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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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林…林……”
男人的瞳孔在逐漸擴散，他想要抓住林西林的手，指尖卻只擦過青年的衣角。
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魏森踉蹌著向前倒去，卻在即將觸碰到林西林的瞬間，被從胸口抽回的手猛地拽了回去。
“砰！”
魏森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汩汩湧出的鮮血很快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林先生……”
濕漉漉的惡鬼，不知何時站在了男人的身後，對著林西林露出一個羞澀的表情。
它的手上還沾著魏森的血，卻眼含委屈地靠近，訴說著被人下藥的害怕與惶恐，蒼白面容上浮現出興奮的潮紅。
“林林，還好你來了，這個賤……男人居然強行給我灌藥，威脅我離你遠點，還想要殺了我……”
林西林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目光在魏森的屍體和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之間來回游移，荒謬與恐懼在胸腔裏翻湧。他本能地後退一步——
“唰！”
空氣驟然凝固，安闡續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死死盯住林西林退縮的腳尖。
林西林後頸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太陽穴開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他感知到一股強烈的危險，就像是人類對於未知生物的恐懼。
然而下一秒，惡鬼的表情又驟然軟化，像曾經被困電梯的“安小姐”，柔弱眉眼流露出脆弱與驚懼，嗚咽一聲撲入青年的懷裏。
“林林……”
它的身體冰冷刺骨，林西林僵硬著身體，半晌才找回自己凝頓的思緒與聲音，顫抖地發出詢問：
“你、你是誰……？”
懷裏冰冷的體溫透過衣料滲入皮膚，凍得他控制不住得身體輕顫。
而那惡鬼卻將自己細長的、高挑的身形，更進一步地往他懷裏塞。
濕冷的水，順著懷裏怪物的發絲滴落進衣領，惡心感在胃部翻湧，林西林聽到了對方聲音細柔的回覆——“我是你的愛人呀，林林，你忘記我了嗎？”
惡鬼有點委屈，他們明明是夫妻，林林卻問它是誰，難道短短幾天它的林林就把它拋至腦後，眼裏只有那個奸夫了嗎？
傷心的它把臉埋入青年的頸窩，癡迷地嗅著那微不可察的淺淡香氣。
惡鬼的手指像鐵鉗般扣在他的腰際，林西林只覺得那力道大得幾平要捏碎他的肋骨。而對方那些濕滑的黑發也不知何時纏上他的腳踝，正順著小腿緩緩攀爬。
憤怒、驚惶、恐懼……他抑制不住地顫抖。
“我聽到林林在電話裏呼救，好可憐，好害怕，說那個男人監禁了你，強迫了你……”惡鬼嗅著林西林頸間的氣息，語氣突然亢奮起來：“所以我回來了！我來救你了寶寶——”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冰涼的手掌輕輕捧起林西林的臉，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要他與它對視。
“林林你不高興嗎？你怎麽不說話……為什麽在發抖？是因為那個壞人嗎？”惡鬼語調困惑，以為愛人還在害怕，輕聲哄著：“沒事的林林，別害怕，我已經把他殺掉了，你不用再害怕了，我會保護你的……”
它微楞，語氣忽地變得輕淺。
“——林林，你怎麽哭了？”
林西林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看著面前那雙完全看不到眼白的漆黑眼睛，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是鬼吧，一定是鬼吧……夢裏看到那個水鬼，一定就是它吧……
帶著人體一絲溫熱的淚水砸在惡鬼手背上，它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指，又神經質地湊近，舔了一下青年落下的眼淚。
“好甜…不對、別哭……”冰冷的唇印在臉上，帶來黏膩陰濕的觸感。惡鬼一邊忍不住貪婪親吻，又一邊含糊地輕哄，全然忘了自己剛才陰沈下去的情緒：“不怕不怕，我已經殺掉他了，沒事的林林……”
它順著青年流淚的眼睛，一點一點地吃掉那些甜蜜的淚水。濕冷的舌尖劃過林西林顫抖的眼尾，睫毛被打濕成一簇簇，狼狽又不堪地粘在眼皮上。
林西林不敢動，即使眼睛傳來不適的刺痛，胃裏泛著痙攣，也絲毫不敢動彈。
這是一只鬼。
不是電影裏的假鬼，也不是噩夢裏的虛幻，是真真切切，正□□著他的眼皮，剛剛殺死了一個人的惡鬼。
它是安闡續嗎？
安闡續死了？他是什麽時候死的？為什麽會變成鬼？林西也不是說這個世上沒有鬼嗎？
舔舐著眼皮的舌頭似乎要鉆進他的眼睛，林西林的眼淚落得更兇了。他好想自己就這麽暈過去，但意識卻格外得清醒。
如果可以活著回去，他一定要狠狠地揍林西也一頓……
“不、不要……”
林西林顫抖著嗓音：“不要再舔了…眼睛好痛……”
惡鬼艱難地頓住了動作。
聽從與無視，在它腦中打架。
好一會兒，它艱難地壓抑著自己的欲望，不舍地收回舌頭，對著林西林露出一個羞澀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林林……”惡鬼漆黑的眼睛，癡迷又遺憾地看著那只被它舔得止不住淚的泛紅眼睛。
“我只是太興奮了，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你……”
它的林林，漂亮極了，哭得狼狽可憐的臉上夾雜著畏怯和小心翼翼，明明害怕極了，被它欺負成這樣，卻還是鼓起勇氣制止他。
怪不得，怪不得那該死的奸夫總是嚇唬他……
惡鬼混亂的腦子，捋不清那些雜亂的畫面，只固執著認定那被它殺死的男人是奸夫，眼前的林林是它的愛人。
而在見到青年後，腦子裏則多了一些骯臟汙穢的心思。
好想、好想“吃掉”林林……
它的心裏逐漸焦躁，惡鬼想：它得想個辦法，讓林林徹底忘掉那個奸夫。
林西林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惡鬼冰冷的手指在他臉上游走，那種觸感像是死魚貼在皮膚上，黏膩又令人作嘔。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生怕過重的喘息會激怒這個非人的存在。
“林林，你為什麽不說話？”安闡續歪著頭，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回來了，還幫你解決了壞人，你不誇我嗎？”
它的聲音忽然低沈下來，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還是說……你根本舍不得這個賤人？”
林西林的背脊竄上一股寒意。他下意識地搖頭，動作卻因為恐懼而顯得僵硬不自然。
“不…不是的……”他的聲音細如蚊蚋，喉嚨幹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我只是太高興，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
惡鬼的表情瞬間陰轉晴，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它用沾滿魏森鮮血的手撫摸林西林的臉頰，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我就知道林林最愛我了。”它滿足地嘆息，將頭靠在林西林肩上，“雖然你出軌了，但是沒關系，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別人的問題，是對方不知羞恥地勾引你……沒關系，等我處理掉奸夫的屍體，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
出軌？奸夫……
林西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地上的屍體。魏森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擴散，凝固著死前的震驚與不甘。血泊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腳邊，浸濕了他的鞋尖。
一股鐵銹味充斥在空氣中，混合著惡鬼身上散發出的水腥味，令人窒息。
他有些想嘔吐，但眼前“人”的語調卻越發興奮了起來。
“林林，我們搬家吧！”安闡續興奮地道：“我帶你換個地方住，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城市，開始全新的生活！”
怎麽一個個的都想換城市……
林西林想哭，他一點也不想去陌生的城市，只想回瑞安。
但對上眼前惡鬼漆黑的眼睛，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淚，一點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含淚讚同。
“林林也覺得這個主意很棒吧，”惡鬼笑容甜蜜，充滿依賴地倚靠在林西林的懷裏，姿勢別提有多別扭。
“只可惜我現在已經死了，尋常人見不到我，我得先把屍體找回來……”
屍體……林西林仿佛抓住了一線生機，那些講鬼的文學作品不是都這麽說嗎？殺死厲鬼的辦法一般都是破壞它們的本體。
他強忍著恐懼，一把抓住安闡續濕冷的手，“安……續續，你的屍體在哪？我讓人去幫你拿回來！”
它神情微楞，很快反應過來，被青年自告奮勇的發言惹得眼淚汪汪，“林林……”
“親愛的……”
一人一鬼執手相望，各自都眼含熱淚。
忽略腳邊魏森的屍體，林西林臉上的血跡以及安闡續此刻的外表，倒也是一副溫馨甜蜜的畫面。
但林西林很快就忍耐不住了，找借口松開對方的手，強擠出笑，對安闡續說道：“續續，我先去上個廁所，待會兒幫你一起把魏森的屍體處理掉。”
被青年哄著的惡鬼很乖順，松開纏著林西林腳踝的頭發，見他彎下身似乎還要在魏森身上找什麽，還很有眼見地詢問幫忙。
“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林西林連忙制止，安闡續只好松開手，目送著他快步走進臥室——
林西林一把關上門，靠在門上松了口氣。
“終於拿到了……”他忍不住激動起來，打開手掌露出其中的鑰匙。
這是魏森屋裏抽屜的鑰匙，他的手機就被放在裏面。
林西林幾乎按捺不住與外界聯通的欣喜，快速來到書桌旁，將鑰匙插入孔洞中。
他拉開抽屜，許久未見的手機就擺在裏面，心下又是一陣激動。
數日處於關機狀態的手機重新開啟後，數百條消息和未接電話瞬間彈了出來，林西林沒時間去看他們給他發了什麽，找到林西也的號碼直接打了過去。
手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電量，足夠讓他將自己處境和需求說完。
“嘟、嘟、嘟……”
只是超長時間的通話等待，讓他越發不安急躁起來。
“混蛋林西也……你到底在磨蹭什麽啊，快點給我接電話……”
林西林低聲罵著，神情越發焦慮。平日裏這個混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天天查崗，結果一到關鍵時刻，每次都得等個一兩分鐘才接電話。
好在，在他罵出聲的下一秒，電話接通了。
林西林眼睛一亮，連忙開口：“哥！快幫我找個道士！和尚或者國外的牧師薩滿都可以！一定要有豐富除鬼經驗……”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只濕冷的手從背後伸來，輕輕按在了他握著手機的右手上。
“林林……“安闡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你在給誰打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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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魏森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汩汩湧出的鮮血很快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林先生……”
濕漉漉的惡鬼，不知何時站在了男人的身後，對著林西林露出一個羞澀的表情。
它的手上還沾著魏森的血，卻眼含委屈地靠近，訴說著被人下藥的害怕與惶恐，蒼白面容上浮現出興奮的潮紅。
“林林，還好你來了，這個賤……男人居然強行給我灌藥，威脅我離你遠點，還想要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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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空氣驟然凝固，安闡續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死死盯住林西林退縮的腳尖。
林西林後頸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太陽穴開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他感知到一股強烈的危險，就像是人類對於未知生物的恐懼。
然而下一秒，惡鬼的表情又驟然軟化，像曾經被困電梯的“安小姐”，柔弱眉眼流露出脆弱與驚懼，嗚咽一聲撲入青年的懷裏。
“林林……”
它的身體冰冷刺骨，林西林僵硬著身體，半晌才找回自己凝頓的思緒與聲音，顫抖地發出詢問：
“你、你是誰……？”
懷裏冰冷的體溫透過衣料滲入皮膚，凍得他控制不住得身體輕顫。
而那惡鬼卻將自己細長的、高挑的身形，更進一步地往他懷裏塞。
濕冷的水，順著懷裏怪物的發絲滴落進衣領，惡心感在胃部翻湧，林西林聽到了對方聲音細柔的回覆——“我是你的愛人呀，林林，你忘記我了嗎？”
惡鬼有點委屈，他們明明是夫妻，林林卻問它是誰，難道短短幾天它的林林就把它拋至腦後，眼裏只有那個奸夫了嗎？
傷心的它把臉埋入青年的頸窩，癡迷地嗅著那微不可察的淺淡香氣。
惡鬼的手指像鐵鉗般扣在他的腰際，林西林只覺得那力道大得幾平要捏碎他的肋骨。而對方那些濕滑的黑發也不知何時纏上他的腳踝，正順著小腿緩緩攀爬。
憤怒、驚惶、恐懼……他抑制不住地顫抖。
“我聽到林林在電話裏呼救，好可憐，好害怕，說那個男人監禁了你，強迫了你……”惡鬼嗅著林西林頸間的氣息，語氣突然亢奮起來：“所以我回來了！我來救你了寶寶——”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冰涼的手掌輕輕捧起林西林的臉，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要他與它對視。
“林林你不高興嗎？你怎麽不說話……為什麽在發抖？是因為那個壞人嗎？”惡鬼語調困惑，以為愛人還在害怕，輕聲哄著：“沒事的林林，別害怕，我已經把他殺掉了，你不用再害怕了，我會保護你的……”
它微楞，語氣忽地變得輕淺。
“——林林，你怎麽哭了？”
林西林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他看著面前那雙完全看不到眼白的漆黑眼睛，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是鬼吧，一定是鬼吧……夢裏看到那個水鬼，一定就是它吧……
帶著人體一絲溫熱的淚水砸在惡鬼手背上，它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指，又神經質地湊近，舔了一下青年落下的眼淚。
“好甜…不對、別哭……”冰冷的唇印在臉上，帶來黏膩陰濕的觸感。惡鬼一邊忍不住貪婪親吻，又一邊含糊地輕哄，全然忘了自己剛才陰沈下去的情緒：“不怕不怕，我已經殺掉他了，沒事的林林……”
它順著青年流淚的眼睛，一點一點地吃掉那些甜蜜的淚水。濕冷的舌尖劃過林西林顫抖的眼尾，睫毛被打濕成一簇簇，狼狽又不堪地粘在眼皮上。
林西林不敢動，即使眼睛傳來不適的刺痛，胃裏泛著痙攣，也絲毫不敢動彈。
這是一只鬼。
不是電影裏的假鬼，也不是噩夢裏的虛幻，是真真切切，正□□著他的眼皮，剛剛殺死了一個人的惡鬼。
它是安闡續嗎？
安闡續死了？他是什麽時候死的？為什麽會變成鬼？林西也不是說這個世上沒有鬼嗎？
舔舐著眼皮的舌頭似乎要鉆進他的眼睛，林西林的眼淚落得更兇了。他好想自己就這麽暈過去，但意識卻格外得清醒。
如果可以活著回去，他一定要狠狠地揍林西也一頓……
“不、不要……”
林西林顫抖著嗓音：“不要再舔了…眼睛好痛……”
惡鬼艱難地頓住了動作。
聽從與無視，在它腦中打架。
好一會兒，它艱難地壓抑著自己的欲望，不舍地收回舌頭，對著林西林露出一個羞澀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林林……”惡鬼漆黑的眼睛，癡迷又遺憾地看著那只被它舔得止不住淚的泛紅眼睛。
“我只是太興奮了，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你……”
它的林林，漂亮極了，哭得狼狽可憐的臉上夾雜著畏怯和小心翼翼，明明害怕極了，被它欺負成這樣，卻還是鼓起勇氣制止他。
怪不得，怪不得那該死的奸夫總是嚇唬他……
惡鬼混亂的腦子，捋不清那些雜亂的畫面，只固執著認定那被它殺死的男人是奸夫，眼前的林林是它的愛人。
而在見到青年後，腦子裏則多了一些骯臟汙穢的心思。
好想、好想“吃掉”林林……
它的心裏逐漸焦躁，惡鬼想：它得想個辦法，讓林林徹底忘掉那個奸夫。
林西林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惡鬼冰冷的手指在他臉上游走，那種觸感像是死魚貼在皮膚上，黏膩又令人作嘔。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生怕過重的喘息會激怒這個非人的存在。
“林林，你為什麽不說話？”安闡續歪著頭，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回來了，還幫你解決了壞人，你不誇我嗎？”
它的聲音忽然低沈下來，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還是說……你根本舍不得這個賤人？”
林西林的背脊竄上一股寒意。他下意識地搖頭，動作卻因為恐懼而顯得僵硬不自然。
“不…不是的……”他的聲音細如蚊蚋，喉嚨幹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我只是太高興，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
惡鬼的表情瞬間陰轉晴，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它用沾滿魏森鮮血的手撫摸林西林的臉頰，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痕。
“我就知道林林最愛我了。”它滿足地嘆息，將頭靠在林西林肩上，“雖然你出軌了，但是沒關系，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別人的問題，是對方不知羞恥地勾引你……沒關系，等我處理掉奸夫的屍體，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
出軌？奸夫……
林西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地上的屍體。魏森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擴散，凝固著死前的震驚與不甘。血泊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腳邊，浸濕了他的鞋尖。
一股鐵銹味充斥在空氣中，混合著惡鬼身上散發出的水腥味，令人窒息。
他有些想嘔吐，但眼前“人”的語調卻越發興奮了起來。
“林林，我們搬家吧！”安闡續興奮地道：“我帶你換個地方住，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城市，開始全新的生活！”
怎麽一個個的都想換城市……
林西林想哭，他一點也不想去陌生的城市，只想回瑞安。
但對上眼前惡鬼漆黑的眼睛，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淚，一點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含淚讚同。
“林林也覺得這個主意很棒吧，”惡鬼笑容甜蜜，充滿依賴地倚靠在林西林的懷裏，姿勢別提有多別扭。
“只可惜我現在已經死了，尋常人見不到我，我得先把屍體找回來……”
屍體……林西林仿佛抓住了一線生機，那些講鬼的文學作品不是都這麽說嗎？殺死厲鬼的辦法一般都是破壞它們的本體。
他強忍著恐懼，一把抓住安闡續濕冷的手，“安……續續，你的屍體在哪？我讓人去幫你拿回來！”
它神情微楞，很快反應過來，被青年自告奮勇的發言惹得眼淚汪汪，“林林……”
“親愛的……”
一人一鬼執手相望，各自都眼含熱淚。
忽略腳邊魏森的屍體，林西林臉上的血跡以及安闡續此刻的外表，倒也是一副溫馨甜蜜的畫面。
但林西林很快就忍耐不住了，找借口松開對方的手，強擠出笑，對安闡續說道：“續續，我先去上個廁所，待會兒幫你一起把魏森的屍體處理掉。”
被青年哄著的惡鬼很乖順，松開纏著林西林腳踝的頭發，見他彎下身似乎還要在魏森身上找什麽，還很有眼見地詢問幫忙。
“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林西林連忙制止，安闡續只好松開手，目送著他快步走進臥室——
林西林一把關上門，靠在門上松了口氣。
“終於拿到了……”他忍不住激動起來，打開手掌露出其中的鑰匙。
這是魏森屋裏抽屜的鑰匙，他的手機就被放在裏面。
林西林幾乎按捺不住與外界聯通的欣喜，快速來到書桌旁，將鑰匙插入孔洞中。
他拉開抽屜，許久未見的手機就擺在裏面，心下又是一陣激動。
數日處於關機狀態的手機重新開啟後，數百條消息和未接電話瞬間彈了出來，林西林沒時間去看他們給他發了什麽，找到林西也的號碼直接打了過去。
手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電量，足夠讓他將自己處境和需求說完。
“嘟、嘟、嘟……”
只是超長時間的通話等待，讓他越發不安急躁起來。
“混蛋林西也……你到底在磨蹭什麽啊，快點給我接電話……”
林西林低聲罵著，神情越發焦慮。平日裏這個混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天天查崗，結果一到關鍵時刻，每次都得等個一兩分鐘才接電話。
好在，在他罵出聲的下一秒，電話接通了。
林西林眼睛一亮，連忙開口：“哥！快幫我找個道士！和尚或者國外的牧師薩滿都可以！一定要有豐富除鬼經驗……”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只濕冷的手從背後伸來，輕輕按在了他握著手機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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