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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仙燈願 白千羽掀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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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仙燈願 白千羽掀桌了。

燈火娘娘吸收了“信徒”, 艷伶緊隨其後,她本就是萬千枉死鬼怨氣所集,都不用吸收, 怨湖湖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涸, 水鬼變成黑光匯入她體內。

蠕蟲的浪潮填滿了空氣,緊接著高大的石碑拔地而起,兩方角力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白千羽躲在石碑底下,屬於水的力量圍繞在她周圍, 加上豌豆護罩,勉強維持著神智。

良心這玩意兒不常見, 但有時候也能拿來騙騙鬼。

她一口氣把剩下的阻斷針和腎上腺素全紮了, 腦子清醒了不少,眼前模糊的畫面也能看清了。

艷伶的身體碎成大大小小的塊, 中間用血紅的繡線連接著,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張網, 石碑是外層的盾, 將燈火娘娘完全包圍在內, 碎屍塊上長了一百張牙齒尖利的嘴,啃噬石像跟吃蘋果似的嘎嘣脆。

燈火外層的石頭裂開,裏面一尊金黃燦爛的“小佛”,它有這裏所有詭異的信仰凝結而成, 也是二鬼相爭的關鍵。

艷伶也不好受,燈火自己是詭神, 力量卻不知道為什麽是明亮溫暖的火焰,雖然對白千羽這種玩家來說仍然陰得不行,但對上艷伶這種極陰之物, 反倒有克制作用。

兩鬼你咬我的胳膊,我撕你的耳朵,碎裂的戲服和石塊撒的到處都是,身體像是洩露的油箱,不一會兒地上的金黃色液體便沒過了白千羽的腳腕。

白千羽盯著地上金黃色的淺湖,淺湖不是清澈的,飄蕩著絲絲縷縷的紅色,那是她的血。不遠處,“蓮子的水瓶”仍在不知疲倦地淌血,只要她不說停,就不會停。

這種金黃色的液體是詭神力量的源泉,或者說至少是艷伶和燈火力量的源泉,不過兩人並沒有因為它的流失而變得虛弱。這大概是因為,金黃色液體仍然處於兩者的控制之下,直到一方死去,另一方將它們全部吸收。

白千羽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系統所說的直播張開已經不剩下幾個小時了,時間在這裏好像過得異常的快。等直播開啟之後,副本就會進入最後的24小時收尾時間。

如果贏的是燈火而不是艷伶,那白千羽就只有死路一條。如果贏的是艷伶……也難說,與虎謀皮從來都不是上策。

好在白千羽從來不會坐以待斃。

詭神爭鬥的空間曠而寬闊,偌大的血月遙遙綴在天邊,石碑林立,漆黑的湖水從天上倒灌而來,水中飄搖著各式各樣的燈,兔子燈,月亮燈,走馬燈,琉璃燈,漂亮的侍女燈……

燈火和艷伶鬥了這麽多年,幾乎在焦灼中融為一體,每一處都是平衡的。

但系統開啟游戲後,這種平衡被打破了。

昏暗詭譎的石碑下,白千羽靜靜坐著,斷發參差,臉色慘白,一身襤褸到乞丐都不穿的衣裳,神色安靜,甚至有點空靈。

金黃湖水中游弋的血液變成薄薄的血膜,將金黃色的液體包裹成大小均勻的圓球。

隨著血膜收縮,金黃色液體被慢悠悠地壓縮、提煉、吸收,讓人無端想起優雅進食的花豹。

系統面板上,她看不見的地方,墮詭程度飆升,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二、百分之三十七、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一……

最後危險地停留在百分之五十七這個位置。

有經驗的玩家沒有敢這麽幹的,只有她初生牛犢不怕虎,自己還感覺良好。

不對,不是良好,而是很好。她從來都沒有這麽好過。

人被詭異侵襲後會神志不清,最終淪落為新的詭異。詭神同樣,與其他詭神爭鬥時,“神智”這種東西幾近於無,只剩下吞噬的執念,註意力被對方牽制,對外界的關註自然也沒有那麽靈敏。

等白千羽把地上的力量吸收幹凈,饑餓虛弱的感覺傳來,撕咬在一起的兩詭才察覺到異常。

艷伶瞇眼望過去,隨便就能捏死的小蟲子變得紮手,至少現在不是以一對二的好機會。

燈火娘娘自然也是這麽想的,這倆人狼狽為奸,他還是先閃為上。

艷伶和白千羽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圍殺上去。

白千羽上次見到燈火娘娘的時候,還是在次空間的山頂神廟裏,僅神像雲端上投下一瞥,就讓她差點死在當場。

這回倒是好了,艷伶和白千羽兩人聯手,將燈火壓制得死死的,幾乎是按著錘的程度。

本來麽,兩邊實力差不多,吞噬掉的玩家也差不多,現在白千羽幾乎是吸收了兩人各一半的力量,兩軍對壘的局勢變成了三足鼎立,燈火招架不來是正常的。

等艷伶和白千羽把他錘得奄奄一息,燈火終於找到了破綻,神像血絳卷起白千羽的腰將人扔出去,硬開出一個缺口,腳底抹油了。

反正他現在是這個副本的“正神”,打不過跑就是了。等到副本真正降臨人間,他拿到“認可”,仙燈怨之內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艷伶漂亮的臉上是一片黑霧,隱隱能看到暗紅交錯的血跡,她尖嘯著追上去,順手拉了白千羽一把,示意她趕緊跟上。

眼看著就要逮住燈火,鋒銳冰冷的觸感與被同類吞食的痛苦席卷全身,艷伶低下頭,一柄三棱錐穿心而過。

三棱錐三面開刃,被詭力加持之後,吸取同類力量的時候速度奇快。至少,艷伶被血絳纏上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麽難受。

白千羽扯下腰上的陰蛇草,從角落裏走出來,神色平靜,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著力量流逝,妖異強大的詭神逐漸變得瘋狂而孱弱,戲服鮮艷的顏色褪去,尖利的嘶吼直刺耳膜。

吸收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艷伶就變成了一灘,很難說清是什麽物質,軟趴趴地黏在地上,湊近能看到內裏流轉的畫面,一幀一幀都是人死瞬間的場景,殘酷程度不亞於十大酷刑。

艷伶是無數人深重怨氣的化身,當失去力量後,便回歸最原始的狀態。怨氣黑沼在白千羽腳下翻騰,她微微蹲下身,語氣認真:“艷伶姐姐,抱歉。”

這場游戲從來就不是只有兩個陣營,這場爭奪賽中,玩家因為實力桎梏一直縮在墻角,直到此刻白千羽掀翻了桌子。

副本之內,除我之外,皆為異類。

怨氣黑沼最深處出現一只眼睛,眉目流轉之間,無數的陰蛇草纏上來。

那些在無盡歲月之中死去的無辜的人,用手臂、用五指,像是在烈火中自救的蟻群般,一層又一層將白千羽緊緊包裹起來,收縮,擠壓,收縮,擠壓。

巨大的黑球沈寂了很久,久到屏幕外的人都覺得這女人死定,內部卻突然出現一道更加殷紅的光芒,比血深、比怨沈。

陰蛇草慢慢松開抓著彼此的手,張開一條路,白千羽從中走出來,陰蛇草卷曲著縮進她的體內。

白千羽之前被剪得跟狗啃一樣的短發重新長長了,顏色是海底最深處的黑沈,又長又茂密,繞著她周身瘋漲,每一根發絲都鋒利得像箭矢。

耳邊是瘋狂而尖利的囈語:“別想擺脫我別想擺脫我別想擺脫我別想擺脫我……”

舔掉嘴角的血,白千羽閉了閉眼,周身陰冷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瘋漲的發絲也回歸了正常的長度,她疲憊地坐在小祭壇邊,拿起燈火跑路時遺落的神像石塊打牙祭。

是的,打牙祭。

或許是詛咒,也或許是濃郁怨氣必須有所依附,艷伶變成了她的頭發。強烈的饑餓感隨之而來,胃部像是有火在燒,必須不斷添柴才行。

燈火留下的石塊上面附著微弱的力量,白千羽吃了之後身體的不適確實有所緩解,但很快又被渴意代替,身體叫囂著不滿,對新鮮血肉的欲望從心底冒出來,愈演愈烈。

嚼著嘎嘣脆的石塊,不知哪裏蹭到的血跡順著額頭往下流淌,白千羽懶得擦,也懶得擡眼去看游戲面板檢查自己的狀態,她面無表情地坐著,半長不短的黑發遮掩了神色,遠遠看上去一身陰詭氣息。

這一幕落在馬定眼裏,就是她已經完了的意思,畢竟不管多麽厲害的玩家,只要投靠詭異就只有死路一條。

白千羽不知道墮詭的事,作為老玩家的馬定卻是門清,這也是他為什麽不急著殺她的原因。

他嗤笑一聲,她走在死路上,再怎麽上躥下跳,也不過就是遷墳而已。

馬定披著道具悄悄靠近,虐殺仇人的興奮感從尾椎竄起來,激得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著抖,聖子一般的眼睛中閃著病態的光。這女人長得漂亮,肢解的話,從哪裏動手呢?

殺人有很多手法,馬定的習慣是迂回。越疼越掙紮越能滿足他的施虐欲,他把一根繩子繞到白千羽漂亮的脖子上,緩緩收緊。

聖光異能像是太陽般閃耀,看著這賤人的血肉融化,露出下面的白骨,馬定不自覺地笑起來,病態的笑容越扯越大,扯到後腦勺,直到皮肉從下頜骨上撕下,仍在繼續。

等到他驚覺不對時,下臉頰的肉已經徹底變形,像故意似的,繞過後腦勺,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白千羽看著蝴蝶結點頭,不錯,是白雄志最喜歡的標準貴族蝴蝶結。

馬定掏了好幾個道具都石沈大海,直到身上的聖光寸寸熄滅,他終於知道自己要栽了,恐慌地喊叫起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這麽對我!”

白千羽腳下一個趔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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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人?”引用自三國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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