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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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蘇壹聽那口氣就知道, 錦緣才是真的生氣了。

她半蹲在錦壹跟前,摸摸她的頭:“寶貝, 蘇阿姨送姑姑回家,現在就要跟你說晚安了哦。晚上別玩兒太晚,要做早睡早起的乖寶寶~”

錦壹點頭:“嗯,我是乖寶寶。蘇阿姨再見,蘇阿姨晚安~”

“再幫蘇阿姨一個忙,去把茶幾上你送給蘇阿姨的禮物拿過來,好嗎?”

“嗯嗯, 我去拿~”

錦壹給蘇壹準備的禮物,是在錦媽媽的幫助下一筆一畫完成的,錦媽媽當然知道那是什麽。

更知道錦壹在畫那幅畫時有多高興, 一邊畫, 一邊把跟那幅畫關的回憶一次次講給奶奶聽,說她有多喜歡蘇阿姨, 多喜歡姑姑, 說那是她最最開心的一天。

等錦壹跑去客廳, 蘇壹才站直身對錦媽媽說:“阿姨,我吃了您兩頓飯, 照顧了壹壹兩次,我沒有心裏過意不去, 您也不用。”

錦媽媽內心動容。

女孩很會說話,也很會化解尷尬, 把她的金錢交易說成了是情感上的歉疚。互不虧欠, 給了雙方一個臺階。

錦壹迅速拿了東西跑過來:“蘇阿姨, 你的禮物~”

“真乖,謝謝寶貝~”

從錦媽媽家出來, 蘇壹連走帶跑。

還沒靠近車,她就掏出車鑰匙按了下,方便讓已經走到車頭的錦緣開門坐上去。

見錦緣先拉開後車門,她心裏咯噔一下,不過還好,錦緣放了袋子就關了門,又開門坐進了副駕駛。

蘇壹惴惴不安地坐上去,聽錦緣道:“開車,回去再說。”

一定是感官出了問題,不然都快五月份了,怎麽會覺得車裏比車外還冷。

車子關了那麽久,該比外頭悶熱許多才對。

錦緣雙手抱胸,閉著眼。

“安,安全帶沒系。”蘇壹結巴道。上一回這麽被錦緣嚇到,還是想不起來的上一回。

等了幾秒,錦緣沒動作。

蘇壹把錦壹送她的禮物放進中控儲物盒,右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左手伸長去拉安全帶幫錦緣系上。

卡扣一響,蘇壹擡頭就對上了錦緣睜開的眼,那裏面寒光冷冽,凍得蘇壹一哆嗦。

如芒在背的她,收回手端正坐好,自我安慰著啟動車子,中途楞是連看都不敢再往右邊看一眼。

受委屈的是她,犯錯的好像也是她。

為了避免誤會加深,蘇壹一咬牙把車開回了自己家。

不是有句話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那今晚說什麽都不能跟錦緣分開睡,死皮賴臉也要把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把錦緣給哄好,萬一還能讓錦緣心疼心疼她呢?

去她家,還有校花校草兩只毛孩子幫自己賣萌求情呢,也不會讓倆孩子餓肚子。

錦緣喝了幾杯酒,頭開始犯暈,途中就發現方向不對了,但她也沒說什麽。大晚上的,不是去她家就是去蘇壹家,總不會帶她去開/房吧?

因著去過蘇壹家,不算陌生環境,所以也不是特別排斥。

順順利利地上樓、進屋。

校草的“喵嗚”聲傳入耳中,錦緣心情變好。

小腿被蹭得癢癢的,想彎腰摸摸它,卻礙於高跟鞋和修身裙子,不便蹲下。

蘇壹把手提袋放櫃子上,不確定是什麽衣服,就還是給拿上來了。

拿出拖鞋放在錦緣腳邊:“換鞋,先進去。”

說罷,一把抱起校草親了親,又轉去親了一口錦緣的臉:“校草保管的晚安吻,我幫你討回來了。”

錦緣的眼神還是冷得可怕。

蘇壹放下校草,溜進廚房洗手接水。她兌了一杯蜂蜜水,一邊攪拌,一邊想該從哪兒開始跟錦緣解釋比較恰當。

她沒在廚房逗留太久,端著水來到客廳,錦緣正坐在沙發上,神情柔和地擼貓!

校花在她左手邊翻肚皮,校草在她腳邊打滾。

“蜂蜜水,喝了。”

這怎麽跟她想象中兩人要“吵一架”的場景毫不沾邊兒?

她把杯子放茶幾上,轉身去給校花校草鏟屎洗碗放貓糧,還特地搖響裝零食的瓶罐,把兩只貓給哄了過去。

美食的誘惑,人類經不住,動物也經不住。

錦緣身邊終於又有了她的位置。

她一本正經地走近,見杯子裏的水都被喝了,正想表揚一下。

“今晚的事,為什麽不跟我說?”

錦緣仰頭望她。

她從錦緣眼裏看到的、感受到的,不再是宛如冰天雪地的寒意,而是漠然置之的——失望。

為什麽要失望?

“是你說的,若有把握,我可以自己應對。”

“你應對的結果,就是跟她達成交易,用你的時間換取她的金錢?”

錦緣的話,化作冰刃,紮向蘇壹。她原以為錦緣的失望來源於她的不告知。

卻竟然,是對她的“謀財”而感到失望嗎?

從前還沒有談感情時,蘇壹自責過自己低估了錦緣對她的信任,怎麽談感情了,卻又是自己高估了錦緣對她的信任了嗎?

“說話。”

“說什麽?你想聽什麽?聽我從你母親那兒換取到了多少錢財嗎?”

錦媽媽的片面之詞,哪裏就可信了?

因為血濃於水,錦緣相信她的母親也不相信另有隱情?

旁人的諸多羞辱和欺辱她都能一忍再忍,可錦緣三言兩語的質疑問難,就能輕易讓她內心的怒火突破閾值。

她也不知怎麽了。

錦緣是她深愛的人,此前她對錦緣有最大的包容心和忍耐力,但此時此刻就一個字——煩。

“你脾氣不是慣來很好嗎?那就好好說話。”錦緣低了頭,拿起沙發上的手機。

是錦媽媽發來的消息:【小蘇是我叫她來的,壹壹實在喜歡她,就想著讓她來給壹壹當私教。】

【她跟你也就普通朋友關系,人家沒有義務白白花時間來陪壹壹。我支付她時薪,結了賬,不欠人情。】

“錦緣,我不是你的下屬,你這種訓話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

蘇壹也是真生氣,錦緣高高在上的態度,比殷莉羞辱她、錦媽媽羞辱她還要讓她窩火。

連日來的負面情緒積壓在胸腔中,再加上錦緣這把烈火,燒得她快要炸了。

她就這麽卑微嗎?

怎麽每個人都來欺負她?

“是嗎?說說看,有多不舒服?”錦緣問得隨意,頭也不擡,單手操作手機,給母親回消息。

【知道了。】

【她是我朋友,再要找她,麻煩知會我。】

【禮貌和尊重,不只是小孩子才需要學。】

消息剛發出,一道人影壓了下來。

氣頭上的蘇壹決定使用暴力把錦緣拉入凡間。只有都在凡間了,她們才能平等交流。

錦緣就不是個會“聊天”會“說話”的女人,這點她早有所悟。

說不來,那就先做。

做到她會說了為止。

憑什麽每回都是讓她“好好說話”?反正也是錦緣自己說的,相處中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講,她現在就講給她聽。

錦緣拿手機的右手被蘇壹按在沙發上,慌亂之下她按了息屏。

唇和身前一側柔軟同時被侵襲,蘇壹帶著怒氣撬開她的牙關,勾著她的舌就是一個猛口及。

她丟開手機,右手腕被死死壓著掙脫不了,左手握在蘇壹腰上想推開,卻又被蘇壹吻住了她更為敏/感的耳垂。

與親吻一同到來的,還有低聲控訴:“明明委屈的是我,不舒服的也是我,你為什麽還要兇我?壹壹說得對,你就是兇。”右手狠狠捏了一下。

錦緣今天穿禮服,衣下是月匈貼,起不了什麽阻擋作用。

身體一軟,四肢酥麻。

“洗澡,先洗澡……再……嗯……”

喘氣聲中,兩枚衣果色的片狀物被揭開丟棄在一旁,殷紅的石榴籽飽滿而挺/翹。

“喵嗚~”

吃飽了晚飯的校草跳上茶幾,舌忝著爪子。

錦緣睜開朦朧的雙眼,正好能看見校草那滿足又倦懶的表情。

另一人絲毫沒有受到校草的幹擾。

酒紅色的外殼被剝開,最頂端的兩顆石榴籽泛著水光,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蘇壹急急地卷了一顆入口,舍不得咬破,便含在口中和它玩兒起了翻滾游戲,將它翻來覆去地戲/弄了好幾遍。

跟校草和校花的每一次追逐打鬧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第二顆石榴籽也沒逃過人類的口齒。但比人類更好奇的,是毛茸茸的校花。

它無聲無息地溜入人類的領地,用它那濕濕的涼涼的粉鼻頭,在美麗女人光衣果的肩頭上輕嗅。

這不是獨屬於人類的游戲,可在明亮的燈光下被兩只不會人類語言的毛孩子觀摩,那種在頃刻間破殼而出的羞恥是致命的。

蘇壹的腦袋被緊緊箍住,她聽見女人氣息不穩的聲音:“蘇壹,聽話,去洗澡……”

也是在這一刻,蘇壹醍醐灌頂——錦緣根本就沒有生她的氣。

真氣她,又怎會那麽平心靜氣地跟她來她家,且“誤會”還沒解開就容忍她獸/性大發的胡作非為。

石榴籽逃過一劫恢覆了自由之身,終是沒被人吞入腹中。然而從溫熱到清涼的轉變,令它顫顫巍巍地起伏著,像要從山頂滾落。

“抱緊我。”

蘇壹吐著熱氣,右手穿過錦緣的膝蓋窩。

待脖頸被雙臂環繞,胳膊和腰部齊發力,將人打橫抱離了沙發。

霧氣氤氳的浴室內,一雙手撐在玻璃墻上。兩道影子重疊,有著相同的振動頻率。

錦緣站立不穩,蘇壹便用自己的腿做支撐。

瘦而不柴的冰山美人,腰臀線條也是一絕。平直的肩胛,重山疊巒的蝴蝶骨,平滑流暢的背部肌肉,纖細的腰身,圓翹的臀部曲線,無一不堪稱完美。

在水流的沖刷下,忽隱忽現的情火勤勤懇懇地攀越著冰山,也融化著冰山。

那深藏在冰山之下的暗流,被火焰化開之後,猶如山洪。

蘇壹憑一掌之力將洪水匯入江川,待洪流大勢漸去,又無比耐心且細心地將河道與峽谷的每個要塞逐一排查清洗。

周而覆始兩次後,她已累得擡不起胳膊。

……

姜黃色的床褥中,蘇壹裝鴕鳥埋首在半坐著的錦緣腰腹間。

臥室的床頭燈也是暖黃色。

一屋子的明媚。

【錦緣:明上午我要晚些到公司,有事讓他們下午一到三點之間來。】

給楊瀟瀟發了消息,錦緣揉揉腿上的腦袋:“還不舒服?”

憋悶了一陣,蘇壹窸窸窣窣往上坐起來一些,雙臂環住錦緣的腰,頭離錦緣的心臟更近。

“你是在心疼我對不對?”

錦緣沒答。

但她擡起的左手輕輕摩挲著蘇壹的肩,將人摟在懷裏。

她們同床共枕的次數不多,這也是第一次蘇壹鉆進她的懷抱,以往都是她被蘇壹摟抱著。

從浴室出來,蘇壹就翻出了睡衣內/褲給她,其風格和材質都明顯是專為她準備的。蘇壹說,還有兩套出勤裝。

蘇壹默默為她做了很多事,大到哄老人幼童,小到沖一杯蜂蜜水,每一樣都是她自己做不到也做不好的,可蘇壹卻都為她做了,而且做得甘之如飴。

她是心疼蘇壹的。

心疼這個詞,一點沒用錯。

“錦緣,我要跟你說我的真實感想。”蘇壹微仰頭去迎接錦緣的目光。

“嗯,你說。”錦緣見她盯著自己發楞,委屈巴巴的模樣,輕笑著吻了她的唇,“可以說了嗎?”

得到了一個寵溺性質的吻,蘇壹的重重心事好似都有了出口。

她動了動腦袋,臉貼著錦緣的鎖/骨,緩緩道:“上周天在營銷中心,殷莉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跟陳野有關。還說我這樣的,也可以嘗試去做灰姑娘,我很煩她,導致我心緒不寧,弄臟了自己的衣服。”

“工作這幾年,我還沒遇到過她這種壞心眼兒的領導或甲方。工作上的困難和刁難我都能克服,但殷莉這種猖狂到明槍暗箭齊發的壞女人,我是真的煩透了。她一作妖,我的負面情緒就暴漲。我也不否認,當中有你的因素在,我太在乎你,可她偏就要詆毀你。”

“為了我自己,我可以出言頂撞直接罵回去。但為了你,我要反覆斟酌用詞,到了嘴邊,甚至還得黑白顛倒,違心說出恭維她的言論。”

“我這麽一心胸寬廣的人,如今都快被她氣出內傷了。”

“下午後來我又接到了阿姨的電話,我能聽出她是想單獨見我,今晚也是。我沒跟你說,是覺得我能應對。你這些天忙著跟海絡談合作,我不想讓你分心。”

“經過這兩回,我也不是毫無收獲。總的來說,阿姨對我算客氣的了。”

“截至目前,她想讓我明白的有五點:一,你可以有事業,但也應該跟男人結婚生子。二,我跟你家庭背景懸殊。三,我跟你社會地位懸殊,四,我跟你經濟實力懸殊。五,她不同意我對你有非分之想。總結就是,我跟你門不當戶不對,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配不上你。”

此話一出,錦緣便知蘇壹已斷定母親知曉她的性取向了。

所以蘇壹才說,母親對她算客氣的了。

“抱歉,我非刻意隱瞞,讓你受委屈了。”錦緣向她道歉,右手去握蘇壹的手,“沒告訴你她知道我的性取向,是想讓你們在一個相對正常且合理的身份前提下認識並接觸。如你所見,我跟家人的關系存在隔閡。我做不來中間人,若我插手,只會幫倒忙適得其反。我說讓你自行應對,是因為我對你有信心。至於我母親,雖算不上和善,但也是個有涵養的人,不會做出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的事來。”

這一點蘇壹也有體會。

錦媽媽為了勸退她而耍小心機,講話帶刺,她是不好受,但也沒擔心過錦媽媽會勃然大怒指著她鼻子罵她不要臉,敗壞綱常倫理,更沒擔心錦媽媽會動手打她。

頂多就是暗戳戳“挑撥離間”,讓她受些悶氣,讓她跟錦緣產生誤會,以達到棒打鴛鴦的最終目的。

“哼,太有涵養了。”蘇壹故作姿態,用頭頂蹭蹭錦緣的下巴,“兩千塊也過於小瞧我了,她要試探我是不是見錢眼開,不該砸一張好幾百萬的支票給我,讓我滾出你們的視線嗎?”

“哪兒來的幾百萬?”

錦緣壓著蘇壹頭頂,聲音裏是止不住的笑意,“你對我的喜歡,就值幾百萬?”

“那可不止。”蘇壹借勢在雪白之處舌忝了一下,那上面有新種出的草莓,是深v遮不住的那種。

方才在浴室她著重觀察了上次留下的痕跡,基本上都消了。只有貼近下半圓的地方,還殘留著兩處不明顯的。

要是上半圓或者靠中間有,錦緣今天也穿不了那麽露的裙子了!

“錦總一年就得掙幾百萬吧?我纏著你,纏個三五十年,那不就是三五千萬上億了?”

“我掙多少,是我的。”嘴硬歸嘴硬,錦緣心裏已經被那句三五十年給暖化了。

三五十年以後,她六十歲、八十歲。

那時候,白發蒼蒼的她們,還是會在一起嗎?

同性情侶老了之後會是什麽樣子呢?

還有愛情嗎?

等她滿臉皺紋的那天,蘇壹仍會像今天這樣地喜歡她嗎?

錦緣的思緒不由得飄去了數十年後。

“嗯,是你的。但我……”蘇壹一個翻身跪坐到錦緣腿上,居高臨下捧著她的臉,“會讓你…是我的。”

唇與唇的距離縮短為零。

為負。

錦緣的思緒回到了眼前。

在沙發和浴室兩個地方,蘇壹顧著在身體上給她歡愉,都沒有細膩地長久地吻過她的唇。

清新的白桃味。在兩人的交纏中逐漸濃烈,又逐漸消退。

蘇壹的拇指輕按著錦緣發紅的眼尾,像一片片落葉跌入水面,在波浪裏隨風蕩漾。

甜膩的吻長到無法計時,錦緣被吻到脖頸發酸舌根發麻,才揉捏著蘇壹的腰,嗚咽著表示抗議。

蘇壹的吻技,太好了。

而她就如被扼住後脖頸的貓咪,只能任其蹂/躪。

將唇角的津/液舌忝凈,蘇壹把人抱入懷中:“阿姨那邊心知肚明卻不戳破,我就當她是在給我循序漸進的機會了。有你對我的信任做後盾,我也更有信心。錦緣,一定會苦盡甘來的,我會努力讓阿姨接受你的選擇,也接受我們。越挫越勇,絕不打退堂鼓。”

“蘇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冠冕堂皇地把自己置身事外,卻讓你孤軍作戰?”相信蘇壹是真,心疼蘇壹也是真。

可難以跟母親交流交心,更是真。

數十年來,蘇壹是唯一一個能讓她毫不設防與之表露心意的人。

蘇壹無條件地給了她絕對的偏愛以及絕對的安全感,那是她最親的父母兄長,乃至曾經那位“初戀”都沒給過她的。

“誰說我是孤軍作戰了?你不是在我懷裏嗎?”

蘇壹安撫性地親吻著錦緣,一下又一下,“寶貝,你一直在我心裏,時刻與我同在。”

抱了會兒,錦緣拍拍蘇壹的背,把她從自己腿上拉下來:“坐好,為了增強我們的勝算,我有義務給你提供一些關於我母親——王蘭女士的情報。”

“好呀~你快說。”

蘇壹麻溜地翻坐在錦緣身旁,靠在她肩上,活脫脫一個聚精會神聽課的好學生。

錦緣的父親錦晟和母親王蘭都是京平大學法學院畢業的研究生,也是他們那一屆的風雲人物。

三觀一致的校園情侶,畢業結婚,生兒育女,順理成章。

王蘭就職於一家上市公司,擔任法務,卻在四十多歲時查出乳腺癌,還好發現的得早,做了手術後在家休養,就沒再外出上班了。

也正是那一年,他們瞞著一雙兒女母親患病的事實,決定南下回衡原。

當時錦鋮在上大學,錦緣初升高。

王蘭是回到衡原做的手術,直至康覆一年後才跟兒女說了這件事,而京平的那些朋友同事都並不知情。

癌,不光彩,也不體面。

錦晟在衡原跟另兩個合夥人共同創立了誠錦律師事務所。

受父母潛移默化的影響,錦鋮對律師這個職業抱有崇敬之心,學的也是法學專業,畢業後就進了誠錦。

那些年,錦緣獨自一人在京平生活。

出於對身體健康的顧慮,一生要強的王蘭成了丈夫和兒子背後的女人。

錦晟突發疾病去世後,他在誠錦的份額由兒子錦鋮繼承。再後來,又到了王蘭手中。

聽完錦緣的講述,蘇壹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試想一下,一個曾從學生時代起就站在高處一呼百應的女強人,接連遭遇噩夢般的危機,失去了一去不返的健康,失去了引以為豪的事業,失去了至親的伴侶和骨肉,她要有多強大的意志力才能撐過來啊?

命運對她公平嗎?

對錦家的每一個人公平嗎?

這麽看來,錦緣高冷孤傲又強勢的性子何嘗不是像極了母親?

蘇壹目不轉睛地看著錦緣,仿佛從她臉上身上看到了王蘭女士年輕時的模樣。

“可能是因為回歸家庭後的她覺得在親情上對我有所虧欠,也可能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該更多地體諒一下她。我們不親,但我們也沒有真正意義上地吵過鬧僵過。然而我和她在對於愛這方面,都很遲鈍,也很笨拙,她不會的,我也統統不會。”

“我感同身受不到父親母親之間那種建立在理想之上又超乎生活之外的愛,但我想,母親願意和父親養育兩個孩子,父親願意放棄京平的榮耀陪母親回衡原,為彼此著想的他們的確是相愛的,而我也是幸運的。”

“你對我的喜歡,給了我煥然一新的生活體驗,讓我很溫暖,也很開心……彌補了我三十年來在情感上的空缺。”

這是蘇壹第二次聽到錦緣說這麽多話,兩次都是剖心般地跟她講與家人相關的往事。

“錦緣,”她俯過身摟住錦緣,糾正她的話,“你說得不準確,我對你不僅僅是喜歡,是愛,我很愛你。從我們認識那天起,再到未來的很多年、很多年以後,我都會一直陪著你,陪你體驗朋友之間的愛、情侶之間的愛、親人之間的愛,無論我們的關系或將變換成哪樣,我都愛你。這不是脫口而出的甜言蜜語,是在我心裏醞釀了許久的承諾。”

“你不擅長的事,我不會逼你。你不愛講話,不講就是。在安全的環境裏,你抱抱我親親我,或是讓我親親抱抱,像現在這樣,”她再次吻上錦緣的唇,手也覆上其柔/軟之處,“放任我做一些讓你讓我都開心的事……”

蟄伏在草叢裏貓冬的火星子一點即燃。

令人開心的事,誰不想做呢?

“啪嗒”一聲,黑暗來襲。錦緣失明的瞬間,姜黃色的被子鼓起了大包。

比柔軟更柔軟的,是蘇壹的愛。

她抓緊床單,偏頭去看窗簾中間的縫隙,微弱的月光下,是酣睡已久的校草。

怎麽能那麽乖呢?

許是房間忽然太過安靜,好奇心十足的校花跑來瞧個究竟。

它來到窗邊,先是兩只前爪趴在床沿,一小團黑影一動不動地望著錦緣。

細微有節奏的聲響從被子裏面傳出,於是它跳上/床,躡手躡腳尋著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一只玉足露在被子外,不是它最熟悉的氣味,但它也有點熟悉,湊近嗅了嗅,親昵地舌忝了下腳指頭。

可下一秒,那只腳受驚似的擡高,出其不意的大動靜,將校花給嚇跑了。

隨它嗖一下跑開的,還有校草。

再然後,是一大團濕透的白色布料砸在地板上。

有人從被子裏鉆出。

匍匐著抵達下一處棲所,帶著甜腥味,輕輕淺淺地吻著。

“寶貝,這個周六苒姐向玥姐求婚,籌備了一場泳池派對,你陪我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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