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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橘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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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橘子海

放假以後林老師空了不少,兩個人搬去有地暖的大平層,離傅銘川上班的地方也更近了。傅總每天回家都會看見林老師趴在地上和咪咪一起打滾翻肚皮,桌上煮的奶茶咕嘟冒泡,地上滾著貓玩具球和林老師翻了一半的心理學專業書。他感覺林老師悠閑的令人手癢,遂抓去他公司履行幾乎要被忘記了的約定。

後來傅銘川也承認,忽悠林老師加入的AI心理咨詢項目實際上並不是公司的主要業務,只是一個更偏向公益性的嘗試。

在AI火速發展的當下,中文文本語境中AI已經能夠具備順暢對話的能力,但一名人類心理咨詢師所需要具備的紛繁難言的各方面素質仍然不是AI能夠代替的。

根據梅拉賓法則,在交流中,語言傳遞的信息僅占7%,而聲音信息和非語言信息,則分別占38%和55%。即使能訓練它學會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詢師應該說出的文本,仍然有至少93%的信息,是對話框無法提供給來訪者的。

它無法替代每個個體背後的過往經歷,它僅有文本的骨架卻無血肉,它沒有過去和未來,不能用溫和或銳利或慈愛的雙眸註視另一雙眼眸,它不能以一個活著的變化著的人的身份,鏡映另一個活著的人。它不具有一個人從出生至今的每一刻的經歷,沒有一個在現實中無數次打磨而成的人格。

但同時,它又比靈媒、出馬仙、身心靈之類打著咨詢的擦邊球盯著你的支付寶和信用卡的人要可靠,也能夠具備用專業知識和人類咨詢師選擇調整出來的一部分功能。

至少他還能有7%。而那些卻只能支付寶-100%。

林景和在著手的時候心情是很覆雜的,趙文瑄和陳玥寧有一陣一直在怒罵AI擠占創意工作者的生存空間並且碎屍他們的心血拼湊出令人膽寒的偽人感“作品”,林景和聽了毛骨悚然,感同身受。

但同時他也知道,存在心理問題的人群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並不能接受哪怕合格的心理治療,他們有很多走向靈媒或者身心靈機構,更糟糕的是被騙去斜/教,本就破碎的身心和不多的財產被進一步夷為平地。而AI咨詢雖然並不能代替人類咨詢師,卻能以便捷、私密、低廉的方式為他們提供至少專業的心理服務。

這些他也和傅銘川討論過,傅銘川卻覺得並不怎麽需要擔心:“政策總是會落後技術的發展半步,我相信版權的問題之後會有解決辦法,至少對我們目前的項目來說不涉及這個。而且,AI真正的應用不應該在創作,人們一開始會被AI 的‘作品’震撼只是因為它們確實很聰明,但多看一些就會感到索然無味。”

他們公司的主要方向是醫療診斷方向,通過海量數據和圖像分析輔助醫生識別疾病、快速篩查疾病早期跡象等等。

林老師給傅總任勞任怨的打了一陣工,每天和傅總朝夕相處,怨氣越來越大,整個人都染上了班味兒。

由於壓力太大,林老師重操舊業,又寫了起來。自從知道傅總就是雲朵青提茉茉,林老師都沒有再動過筆,也實在沒有發出去的勇氣。如今林老師在傅總眼皮子底下摸魚寫,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會有一種莫名的。。。。。。背著老公偷吃的快感?

都怪傅總壓榨勞動力,林老師坐在傅總辦公室邊上的顧問專用工位上,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一邊偷偷摸摸敲鍵盤。

[劍尊被鎖在魔頭寢殿最深處,重重帷幔遮住天光,化去內裏的藥每日被魔頭灌進喉管。在日覆一日的折磨中,他逐漸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偶爾被魔頭羞辱的叫他劍尊時,他恍惚間想起那個在天光之下縱橫恣意、一劍霜寒的白衣劍客,竟覺得那是另一個人。那凜然不可欺的劍客與眼前這具被折磨到熟軟的身體,只是共用同一個名字罷了。

他以為自己就要這樣長久的腐爛下去,直到有一日魔頭大步走進來,掀開他勉強蔽體的袍子就要闖進來,他本來半闔著眼簾,熟練的放松身體等待又一場淩辱,眼角卻瞥到魔頭發間夾著一瓣碧藍晶瑩的藍絨花。

劍尊眼睛立刻瞪大了,他癱軟的手腳竭力掙紮起來,把那朵藍絨花取下來看。藍絨花嬌貴,只長在劍尊宗門所在的雪山山麓溪邊,又需要每日精心照料,只有小師妹的院子裏種了許多,其他地方長不了這麽嬌貴的花。

如今這瓣被師妹精心呵護的藍絨花掛在魔頭發間,沾了一滴紅到刺眼的血。

是誰的?是。。。小師妹的麽?

劍尊目眥欲裂,絕望的慘叫起來,如一只被折斷了雙翼綁縛起來,又眼睜睜看著同族死去的仙鶴。

魔頭溫柔的摟著他,叫他師尊,叫他哥哥,叫他乖乖,卻仍然殘忍的完成了這場欺淩。

“師尊,我把你關心的東西都毀了。從今往後,你只能看我了。”

劍尊喉嚨已經哭啞,只默默地閉著眼睛,不願再施舍魔頭哪怕一個眼神。魔頭不以為意,鎖好劍尊的手腕腳踝,披衣走了。

良久,劍尊扯過被角咬在嘴裏。他雙手交錯,猛一用力,腕骨發出駭人的哢嚓聲,骨頭錯開,手腕從鎖鏈裏脫出來。他咽下慘叫,忍著劇痛把手腕覆原,又在自己周身幾處穴位點過,一股能燒穿肺腑的熾熱內裏從丹田升起。

他扯掉腳鏈,推門走出去,門口的守衛被他輕松解決,他抽走一個人的劍,按著之前從魔頭嘴裏套的話走向地牢。

引爆丹田的內裏在他幹涸已久的經脈中巖漿般沸騰,白衣劍尊僅憑一把順來的普通鐵劍,劍光如血,如入無人之境。

到了地牢,握劍的手已經在顫抖,全憑著一股氣撐著。他眼前已經陣陣發黑,幾乎看不清路。

“師叔!”“劍尊大人!”

地牢裏的聲音此起彼伏,他瞪大了眼睛竭力辨認,終於在其中聽到一聲清脆的“師兄!”

是小師妹。他松了一口氣,幾乎倒下,不得不連忙用鐵劍撐住身體。

“咳,對不住。。。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害了大家啊!”劍尊眼角幹涸,流出的已經是血。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用最後的力氣把鎖砍斷。好多雙手爭前恐後的來扶他,他顫抖著想推開。

“別管我。。。。。。你們快走。。。。。。”

師妹哭著喊他師兄,說他們都沒受傷,只是被關起來了,不知道魔頭打的什麽主意。

他欣慰的想,嗯,還好,還好他們都沒事,那我怎麽樣,都已經不要緊了。

有人把他背起來,他已經看不清了,感覺到他被人背著扶著,一起往外跑。

明媚的天光從門口灑下來,連劍尊已經枯萎的心都不由在這久違的天光裏生出了希冀,所有人加快腳步——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師尊,你在做什麽。”

劍尊的心猛地沈下去,被這聲音扯下徹骨寒冷的無盡深潭之中。。。。。]

“林老師,你在做什麽。”

背後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林景和嚇得一哆嗦,心臟猛跳。

“我我我。。。。”林景和砰的一聲蓋上電腦,轉過頭來怒視這嚇死人的資本家,“我都放寒假了我摸會兒魚怎麽了!傅總你看看都幾點了,大家都走光了就你加班還要我在這兒硬陪你加,嗚嗚嗚嗚你嚇死人了嗚嗚嗚”

傅銘川兩手在桌邊,把林景和圈進懷裏親了一下。

“唔,林老師最寵我了。”

哼。林景和被一個親親安撫了,伸出一根手指把傅銘川推開。

“快下班,我要回家吃夜宵。”

傅銘川答應了一聲,把電腦掀開。

“老師要更新了嗎,可不可以給我先看看。”

林景和臉爆紅,奮力反抗,無果。

“不行不行不行!”自從知道傅銘川就是茉茉,他再也沒有勇氣給傅銘川看這些東西,即使兩個人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但這畢竟是他心裏最深處的黑暗幻想。。。。。。

傅銘川又把人摟著邊親邊順毛,在林景和耳邊低聲說話,嗓音像文裏的魔頭一樣低沈又惑人。

“別害羞,林老師,我想知道你所有的幻想,然後再一起實現它。”

林景和被親的直喘,從心頭到指尖,柔軟的一塌糊塗。他伸手勾住傅銘川的脖子,揉過他的耳朵,小聲回答。

“那麽,我最大膽的幻想是你愛我。”

玻璃窗外,夜幕沈沈籠罩,萬家燈火閃爍如金色星海,高架上車流穿梭不息,車燈匯成一片光華燦爛的銀河,流淌進無數溫暖的家。

傅銘川捧著林景和的臉,一遍遍回應著愛他。

科技新貴傅總愛他,海外留學生傅銘川愛他,少年Victor愛他。

他著迷的看著林景和的眼睛,用比語言更直白、更有力、更簡潔的動作告訴他:從你在那個盛夏蟬鳴的午後走進我空曠寂靜的家,我就開始愛你,這份愛從江陵越過太平洋,穿過我艱難的求學和創業,穿過我的青春期直至成年,燃燒了整整九年沒有熄滅,今後還會像加州海岸線的日落橘子海一樣,燃燒到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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