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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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人的床沿,緩緩陷下了一個手掌印。

林西林的眼皮猛地沈了下去,不是困,是一種莫名的沈重,像被人按住了似的。

【林…林林……】

爬上床的窸窣聲,有未知生物覆在青年上方。它望著林西林,黑漆漆的瞳孔倒映著情人那張殘留著情欲的蒼白面容。

濕艷,糜亂,充滿被人貪婪索取的脆弱。

它看到了,那個男人與他交纏的畫面……

嘀嗒……

像是有水滴落在地板,掙紮在朦朧夢裏的林西林只感覺身上有點濕,還有些沈。

他感覺自己被一只有著一頭長發的怪物捆住了身體,腦袋被緊緊固定著,逼迫著直視對方被泡發得駭人的臉。

隱隱約約有些眼熟,但更多是恐懼與惡心。

他驚恐地睜大眼,極力避開對方可怖的面目,似乎還聽到自己在怒罵與呼救,以及被惡心到的幹嘔動靜。

“滾、滾開!你這個怪物!”

“救命——哥……嘔…好醜……林西也你個混蛋……魏森……”

林西林下意識呼救,然而這番舉動、準確的說是他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似乎惹怒了對方。

那些無數細長的黑發湧了上來,一點一點,伸入他張開的嘴裏。

鋒利的、似蛇般的長發,越來越多,它們劃過他敏感的上顎和口腔內壁,玩弄他柔軟的舌頭,但由於過於鋒利,發絲劃破了他的舌尖,沁出一點血珠。

“嗚呃……”

林西林嘗到了自己的血味,他徹底合不上嘴,涎水無力地淌出,幾近崩潰的恐懼,以及頭發深入胃裏帶來的絕望與害怕,讓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頭發狎昵的行為。

胃部被異物填滿的不適感,睫毛輕顫,淚水從眼角滑落,他茫然地睜開眼,有一瞬間似乎看清了身上那怪物的模樣。

它在喊他的名字。

羞澀的、粘膩的、癡迷的……

【林…林先生……】

!!!

林西林猛地睜開眼,眼前漆黑一片,耳邊依舊是窗外那砰砰砰的風雨聲。

他記得剛剛做的夢,心中殘留著驚懼。

被嚇出的汗水粘濕發鬢,他眨了眨眼睛,淚水黏膩的濕漉感糊在眼尾和臉頰,還帶著風幹的涼意。

林西林想要坐起身洗把臉,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動不了。

隨夢醒逐漸淡去的恐懼,又緩緩漫了上來。

怎麽回事?他怎麽動不了了?

……“鬼壓床”嗎?

一瞬間,小時候那些模糊朦朧的鬼片記憶湧入腦中,林西林強忍著害怕,他試圖用自己那顫顫巍巍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安慰著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

只是睡眠癱瘓癥而已,別自己嚇唬自己……

似乎是心理作用在逐漸起效,不知過了多久,林西林終於能動起來。

他猛地坐起身,立馬翻身下床,雖然身體被壓榨得還有些綿軟,但強撐著腿,摸索著周圍物體和墻壁,好歹跌跌撞撞地找到了門。

期間林西林被桌子磕了一下,好在沒多嚴重,剛好坐在了地上的枕頭上——他記得和男人做愛的時候,有個枕頭滾到了地上。

還好那只是枕頭。

林西林慶幸著安慰自己,扶著墻走進了浴室。

這個時候好像來電了,他下意識摸燈,浴室亮起光,心裏更加安穩。

青年身後的陰影被光拉長,“哢嚓”一聲,浴室合上了門,帶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風。

床單被掀動一角,露出底下的枕頭,裏面的青年低頭捧起了水,印在浴室門上的影子一動不動。

它攀附在門上,看不清裏面的模樣。

有些煩躁,又有些氣惱。柒伶韮泗六傘7山O

窸窸窣窣的,臥室裏似乎有頭發在湧動。

……

浴室裏,林西林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滑落,他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鏡子。

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尾泛紅,唇上還殘留著被男人咬破的痕跡。

他嫌惡地擦了擦嘴角,忽地痛“嘶”一聲。

林西林下意識抵了抵舌頭,感受到清晰的痛感,他對著鏡子伸出舌頭。

濕艷的舌尖,顫顫巍巍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林西林能看見舌面上的均勻顆粒,以及一道細小傷口。

似是被什麽尖銳物體劃傷,正滲著淡淡的血絲。

林西林皺起眉頭,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傷口,一陣刺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舌頭本就敏感,林西林平時吃點燙的東西都得小心,更別提劃傷了。

“怎麽會……”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浴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林西林想到了那個夢,不同於之前的幾次,這一次的噩夢格外清晰,甚至在他醒後還出現了鬼壓床。

不、不會真的有鬼吧……

林西林的臉上一下子變得慘白,但他又很快反駁。

不可能……林西也說過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鬼,一定是他想太多了,傷口估計就是魏森咬成這樣!

回憶著小時候林西也多次向他保證的話,林西林很快將舌尖上的傷口歸咎於魏森身上,畢竟自己唇上那道新鮮出爐的傷口就是對方弄的,很難保證男人親他的時候沒有咬他舌頭。

他稍稍安定了些,本來還打算洗個澡,結果瞥頭看見男人泡在盆裏的裙子,臉一黑,什麽想法都沒有了,扭頭走出浴室。

“砰”的一聲,林西林出浴室的動靜很大,他習慣用間接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但沒人理他,隔著一道墻,隱隱約約能聽見魏森接電話的動靜。

“嗯……好的,我知道了。”

魏森掛斷管家通知來電的電話,打開燈,果然來了。

身後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他打開廚房門看去,睡醒的妻子穿著他放在床頭的衣物,臭著臉從屋裏走出。

魏森的情緒前所未有的愉快,哪怕妻子沒有給他一個眼神,他也能湊上前自顧自地說話。

“老婆,你休息得還好嗎?身體怎麽樣?我給你煮了鴿子湯,很快就好了……”

廚房裏飄來鴿子湯的香氣,混合著當歸和枸杞的甜味。林西林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伸手:“把我手機還給我。”

男人疑惑地微歪腦袋:“什麽?”

“我要報警,讓警察把你這個變態槍斃。”林西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魏森回避了這個要求。

“老婆,鴿子湯好像要好了,我去廚房看看,你先看會兒電視。”吃上肉的男人情緒穩定極了,也沒有再嚇唬膽子小的老婆,安撫似地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廚房。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林西林是氣性最大的時候。老婆生氣了是得哄,但不能什麽都哄,就林西林蹭鼻子上臉的性格,湊上去哄人的結果就是要他去死然後把自己放了。

魏森什麽都能答應林西林,唯獨這個要求永遠也不可能。

男人不太高興地拉平嘴角,老婆怎麽總想著離開他呢?

而林西林則被魏森的態度氣極了,他從沒被人這麽敷衍過,但遇到這個男人後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欺負嚇唬,從最開始搬入公寓時就被摔壞了手機,現在還被關在這個公寓裏強制做愛——居然還有臉叫他老婆?!哪有丈夫對妻子這樣的啊!分明就是個強奸犯!

他瞪著緊閉的廚房門,恨不得那個男人立馬出意外,最好夢裏的那個厲鬼能攝住男人的魂,讓他切菜的時候切到手。

林西林小時候無意中看到的鬼片就是這樣,夜裏窗外飄來一只鬼,廚房裏的人瞥了眼就被迷住了,把自己的手當作了蔥,整只手切完了才發覺痛,結果後退時又撞倒了滾燙的熱油。

看完後林西林整夜整夜做著這樣的噩夢,長大後才逐漸忘卻。今天夢見那把頭發伸進自己嘴的厲鬼,猛然一下全記起來了。

電視裏播放著午間新聞,財經頻道林西林不愛看,尤其是聽到新出臺的政策又剛好被沈貫粼投資的新項目沾到光,立馬面無表情地按下按鈕換臺——憑什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這麽大,短短一個多月,他被變態關在屋裏,沈貫粼那家夥依舊混得風生水起。

可惡,林西也這個沒用的家夥,他怎麽就不能更厲害點,他怎麽不能像霸總文小說裏的男主,伸出手指頭就能把姓沈的碾死?

不應該是他們老林家輕飄飄地說一句天涼沈破嗎?!

“……年6月5日23時許,有市民在長陰江附近發現一具屍體,經初步觀察,死者為年輕男性,身著白色長……”

林西林聽著城市新聞,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屍體?這幾天臺風登陸,雨大得很,應該是誰不小心出現了意外吧……

“叮鈴鈴鈴鈴……”

突兀的鈴聲,讓林西林陡然直起身,望向玄關處。

電話在寂靜的公寓裏顯得格外刺耳,林西林盯著那臺老式紅色座機,心跳忽地加速。

這個時候除了安闡續,沒有誰能夠打來座機的電話。

林西林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廚房方向,魏森還在裏面忙碌,鴿子湯的香味已經飄滿了整個客廳。

窗外的雨聲掩蓋了電話鈴聲,男人似乎沒有註意到客廳的動靜。

林西林咽了咽口水,小心地起身來到玄關處。

頭頂的燈沒開,玄關與客廳之間被鞋櫃隔斷,屋裏的光線只落在青年腳邊。

視野有些昏暗,林西林深吸一口氣,一邊想著對方打過來的原因,一邊握住電話聽筒。

“餵?”他壓低聲音。

又是一段沙沙的雜音,好在這一次,安闡續回應得很快。

“林先生,你還好嗎?”

還好嗎?

好了個鬼!他從沒這麽不好過!

林西林小心瞥了一眼廚房,壓抑著嗓音裏的煩躁:“我還好——安小姐你報警了嗎?早上的時候都沒下雨,為什麽警察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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