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灰霧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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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灰霧空間
隨著一聲巨響傳出，簡理看到沈青和把手中的椅子用力砸到羅莎身後的鏡子上。重擊之下，那面鏡子被砸得碎裂開來。當碎片落在地上的時候，簡理卻驚訝地發現，出現在鏡子後面的不是墻壁，而是一個彌漫著灰黑色霧氣的空間。
“這，這是什麽？”
驚訝之餘，簡理卻發現原本從容淡定的羅莎，面色變得陰沈下來。沈青和撿起一塊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指著上面看起來很像符文的圖案問羅莎：“你知道這是什麽吧？”
羅莎搖頭：“我不知道。”
“是嗎？”沈青和明顯不信她的話，“你總該聽說過冬樹這個人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羅莎冷笑一聲，簡理則疑惑地問：“冬樹？會有人叫這個名字嗎？”
“冬樹是這個人在迷岸的代號。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只知道他是迷岸的高層之一。”
聽到沈青和的話，羅莎饒有意味地說：“我怎麽覺得你對迷岸的了解，比我還要多。我現在倒有些好奇，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了。”
沈青和攤手：“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人民教師，沒什麽可好奇的。不過我倒是很好奇，董寧菲明明是你的朋友，為什麽你就任由她被封存在冬樹制造的絕望空間裏，不去管她。”
羅莎面不改色地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要繼續裝嗎……餵，理理！”看到簡理探頭往墻壁裏的空間伸過去，沈青和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往回拉。
被沈青和拉回到墻外，簡理說：“我只是想看看裏面有什麽。”
“那是充滿了絕望的空間，裏面很危險的。而且董寧菲的殘念很可能就在裏面，你還是不要靠近那裏。”
“殘念？是指鬼嗎？”
沈青和搖頭：“現實中是沒有鬼的，一般來說，人死後就完完全全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在被異常侵入的地方，如果一個人在死亡前有強烈的渴望，那麽他的意識就會被融進異常領域中，成為僅能存在於異常領域的殘念。但殘念會隨著渴望的消失而漸漸消散，冬樹的特殊能力，便是在異常領域裏制造出封存空間，讓殘念可以在裏面一直留存下來。”
沈青和指著鏡子碎片上的符文圖案解釋道：“這個圖案便是冬樹的特殊能力所留下的印跡。異常對現實的入侵，與絕望和其它各種強烈的情緒有關。為了加速異常對現實的侵蝕，冬樹曾以命理師的身份去往各個被異常侵蝕的地點，打著幫人鎮壓邪祟的名義，實際卻是把那些殘念封存下來，用它們的絕望來引起異常的進一步入侵。”
說到這裏，沈青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偏偏心裏有鬼的人總想找些偏方來圖個心安。學校的領導應該是覺得這間宿舍死過人，風水不好，卻沒想到找來命理師是心懷不軌的。本來這裏什麽都沒有，但既然冬樹出手了，那麽異常的入侵也會讓這個地方漸漸成為危險之地。”
聽完沈青和的話，簡理看著墻壁後面的灰黑色空間說：“結束游戲需要幫董寧菲完成心願。但要傾聽她的心願，前提是要見到她。”
“反正我們現在安全了，在這間宿舍等到游戲結束就好，也不用去完成她的心願……理理，你幹什麽！”
但簡理沒有回應沈青和的話，在沈青和抓住她之前，她也快速走進了墻壁後面彌漫著灰黑色霧氣的空間裏。
踏入到灰霧中的時候，簡理發現身後沈青和的聲音也消失不見。回過頭，簡理便看到她走進來的那道入口已經消失，她的身後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灰暗。
發現已經沒有了回頭路，簡理盡管有些心驚，也意識到她的舉動似乎是過於魯莽了，但她卻並沒有後悔。在走進來前，她便已經下定了決心。現在後退的路沒有了，她就只能繼續往前走。
空間裏充滿了灰黑色的霧氣，似乎這裏只有黑與灰兩種顏色。簡理走了大概十多步的時候，她看到前方的霧氣中出現了一條小路。小路在灰暗的空間中更顯得陰氣森森，路兩邊的樹上滿是沒有樹葉的枯枝，在霧氣中看起來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一般。在枯樹林中，簡理隱隱約約聽到有哭聲和嘶吼聲傳來，讓這條路更顯得詭異可怖。
走到小路的路口，簡理也認出來，這條路就是他們先前進行招鬼游戲的那條校園路。
不知道這條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眼前除了這條路，也沒有別的路可走。簡理只能咬咬牙，走進了小路之中。而就在此時，簡理看到那些枯樹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這些眼睛滿帶著邪惡與怨毒的神色，散發出來的惡意讓人不寒而栗。
簡理在滿是惡意的目光中加快了腳步，突然，她聽到路兩旁的枯樹林裏傳出了腳步聲。緊接著，她看到幾道體型扭曲的龐大黑影出現在了枯樹林中。
沒有去看這兩道黑影是什麽，簡理拔腿便往前跑。在她身後，腳步聲也跟了上來。奔跑的過程中，簡理聽到如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出現在她的身後。她不敢回頭去看，而是使出全力往前跑，直到一路跑到小路的盡頭，她看到前面出現了一扇黑色的門。
跑到門前時，簡理也聽到身後怪物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沒有多想，她推開了這扇門。
門後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裏面除了黑暗什麽都沒有。簡理走進去關上了門，怪物的嘶吼也在門合上的時候消失不見。剛松一口氣，簡理擡頭的時候，卻看到在房間的角落，有一個白色的身影低著頭，蜷縮在墻角。
簡理楞了幾秒，然後朝著白影走了過去。走到白影的跟前時，她看到這個白影動了動，朝著她擡起了頭。簡理本以為會看到什麽恐怖的畫面，但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董寧菲完好無損的臉。只是她的膚色看起來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在看到白影眼神的那一刻，簡理明白，這應該就是董寧菲本尊了。和之前她遇到的羅莎所扮演的董寧菲不同，眼前的董寧菲看起來溫和怯懦，眼神裏除了憂郁，還有著一絲戰戰兢兢的不確定。
“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面對董寧菲提出來的問題，簡理老實回答：“外面有怪物，我是一路逃到這裏的。你能幫我離開這裏嗎？”
但聽到簡理的話，董寧菲卻害怕地縮在墻角，目露恐懼地看著這個無窗的房間裏唯一那扇門，顫抖地抱著頭說：“離開這裏只能走那條小路，但，那條路上很危險。”
“危險？是指那些黑色的怪物嗎？”
見董寧菲點了點頭，簡理也意識到，那些黑影一般的怪物或許跟董寧菲的恐懼有關。
看著這個除了黑暗空無一物的房間，簡理問董寧菲：“因為害怕那些怪物，你一直都呆在這個房間裏嗎？”
“嗯。”董寧菲回答，“只有這裏是安全的，外面都是怪物，我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但現在我來了！”做出決定的同時，簡理也對董寧菲伸出手：“我帶你離開這裏。”
董寧菲卻往後縮了縮：“那些怪物很可怕，我們逃不掉的。”
“不去試試，怎麽知道逃不掉。”簡理的眼裏滿是溫柔與堅定的神色，“以前你都是一個人在這裏，但現在我來了，你便不再是一個人了。外面還有你想見的人，我會帶你去見他們。”
看到簡理眼裏的堅定，董寧菲頓了頓，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簡理的手上。在被董寧菲的手指觸碰到的瞬間，簡理只感到徹骨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全身，隨之而來的還有極度的絕望與對自我憎惡的情緒，湧現在她的大腦中。
一幅幅畫面在簡理的眼前閃現，她看到董寧菲在滿是惡意與絕望的窒息黑暗裏，走到宿舍樓的頂樓跳了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是她與這個世界的訣別。她帶著對久未聯系的友人的思念，和對弟弟的祝願，陷入到了完完全全的黑暗之中。
被困入無邊無盡的灰暗空間裏，她的絕望還在延續。直到某一天，她在這個未完全形成的絕望領域之中，感應到了弟弟的存在。當她從弟弟的意識裏了解到他發生變化的根源，與她的自殺有關後，對自我的憎恨與厭惡，也讓董寧菲把自己關進了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當畫面消失，簡理回過神的時候，便和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對上。她看到兩行血淚不斷地從董寧菲的眼眶裏流出，使董寧菲看起來猙獰可怖。
“現在，你還想帶我離開這裏嗎？”
但簡理沒有猶豫地握住了董寧菲的手。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雖然我沒有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一切，但我能感受並理解到你的絕望。我的職業是記者，我的工作便是要竭盡所能，幫助陷入到黑暗的人們向世界傳達他們的絕望，以此來帶離他們走出黑暗。所以現在，我要帶你離開這裏。”
董寧菲抓住簡理的手，從黑暗的角落裏站了起來。簡理拉著她走到門前，推開了房門。她看到外面的空間似乎出現了某種變化，灰黑色的霧氣之中，道路兩旁長滿眼睛的枯樹在瘋狂搖動。尖叫與哭泣的聲音從枯樹林裏傳出，而在這些聲音中，還伴隨著怪物的嘶吼。
“跑！”
簡理拉著董寧菲沖進了小路中，與此同時，扭曲的黑色影子也在道路兩旁的枯樹下湧現，朝著她們追了過來。簡理回頭的時候，看到董寧菲的臉已經恢覆到了原先的樣子，但她的眼睛裏卻滿是恐懼的神色。在她們身後，那些黑色怪物的手向前不斷拉伸，眼看著就要抓住她們，簡理咬咬牙，抓緊董寧菲的同時加快了腳步，拉著她猛沖到了小路的路口。
“我說過的話，是一定會做到的！”
帶著董寧菲離開這條路的同時，那些怪物也消散在她們身後。回過頭的時候，簡理看到那條小路正在逐漸崩塌，分裂成了無數的碎片，漸漸消失在了灰黑色的霧氣之中。
在她們旁邊，隨著細微的光亮湧現，簡理也看到出口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但她並未立馬離開這裏，而是對還在楞神看向身後的董寧菲說：“可以對我說說你的心願嗎？我會努力幫你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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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麽？”
驚訝之餘，簡理卻發現原本從容淡定的羅莎，面色變得陰沈下來。沈青和撿起一塊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指著上面看起來很像符文的圖案問羅莎：“你知道這是什麽吧？”
羅莎搖頭：“我不知道。”
“是嗎？”沈青和明顯不信她的話，“你總該聽說過冬樹這個人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羅莎冷笑一聲，簡理則疑惑地問：“冬樹？會有人叫這個名字嗎？”
“冬樹是這個人在迷岸的代號。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只知道他是迷岸的高層之一。”
聽到沈青和的話，羅莎饒有意味地說：“我怎麽覺得你對迷岸的了解，比我還要多。我現在倒有些好奇，你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了。”
沈青和攤手：“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人民教師，沒什麽可好奇的。不過我倒是很好奇，董寧菲明明是你的朋友，為什麽你就任由她被封存在冬樹制造的絕望空間裏，不去管她。”
羅莎面不改色地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要繼續裝嗎……餵，理理！”看到簡理探頭往墻壁裏的空間伸過去，沈青和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往回拉。
被沈青和拉回到墻外，簡理說：“我只是想看看裏面有什麽。”
“那是充滿了絕望的空間，裏面很危險的。而且董寧菲的殘念很可能就在裏面，你還是不要靠近那裏。”
“殘念？是指鬼嗎？”
沈青和搖頭：“現實中是沒有鬼的，一般來說，人死後就完完全全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在被異常侵入的地方，如果一個人在死亡前有強烈的渴望，那麽他的意識就會被融進異常領域中，成為僅能存在於異常領域的殘念。但殘念會隨著渴望的消失而漸漸消散，冬樹的特殊能力，便是在異常領域裏制造出封存空間，讓殘念可以在裏面一直留存下來。”
沈青和指著鏡子碎片上的符文圖案解釋道：“這個圖案便是冬樹的特殊能力所留下的印跡。異常對現實的入侵，與絕望和其它各種強烈的情緒有關。為了加速異常對現實的侵蝕，冬樹曾以命理師的身份去往各個被異常侵蝕的地點，打著幫人鎮壓邪祟的名義，實際卻是把那些殘念封存下來，用它們的絕望來引起異常的進一步入侵。”
說到這裏，沈青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偏偏心裏有鬼的人總想找些偏方來圖個心安。學校的領導應該是覺得這間宿舍死過人，風水不好，卻沒想到找來命理師是心懷不軌的。本來這裏什麽都沒有，但既然冬樹出手了，那麽異常的入侵也會讓這個地方漸漸成為危險之地。”
聽完沈青和的話，簡理看著墻壁後面的灰黑色空間說：“結束游戲需要幫董寧菲完成心願。但要傾聽她的心願，前提是要見到她。”
“反正我們現在安全了，在這間宿舍等到游戲結束就好，也不用去完成她的心願……理理，你幹什麽！”
但簡理沒有回應沈青和的話，在沈青和抓住她之前，她也快速走進了墻壁後面彌漫著灰黑色霧氣的空間裏。
踏入到灰霧中的時候，簡理發現身後沈青和的聲音也消失不見。回過頭，簡理便看到她走進來的那道入口已經消失，她的身後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灰暗。
發現已經沒有了回頭路，簡理盡管有些心驚，也意識到她的舉動似乎是過於魯莽了，但她卻並沒有後悔。在走進來前，她便已經下定了決心。現在後退的路沒有了，她就只能繼續往前走。
空間裏充滿了灰黑色的霧氣，似乎這裏只有黑與灰兩種顏色。簡理走了大概十多步的時候，她看到前方的霧氣中出現了一條小路。小路在灰暗的空間中更顯得陰氣森森，路兩邊的樹上滿是沒有樹葉的枯枝，在霧氣中看起來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一般。在枯樹林中，簡理隱隱約約聽到有哭聲和嘶吼聲傳來，讓這條路更顯得詭異可怖。
走到小路的路口，簡理也認出來，這條路就是他們先前進行招鬼游戲的那條校園路。
不知道這條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眼前除了這條路，也沒有別的路可走。簡理只能咬咬牙，走進了小路之中。而就在此時，簡理看到那些枯樹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這些眼睛滿帶著邪惡與怨毒的神色，散發出來的惡意讓人不寒而栗。
簡理在滿是惡意的目光中加快了腳步，突然，她聽到路兩旁的枯樹林裏傳出了腳步聲。緊接著，她看到幾道體型扭曲的龐大黑影出現在了枯樹林中。
沒有去看這兩道黑影是什麽，簡理拔腿便往前跑。在她身後，腳步聲也跟了上來。奔跑的過程中，簡理聽到如野獸一般的嘶吼聲出現在她的身後。她不敢回頭去看，而是使出全力往前跑，直到一路跑到小路的盡頭，她看到前面出現了一扇黑色的門。
跑到門前時，簡理也聽到身後怪物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沒有多想，她推開了這扇門。
門後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裏面除了黑暗什麽都沒有。簡理走進去關上了門，怪物的嘶吼也在門合上的時候消失不見。剛松一口氣，簡理擡頭的時候，卻看到在房間的角落，有一個白色的身影低著頭，蜷縮在墻角。
簡理楞了幾秒，然後朝著白影走了過去。走到白影的跟前時，她看到這個白影動了動，朝著她擡起了頭。簡理本以為會看到什麽恐怖的畫面，但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董寧菲完好無損的臉。只是她的膚色看起來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在看到白影眼神的那一刻，簡理明白，這應該就是董寧菲本尊了。和之前她遇到的羅莎所扮演的董寧菲不同，眼前的董寧菲看起來溫和怯懦，眼神裏除了憂郁，還有著一絲戰戰兢兢的不確定。
“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面對董寧菲提出來的問題，簡理老實回答：“外面有怪物，我是一路逃到這裏的。你能幫我離開這裏嗎？”
但聽到簡理的話，董寧菲卻害怕地縮在墻角，目露恐懼地看著這個無窗的房間裏唯一那扇門，顫抖地抱著頭說：“離開這裏只能走那條小路，但，那條路上很危險。”
“危險？是指那些黑色的怪物嗎？”
見董寧菲點了點頭，簡理也意識到，那些黑影一般的怪物或許跟董寧菲的恐懼有關。
看著這個除了黑暗空無一物的房間，簡理問董寧菲：“因為害怕那些怪物，你一直都呆在這個房間裏嗎？”
“嗯。”董寧菲回答，“只有這裏是安全的，外面都是怪物，我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但現在我來了！”做出決定的同時，簡理也對董寧菲伸出手：“我帶你離開這裏。”
董寧菲卻往後縮了縮：“那些怪物很可怕，我們逃不掉的。”
“不去試試，怎麽知道逃不掉。”簡理的眼裏滿是溫柔與堅定的神色，“以前你都是一個人在這裏，但現在我來了，你便不再是一個人了。外面還有你想見的人，我會帶你去見他們。”
看到簡理眼裏的堅定，董寧菲頓了頓，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簡理的手上。在被董寧菲的手指觸碰到的瞬間，簡理只感到徹骨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全身，隨之而來的還有極度的絕望與對自我憎惡的情緒，湧現在她的大腦中。
一幅幅畫面在簡理的眼前閃現，她看到董寧菲在滿是惡意與絕望的窒息黑暗裏，走到宿舍樓的頂樓跳了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是她與這個世界的訣別。她帶著對久未聯系的友人的思念，和對弟弟的祝願，陷入到了完完全全的黑暗之中。
被困入無邊無盡的灰暗空間裏，她的絕望還在延續。直到某一天，她在這個未完全形成的絕望領域之中，感應到了弟弟的存在。當她從弟弟的意識裏了解到他發生變化的根源，與她的自殺有關後，對自我的憎恨與厭惡，也讓董寧菲把自己關進了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當畫面消失，簡理回過神的時候，便和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對上。她看到兩行血淚不斷地從董寧菲的眼眶裏流出，使董寧菲看起來猙獰可怖。
“現在，你還想帶我離開這裏嗎？”
但簡理沒有猶豫地握住了董寧菲的手。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雖然我沒有經歷過你所經歷的一切，但我能感受並理解到你的絕望。我的職業是記者，我的工作便是要竭盡所能，幫助陷入到黑暗的人們向世界傳達他們的絕望，以此來帶離他們走出黑暗。所以現在，我要帶你離開這裏。”
董寧菲抓住簡理的手，從黑暗的角落裏站了起來。簡理拉著她走到門前，推開了房門。她看到外面的空間似乎出現了某種變化，灰黑色的霧氣之中，道路兩旁長滿眼睛的枯樹在瘋狂搖動。尖叫與哭泣的聲音從枯樹林裏傳出，而在這些聲音中，還伴隨著怪物的嘶吼。
“跑！”
簡理拉著董寧菲沖進了小路中，與此同時，扭曲的黑色影子也在道路兩旁的枯樹下湧現，朝著她們追了過來。簡理回頭的時候，看到董寧菲的臉已經恢覆到了原先的樣子，但她的眼睛裏卻滿是恐懼的神色。在她們身後，那些黑色怪物的手向前不斷拉伸，眼看著就要抓住她們，簡理咬咬牙，抓緊董寧菲的同時加快了腳步，拉著她猛沖到了小路的路口。
“我說過的話，是一定會做到的！”
帶著董寧菲離開這條路的同時，那些怪物也消散在她們身後。回過頭的時候，簡理看到那條小路正在逐漸崩塌，分裂成了無數的碎片，漸漸消失在了灰黑色的霧氣之中。
在她們旁邊，隨著細微的光亮湧現，簡理也看到出口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但她並未立馬離開這裏，而是對還在楞神看向身後的董寧菲說：“可以對我說說你的心願嗎？我會努力幫你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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