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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田韜蹲在地上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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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田韜蹲在地上畫圈圈……

田韜蹲在地上畫圈圈, 眼裏半點光芒沒有,樹枝在地上劃過的聲音十分刺耳,鄭長樂不耐煩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別弄這些東西了。”

血色婚紗館裏十年如一日地安靜, 副本已經自發開始重新運轉,偶爾有新生的魚人在四周游弋而過,卻像是沒看到她們一樣, 毫無任何反應。

因著這裏已經成了白千羽的地盤,安全是有保障的, 但副本就是副本,又陰又冷, 不知不覺之中都在消耗人的理智。

沒有聲音, 也沒有陽光,待得久了會給人一種身在地獄的孤寂感。

田韜被推的一個趔趄, 不自覺嗓門就大了起來:“我也不想啊,可這不是沒事做?”

白千羽離開大概有五天了, 前兩天他和鄭長樂跟在那個冷冰冰的男人身邊, 想一起找辦法, 結果當然是毫無收獲。

第三天他和鄭長樂撿到了鄭如意的遺物,一只不知道何時遺落在走廊內的古舊手表,兩人就用手表給她立了個衣冠冢,之後幾天每天都在墳前發呆。

是啊, 根本沒事做。

鄭長樂伸出手,看著掌心閃爍不停的銅錢, 低聲喃喃道:“小姨什麽時候能回來啊?我想給她看我得到的異能呢。”

“不知道……這都五天了,她不會死了吧?”田韜話一出口就知道壞了,偏頭卻沒躲開迎面劈過來的勁風, 濕潤的觸手冷硬得像堅冰,毫不留情地將他抽飛。

屬於男人的沈重而有節奏的腳步緩緩接近,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田韜不自覺地抖著後退:“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白以執輕慢地掃了他一眼,濃烈的殺意穿透眼底濃霧一閃而逝,他從嗓子眼裏嗯了一聲,沒有再看不懂事的小孩。

田韜捂著腿挪到一邊,眼底怨恨和後怕交織,自從白千羽消失之後,這男人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了。

鄭長樂想開口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田韜那話確實不好聽。她無奈地遞給田韜一只藥,這是小姨那個名叫譚煦的手下給她的,“塗一下。”

說完她轉身跟上白以執,一邊走一邊問:“怎麽樣舅舅,你找到小姨的下落了麽?”

鄭長樂悄悄觀察過,三天之前,白以執似乎偷偷離開過副本一趟,雖然不知道怎麽做到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小姨了沒啊啊!!!

白以執加快腳步,連敷衍都懶得,白千羽消失的這些日子就像有一把刀在身邊晃。

有時候刀片輕輕貼著觸手擦過,陰冷不祥的猜測爬滿後背,隱隱作痛,有時候貼根切掉觸手,讓人痛到茫然,更多的時候鈍刀子割肉,逼得人心裏的弦越來越緊。

被鄭長樂問得急了,他下意識看向手上的戒指,共生寶石,能夠時刻感知到對方的位置行蹤,除非是被特意遮掩過的……

五天前白千羽失蹤後,它就失去了作為道具的意義,再也沒亮過。

“我也不知……”話還沒說完,白以執就猛地撥開鄭長樂消失在了原地,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

婚紗館裏似乎總是濕漉漉的,魚鱗貼在墻皮上泛著腥氣的光,多看一眼都覺得身上正在密密麻麻鉆出東西。

白千羽提著一把半人高的長刀,刀鋒在地上劃過,火星四濺,刺耳的刮擦聲紮得人耳朵直疼。

那德越呼哧帶喘地轉過拐角,他身後碩大的圓弧法器已經被轟掉了一個角,整個人邊跑邊喘,勉強壓著聲音:“這女人吃什麽竟然越來越強……”

他一邊說一邊在游戲面板狂點,整張臉肉眼可見地漲得通紅,語氣急切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該死!怎麽出不去!不可能……不可能,道具不可能失靈的!”

他身上的A級脫離道具是作為保命用的,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失效?

徐栩垂著頭,臉上的鏡子面具倒映著濕潤的地面,潮濕的陰影晃晃悠悠:“誰讓你之前不走?”

白千羽失蹤五天,那德越隨時都有機會離開,但他抱著僥幸心理,還想再多得點情報,於是就留下了,現在毀得腸子都青了。

白千羽一想到這兩只喪家之犬的樣子就想笑,不枉她回來之後連白以執都沒見,立刻就過來打算殺人。

白詭千“入血”之後,兩種力量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而是遠遠超出、直接翻了幾倍的效果。

她現在不直接下手,一是享受這種貓追耗子的感覺,另一種則是……

離開關西禁區之後,動用S級道具夏娃的蘋果【腐爛版】的後遺癥很快就顯現出來了。

似乎是,心臟病?

白千羽不太了解這種疾病,她家族也沒有相關的病史,所以應該完全是道具後遺癥在作祟。

隨著醫療科技的不斷進步,各種病毒病癥也在更新,雖然名字沒變,但治愈難度還是不斷拔高。

白千羽按了按心口,她剛剛用怕【照見你的人生】看過,心肌似乎正在纖維化,幹涸的速度很快,無數的小縫正在裂開,影響的不止是供血功能,還有整個身體的運作。

回想起來,小蘋果說解決辦法是從血親身上吸取正面情緒?遲瑞溪躺在床上,根本就不存在情緒這種東西,剩下能選的就是白雄志和白以執,等她殺了這兩個東西就去找哥哥貼貼。

她擦掉嘴邊湧出的血,咧嘴笑得很開心,眼底卻因為不斷蔓延的疼痛而有些陰鷙。

四周不斷收緊,不長的走廊緩慢壓縮著,拐角和墻壁都在眼前坍塌成一團腐爛蠕動的魚鱗,白千羽跟個屠夫似的趕著豬。

“弧面公會啊?我不記得我得罪過你們吧?下手還挺狠的。”

異能是言靈的頂尖異能者圍殺,到處宣揚她是詭侯,整個上京有名的勢力基本都收到了消息,就這還不要錢,整一個損人不利己。

……就很令人無語。

那德越急得跟什麽似的,一邊往後面丟道具阻隔白千羽上前,一邊努力召喚自己的脫離道具。

反觀徐栩,就像在自家後花園裏閑逛,閑庭信步似乎根本不覺得危險。

那德越氣急敗壞地在墻上砸了一拳:“你能不能上點心?”

徐栩:“要不我們現在去跟她講和?”

“你有病是不是?”

兩人嘟嘟囔囔的對話落在白千羽耳朵裏就是》“blablabla你有病……”

“還敢說臟話,嘖。”

明知道她在胡攪蠻纏,那德越也不能解釋說自己不是罵她的,只能越來越急,臉上都滲出了一層汗。

四周坍塌下去了,白千羽的身影像鬼一樣飄飄蕩蕩,轉眼就來到了兩人身後,她的手從圓弧中穿過,漫不經心地拍了拍那德越:“你可以花錢買命。”

陰冷得像霧一樣的手沒在肩膀上停留,直接穿過去了,留下的冰寒卻黏在骨頭和肉上,久久不散。

那德越背上的圓弧猛地放光,似乎想要逼退她,最終卻只是在自己和徐栩身後升起一張比人還高的塔羅。

白千羽動也不動,鼻尖幾乎貼著這張牌,她笑得親切而熱絡,甚至伸手敲了敲上面的花紋:“這個不錯,能抵十萬積分。”

說著她擡手指那德越:“你的命,二百萬積分。”

“二百萬?!!”那德越平平無奇的臉瞬間扭曲了起來,他久居上位,不自覺就開口想要嚇退她:“你還真以為自己在上京只手遮天了?這麽多錢……”

白千羽卻根本沒理他,纖細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平移,指著徐栩:“你,二百五。”

那德越更不懂了,明明自己才是會長啊。

“他憑什麽更貴?”

徐栩站到他身前,語氣平淡之中帶著幾分笑意:“她罵我呢。”

白千羽確實是這個意思不假,聞言隨意點點頭,又擦了擦嘴角的血,“知道就趕緊的,我等著回家呢。”

那就沒什麽好聊的了,塔羅牌如有生命似的收縮,漂亮的花紋鏤空處漲大,像是一張張小嘴打開,閃亮纖細的手術刀從中激射而出,像一場目標明確的流星雨。

白千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自己找死就怪不了她,她食指沖眉心劃到喉嚨,臉皮如同紗簾被左右分開,露出下面瘋漲的尖刺。

尖刺射出,每一根都對應著一把手術刀。

針尖對刀刃,一連串霹靂啪拉的閃亮火星子騰得竄起,照亮三人均是冷凝的臉。

“你不是人。”

這句話似乎像一句審判,幹脆利落地砸在了白千羽身上,帶著某種名為排斥的情緒,讓身處其間的她有一瞬間的停滯。

“走!”那德越一聲爆喝,身後的圓弧四散炸開,分裂開的金色碎片隱隱連成一道門,古舊殘破的街景若隱若現。

白千羽瞥了一眼上面的字,似乎是“視鬼榮巷”,徐栩伸手在那德越身後一推,他便跌落其中。

其他詭域的力量隱隱侵蝕抗拒著血色婚紗館,對方似乎很強,白千羽只來得及迅速收攏了自己對周圍環境的封鎖,像圓形絞肉機,飛速收攏合並。

啪嗒,一只腿落在地上,隨之墜落的還有徐栩額前的幾縷碎發。要不是他閃得快,大抵會被直接切開腦袋。

他抹了一把被擦破的額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沒有了塔羅牌的保護,他整個人完全暴露在白千羽面前,看上去可能也不是太想躲,他低頭緩慢又黏糊地舔舐自己的血,聲音也含糊:“別殺我行不行啊?”

“不行啊,徐醫生。我最討厭在我背後捅刀子的人了。”白千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徐栩出手就掏了她的心,好不容易新長了一顆出來又得了心臟纖維病,到底為什麽都要跟她的心過不去?

那明明就是一顆人心啊。

“而且,引猩埋伏我那次,就是你通風報信的吧?”

既然他是弧面公會的人,那當時自己行蹤洩露的事情就很好推斷了。

那天白千羽在怨鬼惡咒的影響下第一次失控,生吃了活人,也就是倒黴的汪航。

那天的崩潰和絕望她現在還能想起來,就像埋在皮膚下的棉線,平時柔軟看不見,摸上去卻存在感極強的梗在那。

也就是說,在她崩潰到自己給自己洗胃的時候,這位好醫生正在琢磨著呼朋喚友地圍殺她。

白千羽不由得嘖了一聲,“真沒職業道德。”

那天實際上是個誤會,但這好像也沒什麽好解釋的,徐栩垂眸想了會,提起一個白千羽幾乎快遺忘的名字:“柏清你記得麽?”

“柏清?”

印象中是有這麽個人。在仙燈願裏,那是白千羽的第一個副本也是白千羽拿到詭侯神位的地方。

當時第一夜白千羽冒險下了怨湖,結果被陰蛇草偷襲,差點就沒出來,是同樣出來找線索的柏清救了她。

柏清後來被張靈秀殺了,她後來看過副本死亡名單,同樣死在靈秀手裏的還有一個叫做柏奇的男人 。

“所以你是?”

徐栩站直了身體,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平自己袖口的褶皺,哀傷就從袖扣上流瀉而過:“他是我媽的兒子。”

徐栩是孤兒,被柏清母親收養之後排行老二,他就是那個未進副本的老二,不過不是二姐,而是二哥。

“我媽在詭異覆蘇剛開始的時候得了健忘癥,一直是我們輪流照顧,所以那次我才沒有跟他們一起進副本。死亡名單當天晚上,她心崩而死。”

這並不關白千羽的事,徐栩明白這一點,白千羽自己也明白,所以她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剛剛的打鬥中掀翻了天花板,兩人站在高而窄的縫隙中,頭頂昏昏暗暗,像身處同一條傷疤之內。

“就像父債子償,你既然接手了仙燈願,就應該為這件事買單。”

一開始徐栩是打算去副本裏報仇的,不過沒想到後來仙燈願就關閉了,他還巧之又巧地遇到她,這不報仇等啥?

“至於圍殺和身份洩露,都跟我沒關系,信不信由你。”

長刀脫手而出,擦著徐栩的面具邊緣紮進墻壁之中,她緩步走近:“這就是你的買命錢?”

“算是?”徐栩語氣有幾分遲疑,其實也不完全是想買命,就是想解釋一下動機。

“我覺得自己理由挺充足的。放不放我走在你,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留不下我。”

白千羽本來都打算放他走了,聞言嗤笑出聲:“這麽有自信幹嘛還要跟我廢話?”

“代價嘛,當然是越少越好。”

白千羽走到徐栩前面兩三步的地方站定,沒有再接近。

他的邏輯通不通順對自己來說都無所謂,只是,柏清確實救過自己的命,而當時她給出的信息其實並不足以抹平這份援手恩情。本來最後通關之前,她是準備讓柏清離開的,第三把鑰匙正好留給他。結果他先一步被靈秀殺了。

沒記錯的話,她還欠柏清三四個醫療包的樣子?

死人的人情不好還,眼前既然有機會,白千羽也就懶得計較更多了。

她低低嘆了口氣,放出力量穩定周圍的環境,坍塌的墻體和四處翻湧的魚鱗漸漸穩定下來,略顯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走廊盡頭悄無聲息地出現兩只假人模特,穿著漂亮又般配的婚紗西裝。

一切都變得正常而幹凈,陽光在地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影,就像詭異降臨之前,只是一條普通的婚紗店走廊。

她一揮手,走廊盡頭的門開了:“滾滾滾。”

“哎不對,等等。”白千羽走近,理直氣壯地伸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給我吧?”

就知道她想要這個,徐栩半點都沒遲疑地掏出一個小房子放到她手心,不過不是小木屋的形態,而是沒有任何特色的灰色磚塊房。

他眼底帶了幾分笑意,語氣也輕松不少,像之前在寵物醫院見面時,格外得意:“我用系統刷新卷洗幹凈了,可以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裝飾。”

灰磚小房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平平無奇,但一入手,白千羽就得到系統通知,這是個A級道具,不僅能夠按照主人的心意隨便裝飾,之後要是得到碎片還能夠繼續擴大。

這回心裏終於舒坦了不少,心中那種被救命之恩道德綁架的煩悶一掃而空,白千羽反手將小屋道具收起來,滿意地拍拍徐栩的肩膀:“職業道德不行,還挺識時務的啊。”

“……那真的只是巧合。”徐栩辯解了一句,又覺得沒必要,張了張嘴並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彎腰撿起那德越的腿,轉身走了,因為之前受了傷,離開的背影顯得有幾分踉蹌,“扯平了啊,下次見面可別喊打喊殺。”

白千羽直接揮手將人丟出去,滿意地將小屋綁定,她對裝修方面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因此在被系統詢問的時候直接照搬了徐栩的木屋,只在門口重新刻了一片精致卷曲的羽毛。

“哪來的甜香啊?”

白千羽走進小木屋,裏面兩張桌子都被擺滿了新鮮烘烤的面包,不同規格不同口味分門別類放好,賣相極佳,色澤誘人。

徐栩留了一張紙條,像是自己畫的簡筆連環畫,上面一個帶著廚師帽的小人艱難地攪拌著奶油,腦袋旁邊一個大大的氣泡,寫著:“嘿咻嘿咻。”

整這些沒用的幹什麽,也不知道下沒下毒,白千羽隨手揉了紙條碾碎。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白千羽回歸頭去,白以執倚著門看她,神色溫柔之中隱含幾分控訴:“回來了不第一時間去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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