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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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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劇場

八月中旬, 蘇壹帶錦緣和錦壹回了一趟家。錦緣性子冷,父母跟錦緣之間不鹹不淡, 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幸好有錦壹同行,討得了姜奶奶和蘇爺爺的多倍歡心。

錦緣雖然話少,但禮數周全,再加上有蘇雯的從旁助攻,也給蘇家父母留下了沈穩持重的印象。

一動一靜,一冷一熱。

誰說不是絕配呢?

這話是蘇雯說給母親聽的,先入為主後, 姜茹珍越看她倆是越配,越覺得錦緣是個有能力替自家女兒兜底的女強人。

前提是,錦緣對蘇壹的心, 夠真。

可他們只在周末相處了兩天時間不到, 姜茹珍根本無法斷定錦緣的心有多真,因為她多數時候看到的都是蘇壹事無巨細地在照顧錦緣錦壹姑侄。

不過她也沒看到錦緣對蘇壹使性子發脾氣, 反倒是錦壹偶爾纏蘇壹太緊了, 會被錦緣“瞪”得哆嗦。

每每被姑姑“瞪”, 錦壹就跑去找姜奶奶尋求庇護,還告狀——姜奶奶, 姑姑為什麽不準我黏著蘇阿姨啊?晚上睡覺她也不讓我抱著蘇阿姨睡,可是她自己卻要抱。

姜茹珍聽了童言無忌, 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只能幫著打掩護, 哄錦壹說——那肯定是姑姑膽子小, 夜裏怕黑, 所以才要抱著蘇阿姨。壹壹膽子大,要讓姑姑, 知道嗎?

自此,姑姑怕黑,要抱著蘇阿姨才敢睡覺,就成了錦壹和姜奶奶的小秘密。

但是呢,姜茹珍還是就此事給蘇壹提了醒,提醒她們當著小孩子的面,不要過於親密,不能把這麽小的孩子帶偏了。等她長大些,再跟她講明不遲。

送她們去高鐵站時,姜茹珍分別給了錦緣和錦壹一個紅包,算是他們一家也認可了蘇壹和錦緣的情侶關系。

那次後,每周蘇壹都會帶壹壹跟家裏打一兩次視頻。

有時錦緣也在,那頭的外甥就會喊她“小姨媽”。這個稱呼是溫子潔攛掇他喊的。

蘇壹是小姨,錦緣可不就只能是小姨媽了。

她們一家三口回去時,溫子潔也在蘇壹家裏陪兩老等著。這樣天大的熱鬧喜事她怎會錯過?

總之那兩天,最開心最幸福的莫過於蘇壹了,像是預示著她和錦緣的一輩子都會這麽順遂如意地過到底了。

……

天朗氣清的初秋時節,又是難得無事的一個閑適周末,特別適合睡懶覺。

蘇壹躺在床上懶洋洋的睜開眼,身邊已沒了錦緣的溫度,可枕邊熟悉的味道還在。

磨蹭了一會兒,看看時間才八點半,正準備起床去客臥,虛掩的房門就被一個小人兒推開:“蘇阿姨是懶豬豬!”

錦壹小跑過來撲上床,趴在蘇壹身上撓她癢癢。

幼兒園開學一個多月了,蘇壹說這個周末她和錦緣帶孩子出去玩兒。於是昨天周五放學,錦媽媽和秦姨就接了錦壹送來錦緣家。

晚上是蘇壹在客房哄睡了小家夥,才回到主臥跟錦緣一起睡的。

“嗯嗯,蘇阿姨是懶豬豬,壹壹是早起的鳥兒。”蘇壹用被子將小家夥裹成了毛毛蟲,“早起的鳥兒有什麽吃呀?”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那你看看,現在誰像小蟲子呀?”

“我是小蟲子!”錦壹咯咯笑,在床上翻滾,“是會變成蝴蝶的那種小蟲子!”

“嗯,會變成特別特別漂亮的小蝴蝶。好了,我們去洗臉刷牙。”

“不嘛,現在天亮了,我也要抱著蘇阿姨再睡一會兒!”錦壹滾進蘇壹懷裏,賴床不肯起。

“好好好,那我們再睡半個小時,不能再多了。”

“嘻嘻,蘇阿姨最好了!”

蘇壹服服帖帖地把小家夥“伺候”好,免得這個機靈鬼給奶奶和姜奶奶打小報告。

如今兩邊的長輩都是錦壹的靠山,錦壹是名副其實的掌上明珠,是兩個家庭的“小祖宗”,她是丁點兒不敢怠慢。

下午兩點多,錦緣在營銷中心開完會又接待了貴賓後,開車回來。

一進屋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客廳地板上到處粘貼著五顏六色的橡皮泥,就連那個趴在地上玩兒的小家夥的臉上手上衣服上也都是。

蘇壹呢?

很好,蘇壹躺在沙發上打盹兒,眉心有一小點紅色橡皮泥,像是點的一顆美人痣,手裏還拽著一塊黃色的橡皮泥。

“姑姑你回來啦!”小家夥站起來就屁顛屁顛跑過去張手要抱錦緣的腿,哪知被自家姑姑無情拒絕。

伸手抵著小家夥額頭:“站著別動,洗幹凈了再來找我抱。”

小家夥一臉委屈地絞著手指頭:“姑姑好兇……”

錦緣直接無視。

裝可憐這招都是跟蘇壹學的。

越過錦壹一把抓著蘇壹的領子把人給提起來:“蘇主管,你就是這麽帶孩子的?”

正在睡夢中偷懶的蘇壹被錦緣這麽一折騰,感覺魂都散了一半。

看清是錦緣,瞇眼笑道:“親愛的你回來啦。”

看著賣乖的蘇壹,嚴重潔癖的錦緣都沒法跟她生氣了,聲音稍微緩了緩:“客廳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們倆弄的?誰弄的就誰給我收拾幹凈,物歸原樣。”

通常情況下,錦緣就事論事,並不偏袒誰。只在夜裏會“獨寵”大的那個,有失公正。

“壹壹幹的!”一大一小的蘇壹和錦壹相互對望,指著對方異口同聲道。

很好,兩個都學會甩鍋了。

“蘇壹錦壹,我給你們十分鐘。”錦緣撒了手,冷冰冰地丟下個時限就轉身往臥室方向走。

可走出幾步又停下了,懶得再退回去,扭頭對一臉哀怨的蘇壹說道:“先給你三秒走到我面前來。”

“我馬上收拾幹凈。”蘇壹光著腳跳下沙發。

錦壹被姑姑兇了後,就老老實實在墻邊“罰站”,不敢看姑姑。

蘇壹忐忑地走到錦緣跟前,毫無預兆的,錦緣在她唇上輕點一吻,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嗯,可以了,去幹活兒吧。記住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把客廳和錦壹都擦幹凈,我要驗收。有異議嗎,我親愛的蘇主管?”

“沒異議。”心花怒放的蘇主管爽朗應道。

收拾完了屋子,兩人按照計劃,帶壹壹出門逛超市。她們和伍玥塗苒妻妻約了明天去江邊露營。

根據采購清單買東西,很多物品都是錦壹沒見過的,所以異常興奮。

蘇壹也做足了功課,錦壹問什麽,她都能答得上來。

如今在錦壹心裏,蘇壹就是無所不知的老師,是比幼兒園老師都要厲害和神聖的老師。

而她在幼兒園跟別的小朋友聊天時的口頭禪也變成了——蘇阿姨說……

晚上十點了,錦壹還興奮得睡不著:“蘇阿姨,今晚讓我跟你和姑姑一起睡好不好?”

“……”

“我不會跟姑姑搶的,我就睡邊邊,姑姑抱你,你抱我好不好?”

“!!!”

“蘇阿姨,我也怕黑~”

“……”怕個鬼,最會摸黑來我們房間的就是你了。

錦緣睡眠不好,一般都是蘇壹抱著睡才會睡得安穩些。錦壹半夜摸黑來過幾次,被吵醒後,錦緣就很難再睡熟了。

蘇壹心疼錦緣,也心疼錦壹。

她知道錦壹已經能自己睡覺了,錦媽媽很註重培養錦壹的獨立能力,就像從前培養錦緣那樣。

所以在睡覺這件事上,她也很少縱著錦壹,基本都是讓錦壹自己睡。偶爾錦緣出差不在家,才會陪錦壹睡到天亮。

她們三個一起睡一整晚的次數,目前只有三次。

正當蘇壹心軟想答應時,錦緣倚在門邊:“你再不睡,明天要是起不來,就不出門了。”

“哼!姑姑壞。”錦壹氣鼓鼓地縮進被窩,“我才不會賴床!賴床的是蘇阿姨!”

“嗯嗯對,我們壹壹是最乖的小寶貝,從來都不賴床,上學也從來都沒遲到過。”蘇壹哭笑不得,一邊拍哄錦壹,一邊擡手示意錦緣別真把小家夥嚇哭了。

哄了半個多小時,錦壹才漸漸酣睡入夢。

回到主臥,錦緣也破天荒地沒有在屋角沙發抱著電腦或手機處理工作事務,而是早早躺上了床。

聽到蘇壹進屋的聲響,睜眼看著她,別有意味地說道:“麻煩蘇主管鎖門。”

下一秒,隨著身體的翻動,床上的人露出了背後大片雪白,以及那雙筆直嫩白的大長腿,也踢開了被子。

這赤/果果的暗示和誘/惑,蘇壹哪裏抵抗得了?關門關燈一氣呵成。

反正錦緣向來不怎麽出聲。

今晚亦是如此,她所有的悶哼都被蘇壹席卷吞進了肚子裏。

“是誰跟我說,她從小就是別人眼中乖巧文靜的好孩子的?”錦緣抓著某人的肩,偏頭喘/息,“分明就是裝出來的。”

“我哪裏不乖,哪裏不文靜了?”手指勾刮按壓,似在為自己討公道。

“某人上幼兒園的光榮事跡,是忘得一幹二凈了?”

“……”

“我聽說……嗯……”

“別聽我媽說。”蘇壹猛吸一口,小懲大誡道,“寶貝,你要自己看,自己感受。”

錦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我的意思是……你……嗯,別把錦壹帶得過分活潑好動了,也別讓她過分地依賴你……”

最後關頭,她倔強地咬著蘇壹的耳朵,聲音低啞道:“無論何時都要記得,最需要你的…是我。”

這是情話,是宣告,更是一針藥效猛烈的催//情劑。

……

周天上午十點,四大一小拖著兩個塞滿露營裝備的手拉車在江邊的草地上匯合。

半年前,蘇壹帶錦緣第一次來這邊吃晚飯時,還是鳥語花香的春天。那時的她們,也還沒有正式談感情。

轉眼間都到秋天了。

蘇壹跟塗苒負責搭建帳篷和遮陽蓬,錦緣和伍玥負責鋪放野餐墊,擺放食物。

雖然上上個月就已立秋,但十月份白天的氣溫還平均有二十度左右,在戶外幹體力活兒肯定是會出汗的。

伍玥拿了濕紙巾幫塗苒擦汗,兩人老夫老妻多年了,早就不懼世俗眼光,說親就親。

當然也只是日常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兩唇一觸即分。

錦壹在不遠處的人造沙地裏玩兒沙子,錦緣坐在帳篷的陰影下,看著她。

搭好了帳篷,蘇壹湊到錦緣身前,邀功道:“苒姐都收到玥姐的獎勵了,我也要獎勵。”

錦緣面上一熱,讓她在外面親蘇壹,她尚且還做不到。

她逃避蘇壹熱切的目光,從餐桌上抽了幾張紙巾給她:“擦擦汗。”

心想著昨晚給的獎勵已經夠多的了。

蘇壹自己拿著紙巾擦汗,擦完扔進垃圾袋,又拿了桌上的兒童保溫杯:“我過去陪壹壹玩會兒。”

有那麽一瞬間,蘇壹是羨慕塗苒的。

伍玥對塗苒的愛,總是流露在不經意間,而且毫不掩飾。

是了,她羨慕她們的“光明正大”,羨慕她們不管在何時何地,都能夠無所顧忌地傳遞愛意。

可她和錦緣,只能“躲”在隱秘的空間裏親吻擁抱。

她意識到自己變貪心了。

也意識到自己對錦緣的占有欲越來越強,更意識到這樣的念頭一旦瘋長,勢必會影響到她和錦緣的感情。

她必須克制自己。

絕不能在戶外讓錦緣從她身上嗅到某種獸性的危險氣息。

如果因自己的魯莽舉動嚇到錦緣,那錦緣以後豈不是只要在公共場合跟自己相處時,就都不免會擔心自己做出親她抱她的親密行為來?

那還得了?

數小時的悠閑時光隨風而逝,天色漸暗,有的游人才來紮營,也有的游人收拾行囊陸續離開。

錦壹跟別家的一個小朋友還在江邊撿鵝卵石撿得起勁,紅色的小水桶裏裝了大大小小幾十顆各色紋路的石頭。

蘇壹接到錦緣讓她們回帳篷的電話後,看了看夕陽落下的方向,去叫錦壹:“壹壹,天快黑了,我們該回去了哦。跟小夥伴說再見,我們下次再出來玩兒。”

告別時,錦壹跟小夥伴互換了一顆小石頭。

塗苒伍玥決定晚點兒再走,蘇壹她們是答應了錦媽媽晚上要去別墅那邊吃飯,所以太陽落山就該往回走了。

收好她們帶來的東西,蘇壹跟塗苒伍玥道別:“苒姐玥姐,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約。”

“苒阿姨玥阿姨,這兩顆小石頭送給你們,謝謝你們今天陪我玩兒。”錦壹今天是第一次見這兩個阿姨,一點都不認生。

“好哦,謝謝壹壹。下次讓姑姑和蘇阿姨帶你來找我們玩兒,我那裏有好多小貓咪。”

“嗯,我喜歡小貓咪!”

木棧道不算寬敞,錦緣牽著錦壹走在前面,蘇壹則拉著車走在她們身後。

她回頭看去,塗苒和伍玥席地而坐,緊靠偎依。

塗苒攬著伍玥的肩,讓她舒適地靠在懷裏。兩人耳鬢廝磨,說著只有對方才能聽到、聽懂的悄悄話。

這一下午,礙於錦壹小家夥在,她們也盡量保持了一些距離。

現下只有她們倆,便恢覆往常的親昵了。

因為太開心,錦壹的情緒高漲了一整天,晚上吃飯時都停不住嘴,迫不及待地想跟兩位奶奶分享今天的趣事。

兩位奶奶聽得津津有味,蘇壹卻有些心不在焉。

怕被錦媽媽看出自己的反常,她把拍的照片挑選了部分發給錦媽媽,有錦壹的,也有錦緣的。

錦媽媽收到照片,邊存邊問她:“怎麽沒有你的照片?把你跟壹壹和錦緣的合影,也發我些。要不是有你,我恐怕也很難看到她們兩個這麽開心的樣子。小蘇,你是這個家的一員,你們都要開開心心的。”

最後那句話,是迄今為止,蘇壹從錦媽媽口中聽到的最令她感動的話。

跟錦壹的自拍合影她拍了不少,但跟錦緣,一張合影也沒有。

但她卻聽到錦緣說:“媽,我這兒有,我發您。”

錦緣的手機裏,有她拍的蘇壹和錦壹在沙地、鵝卵石灘上嬉戲玩耍的照片,也有幾張伍玥抓拍了發給她的,她和蘇壹、錦壹的照片。

“好啊,這部新手機內存比原來那個大很多,照片和視頻都能裝。”

……

飯後從別墅出來,錦緣讓蘇壹坐副駕:“你今天勞心勞力辛苦了,我來開吧。”

蘇壹點點頭沒說什麽,上車就疲乏了,安靜地閉眼睡了一路。

體力活兒都是她在做,錦壹東跑西跑也是她在跟著,消耗的心力自然遠比錦緣多的多。

她們今晚回的是蘇壹家。

進門後,蘇壹對錦緣說了句“你先去洗澡”,就抱起來門口接她們的校草親了親。

而後一言不發地各處檢查,收拾打掃一通,正拿了睡衣打算進衛生間,才發現錦緣還穿著白天外出的衣服。

“怎麽還沒洗?”

錦緣從沙發起身,走向她:“等你。”

蘇壹笑:“那…一起洗?”

“可以。但……”錦緣將人逼至墻邊,上手捏著那只被她咬過無數回的耳垂問,“先說說,為什麽突然不開心?”

被戳中心事,蘇壹抿了抿唇,雙手環住錦緣的腰跟她貼貼。

不開心的原因,令蘇壹難以啟齒。

但她也比誰都清楚,跟錦緣的相處之道是坦誠。

錦緣能發現她不開心,能問她為什麽不開心,能主動哄她,足以證明錦緣對她的關心和在意了。

“唉~”她嘆了嘆氣,下巴在錦緣肩上輕蹭,語氣平緩卻透著濃濃的失落,“錦緣,我是不是永遠都不能在外面、在有人的地方…吻你、抱你?”

白天在江邊的時候,自搭完帳篷,蘇壹好像就不那麽黏她了。

把精力和註意力都放在了錦壹身上,拉著塗苒陪她們去跑去鬧,留她和伍玥在遮陽蓬下愜意地聊天喝下午茶。

原來,蘇壹是怕再次遭到自己對她親昵行為的拒絕,才故意躲自己遠遠的。

她又想起伍玥的話。

——蘇壹說很想跟你結婚,很想跟你光明正大。

可所謂的“光明正大”,就一定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擁抱嗎?

談感情至今,在家裏此類私密空間裏,自己從未拒絕過蘇壹的親近,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縱容了。

且她們也已獲得了親朋好友的認可,出席家庭聚餐,邀約朋友聚餐,並以女朋友相稱,如此,都還不夠光明正大嗎?

沒得到錦緣的回答,蘇壹說不失落是假的,但也不全怪錦緣,是她自己“眼紅”別人。

“寶貝,我生理期快來了,難免情緒不穩又胡思亂想。好啦,我們都不想了,去洗澡吧,我好累好困啊。”

……

蘇壹憂心忡忡,對錦緣患得患失,也不止是因為白天的事,還因為自己最近犯了桃花,被一個小姑娘纏上了。

上個月底,公司設計部新來了一名實習生,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平面設計專業本科畢業,個性突出,作品特色鮮明,很有想法。

狂藝的設計崗位其實是處於飽和狀態,人事經理收到了她投來的很多不同的作品,看得出這人的作品有靈氣,於是把作品整理後,發給了總監雷霆。

這個實習機會,是雷霆給王佳一的。

正式入職後,王佳一對蘇壹就特別熱情,不是制造機會接近蘇壹,就是各種給蘇壹帶早午飯、買零食奶茶之類的。

處於熱戀期的蘇主管眼裏容不下旁人,但戀愛使人心情好,使得她對身邊的人也更好了。

再說她在辦公室裏的人緣一向很好,跟男女同事們都合得來,也常開玩笑打成一片,所以起初她壓根兒沒註意到王佳一對她的特殊,還單純地以為新人初來乍到,這麽做無非是為了快速融入集體。

直到兩周過去,也就是上周五下班後,王佳一未經她允許跟著她鉆進了她的副駕,滿懷期許地問能不能送她一程?

蘇壹雖是個老好人,但那是在職場中的人設,下了班的她,是不會無原則地對別人好的。

別人,是指普通同事,陌生不熟者,算不上朋友的所有人。

她幹脆果斷地拒絕了王佳一的“請求”。

直說不方便也不順路。

可王佳一不退反進,湊近了問她——小蘇姐再仔細看看我,你是真的對我半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蘇壹莫名其妙,但也仔細再盯著王佳一看了好幾秒——不好意思,公司之外,我對你沒印象,請你下車自己回去吧。

王佳一不怒反笑,掏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給蘇壹看——小蘇姐真讓人傷心,一年多前明明在酒吧還請我喝過酒,居然這麽快就忘了。

那張照片,是王佳一在酒吧偷拍的蘇壹的側臉。

那家酒吧,是一家偏僻的客不多的拉吧,是蘇壹在認識錦緣前的這幾年多次去借酒消愁的地方。

也是那時,蘇壹終於回想起來她跟“王佳一”曾經有過的“一面之緣”。

——既然有緣做了同事,那就好好做同事,在公司還請不要夾帶私人感情,我是個很熱愛工作的人,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不希望我的工作被搞砸。

——小蘇姐也覺得我們有緣?

——王佳一,請你下車,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女朋友?

——與你無關。

——怎麽會與我無關?我喜歡你啊,你看不出來我在追求你嗎?

——我有女朋友。行了吧?

——不行!我不信!

——夠了王佳一,不要再胡鬧,不要太過分。

——除非你讓我看到你女朋友本人,否則我是不會放棄,也不會死心的。

——那是我女朋友,憑什麽給你看?

——哼,你不敢?還是她不敢?可是我敢!好了你別騙我了,跟我談戀愛吧,我不會躲躲藏藏,我會大大方方把你介紹給我的家人和朋友,他們都知道而且支持我找女朋友。你看啊,我都偷偷喜歡你一年多了,足見我的誠意。你呢,與其去酒吧碰運氣,不如考慮考慮我怎麽樣?辦公室戀情多好啊,我們能天天見,不用飽受相思之苦。

——我沒騙你,我的確有女朋友。這個戒指…也不是我自己買來戴著玩兒的,是我女朋友送的。

——蘇壹,我是為了追你才來狂藝實習的,如果三言兩語就被你打發了,豈非顯得我對待感情很隨意?上天既然讓我再次遇見你,那它就是在指引我,你是我的有緣人。

女孩對她生了“執念”,攻勢猛烈,讓蘇壹一個頭兩個大。

就王佳一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驁張揚性子,蘇壹是萬不能讓她知道錦緣就是她女朋友的。若被發現,屆時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亂子來。

周一上班,原本就精神欠佳的蘇壹開始盡量避開與王佳一的接觸。

王佳一早上給她帶來的糕點也被她以太甜為借口還了回去,盡管辦公室並不是只有她一人收到了這份小心意。

中午一到下班時間,王佳一就守在蘇壹桌邊,等她一起下樓吃飯。

前兩周她們也結伴去吃過,但此一時彼一時,眼下情況大有不同,王佳一跟她“表白”後,她心煩意亂,實在不想釋放錯誤訊號,讓王佳一以為她在給她機會。

蘇壹聲稱自己外出有事,徑直去了車庫,開回家睡了一覺,飯也沒吃。

睡著睡著,小腹一痛,大姨媽來了。

更心煩了。

【王佳一:小蘇姐是在躲我嗎?】

【王佳一:我說了,只要你能證明你有女朋友,你們很相愛,我不會死乞白賴纏著你不放。】

【王佳一:我喜歡你,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喜歡,不會做小三,更沒到不折手段破壞你跟你女朋友感情的地步。】

【王佳一:別躲我,多給我們一些相處和了解彼此的時間行嗎?如果你覺得我太直,那我就收斂一點。】

吞了顆止痛藥,蘇壹出門坐進車裏。

看著消息,反覆思量該怎麽妥當回覆王佳一,好讓王佳一就此不再對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王佳一:我知道你怕什麽,答應我不躲,我就安安分分的,當你的小妹妹,幫你捂好櫃門,不讓他們發現你的性取向。這樣還不行嗎?】

【蘇壹:再說一次,我有女朋友,我很愛她,不可能變心。】

【王佳一:她也愛你嗎?】

【王佳一:她比我大還是小?比我高還是矮?比我胖還是瘦?她比我好看嗎?有多好看?】

算了,王佳一根本就不信她有女朋友,她說再多都無用,還是保護好錦緣吧。

【蘇壹:王佳一,我只請你成熟點,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把感情看得比事業重,也不是每個同性戀者都樂意招搖過市,不顧世俗輿論。我們不是怕曝光,我們只是不想招惹麻煩。請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這次聊過後,王佳一消停了些。

沒再對她頻繁獻殷勤,也沒步步緊逼在微信上問東問西,就像洪海霞他們那樣跟她正常相處。

可到了周五,王佳一就又故技重施,把蘇壹堵在了車裏。

“小蘇姐,我這周表現很乖吧?”

“嗯,在公司就該以工作為重。”

“那……這次你能不能送送我?”

“不能。”

“我已經打聽到你在哪個小區住了,你再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再對我這麽狠心,我就只好去你那邊租房子,創造機會跟你偶遇了。”

蘇壹被王佳一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拗惹急了,她很想給錦緣打電話,向王佳一證明她有女朋友,而且是方方面面都比王佳一強百倍的女朋友,讓王佳一知難而退。

但她不能賭,不能意氣用事。

狂藝和千廈是合作單位,王佳一這種窮追不舍地盯法,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摸清她職場中的人際關系,從而懷疑到錦緣頭上。

王佳一是個不小的隱患,一日不對她死心,她就一日不得安寧。

“下周,我會給你看你想看的。”

權宜之計,蘇壹以此打發了王佳一。晚上跟出差在外的錦緣視頻通話時,坦白從寬地交代了這幾周的煩心事。

“是有些棘手。”錦緣聽後,心裏不痛快,但未在面上表現,“所以你要給她看什麽?”

王佳一這樣的小丫頭,在錦緣眼裏稱不上情敵。

為了一個實習生而暴露她跟蘇壹的親密關系,造成她和蘇壹在兩家公司裏的不良影響,著實沒必要。

不是她不願意以蘇壹女朋友身份出面勸退蘇壹的愛慕者,而是礙於這個愛慕者是狂藝員工。小姑娘若鬧起來,必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一味只口頭上拒絕,我怕她不到黃河心不死,一直糾纏下去。”

工作狀態和心態都嚴重受到幹擾,蘇壹也是無計可施了,“我…想找玥姐幫忙。”

找伍玥假扮她的女朋友,是最不容易出漏子,也是最逼真、最安全保險的。況且她們四個十分相熟了,又有多年情誼,也不擔心引起對方伴侶的誤會。

錦緣眼神晦暗,久久不語。明知蘇壹是把她們兩個的立場和處境都考慮了才出此下策,但她還是感覺到不舒服。

不舒服的點有好幾個。

身為正牌女友卻不能為愛人解圍,她不舒服。女朋友跟別人扮演親密的情侶,她不舒服。女朋友總是設身處地為她著想而委屈自己,她不舒服。想否決女朋友的“爛主意”卻說不出口,她也不舒服。

“你不說話,是…不同意我的想法嗎?”

蘇壹也暗暗期待,期待錦緣否定她的想法,期待錦緣跟她說——再忍幾天,等我回來,我陪你處理。

然而錦緣卻說:“你有把握就行。留點餘地,別讓自己因此而受到傷害。”

……

錦緣星期天下午才回來,星期六,蘇壹去接了錦壹到伍玥的貓咖玩兒,順便和伍玥商量假扮情侶勸退王佳一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倒也沒到非要實施這一步的程度,她覺得自己這個月多半是進入水逆期了,諸事不順。

來找比她更善解人意的伍玥聊天尋求疏導,說不定能化解一下沈積多日的心中郁結,好過放任自流,坐以待斃。

“我沒聽錯吧?你是說…讓我扮作你女朋友?”

“救救我吧玥姐,或者幫我出出主意,我是真的不堪其擾了,說什麽她都不聽不信,是個死心眼兒。”

“錦緣呢?也同意了?”

“嗯。”

第一次來有好多只貓咪的場所,錦壹玩兒得不亦樂乎。

她今天自己背了一個貓咪形狀的黃色小挎包,是開學前,蘇壹送給她的禮物。

蘇壹去接她時,她神神秘秘地把包包捂在身前捂得很緊,不讓奶奶和蘇阿姨她們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正當蘇壹和伍玥聊到關鍵處,錦壹從貓爬架那邊朝她們跑過來。

“蘇阿姨,蘇阿姨快幫幫我~”

聽到錦壹的呼喊,蘇壹和伍玥都緊張地起了身。

“寶貝,怎麽了?”蘇壹快步跑去錦壹面前,蹲下查看她的身體各處有沒有受傷,“是摔了,還是被貓咪咬了撓了?有哪裏痛嗎?”

“不痛。”錦壹搖頭,手裏拽著一個手機,“裏面有音樂,我關不掉。”

蘇壹疑惑地接過手機,問:“寶貝,手機是從哪兒拿的?”

“這是奶奶的手機,奶奶放在抽屜沒有用了,我以前用過,我想拿來拍照,就偷偷帶出來了。”

是家裏的東西就好辦。錦媽媽前不久換了一部新手機,還是找蘇壹給她推薦的。

“我看看啊……”

手機音量關得很小,蘇壹從任務管理界面點開了後臺運行的音樂軟件,正要關閉,目光卻定格在了正在播放的曲目名稱上——《錦緣錄音》

那天,她聽完了這段錄音,一段來自錦媽媽和錦緣的對話。

——我也不逼你跟男人相親了,你喜歡女人,那就找一個跟你相配的,條件更好的。

——蘇壹就是我按照一個合格伴侶來找的。漂亮隨和,自食其力,有車有房,顧家顧工作,能做飯做家務,會哄孩子哄老人,滿足這些條件不夠嗎?你還想讓我怎麽找?

——夠什麽夠?她這叫保姆!我們家缺保姆嗎?

——保姆?呵,你孫女跟這個保姆在一起玩兒有多開心,你看不見是嗎?

……

假扮情侶的事,蘇壹沒有再跟伍玥繼續談,也拜托伍玥不要跟錦緣說她聽到了這段錄音。

錦壹被她支開,沒聽清奶奶和姑姑的聲音,只以為手機裏放的是歌曲。

傍晚,蘇壹把錦壹送回了別墅。錦媽媽留她吃晚飯,她提不起食欲,借故說臨時要趕一個策劃案便告辭了。

隔天下午,她去機場接錦緣。

面帶微笑,沒有擁抱,沒有親吻,保持著不會被人“誤會”的距離,將人接回了家裏。

進屋後,是錦緣主動摟她、吻她:“三天沒見,不想我?”

“想,每天都想。”

“那怎麽上車後,沒來吻我?”過往每一次蘇壹來機場接她,她們都會在上車後先接一個法式熱吻。

只有“哄女朋友”的第一次是她帶頭,後面就都是蘇壹主導。

今天,蘇壹卻沒吻她。

她也在想,是不是昨晚自己的態度又讓蘇壹失望難過了?於是進屋後,她吻了上去。

“我吻你,是因為我愛你,你吻我,是因為什麽?”

錦緣被蘇壹沒頭沒尾的一個問句給問懵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又聽蘇壹道:“是為了哄我?還是為了安撫我?”

“有什麽問題嗎?”錦緣退開一步,眉眼間的柔情盡散,她沒想到自己的示弱和示好換來的是蘇壹的不滿與質疑,“是你曾說想讓我哄你,現在不需要了是嗎?”

“需要”這個詞刺痛了蘇壹,也激怒了蘇壹。需要,並不等同於愛。

——無論何時都要記得,最需要你的…是我。

錦緣的需要,難道只是需要她在床上幫她解決生理需求嗎?而解決需求,沒有愛的兩個人,也可以做。

——要不是有你,我恐怕也很難看到她們兩個這麽開心的樣子。

錦媽媽的“要不是有你”,也只是一種“需要”吧,需要的,是她帶給錦緣和錦壹的開心。

錦緣需要她,錦壹需要她,錦媽媽需要她,不論是有關錦緣的何種“需要”,都是她夢寐以求的不是嗎?

只要錦緣開口,

她赴湯蹈火也會滿足錦緣的一切“需要”。

做錦緣的保姆又有何不可?

可為什麽,親耳聽到錦緣稱她為“保姆”,親耳聽到錦緣稱她是“合格伴侶”,她的心會這麽痛,這麽難受呢?

合格,合適,就一點都無關於…情嗎?

——能問蘇主管一個問題嗎?當然,如果你覺得為難,也可以拒絕回答。

——嗯,你問。

——蘇主管喜歡哪種人?

原來在很早前,錦緣就間接表明過自己的感情觀了。

她質問錦緣:“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喜歡我這個人,還是需要我這種人?”

錦緣的猶豫令她羞憤難當,她接著問:“是不是我不會哄孩子,不會討長輩歡心,我就會失去被你在床上需要的資格?然後被你丟棄。而你,則轉身繼續物色下一個符合條件的合適人選?”

她介意的是,錦緣就像篩選相親對象那樣,從一開始就在按照某種標準找一個“適合當老婆”的人。

不對,是適合當“保姆”的人。

“錦緣,你愛我嗎?我曾以為的愛,是你願意跟我上/床,願意帶我見你的家人……哪怕你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愛我,我也對你的愛深信不疑。”

“但我現在認為的愛,是想將她據為己有,是想跟她走在陽光下,是想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染上自己的氣息,是不管何時何地都能對她說出我愛你……”

“是,這樣的愛聽起來很膚淺,也很浮誇,可就連這麽膚淺又浮誇的愛,你都吝嗇得沒有給過我。”

“錦緣,你對我的需要,只是你自己需要嗎?你給我的一輩子的承諾,也只是為了你自己嗎?你知道需要和喜歡的區別嗎?又是否知道喜歡和愛也有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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