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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整整五天,十幾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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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整整五天,十幾萬個……

整整五天, 十幾萬個攝像頭拍到的上百萬畫面,白千羽只花了五個小時就全部看完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走出門的時候整個人身上洋溢著淡淡的死感, 下身的長腿被一條碩大的魚尾代替, 腰部有細密的尖刺,雙手已經被腐蝕到手腕,黑黃褐色的爛肉往下滴水, 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多數人都已經散去了,只剩年輕的蘭因因賽斯和姜青魚, 已經一早趕來等在門口的白以執。

見人出來,白以執沒有遲疑地上前幾步, 將身影有些踉蹌的人摟進懷裏, 觸手順勢纏上她的魚尾,幫她穩住身形。

白千羽低低喘息著, 嗓子眼裏發出獸類哀鳴似的赫赫聲,大量動用詭力催化了《夏娃的蘋果》的腐爛debuff, 讓她現在視人都有些困難。

眼前蒙上一層白色的陰翳, 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貌, 她依稀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然後放松地靠過去,身體開始汲取血親兄長身上的正面情緒,來抑制身體的腐敗。

“怎麽樣?”看她這樣子, 白以執低聲問。三天前,他也在血色婚紗館裏, 正為她的失蹤而心緒混亂。想到這,他不禁有些自責,不應該自亂陣腳的。他是兄長, 更應該在她無力支應的時候守好後方。

不清楚他心裏怎麽千回百轉,這裏還是議政廳的地盤,白千羽盡力穩住,她張了張嘴:“不行,不行。“

監控視頻很詭異。

詭異覆蘇之後,這個詞好像已經被人說到爛大街了,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一朝之間變得面無全非,詭異到無跡可尋。

比如監控視頻裏,“冒牌貨白千羽”離開療養院之後,帶著遲瑞溪上了一輛懸空車,跟她自己的那輛一模一樣。

隨後,就跟變戲法似的,療養院門口的五十來個監控視頻同時出現畫面波動。等畫面再穩定下來,附近出現了九輛一模一樣的懸空車,分別駛向了九個不同的地方。

這些地方很覆雜,包括貴族莊園,管理混亂的黑街,以及好幾個亂七八糟的地方。除了天空群島,還有三輛車去了地表的上京,進了早就被副本侵襲的帝國之劍,和兩處居民早就死光了的無人區。

一直掛著的通訊器內發出女人的聲音:“靈秀和孟一鳴去帝國之劍,我和譚煦已經抵達無人一區,馬英帶著歲歲趕赴無人二區。長樂帶著其他人一起負責警戒,我們這邊大概三小時能夠完成第一遍搜查。”

白千羽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一針又一針阻斷劑在她腳下密密麻麻落了一堆,她推開白以執站好。

白以執正要上前扶她,卻被她冰冷而審視的目光掃了個渾身僵硬,胖胖觸手縮了縮,被她毫無表情的揮開。

收起了幾乎鋪滿整個走廊的隱形觸手,白以執沒再試圖上前,他後退兩步靠在墻上,語氣低啞之中有些無可奈何:“怎麽了?哥哥做錯事了?”

白千羽沒說話只是盯著他,在場的其他人看形勢奇怪,一時也沒有人開口,直到通訊器裏另一道女聲打破寂靜:“之前按插在白氏莊園的人聯系不上,我還有五分鐘趕到。”

白以執略微皺起了眉,他似乎不可置信:“你在家中埋釘子?”

白千羽的手還在滴水,更確切地說是某種血肉混合物,一塊塊地從她身上脫落,腐蝕的部位快到手肘,手肘之下殘敗不堪,幾乎要脫離人體的範疇了。系統出品的阻斷劑能夠暫時抑制疼痛,但她一直吸收不到血親的正面情緒,身體的腐爛就不會停止。

五分鐘很快過去,卿禦的嗓音透過通訊器傳來,落入耳朵裏有些失真。

“莊園人去樓空,我沒找到你爹和你弟弟。”

“父親在帝國醫院。”白以執道。

“不,他不在。”插話的是蘭因,他揮揮手裏的通訊器,一段投影顯示在墻上,時間顯示是兩個小時之前,白雄志憑空消失在病床上。

白千羽閉了閉眼,怨她技不如人,被母親的失蹤沖昏了腦子,忘記保護自己剩下的兩個血親。

現在自己身邊,一個親人都不剩了。

“幫我準備一間安靜的臥室。”她自然地對蘭因吩咐著。

很快,獨屬於首相的休息室被重新清理幹凈,所有的私人印記全部被清除,迎來了自己的新主人。

白千羽和自己的兄長一前一後踏入了這間裝潢精致典雅的房間,腐水流淌在地上,激起一陣黑煙。

白千羽靠著床頭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白以執。

剛剛來來回回的電話和信息轟炸之下,白以執已經知道出事了,但他不知道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麽。因為某種隱秘而不可告人的心思,他甚至不方便發問。

一天又要過去了,太陽早就落山,血色的月光重新籠罩了大地,這間屋子沒開燈,僅有一層薄薄的血光映在地上,又被地板反射到屋內。

兩人隔著黑暗對峙良久,最終還是白以執先敗下陣來,他不知道妹妹的想法,卻對哄妹妹高興這件事熟到不能再熟。

白千羽其人,從小就是吃軟不吃硬的。

拇指轉動了一圈戒指,白以執輕手輕腳地走近,在她身前蹲下,一只手試探地覆上她的手背,低聲:“哥哥做錯事了?”

白千羽垂眸看著身前小心翼翼的男人,她七歲的時候,這位私生子哥哥被領回家。

當時遲瑞溪的身體已經很差了,手中的權力幾乎都被架空,已經無力抗拒自己的贅婿丈夫,眼睜睜看著他把自己的私生子領回家。

當時遲瑞溪仍然天真,以為自己的讓步能夠換丈夫回心轉意。直到第二年,白千羽八歲,眼睜睜看著白雄志將遲瑞溪推下了化工池。

那天晚上她發了高燒,小孩驚嚇過度的時候就容易聲這種病,帝國科技發達,只要吃過藥,兩三個小時就能痊愈。

但白千羽當時因為過於害怕,並沒有回家,而是縮在化工廠的角落裏,吹著冷風靜靜地待著。

或許是有意放任,那天沒有任何人找她,她往日身邊的傭人都憑空消失了。

後來是怎麽好起來的呢?

是白以執放學後發現妹妹不見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她在化工廠的,或許那時他就已經察覺到自己父親冷血殘酷的底色,他沒敢驚動任何人,自己搭車去尋找白千羽。

高燒模糊了白千羽的記憶,她只依稀記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圓,風涼絲絲的,白以執抱著她,用從工廠裏偷出來的飲用水瓶幫她降溫。

他抱著她,從夜晚到白天,從化工廠到白家莊園那個小小的玫瑰花房,從被打斷腿養傷的那七天,到後來共同成長的十三年。

白千羽沒有把手抽出來,她低垂著眉眼看他,聲線平穩地將一切告訴他。包括S級道具,包括腐爛的副作用,包括需要吸收血親的正面情緒來抵擋這種侵蝕。

聽到“血親”兩個字,白以執手掌上移,握住了白千羽已經腐爛到只剩下白骨的手腕。

他語氣很輕,像平時那樣喊她妹妹,聲色卻暗啞:“然後呢?”

白千羽任由他握著,周身也沒有什麽力量波動,似乎兩人在喝下午茶,就是在討論些無關痛癢的事。

“然後,”白千羽回想起剛剛,“然後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在你身上感覺不到一絲能夠汲取到的情緒。或許你會辯解,說你擔心我,所以沒有正面的心情。但哥哥,你知道的,你抱我的時候,從來都會笑得很克制。但我沒有從中得到一絲一毫回饋。”

所以之後,白千羽才會給卿禦發信息讓她去接白雄志和白景熙,她現在的狀況實在太差了,但母親那邊根本等不急。結果就是這父子倆也雙雙消失了,巧的像個專門針對她的局。

就像有人知道她身上有無法負擔的副作用,從而特意挑好了時間找茬似的。

兩人一時無言,室內安靜到呼吸可聞,真相似乎在這三言兩語中呼之欲出了。

“嗯,”半晌後,白以執單膝跪下,他圈住白千羽的腰,把頭擱在她的膝蓋上,絲毫不掩飾語氣之中的愉悅,“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我也不是你哥。”

他終於能夠正大光明說出這句話,心口的大山一瞬間移開了,呼吸都暢快起來。

“那麽,是你在害我麽?”

“我說不是,你就相信麽?”

白千羽點了點頭,將人從自己的腿上扒開扯到一邊,她俯身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似之前那樣森然:“只要你說,我就信。”

“沒有。”

觸手打開了燈,房間一瞬間明亮刺眼起來,白以執半跪在地上直視自己的妹妹,展示自己眼中的真誠。

他重覆了一遍:“沒有,我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知道白千羽為什麽有此一問,天空療養院那邊的生物認證是融合版,白雄志,白以執,白千羽三人的虹膜都能夠正確匹配秘鑰。

白千羽當然知道不是自己帶走了母親,在假定療養院程序正常的情況下,就只能是白以執或者是白雄志帶走了遲瑞溪。

但白雄志都快被她殺了也沒還手,證明他就沒那個實力,更別說他現在還失蹤了,連帶著倒黴的白景熙一起。

現在唯一好好的白以執,跟她沒有血緣關系的白以執,就變成了那個嫌疑最大的人。

“看在過往十三年的感情上,我給你十三分鐘解釋。”白千羽要去一一排查上五京的九處地方,實在沒有太多時間也沒有太多耐心。

“十三分鐘解釋不清楚,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驗證真偽了。”

白以執張了張嘴,總覺得有些無力,但眼下洗脫嫌疑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能接受白千羽不信任他,不依賴他。

“千羽,你想從哪開始聽?”

“你自己想。”

“……我沒有自己的名字。”白以執這個名字是白雄志起的,是他起給自己和白月光生下的私生子的,自然不屬於他。

“你知道的,下城區有許多貧民窟,無數夢碎的淘金客游蕩其中,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我無父無母……算了,不說那些煽情的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並非羞於啟齒自己的過往,而是心中酸澀於她好似對這些苦難毫無反應。

“我偶然聽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跟人炫耀自己有個貴族好爹,馬上就要來接他了。然後,我就殺了他。”

他這種無父無母還能好好長大的狠茬子,就算成年人也很少會主動招惹。

在打聽到“好爹”來的時機之後,他殺掉了正主,然後又殺掉了他母親,在白雄志來之前將現場偽裝成自殺。

一句“她不舍得讓你因為她而蒙羞”哄得白雄志都找不著北,就這麽把他帶回了上五京。

“然後我就成了白以執,你的哥哥。”

“我知道這不光彩,挺令人鄙夷的。但是……從始至終都是我,沒有別人。”

“你可以否認血緣,但不要否認我們之間的感情……”白以執傾身湊近,重新又拉住她腐爛到可見骨頭的手,似乎在乞求,“求你。”

觸感綿軟而稀碎,糜爛的肉糜血水從白以執的指縫間溢出去,流淌著,握不住。

粗胖的觸手努力將自己的身體抻平,圍在兩人的交握的手上,像一張可笑的塑料膜。似乎這樣就能將兩人牢牢包在一起了。

白千羽輕輕抽出了手,她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體上的疼痛和那種生機流逝的慌亂,她沒有回答他,而是穩穩地起身整理衣服。

“走吧,去找母親。”

“……好。”

*

這一夜,整個上京的玩家都沒睡著,論壇上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夜行公會和白千羽的名字。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擺出一副要滅世的架勢?”

“嘖嘖嘖,不愧是詭侯,架子就是大。以前是貴族,不拿人當人,現在直接跨物種了,還是那麽高高在上。”

“也別這麽說吧?萬一真有什麽急事呢?”

“這種話你都相信,你真沒救了。就算是,她今天能為自己的事調動三個詭異副本,之後就能為了把人類趕盡殺絕直接給詭異當狗”

“不是,你要這麽說的話,那她第一個就應該殺你啊,你講話這麽難聽,我要是那位,我可忍不了。”

“什麽這位那位的?她還沒強到這個地步吧?用不用得著這樣舔啊,孝子笑死。”

“但有一說一,通天榜第二,本來就有傲的資本啊。”

……

“別扯犢子了!到底有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啊?這才消停沒半個月,她怎麽又突然暴動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回難頂了,她好像從副本放出來不少詭異生物,其中還有玩家。帝國之劍已經被圍了,我剛剛路過,好像看見裏面有A級大詭嘎嘎亂殺。”

“她她她她從副本放出了詭異生物???救命,她真的不是人吧!”

“到了詭侯這種層次,確實很難說還是不是人了。”

“前線戰報!軍部出動了十萬航空眼,正在整個天空群島巡視,看訊號好像是在找東西。”

“前線戰報!有異能者在瓜瓜園萬人坑煉屍,撞上一只紙翼厄獸,因為沒按要求答話被當場殺了。”

這一夜,熬夜的玩家徹底睡不著了,沒熬夜早睡的玩家也被自己的親友搖晃起來,跟帖不停增加,很快就被頂上論壇榜首。一行行飄紅的帖子來回滾動,總結起來都是相同的內容和相同的不解震驚:這個白千羽,到底要幹什麽?

帝國歷770年1月4日,白千羽頂著大名在該貼下回了一句話。

【白千羽:別讓我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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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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