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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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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敖丙心裏隱隱帶著一絲憂色,但當哪咤抓住自己的手時,他渾身不由一顫,然後目光從哪咤帶著真摯的臉落在他的手上。

見青筋似凸起,仿若如以往一樣用盡所有的力度想將他嵌入骨髓,可他又偏偏從那不輕不重的力度上感知到一份獨屬於哪咤的克制。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無數埋葬過往的時光裏,敖丙只覺人間獨絕的是生靈永不言棄的勇氣,而天上則是如出一轍的傲慢,惡臭得很。

哪咤作為天上的大神,自然也不例外,否則那謠言也不會傳得那麽快。

克制這種情緒怎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敖丙,我們都得給對方一個機會,如若不然,我們過往的掙紮和痛苦豈不是要成為一個笑話。”

哪咤一步上前,目光緊鎖敖丙。

“實在不行,我入贅東海,任你欺淩。”

敖丙驚得睜圓眼,腦子裏紛紛亂亂。

這話題轉得太快,他有些受不住,只覺心跳急切又熱烈地敲擊耳鼓。

“我們能不能活,還是未知數,你此刻纏著我給個承諾,無疑是……耽誤正事。”敖丙話說到中途頓了一會,方往下說。

哪咤聲音輕柔:“蘇妲己背後有人,她和帝辛就算陷入過往的迷障難以自拔,也會如我們一樣很快蘇醒,楊戩兄妹亦是如此,所以我們根本就不用擔心他們。”

“至於你口中的正事,我覺得有幾位聖人在天上頂著,我們壓根就不必憂心忡忡,等著最終結果即可。”

逆轉時空的他們是引幕後黑手暴露的棋子,從不是對抗幕後黑手的主力。

“敖丙,前世你在翠屏山的言行跟今生我們初遇時差不多,我想若沒有死劫,你此時此刻依舊是被長輩捧在手心上的龍子,可你真的甘願如此嗎?”

聽此言,敖丙望著他欲言又止,最後輕輕一嘆:“哪咤,想要讓人順著你的心,得拿出切實可靠的利益,不能只是動一下嘴皮子。”

“你想要什麽?”哪咤一聽此話,心頓時狂跳,面上卻很穩得住。

敖丙垂眼道:“我認為天下生靈若有共同的利益,那他們的關系才會牢不可破,可你我之間沒有,所以你的感情再濃烈,我也怕燒毀自己。”

哪咤心裏一動,伸手捧起他的臉,極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眼中萬般溫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我之間糾纏過深,利益和因果早已不能將我們分開,除非天地重啟,我們再次迎來新生。”

“可這有什麽意義?敖丙,我們現在面對的是無量量劫,此劫是我們最後的一個坎,度過,我們將永恒,度不過,我們就會徹底隕落,連文字的記載都不會有。”

敖丙神情頹然:“你我掙紮這麽久,最終卻在世界真的要破滅的情況下明悟己身,然後抓住自己想要的,著實可悲。”

“有你在身旁,我就不可悲。”哪咤口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敖丙抓住他的手,摩挲一會,方笑道:“可悲與否?得看我們自己,外人怎麽想?那是他們的事,跟我們無關,所以面對你的請求,我願答應下來。”

“但此應答無關風月,只關乎你我的心境是否通達。”

未來很短,短得他們在此刻才得人助,想起很多事,卻來不及梳理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未來很長,長得他們在眾多紀元都命運糾纏,以致末法時代到來,他們撇棄過往,拋開自身的驕傲,如受盡風雨的鵪鶉抱團取暖。

命運開始出現意外,就是他上一世去了哪咤行宮,然後哪咤收留了他,縱容了他,到最後與他暧昧不清,這才導致之後的事有了很大的變化。

他就算沒有記憶,也靠著這變化有恃無恐,做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決定。

這一世,他們的命運從初遇就變了。

他在得到模糊的記憶碎片後,都能放下過往,只在乎今生,那麽想起所有的他為何做不到?

“你我的情從何處起,又從何處結束,該交給時間去驗證。”敖丙想一想又道。

哪咤從容開口:“你心有顧慮,我亦是如此,所以在此事上,我無法給出承諾,只能如你所願,把一切都交給時間。”

“但就算如此,我也想讓你明白我對你的心有多真。”

敖丙明白他要說什麽,率先道:“我會用心感受。”

哪咤聽言,立刻把一些話吞回去,目光含笑地看著敖丙,怎麽看都覺得不夠。

敖丙對此很是縱容,所以等到蘇妲己她們掙脫夢魘醒來,只覺他們的相處方式跟之前沒多大的變化。

“三哥,你有做噩夢嗎?”揉著腫脹的額頭,敖寸心語氣似難受地問。

各個紀元的命運線融合在一起,敖寸心敏銳地發現在最初的命運線中,楊戩的母親是玉帝王母的女兒,且他沒有哥哥妹妹,她和他的婚約是王母賜婚,夫妻感情還算不錯。

可等命運固定後,楊戩的母親成了玉帝的妹妹,他本人也有了哥哥和妹妹,她和他的婚約竟成了楊戩與天條對著幹的賭氣方式。

她婚前婚後變化極大,猶如被奪舍了一般,可怕又扭曲。

“噩夢很可怕,但那只是一場夢,再怎麽可怕,只要我們不當真,那它就對我們造成不了影響。”敖丙聲音溫和,能撫平人心中的惆悵。

敖寸心看著他,見他神態從容淡定,仿若那循環反覆的死亡,不會在他的心中留下影子,她心情頓時有些覆雜。

可敖丙心裏沒有絲毫的陰霾是一件好事,她又連忙高興起來。

“三哥說得對,一場夢而已,再可怕也比不了現實,與其糾結它,還不如徹底釋懷它。”

不幸的婚姻對人的傷害很大,敖寸心就算是龍女,也受不住。

她今生得到機緣拜入佛門,何嘗不是抓住機會,走出了另一條道,所以最初的命運演變再好,也跟現在的她無關。

“三公主。”楊戩兄妹目光一致地看著敖寸心,見她臉上全是通透的笑,兄妹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相似的茫然和無措。

敖寸心看他們一眼,溫和一笑:“過去的就如雲煙,風一吹就散,所以我們得一念放下,如此才能把握住今生,不再重蹈覆轍。”

楊嬋十指驟然收縮,目光發紅。

她爹楊天佑是個有擔當,有勇氣的男子,她夢裏找的男人卻連他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她竟為了這麽一個好色又懦弱的男人,辜負自己的二哥。

她真的不願那過往是真實存在過的,只希望今生的一切才是自己該經歷的,因此面對敖寸心的話,她聽進耳中,放在心裏,便深以為然道:“三公主所言極是,過往種種就該放下,我們當著眼當下。”

楊戩心情最覆雜,可敖寸心和楊嬋都這麽說了,他再開口又有什麽意思?畢竟在他的心中確實是親人最為重要,也因此他明悟自己沒有那麽喜歡敖寸心。

沈默許久,楊戩還是控制不住說了一句:“三公主,以前是我誤了你。”

敖寸心微微一笑:“楊戩,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所以婚姻的破敗,不能是你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責任,我亦有錯。”

容不下哮天犬,那還可以說是哮天犬對她看不上眼,讓她忍不住找茬,可容不下楊嬋,這就是她本身的行為處事有很大的問題了,怎能把一切的錯都推給楊戩,讓自己清清白白呢。

“不管誰對誰錯,那都是過去式。”帝辛現在才緩過神來,然後把目光落在蘇妲己和姜皇後的身上,見她們眉頭緊皺,似若有所思,便輕嘆。

蘇妲己沒理他,姜皇後卻說:“有些事能過去,有些事卻不能,不過眼下情勢危急,我可以放下一些過往和你聯手。”

姜皇後做了太陰星後,早就把帝辛拋之腦後,一心履行神職。

但此次覺醒眾多紀元的記憶,她又覺得那慘痛的過往如附骨之疽,令人難以釋懷。

“娘娘,你若是氣不過,就對我下狠手吧,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乖乖受罰,絕不還手。”帝辛鄭重其事道。

“我可不是九尾狐,能被你這模樣迷惑。”姜皇後撇了撇嘴,就拉著蘇妲己離開。

跟著她們一起做事的人還在夢魘中沒醒過來,她們得去找一找,不能讓她們醒來後還沈浸在過往中痛苦。

“我跟去看看情況。”楊嬋連忙追上去。

楊戩看他離開後,就問哪咤:“千變萬化的命運和固定命運實在是大相徑庭,我如今都不敢回想,否則會陷入心魔中,哪咤,你呢,感覺如何?接下來有何打算?”

哪咤卻道:“玉帝跟你關系匪淺,你該有辦法聯系上他才對。”

楊戩一聽,心裏一陣排斥,面上別扭道:“他說不定在忙,哪有空搭理我?”

“他既是你爹,又是你娘,再怎麽忙,也會抽空搭理你。”哪咤的聲音格外平靜。

楊戩臉色微黑:“這都是幕後黑手篡改的命運,哪能當真?”

敖寸心小聲道:“雲華仙子指不定也跟玉帝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不然王母和玉帝怎會那麽縱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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