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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色婚紗館 歡迎加入夜行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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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色婚紗館 歡迎加入夜行公會

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喉間湧上腥甜, 白千羽閉了閉眼咽下去,伸手扶住桌子穩住身形。

就在剛剛那一刻,就在她自我認知產生動搖的同時, 體內異變的源頭被喚醒。耳後的細鱗迅速擴展成片, 血肉深處發出窸窸窣窣的鱗片生長聲,湧動著顫抖著撕開她向外生長。

腋下三寸皮膚裂開細而窄的縫隙,鰓正在成型, 她正在變成一條魚。一條,白千羽低下頭, 她沒拿到婚紗,尾巴尚未生長出來, 暫時還不知道是條什麽魚。

白千羽挺高興的, 發生這種變化意味著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那個存在,判定她的自我意識是人。

是掌握非凡力量的人類白千羽, 是以人類之身在詭異世界裂土封侯的白千羽,詭異力量為她所用, 而非她被占據身軀變成新的詭異。

不再將她視為同類的那一刻, 人類白千羽就成了被攻擊的對象和能夠寄生的宿主。如果是詭侯白千羽, 大概是沒有這個煩惱的。

白千羽拿出【照見你的人生】,魚鱗一團團一簇簇,正在不斷擴張,她隱約能聞到自己身上滲出的海腥味。照這個速度下去, 不需要太久就會完全變成海魚新娘了。

好在跟其他魚比起來,白千羽幸運的地方在於她身邊有位現成的新郎?

空蕩室內, 徐栩站在她兩步之外,或許是因為註意到她異變加速,收在口袋裏的手術刀又被他捏在手中把玩, 只等有動靜就一步竄上來給白千羽割喉。

白千羽對著他臉上的鏡子左右照了兩下,或許是異變影響,鏡中人和自己的本來的容貌有所區別。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尾端生出幾根纖長的骨刺,一層致密的藍綠色魚鱗覆蓋她整個下頜,並且有逐步向上蔓延的趨勢,光暈反射在臉上,平添幾分昳麗的非人感。

白千羽感到渴,這裏濕度不高,空氣中激起的塵灰讓她很不舒服,唯一清涼的來源是眼前的人。她明白為什麽那些婚紗魚追著徐栩不放了,實在是他身上的氣息讓魚舒服,對方一動那股異香就更加濃烈了。

她不動聲色地舔舔唇角,看向走近的人,“有線索了?”

“有啊,”徐栩笑道,“你不就是?說吧,你現在在想什麽?”

“我在想,這個副本選對了,還挺好玩的。”

人類白千羽比不上詭侯白千羽那麽抗造,但好心態決定女人一生!只要一想到婚紗館副本源頭與關西禁區有關,白千羽就覺得這趟來值了。

不過異變之後,白千羽確實得到了一些消息,她並不吝嗇分享:“我有點想吃掉你。”

人吃生魚片,魚吃生人片,沒毛病。

“量呢?吃一口就行,還是說要全都吃了?”徐栩一本正經地,他很好奇這個問題,這關系到他的死法。

“不知道。”白千羽尚未徹底轉化完成,異變程度相對於之前追她們的人魚大軍來說還很低,吞食新郎的欲望尚能壓制。

聽兩人一本正經地討論著吃人的驚悚話題,率先耐不住的是根號四,它大喊起來:“你們倆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啊啊啊啊。”

真不知道到底誰不是人,根號四不知道白千羽的心裏變化,總覺得她越來越不像正常人了。

白千羽正要回話,卻突然發現道具小破孩的尖叫聲中似乎還有另外一種動靜,黏膩的,逐步靠近的游弋聲。

是魚麽?

白千羽率先動了起來,徐栩緊隨其後,陰火升騰,黑暗被照亮。狹小的空間內不知何時出現了蛇群,數量很多幾乎鋪滿地面,蛇尾和蛇頭糾纏在一起,身上正在冒出墨黑色的黏液。

嘀嗒——

蛇群所過之處,地板被腐蝕地坑坑窪窪,道具鞋沾上黏液,耐久不停地掉。

徐栩收起手術刀,閃身到白千羽身後,眼睛朝天,他最怕蛇了!

“浮屠會,咬尾蛇。”他篤定這不是副本的變化,熟練地報上來人身份,“應該是來找你的,你自己扛一下。”

“我真的很怕這種滑溜溜的東西。”他又補充了一句。

溫馨社區副本結束之後,白千羽曾在白家莊園被人暗殺,但後來沒追到,當時那個殺手是浮屠會的酉雞。

白千羽料到會有人來。她大張旗鼓地招募人手,與其說是夜行公會的邀請函,不如說是一封戰書。她下給所有想殺她的人的戰書。畢竟她忙得很,沒空到處一個個追查他們,不如就全都聚在這一波解決。要是順手能給公會抓兩個好苗子那就算意外之喜。

但沒想到第一個來的是浮屠會,她還以為會是野狼高層之類的。

“我也有點想跑……”

實在惡心,蛇身上的黏液是腥臭的,混雜著這裏本就有的魚腥味,那種詭異泛濫的氣味充斥著鼻尖,白千羽覺得自己被腌成臭魚了。

“可以啊,”徐栩說,“你就等著我們之後找地方修整,睡著睡著就有蛇從你鼻子眼爬進去吧。”



白千羽立刻隔空抓了三條蛇甩到徐栩身上,在對方遲鈍又不可置信的尖叫聲中開大放火,速戰速決吧。

幽藍色陰火繞著白千羽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幾米高的火墻,蛇群沾火就死,很快堆起半人高的蛇屍。

蛇這種動物動物受到刺激後越發兇戾,彼此抱成團滾動著穿過火墻,外圍的蛇被燒死了裏面的還活著,它們就用這種方法穿透火墻,往白千羽身上撲。

白千羽給自己貼身又罩了一個火圈,確保這玩意兒不會再貼上她的腳面。

這可就苦了站在大圈內小圈外的徐栩,蛇也不傻,一個不行就找另一個活物,偏偏徐栩的異能只對有思維的生物有效,氣得他跳腳:“白千羽,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千羽的臉在他面具上晃啊晃,隔著一層幽藍火焰,神情閑適地氣人:“不是吧,我就是怕它們鉆我鼻子眼。”

……

白千羽氣定神閑,徐栩氣急敗壞,暗處等著白千羽力竭的人更是咬牙切齒。

陰火燒了半個小時,火勢不見減小,還挺游刃有餘,唯有火墻外的蛇屍越積越多,空氣中開始震蕩起灰白色的骨灰。咬尾蛇氣得心口直疼,他馭使的蛇不僅是異能,也是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不是無窮無盡的。

白千羽倒是挺驚訝對方這麽耐得住,擡起手掌做了一個吹東西的動作。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火墻化作數不盡的幽藍火蝶飛出,動作輕靈地落在蛇群中,卻帶著滅頂的灼熱溫度。

“還不出來的話,你這些蛇可一條也保不住,這不是威脅。”

而是一句事實,咬尾蛇也知道這樣下去耗不過對方,主要他本來不是一個人來的啊!他隊友呢???

咬尾蛇異能受到壓制,除了召喚蛇群以外,其他手段根本使不出來,但明明說好了跟他打配合的!附影鼠人呢?!!

此時,血色婚紗館三樓另一處,附影鼠急促地喘息著,一邊大口大口地吐血,他也在想,他隊友呢?!

它們來到副本的時間更早,為的是在姓白的之前踩點埋伏,到時候好一舉拿下,誰知道副本詭譎,後來就走散了。歷經千辛萬苦,兩個小時之前,咬尾蛇和附影鼠終於在三樓匯合。話都沒多說,就決定立刻去對付那個姓白的。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兩人並未對過口風。

咬尾蛇說的姓白的是白千羽,那個時候她正在三樓被魚群追,他一邊嘚瑟於不會被副本變成傻魚,一邊尋思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就是任務目標麽?!白千羽,殺她!!!

然而附影鼠並沒有遇到任務目標白千羽,他以為她沒來呢!他說的姓白的,是曾經在帝國醫院毀他分身的,白家那個倒黴二代,任務目標的哥哥白以執。

計劃是咬尾蛇用蛇群吸引註意力,附影鼠縮在陰影中趁機拿下。結果因為不謹慎鬧出烏龍,各自送菜。

白千羽這邊還好聲好氣地問咬尾蛇為什麽浮屠會盯上她,另一邊觸手已經穿透附影鼠的小腦袋,狠狠絞成一團血霧。

任何想傷害她的東西,都沒有活著的必要。

“什麽?”白千羽狐疑地看著渾身被燒成焦炭的咬尾蛇,“你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據神婆所說,十二生肖在浮屠會中的身份地位很高。咬尾蛇就算不知道具體前因後果,只言片語總聽過的吧?然而對方的眼睛清澈愚蠢到白千羽有點恍惚,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來賣命送死了?”

“我有隊友的!”說完咬尾蛇就捂住了嘴,黑炭臉上有種說漏了的慌張,他還打量著附影鼠會給自己報仇,怎麽也不肯往下再說了。

“反正我只知道任務是殺你,其他什麽也不知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得,白千羽也沒二話,當下陰火竄進對方身體裏從頭燒到尾,所以說愚忠愚孝都沒有好下場。

陰火游走一圈燒光了咬尾蛇的內裏,然後他委頓的屍體竟然一陣蠕動,變成一只半米長的花斑蛇,剛剛蛇群中最多的品種就是這個。

白千羽看著蛇屍怔楞片刻,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

徐栩將蛇皮撈起來切開細看,白千羽對那種幽藍火焰的掌控力十分精絕,肉和血消弭殆盡,皮卻保存得十分完整,他切開蛇身,抖落飛灰。

“浮屠會是建立最早的公會之一,十二生肖名氣不小,我也沒想到他們的組織成員竟然有厄獸。”也或許浮屠會的成員都不是人?

“不是,”白千羽回過神,“我不是在想這個。我只是在想……”

她神情太過微妙,徐栩不自覺追問:“什麽?”

“我在想,等我統一帝國之後,得給手下的厄獸和詭怪們辦個基礎教育和反詐騙培訓班。省得被騙得腦漿都不剩。”

小蘋果是這樣,這條笨蛇也這樣,一個兩個都是呆呆獸。好在她家歲歲不這樣,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回去就安排它上課!

千燈鎮草甸裏打滾的歲歲還不知道末日將至,它打了個噴嚏,茫然地環顧四周,誰在背後蛐蛐本大人?

徐栩豎起大拇指,讚嘆道:“志向遠大!”

剛才那一戰不算一無所得,白千羽在焚燒蛇群的過程中不小心燒斷了兩塊板子,對面有光和濃烈的人味。

兩人拆開隔斷,眼前是個鬥大的門洞,目測甬道有三四米長,黑幽幽的沒點燈也沒水腥氣。

白千羽現在或許是魚,鼻子好了不少,能夠輕易分辨出同類魚和人的分別。

她鼻尖動了動,覺得自己有點像狗,於是又把話咽回去,但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對面應該是三個人,兩個輕傷,一個重傷倒氣息奄奄。

徐栩打頭,白千羽在後慢悠悠地跟著,他對她也真是放心,都知道她身體發生異變,竟然還能毫無芥蒂地將後背露給她。

幽藍陰火慢吞吞地躥出指尖照亮前路,白千羽慢條斯理地:“小心啊,一會狂性大發我咬你脖子。”

“可以試試。放心,我手很穩。無痛割喉買一送一。”

兩人推開甬道盡頭的門,暫時不知道送的一在哪,但需要救治的三位就在眼前了。

入眼是個極大的婚紗館,或者說嫁衣館更加合適?中間點了篝火,十足古舊的取暖方式,映著堆在墻角一件件鮮紅的嫁衣,白千羽來之前特意查過從古到今所有嫁衣的樣式,這種的叫做秀禾。

篝火旁邊上圍著三個人,二女一男,看人來了也沒什麽反應,暼她們一眼就收回目光,神色懨懨的。

徐栩率先打破沈默:“三位忙什麽呢?”

……白千羽都無語了。

篝火旁,肚子上破開大洞的中年女人卻笑著接了話:“等死呢。”

“純等死啊?”

女人眼看著生命力消耗殆盡,神色卻還算鎮靜:“能安靜地等死,也算是種幸運。”

白千羽腳尖一轉,視線從秀禾婚紗轉向幾人,中年女人說話直白,她也直白:“血色婚紗館是關西禁區暴動後新崛起的A級副本,你和你的隊友看上去不像能應付的,幹嘛來送死?”

她的隊友年紀都不大,估計十六歲頂天,倆小孩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或許實在沒有力氣,始終沒擡過頭,看不清長相。

三人的衣服都有點破舊,而且就是普通的衣物,沒有任何道具加成。先敬羅衣後敬人在以前或許只是勢利眼,但在這個吃穿住行全都依賴副本積分的時期,衣著是真的能夠反應玩家實力。

“我們仨之前都不是玩家。”

白千羽和徐栩兩人對視,都看到對方眼底的悚然,她倆走到這尚且不輕松,三個普通人是怎麽來的?

“那天在找食物的時候,”中年女人語氣和緩,只聽聲音根本不像將死之人,“正好撿到那個什麽夜行公會的招聘書,就尋思帶著孩子來試試,萬一能面試上,孩子以後就有歸宿了。”

“那封招收書寫的跟鬼一樣,你就敢帶著孩子來?”

“我有基因病,本來也快要死了。而且,只有這個公會的邀請函上沒有限定身份。”

沒下過副本的普通人和下過副本但沒有異能的玩家在這時候都不受待見,無異能玩家也就算了,正常公會極少吸納普通人。

篝火灼熱,火光跳動在白千羽臉上,她看著女人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鄭如意,這是我女兒鄭長樂,和鄰居小孩田韜。”

鄭長樂?白千羽目光掠過低著頭的正版小女孩,想起那個死的不能再死的山恒,緩緩笑開。她對鄭如意伸出手:“我是白千羽,歡迎加入夜行公會。”

鄭如意沒想到在這對上正主了,人有瞬間的怔楞,緊接著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握上白千羽的手,“你真的是會長?”

另一只手覆上鄭長樂幹枯的手背,白千羽頷首:“如假包換。”

似乎是喜悅來得太快,也或者是因為白千羽的態度比她想像中好太多,鄭如意剛說了一句話就開始哇哇吐血。

“媽!”

“鄭姨!”

普通人堅持到這個地步幾乎已經是奇跡,白千羽見到鄭如意的第一面就知道她活不下來,但為了照顧兩個小孩的心情,她還是幫鄭如意打了兩針阻斷劑。

沒用,徐栩搖頭:“也就吊命半小時。”

在鄭如意含著滿腔血色的眼神中,白千羽撥開兩個孩子,湊近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你的小孩,我會幫你照顧的。”

徐栩只聽到了最後一句,他眼底閃過異色,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白千羽,只聽說這位詭侯心狠手辣,怎麽今天扮上活菩薩了?

然後白千羽就扭斷了鄭如意的脖子。

鄭長樂不可置信地撲過去:“媽?!”

白千羽把鄭長樂扯起來,不讓她去接觸被魚鱗包裹吞噬的屍體,語氣平淡自然到好像剛剛只是碾死了一只蚊子。

“長痛不如短痛,節哀。”

好的,想多了,還是心狠手辣。

“啊啊啊啊啊啊!!!”鄭長樂眼底通紅地拍打著白千羽,試圖掙脫她的桎梏,哭喊聲淒厲,“白千羽你是不是人?!”

好問題,她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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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歲歲:超大悲。

最近身體實在是不太行,每天都渾渾噩噩的,更新不穩定,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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