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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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警幻仙姑聽言頓覺哪咤的話有歧義,也微妙得令人不敢深想。

她縮在袖子裏的手動一動,卻什麽都沒有掐算到,只能在心裏感嘆:人的臉皮得有多厚?才能說出這種足以讓外人胡思亂想的話來。

“將軍,請慎言。”敖丙表情微楞,什麽叫吸引他的註意?

自想明白封神登天的緣由,他心裏雖不甘,卻能灑脫放下。

人間幾百年過去,當初的封神一事已是眾人口中的傳說,對於在天上活了幾百天的神仙來說,也是物是人非。

敖丙又在伯邑考的安排下忙得天昏地暗,著實是沒空悲風傷秋。

此次在人間再見哪咤,敖丙自覺態度要比上次從容,哪咤怎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他是哪裏讓他產生誤會了!

“你別狡辯。”哪咤不顧敖丙的欲言又止,擲地有聲道。

敖丙毫不客氣地甩袖離去,聲音隨風飄來:“小將軍,天庭的金烏已照耀神道幾百天,你作為神道的佼佼者,該長大了。”

哪咤眉心擰緊,旋即捂住胸口。

空蕩蕩的胸腔莫名有些不適,讓他難得萌生一份如人般的不舒服。

他只覺這種感覺太過久違,不自覺貪念。

可那人對自己毫不留戀的身影著實無情,哪咤眸色陡然森冷凜然。

這天地間恨他的數不勝數,想追隨他的人更是如過江鯽魚。

哪咤卻覺他們猶似披了一層皮囊的惡鬼,端著一副悲天憫人,仙風道骨的模樣,做盡令人作嘔的事。

他瞧不上這些人,目光便放在與自己實力同等的人身上,可昔日與自己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人死了一遭上天後,他們的實力就停滯不前。

時間長了,眼看著哪咤實力越來越強,玉帝對他甚為看重,他們的態度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唯一沒變且能跟上自己的就只有楊戩,但他陷入感情中不能自拔。

哪咤不耐煩聽他抱怨感情的不順,用降妖除魔的事轉移他的註意力。

然就算如此,楊戩依舊會在空閑時想到他的夫人、妹妹,想到他死去的爹娘、大哥,然後說出一些無病呻吟的話來。

是的,在哪咤看來,楊戩所謂的惆悵煩惱皆是無病呻吟。

只因他作為玉帝的外甥,不顧天規娶妻,對於玉帝而言壓根就不算大事,畢竟他的夫人敖寸心是西海的公主,是龍族,本就可以隨意婚配。

玉帝不管他,天上的神仙就羨慕他,認為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只因沒有天定姻緣的他們,註定無量量劫到來時也得為天庭奉獻,哪能獲得一絲自由?哪能與楊戩一樣嘗一嘗夫妻敦倫的滋味?

哪咤猜整個天庭唯一在乎他這樁婚姻結局的人,恐怕只有瑤池金母,只因她認為女神仙比男神仙更重情,一旦陷入情劫,就會萬劫不覆。

因此她不願楊戩夫婦過得好,不然女神仙們都想要找如意郎君,會耽擱自身。

哪咤在旁觀察著,越發覺得瑤池金母會精準拿捏楊戩,讓他成為天庭的典型,杜絕女神仙們思凡的事產生。

為此,生有反骨的哪咤就提醒楊戩,讓他去人間走一走,看看凡人夫婦是怎麽過的,然後好好經營自己的婚姻,狠狠打臉瑤池金母。

但他沒想到楊戩心氣高,瞧不上凡人夫婦的相處方式,看上的是鄧嬋玉夫婦的日常。

以致他和敖寸心越來越談不到一塊去,吵架逐漸變成冷戰。

哪咤有時候就在想這樣的婚姻要來何用,還不如自個過一輩子。

只是南天門外偶然一見身著月白長袍的少年踏著雲霧而來,金烏的光華落在他的身上,為他披上一層淡金色的薄紗,襯得他如芝蘭玉樹,明月入海時,哪咤忽然有些明白楊戩羨慕鄧嬋玉夫婦的根源。

他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不顧天規,去娶個媳婦,還是個男媳婦,他能做得比楊戩還要好嗎?

哪咤私心認為他定會比楊戩好,只因李靖再怎麽不做人,但殷素知卻對他有份真心,他們夫婦又有金咤木咤這兩個共同的愛子。

他耳濡目染,總能取長補短,然後再汲取楊戩的教訓,定能讓自己的小夫郎過得比敖寸心自在逍遙。

卻不想那小神仙如煙如霧令人捉摸不透,等了解他是東海三太子,是死在自己手裏的第二條命,也是讓自己以命償命的人。

哪咤頓覺如明月美麗,如雲霧夢幻的小神仙瞬間褪去令人賞心悅目的皮囊,露出裏面的腐爛惡臭,整個人都顯得面目可憎。

他想仗著祖輩殘留的威勢,硬是蹭著他登天封神的龍果真是除了臉外一無是處。

他就該找個機會教訓他一頓,讓他忘記祖輩的榮耀,好好認清龍族沒落的現實,活在當下。

結果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卻扯到闡教門人動用情花控制一個無辜女子的往事。

這讓哪咤想到那些妖魔為達到目的,起初裝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誘惑於人,等目的一達到,他們不僅翻臉不認人,還要敲骨吸髓,將人吞吃入腹。

跟這些妖魔沒區別的土行孫,他竟還有臉讓自己和楊戩來討公道,哪咤不禁有些想吐。

可他是蓮花化身,那嘔吐感再濃郁,他也吐不出什麽來。

他便開始想敖丙為何要管鄧嬋玉的事,土行孫為何找上他,難道這就是敖丙的目的。

一念至此,哪咤空蕩死寂的心登時澎湃,宛若那還未長成的人心正在他的胸腔跳動。

敖丙!

哪咤心裏念著,忽覺他幹脆離去的身影莫名有些熟悉,熟悉得讓他下意識跟上去,卻見敖丙正配合警幻仙姑汲取紅塵之氣。

“紅塵道與七情六欲道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兩者的道源卻是截然不同,你想用紅塵之氣汙染情花,讓它自行脫落的主意委實愚蠢。”

敖丙沒搭理他。

警幻仙姑和哪咤目光相觸的剎那,心裏不由一緊。

她連忙解釋:“我有娘娘給的風月寶鑒,此鑒可以借助紅塵之氣消磨情花。”

哪咤看她的目光漠然中帶著審視:“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的太虛幻境才運行沒多久吧。”

“這世間有不少癡男怨女,太虛幻境運行時間再短,灌愁海中汲取的情緒力量也不容小覷。”敖丙見警幻仙姑面露尷尬,即刻開口。

警幻仙姑正要點頭,手中的風月寶鑒陡然震動,然後一股莫名的力量襲來,讓她受到重創,吐血倒地。

敖丙一驚,反應卻不慢,迅速施法控制紅塵之氣,卻不想那莫名的力量能助長貪嗔癡三毒。

他差點被這三毒侵蝕魂魄,關鍵時刻哪咤放出三昧真火。

敖丙發現他的三昧真火裏有南明離火的氣息,對三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他不禁松口氣。

“這情花上面有禁制,貿然動它,只會讓這禁制反噬相助鄧嬋玉的人,甚至鄧嬋玉本身也會受到重創。”警幻仙姑心裏的火苗蹭地一下湧上來。

她是瑤池金母看重的姚黃牡丹,本該下凡輪回,然後積攢功德回歸仙班,接任百花仙子的神職。

但她的妹妹根基有損,在天庭做仙子也做不長久,只因她能化形登天是承了太上老君的弟子東華帝君的恩澤。

瑤池金母算到東華帝君將來會落凡,她的妹妹去還恩情,卻會九死一生。

為了妹妹,警幻仙姑只能拼盡全力抱住瑤池金母的大腿,所以她思她所想,急她所急。

瑤池金母是女仙領袖,一心想要女仙追尋大道,不因重情的特性陷入劫難,她自然是萬分讚同。

所以一得知鄧嬋玉的遭遇,她對土行孫極為厭惡,卻沒有厭到底,只因她認為鄧嬋玉還有救。

土行孫將來會如何?得看她!

不想情花有禁制!

警幻仙姑頓時恨上土行孫。

這該死的男人生活是多不如意,自我又是多麽的糟糕,才用這種折磨女子的惡毒方式來滿足自己見不得人的欲望。

“這是佛門的手段。”哪咤一語震驚警幻仙姑。

她驚呼:“土行孫不是闡教門人嗎?怎麽跟佛門扯上了關系?”

敖丙意有所指:“土行孫的師父去西方後沒多久就成了佛。”

闡教和截教其實都有門人和西方不清不楚,不過這事是在封神後暴露出來的。

當時徹底的輸家通天教主,半輸半贏的元始天尊,以及大獲全勝的西方二聖,他們在虛空中對峙時,連太上都差點勸不住。

若不是道祖鴻鈞及時出手,封神量劫恐怕會直接變成末法量劫。

敖丙會知道這事,是在紫薇垣聽龍吉公主說的。

他當時就覺得這場封神劫看似成就的是東方,實則是西方獲得了昌盛的契機。

用不了多久,東方和西方恐怕會來一出道佛之爭,不過他們龍族讓出天氣權柄後,這些事跟他們關系不大。

他只需等著看戲,瞧一瞧闡教截教的又一次笑話,卻不想自己一發好心,就直面佛門的手段。

他登時驚得頭皮發麻,思緒飛快轉,然後對警幻仙姑道:“如今只能讓娘娘想一想辦法,若她無法,我們只能繼續先前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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