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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金罌葬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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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金罌葬 恐懼

根號四比她還驚訝, 不應該啊,這次任務的目標是撿骨,白千羽是因為不知道白骨小人的身份才進到黑死城調查的, 這裏並不是副本詭域, 怎麽會有詭異出現?

“跑啊!”白千羽現在這個樣子啥手段也用不了,強行調動千燈詭域會讓她當場被沖擊成弱智。

“用你說!問題是往哪跑啊?”

男鬼護士腸子漏了一地,行動速度卻很快, 他接住通訊器,關上門逼近和平鴿。

“不聽話的小老鼠會被吃掉哦。”

這一幕沖擊得和平鴿腦袋嗡嗡的, 她下意識想叫喊,身體卻先一步行動。

院長室很大, 裝修十分典雅, 擺放的家裝也零零碎碎,這方便了和平鴿, 她推倒臺燈,砸碎花瓶, 身邊能丟能扔能推動的一個都不放過, 盡量延緩男鬼接近的速度。

正門被堵了, 好在還有後門,和平鴿大步邁過去,碎瓷片打在後腦勺上也沒停下。

“虎落平陽被犬欺,白千羽你現在好慘啊哈哈哈哈哈。”

後腦勺火辣辣的疼, 和平鴿頭暈眼花的,一個後門都變成了倆, 她咬牙切齒:“閉嘴!”

好在男鬼行動遲緩,還真讓她摸到了後門,門是鎖著的, 但在裏面能開,她正要低頭開鎖,門吱呀一聲開了。

腿剛邁出去半步,外面廣播響起:【0394號新奴和平鴿叛逃,請空閑員工協同捕捉,成功捕捉後送往流水線】

和平鴿?那不就是她的名字,什麽叫新奴,叛逃又是什麽?

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和平鴿被男鬼抓住了,男鬼扯著她的頭發往後一甩,她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辦公桌上,後腰傳來哢嚓一聲。

和平鴿摔在地上,臉一下子煞白,她癱坐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勉強召喚出三棱錐,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根號四:“你很疼麽?”

牙齒碰撞時的嘎吱聲代替她回覆了體內這個投機客,和平鴿舉高三棱錐,神色警惕地看著正在靠近的男鬼。

根號四知道白千羽不會死,心情沒多緊張,還有功夫逗小孩玩:“哎,你後不後悔啊?你剛剛要不殺他,沒準不會這麽慘呢。”

……不後悔。

和平鴿並不是被它蠱惑得腦子發昏才動手殺人,而是她從這個護士身上感受到一種很玄的氣場,她直覺這人和下午的時候不一樣,如果被帶進那個電梯,她會死。

但和平鴿不想死。所以送他去死。

和平鴿被男鬼掐住了脖子,眼睛不自覺地突出,心裏語氣賊急:“現在怎麽辦啊我的守護神?”

“……無事投機客,有事守護神。”白千羽你小時候也是個混蛋啊。

“等他松手那一刻,護住頭。不然摔成傻子可別怪我。”

男鬼離得太近了,近到和平鴿能聞到對方身上臟器的腥氣和屍臭味,她顧不得問之後呢,在男鬼松手的瞬間立刻條件反射似的擡手捂住頭。

當著男鬼的面,書桌前裂開了一個黑洞,精準地開在和平鴿身下,悄然出現又悄然合攏,吞沒她之後仿佛沒出現過似的,之後三棱錐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也算和平鴿運氣好,樓下就是布草間,她落在壘起來的床墊和被單上,沒給本就淒慘的身體雪上加霜。

但還是疼,她揉揉屁股,氣得齜牙咧嘴:“我早晚拆了這個破地方。”

“哎哎哎這句對了!”

“你打算怎麽拆?”

“別說話!”和平鴿急急打斷它,她聽到隔壁傳來說話的聲音,仔細一聽正是搜她的。

……

護士和醫生共同搜尋叛逃者算是常規配置了,36記錄好查房信息,詢問A29叛逃奴隸的情況。

黑死城一區階級森嚴,帶字母的是醫生,純數字的是護士,以數字0開頭的是奴隸。

A29神色冷漠地打開布草間,淡淡地說:“說來也巧,這回叛逃的四個奴都是一間病房。”

他將自己的通訊器遞給36,讓她自己看。

【0394和平鴿、0217號巴別塔、0674號韋絲娜、0322號自行車】

資料上有照片和來歷,每一個看上去都天衣無縫,至少36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但既然是集體叛逃,還都是選的同一天,或許是有預謀的同夥作案?會不會是,玩家?”

“應該吧,”A29用熱源手電掃射布草間,“無所謂,反正沒有人能活著走出第一區。”

熱源手電能夠識別生物,遇到活物會發出警告,無生命物體則是一片虛無。

紅藍射光掃過每個角落掃過去,布草間內沒有異常。

A29輕輕關上門:“走吧,下一間。”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和平鴿終於松了口氣,她揉揉麻木的小腿,在心底喊人:“守護神你在嗎?你在不在?”

沒有人回答她,守護神像他突然出現那樣,突然消失了。

和平鴿等了很久也沒等來回覆,她的腿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她抹了一把臉,想要站起來從窗戶趴下去。

“啊啊啊啊救命啊!”

頂上卻突然發出巨響,和平鴿仰頭看過去,一個黑影被從窗戶裏踹了出來,他尖叫著從她身邊飛快劃過,然後砰地一聲落地。

碎玻璃片叮叮當當的,劃破了和平鴿的臉,借助玻璃的反光,和平鴿看清了他的臉,是巴別塔。

別人也看清了她。

所有房間都亮了,有人從窗戶探頭看她,每一扇窗戶都有人探頭看她。

和平鴿擡頭數,三十二扇玻璃,三十二張面無表情的臉。

和平鴿低頭數,也是三十二扇玻璃,三十二張面無表情的臉。

很熟悉,巴別塔的臉。

“啊啊啊啊!!!”

混亂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但和平鴿不懂。

她尖叫著後退,手心卻貼上綿軟溫熱的阻礙,身後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夜晚的涼風變得烘人,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身後。

一跳一跳的鼓蕩著,先是手掌,而後是後背。

和平鴿嗅聞到一股十分甜膩的味道,很快她就被甜蜜和綿軟的熱浪淹沒了。

咚咚,咚咚……咚。

A29合上最後一扇門,冷淡的眼睛裏閃過笑意:“我就說,沒人能夠離開黑死城。”

*

白千羽幼年的性子並不好,驕縱又蠻橫,從小就是家裏的小霸王。

兒童車從遲家莊園的北面一路橫行到南門,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花田被壓倒一排又一排。

等到遲家莊園變成白氏莊園之後,白雄志狠狠殺過她的性子。

白雄志自詡慈父,除了憤怒到極點時的巴掌和砸到頭頂的擺件,他幾乎不采用體罰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事。

七歲之後,每當白千羽忤逆他,或者任何事的任何地方做的他不滿意,他就會罰她插花。

小而狹窄的花房裏不留通風口,大小之能恰哈容納白千羽、一盆花和一個精貴的花瓶。。

說是籠子更合適,不僅沒有通風孔,燈也是不給開的。

白千羽要坐在全黑的房間裏,一個人摸黑處理玫瑰。帶刺的玫瑰花啦,會咬人的食蠅草啦,帝國遠山上帶回來的有腐蝕性的毛毛樹啦,種類多得很。

但白千羽最害怕的還是玫瑰,其他植物的痛苦是一摸上去就能感受到的。玫瑰不一樣,你不知道哪裏有刺,哪裏沒有,你必須十分小心十分謹慎的觸碰它。

恐懼源於未知,每次屏住呼吸的試探都是一次淩遲。

或許應該稱為童年陰影麽?

和平鴿醒來的時候,就被這樣的陰影籠罩著。

或許不應該說醒來,她是清醒地被那團“爛泥”包裹住的,因此不管是觸感還是呼吸,都被爛泥占據了。

漫長的窒息一樣的懲罰中,她始終是清醒的。

和平鴿以為自己會死,開玩笑,這個程度怎麽想都應該會死吧?但並沒有,在爛泥包裹著她的時候是有氧氣的,不過等到它鼓蕩起來,那稀薄的氧氣就完全消失了。

好在每一次鼓蕩著堵住她的口鼻的時候,她都堅持下來了。即便憋得嗓子發幹、憋得肺要爆炸,她都堅持下來了。

等待“爛泥”鼓蕩的時候,就像等待被玫瑰花刺紮手。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但一定會來。

和平鴿就是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是誰的,她叫白千羽,是吧遲瑞溪的女兒,是人渣白雄志的女兒。

她今年十一歲,嗯,正在被父親懲罰。

她不會屈服。

被白千羽稱之為“爛泥”的東西在黑死城的員工嘴裏名叫息壤。不是上古那個息壤,但先蹭一下,反正都很神奇的。

息壤包裹著整棟住院樓,會在每日早晨六點半啟動,任何不在自己應該在的位置的人,都會被息壤“吃掉”,然後扔進流水線。

任何人,包括奴隸、護士、醫生、以及黑死城高層。

啵的一聲,白千羽被息壤扔垃圾似的吐進流水線。

過於明亮的燈光讓她下意識瞇起眼睛躲避,靈活精妙的機械手抓住她往裏一推,白千羽就落進一個池子。

燈光被池水緩解,白千羽睜開眼,總覺得自己來過,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來過。

泡沫包裹住她,然後水流把她推進滾刷之間,白千羽瑟縮起來,咬著牙一聲不吭,父親這次的懲罰這麽變態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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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完蛋,不知道在哪勾感謝名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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