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風平浪靜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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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風平浪靜的明天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的每一處傳出，似乎身體裏的每一根骨頭都斷裂掉了。只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讓簡理感到難受的，是腦海裏突然湧現的畫面，讓她在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窒息與絕望淹沒。
一次又一次，宋揚想要在記憶所構成的空間裏去拯救他的燈塔。但每一次的終點，他都會出現在這個破敗荒涼的廢樓裏，看著丁舒涵經歷著她人生裏最絕望的時刻。
但宋揚什麽都做不到。
在丁舒涵被淩艷他們抓住的當天，宋揚也在霸淩的現場。他的骨頭在那時被這些人打斷，身體裏散發出的劇痛讓他連擡起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丁舒涵遭受著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什麽都做不到！
“舒涵……”
發出聲音的同時，簡理感到喉嚨裏湧出了血腥的味道，一口血水從她的嘴裏流出，滴落到了地面上。在她眼前，丁舒涵眼神渙散地倒在血泊之中。她身旁躺著已經沒了呼吸的淩艷，在淩艷的脖子上，則插著一個碎掉的啤酒瓶。
看到兩行淚從丁舒涵的眼裏緩緩流下，即便每動一下，劇烈的疼痛就會從身體裏散發出來。但簡理還是忍受著劇痛，趴在地面上，一點一點地朝著丁舒涵那邊挪動了過去。
“爸爸……”
爬到丁舒涵的旁邊，手觸碰到她的指尖。簡理聽到，丁舒涵微弱的聲音也在此時出現在她耳邊。
“他們說，爸爸死了……都是我不好……”
淚水伴隨著絕望從丁舒涵的眼裏流出，看到那個像太陽一樣的女孩，此時臉上卻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明亮的眼睛也變得黯淡無光。簡理在劇痛中，上前握住她的手指，緩緩移動到她的耳邊，對她說：“這些我都知道，但不是你的錯。即便你沒有告訴叔叔，但我想叔叔總有一天還是會為了伸張正義，去調查那些事。”
看到眼淚從丁舒涵的眼裏不斷湧出，簡理也忍受著劇痛，上前抱住了她。
“無論是拯救也好，還是覆仇也好，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因為在未來，還有一個人，他一直都重覆地陷入到最深的絕望之中，只為了在記憶裏一次又一次地遇見你。”
“所以，請一定要記得，活下去！因為，我們還能在未來，再次相遇。”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裏的疼痛感在漸漸消散。簡理看到她懷裏的丁舒涵已經消失了，但她依然還處在丁舒涵遭到霸淩的那棟廢樓附近。與此同時，她聽到有腳步聲從廢樓外的樹叢中傳出。
“是誰？”
朝著樹林那邊走過去，在月光下，簡理看到出現在那裏的人，竟是模樣已變得年長很多的陳澈。
不對，這個人是李野！
看到面前約摸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和他臉上慌張的神色。簡理頓時明白，這個人就是十五年後的李野。他不是記憶空間裏的存在，而是活生生地，被拉入到異常領域中的游戲參與者。
李野身上受了很嚴重的傷，讓他幾乎都有些站不穩。看到簡理手中出現的斧頭，李野從衣服裏掏出了一把槍，並把槍口對準了簡理。
“不是吧……”第一次在異常游戲中遇到有人拿出槍，簡理頓時覺得，這……就有點難對付了。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說話的同時，李野也把手中的槍對準了簡理。面對死亡的威脅，簡理卻並沒有認慫，而是舉起手裏的斧頭，對李野說：“十五年前，被你在那棟廢樓裏追殺的小女孩，就是我！”
聽到簡理的話，李野也在瞬間扣動了扳機。只是射出的子彈並沒有打到簡理的身上。由於李野受了重傷，行動也不太靈活。簡理在李野扣動扳機之前，便閃身躲避了可能出現的彈道，並把手裏的斧頭朝李野的手腕扔了過去。
斧刃在割破李野的手腕之際，斧柄也把他手上的槍打落到了地面上。李野伸手想要去撿槍，但簡理一個健步上前，先一步把斧頭和槍搶到了手中。
“給我死！”
簡理揮動著斧頭，砍向李野。只是在斧刃即將砍入李野的脖子時，她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這種人渣，就應該身敗名裂，去牢裏吃槍子，然後遺臭萬年！”
沒有選擇去殺李野，簡理出腳狠狠把李野踹倒在地。然後出拳，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李野的臉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從李野的鼻梁傳出，一直打到他的臉變得血肉模糊，人也奄奄一息，簡理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沒想到，你竟然沒有殺他。”
聽到宋明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回過頭的時候，簡理發現周圍的場景又回到了清水湖的湖岸。湖水的水面依舊是一片血紅的顏色，而頭頂的天空上，那座倒傾而下的城市，已經有大半從裂痕中降落到天空之下，正向著地面靠近。
“你剛才，在幻境中看到了吧。”宋明看著簡理，眼裏滿是自嘲的神色：“我明明就在現場，卻什麽都做不到。她是所有人的英雄，被她守護著的我，只希望未來的某天，可以做她一個人的英雄，去守護她。只是當她陷入到絕望中的時候，我，卻什麽都做不到。但現在，我擁有了異常空間的力量。我要毀掉這個世界，創造出一個有她存在的世界。”
“不對！”簡理只感到頭越來越痛，被她遺忘掉的東西，那個最重要的記憶片段，也在劇烈的疼痛之中，掙紮著浮出了記憶的海面。
“宋明，你根本無法創造出你想要的世界。”簡理擡起頭的同時，也回憶起了被她所遺忘的東西。
“丁舒涵她沒有死，她就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裏。即便你再創造出一個世界，那裏也不可能會有她。”
“你說謊！”聽到簡理的話，宋明斬釘截鐵地否認：“舒涵她明明已經死了，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自殺了。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斷創造記憶的空間，去試著逆轉時間拯救她。但時間不能被逆轉，無論我試了多少次，舒涵她還是不在了！”
“那你有親眼看到她自殺嗎？”簡理看著宋揚，“的確，時間是不能被逆轉的。但不被逆轉，並不會說明它不能被改變。舒涵她沒有死，而且，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發現這一點的。”
簡理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文件，對宋揚說：“浩聞公司的創始者是玲姐，而資助玲姐創辦公司的人，你有去查過她是誰嗎？”
即便意識到簡理想說什麽，宋明還是疑惑地問她：“你這是什麽意思？”
“資助玲姐的人，叫江雨霧。丁舒涵的媽媽姓江，玲姐告訴過我，江雨霧，是她最親近的親人。”
“怎，怎麽可能。”宋明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簡理繼續說：“舒涵的媽媽在她離開管教所後，便把她接到了她居住的城市。為了防止李野他們繼續對舒涵下手，她的媽媽對外宣稱她自殺了，並改掉了她的名字，送她出國留學。你這一年裏都在浩聞傳媒工作，如果你能對周圍的事情多加留意，就能註意到這些了。可惜，你沈浸在過去，也像個膽小鬼一樣躲避在回憶裏，不肯面對現實。所以，你也在不斷的逃避中，與重要的人擦肩而過了。”
“不可能，不可能。”宋明不斷地搖頭，簡理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對他說：“受到傷害的人是你，我不會要求你去原諒你所憎恨的人們。但現在，玲姐和舒涵都來到了這個城市，你確定，還想要毀掉這個城市嗎？”
“你說什麽？”宋明猛地擡頭：“舒涵她，現在就在……”
“現在是她父親十五年的忌日，她肯定會回來。”
天空已經被裂痕完全侵蝕，在裂痕中，倒傾的城市也全部墜落下來。被籠罩在陰影之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朝著地面傾覆而至。眼看往下墜落的城市就要與地面碰撞到一起，宋明在這個時候，卻笑著對簡理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宋明！”
簡理看到，宋明的臉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縫隙。隨著裂縫在他的臉上出現，頭頂即將墜落下來的城市，也停止了下落。與此同時，簡理發現天空裏倒傾而下的城市，就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般，裂成了很多道碎片。在裂開的縫隙中，有明亮的光芒刺破黑暗，照射到被陰影籠罩的地面之上。
“在舒涵進入管教所後，有次我在學校裏，聽到有男生看過她被霸淩的那段視頻，並在廁所裏用骯臟的語言去形容視頻裏的內容，嘲笑她，侮辱她。在憤怒中，我把那個男生的肋骨打斷了。我被學校開除，也和父親一起離開了霧江市，改掉了名字。”
“我爸給我取的新名字叫宋天明，意思是遺忘過去的黑暗，去等待下一個天明。但對我而言，沒有舒涵的明天，天是不會亮的。我從未期待過天明，所以我也沒有去用這個名字。”
“但現在，知道丁舒涵就在這個城市，我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來。但我知道，我等不到了。”
越來越多的裂縫出現在宋明的臉上，但他的眼裏卻帶著微笑，看向了遙遠的遠方。
“謝謝你，讓我知道她還活著，所以，在最後，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在頭頂的城市崩裂成碎片，消散在天際的同時，陽光也重新出現在這個城市的上空。在簡理的眼前，宋明的身體也如鏡子一般碎裂開來。在他消散之前，簡理看到宋依雯的身影溫柔地站在他的身後，陪著他，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口袋裏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但簡理沒有去看手機。因為她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湖岸邊。
“杜老師！”
看著眼前沒有戴眼鏡、眼神裏滿是漠然神色的人，簡理搖搖頭說：“不對，你是渡鴉！也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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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從身體的每一處傳出，似乎身體裏的每一根骨頭都斷裂掉了。只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更讓簡理感到難受的，是腦海裏突然湧現的畫面，讓她在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窒息與絕望淹沒。
一次又一次，宋揚想要在記憶所構成的空間裏去拯救他的燈塔。但每一次的終點，他都會出現在這個破敗荒涼的廢樓裏，看著丁舒涵經歷著她人生裏最絕望的時刻。
但宋揚什麽都做不到。
在丁舒涵被淩艷他們抓住的當天，宋揚也在霸淩的現場。他的骨頭在那時被這些人打斷，身體裏散發出的劇痛讓他連擡起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丁舒涵遭受著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什麽都做不到！
“舒涵……”
發出聲音的同時，簡理感到喉嚨裏湧出了血腥的味道，一口血水從她的嘴裏流出，滴落到了地面上。在她眼前，丁舒涵眼神渙散地倒在血泊之中。她身旁躺著已經沒了呼吸的淩艷，在淩艷的脖子上，則插著一個碎掉的啤酒瓶。
看到兩行淚從丁舒涵的眼裏緩緩流下，即便每動一下，劇烈的疼痛就會從身體裏散發出來。但簡理還是忍受著劇痛，趴在地面上，一點一點地朝著丁舒涵那邊挪動了過去。
“爸爸……”
爬到丁舒涵的旁邊，手觸碰到她的指尖。簡理聽到，丁舒涵微弱的聲音也在此時出現在她耳邊。
“他們說，爸爸死了……都是我不好……”
淚水伴隨著絕望從丁舒涵的眼裏流出，看到那個像太陽一樣的女孩，此時臉上卻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明亮的眼睛也變得黯淡無光。簡理在劇痛中，上前握住她的手指，緩緩移動到她的耳邊，對她說：“這些我都知道，但不是你的錯。即便你沒有告訴叔叔，但我想叔叔總有一天還是會為了伸張正義，去調查那些事。”
看到眼淚從丁舒涵的眼裏不斷湧出，簡理也忍受著劇痛，上前抱住了她。
“無論是拯救也好，還是覆仇也好，我都希望你能活下去。因為在未來，還有一個人，他一直都重覆地陷入到最深的絕望之中，只為了在記憶裏一次又一次地遇見你。”
“所以，請一定要記得，活下去！因為，我們還能在未來，再次相遇。”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裏的疼痛感在漸漸消散。簡理看到她懷裏的丁舒涵已經消失了，但她依然還處在丁舒涵遭到霸淩的那棟廢樓附近。與此同時，她聽到有腳步聲從廢樓外的樹叢中傳出。
“是誰？”
朝著樹林那邊走過去，在月光下，簡理看到出現在那裏的人，竟是模樣已變得年長很多的陳澈。
不對，這個人是李野！
看到面前約摸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和他臉上慌張的神色。簡理頓時明白，這個人就是十五年後的李野。他不是記憶空間裏的存在，而是活生生地，被拉入到異常領域中的游戲參與者。
李野身上受了很嚴重的傷，讓他幾乎都有些站不穩。看到簡理手中出現的斧頭，李野從衣服裏掏出了一把槍，並把槍口對準了簡理。
“不是吧……”第一次在異常游戲中遇到有人拿出槍，簡理頓時覺得，這……就有點難對付了。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
說話的同時，李野也把手中的槍對準了簡理。面對死亡的威脅，簡理卻並沒有認慫，而是舉起手裏的斧頭，對李野說：“十五年前，被你在那棟廢樓裏追殺的小女孩，就是我！”
聽到簡理的話，李野也在瞬間扣動了扳機。只是射出的子彈並沒有打到簡理的身上。由於李野受了重傷，行動也不太靈活。簡理在李野扣動扳機之前，便閃身躲避了可能出現的彈道，並把手裏的斧頭朝李野的手腕扔了過去。
斧刃在割破李野的手腕之際，斧柄也把他手上的槍打落到了地面上。李野伸手想要去撿槍，但簡理一個健步上前，先一步把斧頭和槍搶到了手中。
“給我死！”
簡理揮動著斧頭，砍向李野。只是在斧刃即將砍入李野的脖子時，她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這種人渣，就應該身敗名裂，去牢裏吃槍子，然後遺臭萬年！”
沒有選擇去殺李野，簡理出腳狠狠把李野踹倒在地。然後出拳，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李野的臉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從李野的鼻梁傳出，一直打到他的臉變得血肉模糊，人也奄奄一息，簡理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沒想到，你竟然沒有殺他。”
聽到宋明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回過頭的時候，簡理發現周圍的場景又回到了清水湖的湖岸。湖水的水面依舊是一片血紅的顏色，而頭頂的天空上，那座倒傾而下的城市，已經有大半從裂痕中降落到天空之下，正向著地面靠近。
“你剛才，在幻境中看到了吧。”宋明看著簡理，眼裏滿是自嘲的神色：“我明明就在現場，卻什麽都做不到。她是所有人的英雄，被她守護著的我，只希望未來的某天，可以做她一個人的英雄，去守護她。只是當她陷入到絕望中的時候，我，卻什麽都做不到。但現在，我擁有了異常空間的力量。我要毀掉這個世界，創造出一個有她存在的世界。”
“不對！”簡理只感到頭越來越痛，被她遺忘掉的東西，那個最重要的記憶片段，也在劇烈的疼痛之中，掙紮著浮出了記憶的海面。
“宋明，你根本無法創造出你想要的世界。”簡理擡起頭的同時，也回憶起了被她所遺忘的東西。
“丁舒涵她沒有死，她就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裏。即便你再創造出一個世界，那裏也不可能會有她。”
“你說謊！”聽到簡理的話，宋明斬釘截鐵地否認：“舒涵她明明已經死了，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自殺了。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斷創造記憶的空間，去試著逆轉時間拯救她。但時間不能被逆轉，無論我試了多少次，舒涵她還是不在了！”
“那你有親眼看到她自殺嗎？”簡理看著宋揚，“的確，時間是不能被逆轉的。但不被逆轉，並不會說明它不能被改變。舒涵她沒有死，而且，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發現這一點的。”
簡理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文件，對宋揚說：“浩聞公司的創始者是玲姐，而資助玲姐創辦公司的人，你有去查過她是誰嗎？”
即便意識到簡理想說什麽，宋明還是疑惑地問她：“你這是什麽意思？”
“資助玲姐的人，叫江雨霧。丁舒涵的媽媽姓江，玲姐告訴過我，江雨霧，是她最親近的親人。”
“怎，怎麽可能。”宋明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簡理繼續說：“舒涵的媽媽在她離開管教所後，便把她接到了她居住的城市。為了防止李野他們繼續對舒涵下手，她的媽媽對外宣稱她自殺了，並改掉了她的名字，送她出國留學。你這一年裏都在浩聞傳媒工作，如果你能對周圍的事情多加留意，就能註意到這些了。可惜，你沈浸在過去，也像個膽小鬼一樣躲避在回憶裏，不肯面對現實。所以，你也在不斷的逃避中，與重要的人擦肩而過了。”
“不可能，不可能。”宋明不斷地搖頭，簡理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對他說：“受到傷害的人是你，我不會要求你去原諒你所憎恨的人們。但現在，玲姐和舒涵都來到了這個城市，你確定，還想要毀掉這個城市嗎？”
“你說什麽？”宋明猛地擡頭：“舒涵她，現在就在……”
“現在是她父親十五年的忌日，她肯定會回來。”
天空已經被裂痕完全侵蝕，在裂痕中，倒傾的城市也全部墜落下來。被籠罩在陰影之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朝著地面傾覆而至。眼看往下墜落的城市就要與地面碰撞到一起，宋明在這個時候，卻笑著對簡理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宋明！”
簡理看到，宋明的臉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縫隙。隨著裂縫在他的臉上出現，頭頂即將墜落下來的城市，也停止了下落。與此同時，簡理發現天空裏倒傾而下的城市，就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般，裂成了很多道碎片。在裂開的縫隙中，有明亮的光芒刺破黑暗，照射到被陰影籠罩的地面之上。
“在舒涵進入管教所後，有次我在學校裏，聽到有男生看過她被霸淩的那段視頻，並在廁所裏用骯臟的語言去形容視頻裏的內容，嘲笑她，侮辱她。在憤怒中，我把那個男生的肋骨打斷了。我被學校開除，也和父親一起離開了霧江市，改掉了名字。”
“我爸給我取的新名字叫宋天明，意思是遺忘過去的黑暗，去等待下一個天明。但對我而言，沒有舒涵的明天，天是不會亮的。我從未期待過天明，所以我也沒有去用這個名字。”
“但現在，知道丁舒涵就在這個城市，我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來。但我知道，我等不到了。”
越來越多的裂縫出現在宋明的臉上，但他的眼裏卻帶著微笑，看向了遙遠的遠方。
“謝謝你，讓我知道她還活著，所以，在最後，我要送你一個禮物。”
在頭頂的城市崩裂成碎片，消散在天際的同時，陽光也重新出現在這個城市的上空。在簡理的眼前，宋明的身體也如鏡子一般碎裂開來。在他消散之前，簡理看到宋依雯的身影溫柔地站在他的身後，陪著他，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口袋裏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但簡理沒有去看手機。因為她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湖岸邊。
“杜老師！”
看著眼前沒有戴眼鏡、眼神裏滿是漠然神色的人，簡理搖搖頭說：“不對，你是渡鴉！也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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