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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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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的人, 從皮囊到心臟都是腐爛的,壞得毫無道理!蘇壹被殷莉氣得半死, 也怪她自己,還天真的以為殷莉那個壞女人今天好說話!

再看殷莉那副姿態,可不就是眼睛長到了頭頂上嗎?

真想把咖啡潑過去!

洗一洗她那醜陋的面孔。

“想不到殷總居然喜歡看灰姑娘的故事。只是不太巧,我跟殷總生於不同的年代,我們這代人看的都是柯南、火影、海賊王之類專治惡人惡霸的熱血故事。爽劇看多了,導致我做夢都想著降妖伏魔、替天行道。”蘇壹不卑不亢,“唉, 實在可惜,我跟殷總道不同,無法共情殷總向往的浪漫愛情故事了。”

說罷起身, 又撐著桌面微微向前傾:“也不知多年前還是懷春少女的那個殷總, 如願找到她夢寐以求的王子了嗎?”

她站直舉杯,說完“祝殷總夫妻和睦”, 喝了口咖啡後, 拎著紙袋走出辦公室。

殷莉羞辱她, 她自然也不會口下留情。

小不忍則亂大謀。

工作上的事她能忍,但人身攻擊和人格侮/辱她不能忍。

這種事一旦忍了, 只會後患無窮,讓對方以為自己好欺負, 從而變本加厲。

她和殷莉,永遠不可能是一路人。她這樣的底層打工人在殷莉眼裏就該是搖尾乞憐的諂媚樣, 然而殷莉沒看到她想看到的, 所以費盡心思變著方兒地折辱。

誰都不是省油的燈。殷莉不是, 她也不是。

反正狂藝的工作從來不是非要不可,千景匯項目也從來不是非要不可。

如果往後的日子裏, 在狂藝就一定要受雷鳴和殷莉的氣,那她也是時候考慮換一份耳根清凈的工作了。

這樣還能讓錦緣也省心。

免得自己在某時某刻不經意流露出的對錦緣的眷念被兩方公司的某些壞人捕捉,那就危險了。

情難自持啊!

以前有定力,現在的定力不足以前的一半。

殷莉的辦公室是前不久才收拾出來的,跟錦緣那間正好是斜對面。

出門看了眼右前方,房門緊閉。

蘇壹被殷莉搞得心煩氣躁,想到自己還屁顛屁顛給殷莉買了咖啡送來,更氣。她揭開杯蓋,想把咖啡一口氣給喝了,眼不見心不煩。

她邊往營銷大廳走,邊灌咖啡,卻不想在轉角處差點跟人迎面撞上。

還好她剎腳夠及時。

但咖啡灑了一身,順著嘴角往下滴答滴答。

“蘇壹姐!”

楊瀟瀟站在陳野左側,往前跨了一步,慌忙從自己的挎包裏翻找出紙巾遞到蘇壹手裏,“你快去衛生間洗一下吧。”

褐色的液體把杏色衛衣打臟,蘇壹只顧得上抽紙擦拭下巴,卻聽一陣高跟鞋聲音越來越近。

那頻率,除了錦緣還能有誰?

擦掉下巴上的咖啡,她捏著一團濕的紙巾,後退兩步,從上往下看了看一身西裝革履的陳野,衣服褲子應該沒沾上,就是黑色皮鞋的鞋面好像濺上了兩滴。

這…總不至於讓自己當場蹲下給他擦鞋吧?

給錦緣擦鞋,無論何時何地她都可以擦。給別人擦,她做不到。

即便自己是過錯方。

但該道的歉還是要道的,於是她雙手垂下,微微彎腰以示歉意:“對不起,陳總,弄臟了您的鞋。”

從停腳到現在為止,陳野一句話沒說。

面色陰晴難辨的他在聽蘇壹道了歉後,才沈聲應了句:“沒事。”

也正是這時,錦緣也來到了此處。入眼的情景不難分辨發生了什麽事,她的目光在狼狽的蘇壹身上掃了一眼:“蘇主管去忙吧,這裏瀟瀟會叫人來清理。”

“抱歉,錦總。”蘇壹又向錦緣表達了歉意,“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壹靠左貼墻站著,面前就是陳野。楊瀟瀟和錦緣都在陳野左手邊,他們幾人不挪步,蘇壹就沒地兒走。

錦緣沒再跟蘇壹搭話,只客氣地對陳野做了個請的動作:“陳總這邊請。”

她和蘇壹說過關於“公私分明”的底線。

在營銷中心這樣的公共場合,在自己還有非常重要的工作要談的情況下,她想關心蘇壹的話全都只能落回心底。

識大體,知分寸,這些都是蘇壹吸引她的優點。

她相信蘇壹不會介意自己以工作為重。

等陳野朝前邁步了,楊瀟瀟把掛在手腕上的包遞到錦緣手邊:“錦總,你的包。”

錦緣從楊瀟瀟手上接過她遞來的包:“瀟瀟,後面的事不用你跟了。”

“好的錦總。”

尷尬的場面令蘇壹寸步難移。

直到錦緣的香水味變淡,直到身後傳來了開門又關門的聲響,蘇壹才提腳左拐。

楊瀟瀟跟著她,走遠一些了正欲開口,被蘇壹搶了先:“瀟瀟,你先找清潔工把地面清理了吧,別讓人踩到了。”

細節決定成敗,營銷中心的每一處都是門面,清潔衛生不容忽視。

所以她才跟錦緣也道了歉。

“那我先去找人。”楊瀟瀟知道輕重,“錦總的意思是我可以下班了,等會兒我來找蘇壹姐。”

蘇壹沒應。

兩人往兩個方向走了。

衛生間裏,蘇壹洗了手,洗了臉,又壓低身體想把胸前的汙漬盡快搓洗一下,免得幹了就更不好洗了。

她又不是有錢人,衣服臟了就直接扔。

而且這件衣服才第一次穿,就是上次給錦緣買衣服時買的。

衣服是純色的套頭高腰款,她一彎腰埋下去,半個後背就露在了外面。

她想著事,也沒留意到背後涼不涼。不知錦緣和陳野雙雙支開了手底下陪襯的那些員工,是為了談工作?還是為了…便於談私事?

周五晚錦緣喝多了酒,就是接待海絡的人吧?今晚呢,今晚是她跟陳野兩個人的晚餐嗎?

——禁止插手我和他人在工作上的交際,包括但不僅限於應酬。

錦緣的話,言猶在耳。

是啊,他們談什麽,在哪兒談,她一個局外人也管不著。

都怪殷莉那個壞女人,搬弄是非!

害得她,有點在意了。

她在意的不是錦緣會不會跟陳野有什麽“私情”,而是陳野這個人,這個站在她可能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的人。

洪海霞脫口而出的那句“那男的跟錦總站一塊兒也太配了”,雖然膚淺,但也足以給她當頭棒喝。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已經過時了。

現在被人們追捧的愛情,是雙強。

若錦緣按照“強”的標準來發愛的號碼牌,她能拿到的序號只會遠到連碰錦緣手指頭的資格都沒有。

她跟錦緣告白時,說過愛情不是博弈,不是勢均力敵的戰鬥,橫向來看,她還是這麽認為,但其中深意她得縱向延伸一下了。

她得搏,跟自己搏,也跟自己戰。

突然一只冰涼的手貼在了蘇壹後背的肌膚上,嚇得她一激靈。

“別洗了,換一件吧。”

是錦緣。

蘇壹已經飛快地躲開了那只手,右手伸到後面扯著衣擺,看到是錦緣後才放下戒備。

可她衣服濕了一大片,左手捏住那塊染了咖啡的區域,清水混合著洗手液泡沫往下墜,沿著手心滑入袖口,整件衣服濕得越來越多,好不狼狽。

“是我自己不小心,這也丟不了什麽面子,錦總別管我了,工作要緊。”

說是這麽說,可委屈來得猝不及防。

蘇壹兩只手都松了,破罐子破摔,轉身繼續沖洗手上的泡沫。

這些年獨身在外,她堅強慣了,遇到何種糟心事都能自己消化掉,時間長短而已。

最近幾個月卻變得柔柔弱弱、哭哭啼啼,一碰到錦緣就不自覺地想尋求錦緣的安慰和關心,想跟她撒嬌抱抱又親親。

她要不靠洗手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只怕下一秒就要忍不住膽大妄為地在營銷中心的衛生間破防掉下眼淚了。

眼淚若真的掉下來,有兩種結果。

一種是,讓錦緣這個冰山美人為她的脆弱而分寸大亂,不顧場合抱著她哄,陷錦緣於危險之中。

另一種是,錦緣對她的眼淚“無動於衷”,她陷自己於傷心之中。

綜上,眼淚必須憋回去。

在她憋眼淚時,有人從裏面出來洗手,幸而是客戶,並不認識她們兩個。

待蘇壹抽紙擦了手,錦緣將她拉進女廁,把手中的紙袋拿給她:“針織衫,你能穿。”

感受著手上多出來的重量,蘇壹有些恍惚了。

錦緣來衛生間是為了給她送衣服?那麽重要的客戶,錦緣都能為了她而抽出這幾分鐘的時間專程找來衛生間。這在她對錦緣的認知裏,是不可能的啊。

又一次,錦緣做了蘇壹不曾想到過的事。

就像那天和殷莉鬧了一場,錦緣深夜來接她下班一樣。

錦緣從始至終沒有一句安慰或問責的話,今天同樣也沒有,可錦緣做的事卻比任何一句安慰關心的話還要感人。

她一向慣於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所以深知錦緣能在此時當著陳野的面拿著衣服出來,對於工作中嚴謹嚴苛的錦緣是件多麽不平常的舉動。

用網絡上的話說,那叫ooc,不符合錦緣人設。

錦緣的改變,是因為自己嗎?

今天若臟了衣服的是另外一個人,錦緣會管嗎?一定不會吧。

錦緣在拿衣服時,在提著袋子出門時,是怎麽跟陳野解釋的?會引起陳野的“不滿”嗎?

“晚上聯系。”在蘇壹動容得目光變得晶瑩時,錦緣留下這句,走了出去。

感動於心的蘇壹,聽話地換了衣服。

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言行,沒有多說話,沒有纏著錦緣撒嬌。

盡管她的心裏有無數沖動,想抱住錦緣跟她說謝謝,再討要一兩個親吻,好把在殷莉那兒受的委屈和弄臟衣服的苦悶都用錦緣來治愈。

但她不能再自私地占據錦緣更多的寶貴時間了。

起碼眼下是絕對不行。

工作和感情的平衡是許多人久攻不下的難關,她不允許自己成為錦緣的煩惱。

另一邊,等楊瀟瀟找到並看著清潔工把地拖幹凈了再去各處找尋蘇壹時,已不見其人影了。

安裝物料的工人都撤走了,洪海霞在接待處跟銷售經理說事。

楊瀟瀟等她說完了,才走上前打招呼:“海霞,你一個人啊,蘇壹姐呢?我剛還看見她在呢。”

“小蘇姐?”洪海霞下意識地往殷莉辦公室方向瞅了眼,可不想再被女魔頭逮住,邊說邊加快了腳步的速度,“小蘇姐剛走了,這兒完工了,我也正準備走。”

楊瀟瀟看看時間:“不知不覺都四點過了,還說找蘇壹姐聊會兒天呢。走吧,我們一起出去,你打車還是地鐵?”

“走幾步,去坐地鐵吧。”洪海霞的走幾步是將近一公裏的路程,“楊助你呢?”

“我也走幾步吧。”反正她穿的是平底鞋,走路不帶怕的。

地鐵出行方便,不堵車,這會兒人也不多。

楊瀟瀟勝在身高有一米七,不是特殊場合,完全不用穿累腳的高跟鞋。況且工作中,她做的主要是替錦緣跑腿的那部分工作,平底鞋才給力。

跟在錦緣身邊,錦緣總是最搶眼的那個,她一個跟班小助理的穿著打扮,別人也不會過分註意或苛責。

“小蘇姐走的時候換了件衣服,我看著有點像是錦總之前穿過的。快說說,剛剛發生什麽了?”遠離營銷中心了,洪海霞才八卦地問楊瀟瀟,“說是咖啡不小心灑衣服上了,但小蘇姐買來的咖啡是給殷總送去的,怎麽最後穿上了錦總的衣服啊?”

發現衣服有可能是錦總的,她沒多問。因為蘇壹臉色不好。

由於年紀相差不大,他們幾個跟蘇壹的上下級觀念並不明顯,時常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但好歹蘇壹也是他們的頂頭領導,且對他們向來都挺好,該給的面子,該有的眼色,她還是會顧及到。

“額,這個,就是蘇壹姐從殷總辦公室出來後,跟人不小心撞了。剛好我和錦總接待完客戶,回辦公室遇見了蘇壹姐。見她衣服臟了,錦總就借了衣服給她。”

楊瀟瀟心驚也心喜,竟然還有換衣服這一出她沒看到!能把陳總擱一邊去給蘇壹姐送衣服,錦總對蘇壹姐也太體貼太寵愛了吧!

她的cp果然甜!

“哦。”白擔心了。好在不是被女魔頭欺負了。

……

停車場,蘇壹趴在方向盤上。

物料安裝的情況她已在群裏匯報完畢,沒人挑毛病。

但殷莉卻“好心腸”給她發來了消息:【奉勸蘇主管走路多長眼,他那一身高定價值不下六位數。你是想自己賠,還是想有人幫你賠?】

【當然,如果蘇主管是故意制造某種機遇,那便是我小瞧了。】

本來在穿上錦緣的衣服後,她都消了一大半的氣了,誰知陰魂不散的殷莉又來火上澆油。

殷莉目睹了轉角處一幕?

那她消息裏所指的“有人”無疑就是錦緣了。

該死。怎麽會有如此尖酸刻薄見不得別人好的女人!

因工作需要加了殷莉好友後,她和殷莉的對話就只有寥寥無幾的工作內容。大多工作她都是在雷鳴、雷霆、殷莉、錦緣和她所在的項目管理群裏匯報,而錦緣也在上周退群了,品宣交由殷總全權負責。

殷莉發這段話給她,無非就是強調她窮,強調她卑賤,想摧垮她的尊嚴。

話很惡毒,但蘇壹卻也不得不慶幸。

慶幸沒有給錦緣帶來困擾,慶幸那杯咖啡潑到了她自己身上,否則殷莉說的那六位數,她是真的得賠到自己傾家蕩產。

富人的衣服可以臟,也可以洗,但不能是被別人弄臟,被別人拿去洗。

【蘇壹:剛才出門走得急,沒想到殷總會起身相送,倒是我失禮了。也多謝殷總不吝賜教,下回可不敢再請您喝咖啡了。還是多喝白開水吧,有助於改善消化,維持皮膚健康。】

回了殷莉後,她上網搜了關於海絡在華副總裁陳野的相關資料。

履歷完美得無懈可擊。

他和錦緣,才是真正的頂峰相見。是雙強。

她試圖自我分析內心的煩躁不安源自何處。

是因為被殷莉三番五次地輕視耍弄,還是因為吃那個上了財富榜的陳野的飛醋?又或是,惱恨自己過於平凡?

錦緣是高飛的天鵝,見過大千世界,也見過非凡人物。

而自己呢?渺小如塵埃。是蕓蕓眾生裏普通得最不起眼的那一類人。

如果她和錦緣有以後,那以後,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錦緣為了她放慢腳步、放低眼界來向下兼容她的感受嗎?

即便自己真的能數十年如一日地默默無聞做錦緣背後的女人,可那勢必也會造成錦緣事業和生活的割裂。長此以往,她將成為錦緣的拖累,成為錦緣人際網中最見不得光的存在。

平平淡淡地活了二十多年,也安於現狀了二十多年,這是她頭一次急不可耐地想沖破桎梏,想放手一搏。

以前是想都沒想過。

但今天,她非常地不甘於平凡。

手機鈴聲打破了她紛繁的思緒,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您好?”

“你好,是蘇壹嗎?”

“對,我是。”聲音很耳熟,蘇壹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是錦媽媽,“阿姨您好,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沒有,阿姨您說。”錦緣還真是料事如神。

“今天錦緣有工作,晚上也不回來。壹壹在這邊待著無聊,一直念叨蘇阿姨,讓我問問,蘇阿姨是不是有空一起吃晚飯。回家前,她想再和蘇阿姨玩會兒。”

“……”蘇壹不確定這是錦媽媽的邀請,還是錦壹的邀請,但不管錦媽媽打這通電話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她似乎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而且錦媽媽也明說了,錦緣晚上不回去吃飯,那不就是故意趁錦緣不在,才找她去的嗎?

“可以的阿姨,我晚上沒什麽事,有時間過去。”

“那行,晚飯阿姨來做,你直接過來就好。”錦媽媽的聲音很穩,沒什麽音調起伏。

“蘇阿姨!你快來!”電話那頭是錦壹充滿了期待的喊聲。

“好,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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