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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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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說句實在的,李清淮對鬼嬰的了解遠比她們想象的多,不過如今不太方便把自己底細全透露.出去。

她看了看手上這只鬼嬰,又看了看在遠處神情覆雜的墨向顥。

鬼嬰處理起來十分棘手,倘若沒有八毒赤丸子,那就只能剖開人腹取出胎兒用火灼燒。而八毒赤丸子據說早已失傳,世上無人能制。

李清淮沈默半晌,扭頭低聲與陸風眠交談了陣,但顯然兩人有些分歧,好一會才達成共識。

陸風眠幾步到回姓墨的身邊,低頭跟她說上幾句,還沒等說完就扯著人往外走。

不僅要她出洞回避,還招呼了一洞鏢客一起。

但墨向顥沒懂之前並不吃她這套,“你就讓她自己一個人處理,要不成呢?怎麽還就不能讓人瞅見了,是什麽獨門絕學看一眼就能學會?”

她似咬牙切齒說出的這句話,卻也知道要壓低聲音,但又實在沒有壓下去多少。於是李清淮隱隱約約能聽見幾個字詞,雖然不能知曉究竟說了什麽,卻也能猜出她心情不悅。

李清淮眼見著墨道友想過來跟她友好地交談,剛站直了些準備好,就看見陸風眠把人重新摁了回去。

對方哄完這邊,又攔那邊,焦頭爛額了好一陣才把眾人給趕出去。

饒是現在洞中只她一人,洞外飄進來的碎嘴聲也不曾讓她安歇。

她背對著洞口撩起衣袖,露.出一節均稱緊實的胳膊,又從袖囊裏摸出一截刀片。隨後劃破皮肉,拿著那個臟兮兮的小人就往傷口處貼去。

起先鬼嬰眉眼皺成一團,掙.紮著想要逃離。可沒過多久就放棄了微弱地蠕動,開始親近李清淮的血液,甚至用嘴唇貼近,悄聲沾了下。

·

候在外面的墨向顥渾身散發著冷氣,明顯被氣得不輕。

陸風眠想要安慰她兩句,卻被打斷,“說說你怎麽想的,她碰上屍狼都能受傷,你怎麽敢把腹鬼交給她啊!”

“這,這,你,哎呀——”

墨向顥不理解陸風眠的行徑,但她大受震撼。

“讓她試試也無妨,畢竟你我都對那東西不太了解……”陸風眠開始為自己的行為往後找補,雖說是在和墨向顥爭論這件事,但她更多的註意力卻放在那群鏢客身上。

怕這群百姓嚇破了膽,覺得她倆靠不上,心神動蕩讓鬼魅有機可乘。

百鬼錄載腹鬼狠辣度可評進兇那類,雖說她倆自保不成問題,但要護住這一.大群人恐怕力不從心。

如若李清淮真能順利化解,自然再好不過。

“無妨!無妨!你是真相信她啊,她最初是怎麽趴在地上起不來的你是沒看見。”墨向顥死咬對方把自己硬扯出來的這點不放手,以至於後來洞內鬼嬰掙.紮發出的哭喊,都被她選擇性忽略了。

陸風眠實在尷尬,感受到其他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估摸著是被嚇慘了。可也實在不好讓墨友直接閉嘴,只能僵著嘴角連連稱是。

直到洞裏發出聲明朗尖細的啼叫,才讓墨向顥消停下來。

哭喊僅持續了五六秒鐘就戛然而止。

兩人相視一眼,墨向顥腦海裏又浮現出李某人趴在地上哀怨的畫面,立即想要奔去支援。

陸風眠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腕,示意再等等。

兩人對李清淮的認知有很大偏差,在陸風眠這邊她是個不知企圖的鬼魅,而在墨向顥眼裏她就是個特欠易死的同道。

兩人你推我搡幾回合後,墨向顥憑借著出手蠻橫不留情,堪堪領先一層,擺脫了對面的糾纏。

陸風眠只一個猶豫,就錯過了抱住對面後腿拖住對方的機會,正欲起身追趕。便瞧見那人吃了大虧。

墨向顥還在為擺脫糾纏暗自竊喜,嘴角止不住上揚,就與剛從洞內走出的李清淮打了個照面,險些沒剎住閘撞在對方身上。

“你到挺著急,趕著給我收屍嗎?”李清淮靜靜看著她。

聲音清冽,如泠泠珠玉掉落,可尾音卻拖泥帶水的,頗為不耐煩。

墨向顥渾身一陣發毛,只覺得她臉色似乎比先前更差了,聽聲音竟和宗門內那些瀕危硬撐的病人差不多。

她忙笑著打哈哈,繞過對方往裏面瞅去。

沒人難為她,有的只是錯身讓開的洞口,墨向顥也不客氣直接去近距離觀察現場。

後面幾個縮在她身後的鏢客也悄默聲地跟了進去。

李清淮做好了處理工作,等他們進去只能看見鬼嬰渾身燒焦,沒生氣的倒在角落。

她迎著剩下那點人或驚恐,或晦暗的目光,壓下心底翻滾的厭煩,緩步朝陸風眠走去。

陸風眠修道門檻是由蒼山子引進來的,而蒼山子又是李清淮的師伯,兩人算得上師姐妹關系。

當年蒼山子雲游在外,在乞丐堆裏撿回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起初還以為是個啞巴,大半年沒說過幾句話,還全都是“啊”、“呃”這種單調的音。

後來經小丫頭自己說才知,她小名叫吱吱。

吱吱有雙天生的陰陽眼,曾和當時小幾個月的李清淮相處過大半年,後來對方憑著貼身藏的平安鎖被認回了禮部尚書家。

身價也從個沒人要的小孩,變成了那個走到哪都會有人關照的陸風眠。

按理說兩人早在三年前就沒了聯系,像李清淮這種天生冷漠的惡徒本不應記得她,可惜師伯惡疾纏身時日無多,門下只有她一個親傳弟子。

就算不看在病重師伯的薄面上,也得給自家師父留個臉面,遇上了怎麽招也得幫襯幾下。

就算此次相遇早有圖謀也是一樣。

李清淮此來,便和好久不見的師妹扯上了關系,但這回單單是想來打個照面,回去後還有好些事要安排。再者她身體過於虛弱,留下怕也幫不上什麽忙,便想著先走一步。

她走過去拍了拍陸風眠肩膀,為避免麻煩只說去附近走走。

陸風眠沈默片刻,終究沒多說什麽。

她不像墨向顥那麽直來直去,暗地裏不願與李清淮扯上關系。李清淮倒也理解她,畢竟自己身上的邪氣在陸風眠眼裏一覽無餘。

苗疆巫蠱、茅山拘魂、徽州藥人一直都是臭名昭著的存在。

不過前者地處偏僻少有旅人前去,苗人也極少出山,與中原人處於微妙的平衡中。後者百年前就已金盆洗手,極力取締惡俗。

而茅山就是靠著扶乩和拘魂發的家,原本也是正經本事,但上一輩有個叫蕭易之的罪人,他先後研究出了拘人生魂和制活屍的法子。

原本拘魂術,只是能用來給受驚孩童叫魂。後蕭易之屢次拿活人實驗,最終研究出了拘活人魂魄的秘術。

這種秘術一度在茅山盛興,最終主謀欲壑難平被萬鬼吞噬。

雖說如今原本的秘術已銷毀,無人知曉具體操作,可扶乩一法卻愈行愈偏,逐漸衍生出種“專請野鬼上身”的手段。和那被燒毀的秘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很難不讓人多想。

會此法者可以驅動徘徊於人間無處可歸的孤魂,長用此法往往身周鬼氣凜然。

等墨向顥從洞中.出來,竟一改先前放不下心的神色,興奮地分享自己所見所聞,“那嬰鬼被燒得外焦裏嫩,也不知道是什麽符祿這麽厲害。”

“你說我們去取取經她會教不,你兩不是還一個門派的嘛,說不定師父互相之間還認識——哎,她人呢?”

陸風眠道:“那可不一定,茅山分五.大支流,個流派之間聯系不大。天大地大怎麽能都認識。”

茅山往事自是茅山的人最了解,旁人總歸不知曉其中奧秘,想和同道拉關系正常。可對陸風眠來說,她與李清淮是殊途,殊途便不能同歸,不如幹脆從根裏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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