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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小情侶篇(前世今生,幾大段重覆描寫,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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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小情侶篇(前世今生,幾大段重覆描寫,慎看)

少頃, 山間跌撞走下十七八個人。

陸風眠混匿其中,卻是滿身血汙,半昏迷狀態被人攙扶著, 性命岌岌可危。

一眾人狼狽滑落, 順著土坡滋溜到距李清淮不遠處。

她被重重灌叢遮住身形,無人看見那形銷骨立的廢太子。

化成普通道士模樣的狐半仙, 隨著大部隊風塵仆仆,瞧了眼她伸.出的雙臂, 逐漸落於隊伍末尾, 可故作扭捏著不願把人交出去。

還沒等繼續犯賤,直接被李清淮眼底的寒意涼了個哆嗦。

狐半仙嗔怒道:“給你就給你,瞪我做什莫。”隨後把陸風眠輕柔地放在她懷裏。

這句話沒有壓制, 攪擾了靜謐的氣氛,前面幾人聞到動靜零散地停住步子。

一行人中有五個和原先那群鏢客穿著不一樣,大約是被煙火召集來的捉妖師。

其餘人風塵仆仆,滿臉菜色。

“姑娘你打哪裏來?”月上柳梢頭,山間密林驟然出現女子倩影, 有個氣質英武, 五官輪廓分明的中年男子狐疑開口。

本欲多問幾句,可女子側頭撇來眼, 面頰上赫然有大片深紅斑紋。

問話那人竟是一口氣梗在嗓子眼,既上不去也下不來。

李清淮視線又重新回到懷中人身上。

雖預料到她此去不會好過,但在瞧見她若染血孤鶴昏迷不醒時,心臟還是猛揪了下。

陸風眠有張明艷的杜丹面,整個人端莊秀麗。而遠黛般的眉眼卻暗送秋波, 鼻梁像彎彎春水裏一座小青山,別有一番風韻。

現在呢?還不是狼狽得可怕, 面容憔悴嘴唇幹裂,給人種要死沒死成的荒謬感。

這時眉宇有著浩然正氣的男子回過味來,眸中升騰起肅殺之色,揮手就朝李清淮投擲出個鎮妖拘魂鈴。

鈴鐺砸到李清淮身上,咕嚕嚕滾落草叢間,卻是沒有傳出半分鈴響。

鎮妖鈴沒響,就意味著此人非妖非鬼。

然而一砸過後,還沒等它的主人招它回去,就被人一腳踢飛。

“在下少林寺秦蟬衣,驚擾了姑娘,實在抱歉。”

對方惡劣的態度並沒有使他動怒。反倒使他註意到,狐半仙對李清淮的態度,和她擁陸風眠時屏住呼吸的姿態。

秦蟬衣身著金黃袈裟,頭戴鬥笠,沈吟片刻開口道:

“你這位小友已氣若游絲,貧道本不欲救必死之人。可幾日前貧道夜觀星象,她大兇過後必有大吉,雙勢沖擊下竟是吉占了上方,生門顯現。”

夜色裹挾中,她和懷中人頭頸相交,青絲糾纏環繞。

“可貧道有預感,在下的命不會安妥。”他話鋒一轉,長籲一口氣,“殿下可否放我們一馬?”

除了他倆在場所有人都聽蒙了,其餘人是壓根一概不知。而狐半仙這個知曉多半實情的家夥,則震驚計劃怎會被外人知曉。

在出宮前,在朝長公主——李清淮的義母,更是死去皇後昔日的好姊妹

曾再三叮囑她,不要為了所謂的交情去耽誤大業。

而後李清淮去了哪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其餘人無所謂但在場這些,絕不能留。

倒不是被點出身份才臨時決定的,出門前曾有人給她蔔了一卦。

三月一日子時,天狼星正東方向外來者必死。

她的良心早一寸寸消亡在了宮中那些爾虞我詐中。

昔日摯友半死不活,也只有初見時被震了下,此後任把心翻個底朝天,竟也察覺不出半分憐惜。

就算不打心軟的念頭,李清淮還是禮貌笑笑準備客套幾句。

“方丈這觀星悟事的本領首屈一指,就連我國國師都自慚形愧。只是如今朝局風起雲湧,變化萬千,不於一方磐石上恐難立足。”

她招募勢力的心思昭然若揭,有力窺天命者往往難做保證,一語說錯十餘壽命都可能折進去。

更何況他一身清正,言出必行。

然而秦蟬衣沈默半響,還沒等給出答覆,遠方卻傳來陣陣清脆的銀鈴聲。

樹影交錯中,有個緊貼地面匍匐著的巨.物飛速靠近。

“妖女,你要使什麽詭計?”

話裏夾帶一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等了許久不見秦禪衣搭話,她才分出個空檔給那渾身顫.栗,至今搞不清狀況的旁聽者們鄙夷的眼神。

"我……我,才是京城宋家的二少爺,你放開我陸姐!"

鈴聲愈響愈烈,這下所有人一齊聽見了,瞬間心如擂鼓,臉色脹青。

此人這時終於得了李清淮青眼。

她笑了笑又往密林深處瞅了眼,最後正著身子往後退了三步。

遠處又傳來一陣簌簌聲,眾人屏息凝神,就連花鳥魚蟲也沒了動靜,萬籟俱靜下,遠處草叢忽然破開——

從中.出來個半似妖鬼半似人的東西。

幹枯稀疏的頭發垂在臉兩側,露.出張淡黃又支離破碎的面孔。

這東西爬伏在地上,死氣沈沈。除了剛開始動了一下,此後僵化在原地宛若石雕。

一如李清淮夢裏看見的模樣。

她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等李清淮退出一段距離,那東西卻好似活過來一般。“颼颼”幾下縱跳,用被血液滲透的尖指甲,勾在樹皮上,吊在半空。

而後又迅速竄到鏢客們中.央。

瞬間血花飛濺,秦蟬衣一人之力有限,護住自己已是勉強。

旁的人幾回合下來,身上被戳了大大小小的洞,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殿下你是仗著天賜的福祿在作孽呀,往後三世輪回,無盡福報。您不怕您把自己的命作沒了嗎?”秦蟬衣丟下.體面,朝她大吼。

眼見此處已變成個殺氣騰騰的修羅場,金鼓齊鳴的振動下,李清淮懷中人似感知到什麽。竭力顫動了幾下,卻因傷勢過重醒不過來。

她伸.出手,安撫地順著她蓬松的青絲,一路從脊背處滑到腰間。

鼻尖的味道清新,和清晨的雨露很像,又莫名帶了些很淡的脂粉氣。

按理說,單在山間奔波,是不可能有這種氣味。

可李清淮到底是嗅到了,她自己也很清楚,這大致是種幻覺。

幼時喜聞母後身上的脂粉,就算母後素面朝天,吃齋祈福多日還是能聞到那種味道。

可旁的人一蓋察覺不出。

那是種溫暖的甜香,和笙歌曼舞廳堂裏的感覺很像,想讓人永遠沈睡著在這不會醒的紅顏夢中。

但陸風眠身上卻是涼的,於是甜香便只剩下了脂粉味。

替這人攏了攏亂發後,便讓狐半仙把陸風眠扶了下去。

“輪回,升仙路,畜牲道,於我而言都一樣。”李清淮無所謂道,徹底忽視對方陰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功過都是旁人評說的,做什麽還得自己定。”

話音未了,便有人想來殺她。

什麽殿下不殿下的,這些人是一概不知,先前那番對話,也沒多少人聽明白。

皇城的人自然都在紫禁.城呆著,哪裏會跑到這荒山野嶺殺他們,不合邏輯也沒可能。

於是有人冒著大不敬的名頭,打算擒賊先擒王。

李清淮背後靠著樹,腳下一蹬借助沖力才側身躲過。

那人力用得過大,刀刃直接深.入樹皮。要把刀扯下來時,需多花些勁道。

李清淮沒啥良心地重新把陸風眠揪過來,推到那不知死活的人身上。既是隊友,他不好下手,被撞了一個踉蹌。

就這一兩秒的功夫,卻被那似妖怪的玩意橫翻過來,劃破了喉嚨。

陸風眠不輕不重的摔在地上,重傷之下再遭沖擊,怕是五臟六腑都要顫一顫。

李清淮倒懶得去扶她,又往旁走了兩步好離她遠些。

多年的交情早早在兩人間做了灰,此次親來也不單是為了她。密報稱宋家二少爺宋玄燁,受四皇子囑托來駱山尋找地下暗道。

地下暗道乃代代皇帝才能知道的去處。

雖說幼時父皇就帶李清淮和另一位皇子去過,但那位早已夭折,與她沒有威脅。

而如今竟有人,膽敢越過皇命尋找暗道。

在她記憶裏,下面是個大型祭場,要靠特定的玄石才能打開洞門。

不過四皇子沒有派死士來,反倒是讓宋玄燁替他探路,無非是想測試自己的反應。

他大約一要試的李清淮勢力能不能打探到消息,二要試會她做何反應,三便要試宋家對他的忠心。

宋玄燁既是應了旁人的請,宋家其餘人又沒明確表示站在她這邊,那往日聽到的柔情蜜意便不作數了。

如今再見,不是盟友便是仇敵。

皇宮裏的人怕是還以為自己在守皇陵,母妃埋葬的地方除她無人敢闖,但她耽擱一個月已是極限,倘若生了變故,無人承擔得起此責任。

夜深了,李清淮身邊不知從何冒出,八.九個全身上捂得嚴嚴實實的死侍。

轉瞬間便將修羅場裏,僅剩的傷殘的兩人圍了起來,其中一個是那可虧天命的方丈,另一個則是宋家二公子。

李清淮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幽幽開口道:“方丈,這局不是我設的。這人也不是我害成這樣的。”

見方丈皺眉,她指了指旁邊趴伏在地上的妖怪,示意是此非彼。

“等我知道時,她就已經這樣了。都知道上天賜福於我。就如當年宮變,大能來宮中除妖,原本我是無力抵禦那些鬼怪的。”

“但他們似乎並不敢殺我。”

“我想這只不靠近我的原因也是解釋的通的,不過她還有些靈智,這幾日我便托'人'與她做了個交易。她被搞成這副模樣,怕是不能善終入輪回了,但度化一只妖鬼於我來說不算難事。”

李清淮故作悲淒笑道:

“人情自古薄涼,聽過我母妃說幼時您還抱過我,沒想到如今就要刀刃相向了。我也想為自己積些福德——”

“你走吧。”她說罷胳膊往旁一揮。

“我也不求有什麽回報,只要您別害我就行。今日之事,你知我知,絕不可被第三人知曉。”

話說的很明白,既不用他幫自己奪只尊位,他卻也不能幫旁的皇子,否則後果自負。

秦禪衣已過而立之年,書法武功修的不精,窺天算命卻是一等一的。

此次來京中小住,閑來無事跑到附近的縣上的友人家,恰巧聽說有人被困在山上,便請求通往。

去了才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活計,星象顯現,易入不易出。

而對著李清淮又不能出死招,天命之子倘若死了,往輕裏說三年大旱滴水不降,重則瘟疫橫行、生靈塗炭。

就連剛才打鬥時,他竟是不自覺得收了些力,如若要死,死得也絕對不能是李清淮。

饒是如此,他卻並未想過,對方會放過自己。

“殿下……”秦禪衣悲痛難忍,袖下捏緊拳頭,過會兒才松開。

夜色濃重,繁星點點,山間蟲鳴不止。

半晌沒有人在言語,寂靜瞬間蔓延開來,沈悶的空氣充斥在兩人間。

等秦禪衣走後,李清淮渾身的銅墻鐵壁一起崩潰,她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氣,靠在樹上眼神煥散。

陸風眠倒在地上,沒人去扶,時不時在地上顫動兩下。

狐半仙弄不清殿下的心思,踟躕良久才慢慢蹲下把手伸過去。結果手伸到半截,李清淮終於有了動靜,她睨過去眼,卻什麽話都沒說。

就這麽一言不發的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

山中情況還未交代,她便這麽寂寥地走了,狐半仙這一趟折大半陰德,就指望著她稱帝給自己口頭封個仙位。

雨氣水霧滲透所有人的面頰,發絲濕.漉漉得粘膩,老天爺看著像哭過一場。難免讓人心軟軟,可等正視李清淮的臉色,會發現是那麽的堅硬,不通情理。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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