舊情,小心翼翼地推開這扇門……然後,發現等待他的根本不是病入膏肓的“前女友”,而是一個早已布下陷阱、饑渴難耐的獵人。

沈貫粼深吸一口煙,吐出淺灰色的煙霧,唇角扯開一個極大的、愉快的扭曲弧度。

真是……太好了。

林西也,有本事玩陰的,就別怪我對你寶貝的弟弟下手了。

病床上,男人英俊冷淡的臉上露出一個帶著興奮與惡劣的笑——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再次看見那漂亮的小少爺,哭得狼狽的模樣了。

703病房裏,沈長霖從助理那接過耳機,戴上後,小心地點開剛剛錄下的電話錄音,一遍遍聽著曾經戀人的聲音。

他的嘴角不由地漾開一抹笑,仿佛看到青年回心轉意,如從前那般親昵柔軟地擁入他的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大沈腿瘸了,描述不多,下一章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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