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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仙燈願 古希臘在逃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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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仙燈願 古希臘在逃雕像?

白千羽今天的計劃是跟蹤其他玩家,旅館四周空蕩蕩的沒有合適的位置,她環顧四周看上了一處民房。這間房子有兩層,另有半層高的閣樓,鑲著幾扇花窗,外面看不到裏面,裏面找準角度卻可以看清外面。

這個時間點艷伶的掌控力仍有殘餘,願湖逸散出濃霧尚未散盡,玩家們應該還在原始點吃飯。

她潛進自己看中的那間院落,用三棱刺幹脆利落地了斷這家的主人,深感自己現在越來越墮落了,殺人放火從不手軟。

看著慢慢變成木頭的鎮民,白千羽心中不僅不高興,反而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副本裏人形的不是怪物就是鬼,最次也是NPC,殺了就殺了,不需要有任何情緒波動。可副本之外的人,就是人。長此以往下去,玩家真的還能對自己的同胞保持善意和同理心麽?

答案是否定的,玩家會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失去對死亡的敬畏。看看副本外崩壞的程度就知道了。

正想著,眼前的鎮民徹底化作一塊人形木頭,白千羽沈默著將其收進系統背包,感覺自己頭頂好像出現了什麽東西。

就這鏡子一照,竟然是拳頭大小的紅光,非常非常淺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靜靜她浮在頭頂。白千羽玩過游戲,她了解紅名制度,殺的人越多,名字越紅,其他人能夠根據名字顏色判斷這個人的行事風格,紅到一定程度,會有NPC發出懸賞追殺。她之前殺怪物殺玩家都沒有,這次殺鎮民才出現,看來只有特定對象才會觸發。

太像游戲了,白千羽一直覺得千燈鎮很真實,就好像來到了幽冥世界。直到現在才有一種自己身處游戲的荒謬感。她不禁想,副本到底是什麽東西,又像游戲又像真實,“游戲”的一部分由誰操控,真實的那部分從何而來?

算了不想了,她這個層次註定得不到答案,想也沒用,等以後再說吧。趁著寡淡的濃霧,白千羽摸進裏屋,用陰蛇草絞死了剩下幾個鎮民。

她把屍體木塊都收進系統背包,徹底消除後患,揣著手上了三層閣樓,被刺眼的金光晃得失神。半層高的小閣樓裏,滿滿當當全是黃金,即便天光黯淡,仍然奪目到攝人。之前的疑問又冒出來了,燈火娘娘到底哪來那麽多錢發給信徒?

打開窗戶,遠處旅館門前已經有人在活動。白千羽看見管理理自己拎著個東西蹲在門口,好像在刷牙,柏清蹲在她旁邊,她那個大姐站在廊柱的陰影下。

另有幾個生面孔的玩家,應該是後面進來的那一波,白千羽都不怎麽認識。

看到管理理還活著,白千羽算算自己手裏的材料,略一勾唇。

沒讓她等太久,就出現了符合她要求的玩家。一支兩人小隊小隊離開了旅館,兩人走到鎮口分開,一人一個方向各自搜索。

白千羽沒在旅館所以不知道,今天已經是第四天,原始點的安全程度大大降低,最慢明天這個時候就會失去庇護作用,到時候整個仙燈願副本也將徹底“活過來”,變成一座鬼蜮,現在是最後的安全時間。

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玩家湊齊五樣材料,甚至有的玩家連一樣都沒能找到,焦急的情緒在旅館蔓延,用不了多久玩家間的混戰也會開始。

這個副本詭異非常,已經有不少人後悔交積分進來了,更別說那些單獨為了白千羽來的,游戲難度眼看著就要飆升,他們暫時歇了心思,放在白千羽身上的註意力逐漸遞減。

但他們還不知道,這個時候後悔已經晚了,攻防雙方早就互換位置,該他們躲避獵手了。

白千羽本想直接跟上這兩人,餘光裏卻看到一個高挑英挺的身影,她停下腳,心裏莫名有些在意。

對方長相俊美無比,是那種極具傾略性的美,五官立體,目光深邃,遠遠看去像古希臘的塑像覆活了。

白千羽翻翻記憶深處,這人是第二批刷新進副本的,當時站在隊伍最後方,沒有威逼其他玩家交線索,也沒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安靜得幾乎不存在。

然而一點手段都沒有的玩家能活到現在麽?

餘光掃到管理理,白千羽噎了一下,轉瞬還是把那個俊美男人拉進了警惕名單,不為別的,直覺。

她從閣樓爬上屋頂,幾個跳躍消失在建築中間。

管理理正在潑水,目光不在意地掃過遠處,突然一滯。

柏清:“怎麽了?”

管理理有點猶豫,想到人已經走遠,還是說了:“我好像看見白姐姐了……不太確定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

她低下頭,喃喃道:“我真希望她能活下來。你,你別告訴別人……”

羊海洋跟妹妹分開後走進一家商鋪翻找,動作之中充滿怨氣,他們第二天進來就已經是慢了別人一步,之後更是步步落後,神山大火沒趕上,沒得到那種神奇的蠟燭。之後夜裏殯葬隊入水的時候,他們兄妹倆沒人會游泳,又是只能錯過,還有店老板給出線索的時候兩人不在,錯過了……

一樁樁一件件,說起來就生氣,直到現在都沒拿到任何祭神用的東西,要不是好歹在水鬼手裏保了一條命下來,他都要懷疑這個副本是不是就是來天克他的啊。

羊海洋摔摔打打,絲毫沒註意到店鋪內逐漸亮起的光芒。人和人不同,有的人被逼到絕境,只會更加冷靜,伺機尋找一切可以翻盤的機會。而有些人,越是危險越是慌亂,然後把自己推入到更加危險的情況中。

羊海洋就是這樣,明明還有五天,他已經急得忘了分寸——

副本求生鐵律之一,遵守規矩。

進店裏亂翻的那是賊。這種閉塞的小鎮對外來的賊可不會手軟。

雜貨鋪的主人是個老太太,裹著小腳,走起路來半點聲音都沒有,她提著一個小燈籠從貨架中轉出來,站到不速之客的身後,拍拍他的肩膀。

聲音嘶啞像將死的老馬:“後生伢,找什麽呢?”

冰冷的手掌搭在肩頭,灼熱的吐息卻已經撲到了脖子上,羊海洋這才明白自己太放肆了。他身後好像貼著一塊冰,微微低頭就能看見那雙三寸金蓮的腳。

咽咽口水,因為手裏信息不足,羊海洋選了個自己絕對不想見到的材料,他聲音顫抖,道:“大大大大娘,我想找燈芯,你這有麽?”

這句話落地,老太太笑瞇瞇地咂摸咂摸嘴,往後退了兩步遠離他,臉上蠢蠢欲動的五官也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你要買燈芯啊?”

“對對對,我要買燈芯。您這有麽?我付錢給您。”

老太太一手扯住他的胳膊,鐵鉗似的將人從裏面拉出,笑得慈祥:“有是有,不過要現做,畢竟材料有點難得,你能不能等啊?”

羊海洋點頭如搗蒜,眼裏迸發驚喜的光。

老太太手一揮,看著他:“那你付錢吧。”

下定金的時候羊海洋想,自己可算贏了妹妹一次,他是決計不肯相信自己是靠妹妹才走到今天的。

正想著,羊海洋的妹妹羊光走了進來,她還是不放心哥哥一個人行事。果然,跟老太太一打照面她就知道這個鬼已經“蘇醒”,哥哥做錯事了。

她掏出一把小巧的銀色剪子,招呼羊海洋:“哥哥,到我身邊來。”

羊海洋不肯過去,臉上有一種十分狂熱的神色,笑容幾乎要咧到後腦勺,羊光能看見他喉嚨裏跳動的小舌頭。

他歡呼雀躍著說:“我許願了!我們能拿到通關鑰匙了!小光我厲不厲害?”

“許願?許什麽願?”

羊海洋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神色卻一如既往鮮活如真人,他感覺有點熱,抹了把臉,掌心和五官糊成一團,高高興興地說:“哎呀我許願了,燈火娘娘會給我們通關鑰匙的。”

“我這麽虔誠的信徒,祂應該會喜歡吧?”

羊光還是來晚了一步,就在她進門之前,羊海洋因為身上錢物不夠,答應了老婆婆的要求,跪在地上給燈火娘娘上了炷香。

眼看親哥橫死,羊光臉上怒火沸騰,抄起銀剪子就沖向了老婆婆鬼。

而白千羽站在街對面,將一切盡收眼底。是時候了,她擡腳邁出一步,往那邊走去。

雜貨店的門扉下卻突然出現了人影,正是之前那個長得俊美如雕塑的男人,他對著白千羽笑笑,擺手進了雜貨鋪。

看似神態自然沒有敵意,白千羽卻眼神一凜,身上多了幾分殺意。

*

與此同時,白家莊園。

副本內外時間流速不同,從白千羽進到副本,一直到現在,外面正常的世界才剛剛過去一晚上不到,裏面卻已經刷新出了前三天的所有死亡名單。

白家莊園燈火通明,男人的怒吼與東西摔碎的聲音不絕於耳,用網上的話說就是現在一只狗路過白雄志身邊都得挨上兩腳。

莊園的女主人袁清淩早就帶著兒子躲了,這個時候還敢跟白雄志共處一室的也就白以執。

他慢條斯理地翻閱著死亡名單,看著面色平靜,實際卻緊張地連手都在抖,嘴唇緊緊抿著,渾身上下的氣勢比暴怒的白雄志更加冰寒。

他將死亡名單從頭翻到尾。

【雄大、雄二、張圖、胡有為、李長青、白蕓、、、】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心裏的石頭落地,終於有心情說點別的了。

“父親,您就不能安靜點麽?”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白雄志猛地踹到屋內的古董立鐘,像一只敗犬似的喘著粗氣,怒視著他。

“我說誰,我自然是說您。”白以執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水晶吊燈下顯得極具壓迫感,遏制不住的殺意從四肢百骸冒出,寒冰似的氣息在整間屋子蔓延。

被冰冷的氣息一催,白雄志發昏的腦子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意識到這早不是那個任由自己擺弄的兒子,而是在副本裏殺人如麻的玩家了。

他後退兩步,又覺得有些丟了面子,強撐著道:“我怎麽了?你妹妹做出那種事,還不許我生氣麽?真是丟光了整個白家的臉。”

白以執垂眸:“我說過,千羽好好待在家就好,我會護著她。您為什麽非得給她找聯姻對象?您知道的,莊園需要用的道具我這次就已經帶了了回來。”

白家莊園的問題確實已經非常急迫,白以執和父親聊過很多次這件事,兩人對前景的猜測都不容樂觀。約定是白以執在副本中尋找能用的道具,白雄志去天空群島疏通關系,看看能不能找到五京貴族暫時收留他們。

結果這邊白以執玩著命,那邊白雄志找路子賣上閨女了,白以執得到消息的時候眼前一黑,看見白千羽下副本的那一刻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黑了。

要不是他需要冷卻二十四小時,他現在就已經追進去了。不僅如此,事發突然,有本事在初副本裏保護千羽的人一個也找不到。他現在看著白雄志喋喋不休的樣子,只覺得像是一只蒼蠅,一只需要立刻拍死的蒼蠅。

白雄志卻不管這些:“我現在就斷了遲瑞溪的療養費,我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從小到大,不管白千羽骨頭多硬,有多堅定的想法,只要他使出這一招,簡直是好用至極,就沒有一次是不奏效的。

白以執:“那您去吧。母親死了,這座莊園立刻就會墜落,您知道的,到底誰才是這座莊園的主人。”

“你……!”

這一夜白千羽牽動的不僅是她爸她哥的心,幾乎整個上五京都在關心這件事。

根據仙燈願副本的時間流速推斷,她們這批玩家明天早上游戲就會結束,到時候通關的人會從遠處出現。

自從京都淪陷之後,各家富貴公子哥都被按在天空群島,再也沒了那麽多找樂子的地方,什麽你說天空群島內部?那可不行,玩膩了不說,也不能肆意得罪人啊啊!

白千羽在上五京名氣不小,她逃婚進副本這件事一爆出來簡直驚掉了眾人的下巴。

就她?白千羽啊?那個軟弱無能的漂亮廢物?她還敢逃婚?她知道死字怎麽寫麽?!

上京人對此的態度出人意料的一致,她肯定得死。

“嘖,不會第一天就死吧?”

“樂,柔弱富家大小姐,落地成盒都算她命好。”

沒人認為她能活下來,然而死亡名單已經更新了三天,從來沒有她的名字。她竟然還沒死?!

但眾人一致認為,也就是前後腳的事了。三十名玩家,三把通關鑰匙,九死一生的概率,她個廢物憑什麽?

總之白千羽引發的這個樂子持續擴大,玩家內網下,馬定的那個帖子仍在在更新:

【張冠李戴我今天就是愉快:我這死亡名單是不是出問題了?白千羽怎麽還沒死?

巴山楚水淒涼地,哪個刁民想害me:沒錯啊,你看,就是對的。(跳轉鏈接)

大老虎:別說了,就是沒死,副本什麽時候在這種地方出過錯?

我的天哪:估計是找什麽大佬了唄,以她那個紫色還是可以的,不然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楚歌四面起:也別這麽說吧,萬一人家就是百年不遇的天才,你們多打臉啊!!!

兄弟抱一下:不可能,她是天才我倒立吃屎。

陳多餘:好了別總說這種話了,大家在詭異手底下求生都不容易,都是同胞,你們總這樣就沒意思了。

58976897099:誰說不是呢?賤的嘞……

川哥哥的狗:就你們這種,也就帖子裏吵吵嘴能耐,有本事下線見真章,我讓你們兩只手。

無敵是多磨寂寞: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有沒有野狼公會的內部消息啊,馬哥進沒進副本?

否幾個:應該進了吧?不然追不回道具會主生氣,也夠他手的、

胡咧咧:我有內部消息!等我吃個飯回來說!】

有用留言到此戛然而止,後面踢了多少次也沒見那個胡咧咧再出現,可見果然是胡咧咧。

至於這幫人關心的問題,白千羽當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她反握三棱刺,跟在那雕像男的身後進了雜貨鋪。

羊光這樣對上已經蘇醒的鬼不算違背規則,這種情況下,鬼的殺傷力有限。

她一把銀剪子左右橫沖,打架的時候帶著滔天的怒氣,即使看到有玩家進門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攻擊。

但老婆婆鬼也不是白給的,這個時候正值大白天,燈火娘娘一派的鬼怪能力是最強的時候。她長出了八條軟綿綿的腿,整個人都變成了蜘蛛一般的怪物,或者也可以說是章魚,總之悍不畏死,身上鉆出數不盡的剛毛,緊緊抓著天花板。

看似綿軟的手腳抽人時卻帶著勁風,即便已經被剪斷了兩根仍然沒有一點逃跑的意思。

屋裏的東西都在混戰中被砸碎,露出本來沈浮破敗的模樣。羊海洋就躺在這堆東西上,抱著一塊石頭笑得開心。

“嘿嘿,我的心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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