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別丟下我

關燈
第60章 別丟下我

於森覺得自己最近諸事不順。

工作上,總有莫名其妙的項目臨時加過來;生活裏,和盛意約會定好的餐廳頻頻出現狀況,還有好幾次和盛意在一起的時候差點被淺淺撞上……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放下筷子拿起手機一通搗鼓。

對面盛意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沒擡頭的跡象,逐漸不耐煩,“幹嘛呢?飯不好好吃……”

他們此時正在一家私房菜館用餐,是盛意提前定的,因為於森說想吃容海的特色菜。往常兩人出行都很貼心,但今天這小子卻不知怎麽了,一直心神不寧。

於森擡起頭,眨眨眼,“最近我是不是水逆啊?要不就是招小人,我得找大師算算。”

“……”

盛意無語半晌,“確實,今年你本命年,是得小心點。”

這時她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原野發來的消息:「意姐,K&E那邊說想下周四項目組的人聚餐。」

真是突如其來的應酬。

盛意想了想,那天倒沒安排什麽行程,正要回覆時,她鬼使神差看了眼日歷,問對面人:“下周四,農歷二月十四,是不是你生日?”

於森點頭:“對呀,姐姐要給我準備什麽驚喜?”

盛意合上手機,微微笑了,“給你在奧爾拉酒店辦場生日趴吧。”

“不用了吧姐,我這年紀一大把……”

盛意手上動作一頓,瞥他。

於森及時醒悟,改口:“要,我這正是朝氣蓬勃的時候。辦,而且必須大辦!”

/

好巧不巧,K&E定的聚餐地點也是在奧爾拉,甚至跟於森生日宴的場地在同一層。

盛意直接加錢、疏通關系,把於森的生日趴體換到頂層的花園露臺。生日當天,她先去53樓的宴廳包廂跟項目組的人打招呼。

推門的一瞬,小宴廳被抽去了空氣般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被吸過去——

她今天穿一身綠綢緞拖尾裙,頭發盤起,細長脖頸上一條珍珠套鏈,妝容也格外精致溫柔,像油畫裏走出的美人,神光奕奕。

如果是工作聚餐,這副打扮可謂是過於……隆重了。

十幾道視線中,有驚艷的有欣賞的有看直了眼的,唯有一道姍姍來遲卻粘稠如蜜的落到她身上,如狼似虎。

盛意不動聲色地避開那目光,微笑頷首,說了句抱歉,“今晚是我很重要的人生日,在頂樓花園,歡迎大家上去玩。”

她婀娜地走到宴廳中間的圓桌前,舉起酒杯。

項目組的十幾個人也舉了酒杯,唯獨主位上的那男人沒動。K&E這邊的七八個員工瞧見,胳膊僵在半空,不知是舉是放。

終於那人緩緩開口,“哦,什麽人啊,比工作還重要?”

明明是微笑著的,語氣也風輕雲淡,但眾人聽出一股詭異的陰森。

唯獨盛意絲毫不受影響,訝然:“辰總竟不知道?”

辰晏冷冷一哼,“這裙子顏色,選的正好。”

盛意沒理會他莫名其妙的情緒,敬了酒後,直接離開小宴廳。在等去頂樓的電梯時,某人從後面追過來。

“盛意。”他拽住她手腕。

兩人一僵。

闊別數月的肌膚接觸,喚起無數畫面碎片,溫暖的,柔軟的,潮濕酸澀的,喘息的……

他手一如從前幹燥溫暖,而她的手腕冰涼細膩,極透極脆的白瓷,不足一握。

辰晏下意識松了些力道,盛意趁機抽身躲進轎廂,企圖像上次一樣用兩扇閉合的金屬門將他隔絕在外,但這次他直接攔住了電梯門。

“我有話跟你說。”

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關於於森的。”他頓了下,開口又變了另一句話,“這次生日宴,是你替他辦的?”

盛意皺眉。

“他不配。”

盛意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才不配。”

這話把他刺在原地。金屬門終於合上。

電梯上行。

盛意左手僵著,腕骨處,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轎廂裏也有他的味道,夾雜著酒氣的雨林氣息。盛意攥緊銀色的金屬扶手,恨恨咬了唇。

/

月亮不見了。

電梯下行。

現在是淩晨三點半,下起春雨。頂樓花園終於安靜,於森爛醉如泥,被人攙扶著走出酒店大堂。要上車時,他瞧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一身黑,陰森森的。他登時一個激靈,扶著司機站直了。

“那那那——有個人!”他指著前方,“你看見沒?”

司機點頭,“看見了。”

於森舒了口氣,看來不是什麽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心剛放下,立馬又汗毛倒立——那人一步一頓地朝他走來。

待走進了,他醉意朦朧地認出來對方,“你你,你不是上次在樹下瞪我的那人嗎!”

辰晏摘了眼鏡,從西裝口袋裏抽出手帕輕輕擦拭鏡片上的雨水,沒說話。

“哦,我知道你是誰了,姐,姐姐說有個人纏著她——”

這話引起了辰晏一點註意力。

“哦,她還跟你說什麽了?”他慢慢瞇起眼,“有沒有說過我和她之前,是什麽關系?”

“神經!”回答他的是個慵懶的女聲,比夜裏的雨還冷,但成功從辰晏手裏解救了於森。

盛意示意司機先把於森扶進車裏,“你怎麽跟個癩皮狗一樣,死纏著不放?”

辰晏極不悅,“你怎麽能為他辦生日宴?”

撲面而來的酒氣。比之前在電梯前攔住她時又多喝了不少。

“關你什麽事。”

盛意也飲了酒,語調軟顫,她說完就要上車,被辰晏一把拉住,拽進懷裏。盛意低罵,讓他放開自己,手想要推他,對方卻紋絲不動。

“別動。”他極溫柔地低聲說,“你知道,克制嫉妒心並不容易。”

她被蠱惑半秒。

他對她依然存在著致命的吸引力。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因兩人離得近,盛意的身體在他懷裏以極快的速度柔軟了下來。

身體背叛了她。什麽動作都做不出來,連嘴都張不開。

癱在車內看戲的於森瞧見這一幕急了,他踉蹌著撲過來——

“放開她!”

“別碰她!”

辰晏拽著於森胳膊把他往旁邊一甩,因爛醉,於森沒站穩,身體晃悠著,腦袋一下撞在了車框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敢打他?”盛意揚手扇了辰晏一巴掌。

辰晏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你為了他,你竟然為了他打我?!”他陰沈著臉,一字一頓重覆:“你竟然為了這麽個劈腿的玩意兒打我!!”

“什麽個玩意兒?!”於森撲過來,頓了一秒,“不是,你說啥,誰劈腿?!”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沖上來一個人,啪地扇了於森一巴掌。

盛意、辰晏和於森都楞住了。他們同時看向從旁邊冒出來的人,是個穿粉色風衣的漂亮女孩,滿臉淚痕,“於森你混蛋!”

“不是,淺淺你聽我說——”

女孩沒給他機會,轉身跑進了雨夜。

於森轉頭追了出去。

“盛意,你現在總該相信我了吧。”辰晏似乎出了一口惡氣,“那小子就是腳踏兩只船,跟你在一起還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辰晏。”盛意聲音似冰。

“你鬧夠了沒?”

“你怎麽還有臉跟我說這些?”

“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別人的不是?”

她話一句一句壓下來,“跟你相比,他就算劈腿,又算得了什麽?”

辰晏胸腔最口一口空氣被積壓幹凈。

酒醒大半。痛苦從鏡片後滲出來,像磁般,吸出了盛意骨血裏的恨。

“辰晏,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麽?沒臉沒皮,在陰暗處偷窺,連自尊都沒了……”她喘了口氣,聲音微顫,“不要當沒事人一樣接近我了,你做得到,我做不到!”

她甩開他的手上了車。

“盛意——”辰晏下意識拽住她,“別丟下我……”

回答他的是一聲冷冰冰的車門關上的聲音。

車子開出去。

辰晏被傷得沒了主意,只失魂落魄地往前追,可人無論如何也跑不過車。還是在淩晨的雨夜高速行駛的轎車。沒片刻,盛意乘坐的車輛消失在他視野鏡頭。

他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

有雨淅淅瀝瀝地落在他頭頂、身上。早春夜裏的雨不粗暴,是另一種陰冷的纏綿。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他對感情忠貞不渝,也將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也是如此。更何況盛意是這樣一個驕傲、理智清醒的人。

怎麽會輸給一個三心二意的小子?

他不願面對真正原因——自己犯了絕不可饒恕的錯。

胸口絞痛。

他不能沒有她,可他已經失去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